第1924章 水谷将吾

“陈功书和董正国正在对军统上海区的一个人进行劝降。”曹宇说道,“确切的说,是陈功书非常希望能够劝降这个人。”

“哪一个?”程千帆问道。

“军统上海区情报处第二科科长白麒麟。”曹宇说道,“这个人被抓后,是被用了刑的,是一条硬汉子,他挺过了刑具,一直没有屈膝投降。”

“白麒麟,这个人我有所耳闻。”程千帆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此人是上海区书记岑雨锋的爱将。”

“是的。”曹宇点点头,“这个白麒麟是青浦班毕业的优等生,据说是岑雨锋从重庆那边要来上海的。”

“包括白麒麟在内的一部分不愿意投降当汉奸的上海区的人,敌人那边应该没有多少耐心了。”他对程千帆说道,“我估摸着,如果这次白麒麟依然不理会陈功书的招降的话,敌人就会痛下杀手了。”

“那以你估计,这个白麒麟会不会屈服?”程千帆问道。

“按理说不会。”曹宇说道,“此人一直都表现的很顽强,如果不是陈功书很欣赏白麒麟,抱着劝降的念头,白麒麟说不好已经上了前几天的处决名单了。”

说到这里,曹宇抽了口烟卷,神情落寞且悲伤。

……

“军统的人,只要抗日,也都是好汉子。”程千帆说道,“如果这些人遇害,同样是令人感到悲伤和愤怒。”

说着,他叹了口气。

“不说这些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了。”程千帆说道,“警察局那边关于待处决犯人的情况,就交给你暗中打探一二。”

他对曹宇说道,“宪兵队那边,就交给我。”

“可以。”曹宇点点头,他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有些蹊跷。”

“什么事?”程千帆问道。

“这两天赵枢理那个家伙回极司菲尔路的次数比以往要勤快。”曹宇说道,“我担心赵枢理是不是秘密向李萃群汇报工作,甚或是赵枢理在法租界有什么阴谋活动。”

“赵枢理已经是铁杆汉奸,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极大的提升了七十六号对法租界的渗透和掌握。”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我一直都对赵枢理保持足够的警惕,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安排人盯着赵枢理那边的。”

他对曹宇说道,“你那边不要盯着赵枢理,免得引起这家伙的警觉。”

“好。”曹宇点点头,“法租界是你的地盘,你和他又不对付,交给你盯着他正合适。”

他问程千帆,“我回去见李萃群,该如何回话?”

……

“你就说我语焉不详。”程千帆说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可以确认日本人因为舒锦程事件,对万海洋非常痛恨。”

“好。”曹宇笑着点点头。

他光明正大的来见程千帆,乃是奉了李萃群的命令,是为了打探万海洋在宪兵队的情况。

……

南京。

下关车站。

一列从济南经停彭城后,驶来南京的列车已经进站停靠。

所有旅客被约束在车厢里,不得下车。

滕川勇人来到水谷将吾的身前,微微鞠躬,“水谷教授,一路辛苦,我奉今井课长的命令,特来迎接教授。”

“滕川少佐?”水谷将吾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微胖,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也是很温和的腔调。

“正是。”

“我听说过你。”水谷将吾微笑说道,“今井大佐的爱将,平时还喜欢阅读诗歌,是一位很有文学才气的年轻军官啊。”

“教授谬赞了。”滕川勇人说道,“教授一行人在南京的安全保卫工作,一切由我负责,您有什么需要和要求的话,都尽可提出来。”

“辛苦了。”水谷将吾微微颔首。

“此乃分内之事。”滕川勇人说道,他延手一请,“教授,请上车。”

……

六号车厢。

方木恒透过车窗,看着那一行人下车后,受到日军军官的迎接,上了小汽车离去。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刚要开口说话,方木恒微微摇了摇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开始喊话,允许乘客下车了,车厢里立刻开始骚动起来。

……

“有发现目标没有?”小笠原律介手中捧着烤红薯,掰了一小块塞进嘴巴里,却是烫的直咧嘴,低声问道。

“没有。”手下回话道,“组长,我们的情报非常模糊,只知道对方有重要人物会从彭城来南京,什么时候来,是不是坐火车来,我们都不知道。”

“尤其是,我们对这个人的相貌特征并没有掌握到任何情报。”他忍不住抱怨道,“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监视和搜查,基本上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小笠原律介听了手下的抱怨,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手下一眼,然后也是不禁皱眉。

手下的抱怨令他不满,但是,这些抱怨却也并非全无道理的。

……

“既然情报能够证实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已经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了。”小笠原律介沉声道,“仔细盯着,任何你的直觉告诉你有可疑的人,都要注意。”

他表情严肃说道,“在人手上,我已经给与了最大可能的支持,所以,放下抱怨,我希望看到的是积极工作的态度。”

“哈衣。”

小笠原律介又训斥了手下两句,这才点燃了烟卷,闷闷的抽了一口,来到窗台边,双手架着望远镜,盯着出站的人群看。

蓦然,他的眼眸一缩。

“那个人,红色的围巾的那个女人右边,那个戴了鸭舌帽的男的。”小笠原律介说道,“小岛,你看到没有。”

“哪里?”小岛问太郎瞪大眼睛,顺着小笠原律介手指指的方向去看,却是并没有看到他所描述的那个男的,不过,那个脖子上围了红色围巾的女人却是看到了,“组长,我看到那个女的了,没看到你说的那个男的。”

“巴格鴨洛!”小笠原律介瞪了小岛一眼。

……

“组长,要不要盯着那个红围巾的女人?”小岛问太郎赶紧问道。

“不必了。”小笠原律介摇摇头,“那个女人和引起我注意的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一起的,她只是我刚才找到的显眼的参照物罢了。”

“组长,你刚才说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那个人为什么会引起你的注意?”小岛问太郎问道。

“他的走路姿态不像是普通人。”小笠原律介说道,“更像是一个军人。”

“军人?”小岛问太郎立刻来了精神,“组长,根据我们的情报,我们的目标是一名新四军军官,这些人的身上自然是有军人的气质的,也许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然后,他就被小笠原律介狠狠地瞪了一眼。

“鸭舌帽是灰色的,那人身高在五尺半寸的样子,身形瘦削,皮肤有些黝黑,人看起来很有精神。”小笠原律介闭上眼睛,慢慢的回忆自己刚才那一眼记忆,说道,“还有,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桃木色的箱子,箱子有些破旧掉漆了。”

小岛问太郎将小笠原律介刚才所说的复述了一遍。

“没错。”小笠原律介点点头,吩咐说道,“吩咐下去,秘密调查。”

“哈衣。”

“旅馆,公寓,能住人的地方都要暗中调查。”他又吩咐道,“找人的事情,可以交给安清帮,支那有一句话叫做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安清帮的人最适合做这种事情。”

“哈衣。”

……

“陈股长……”冯勇一开口,就立刻被方木恒瞪了一眼,他连忙改口,“先生。”

“这样的错误,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方木恒表情严肃说道,“小冯,这里是南京,是日伪军的大本营,可以说是到处都是敌人,我们稍有不注意就可能引来敌人的注意。”

“是,先生,我知道了。”冯勇说道。

“还有就是,你走路的姿态不好。”方木恒看了冯勇一眼,说道,“走路太像军人了,这样不行。”

冯勇顿时感觉头大,被陈股长点出来,他也立刻意识到不对,只是,他有些发愁,自己习惯了这么走路了。

“你以前当过货郎。”方木恒说道,“你就想着你以前当货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按照那样去做就可以了。”

组织上安排冯勇随行,就是因为考虑到冯勇以前做过货郎的活计,为人机灵,善于应变。

却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冯勇是一个好兵,参加新四军两年了,处处争先,表现优秀,这反而在冯勇的身上烙下了军人的深刻烙印。

他会在下意识中表现出军人的气质。

“还行,继续努力。”方木恒看了冯勇一眼,经过他的提醒,冯勇的表现好了一些,虽然不能说是立竿见影,不过,只要不是运气不好碰到那种狡猾的老特务,问题不大。

只要在慢慢习惯,找回当年的小货郎的感觉,那就更加进步了。

……

上海特高课。

荒尾知洋将手中的电报递给荒木播磨,“荒木队长,你看看。”

“水谷教授他们已经到南京了?”荒木播磨看了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说他们还在哈尔滨的吗?”

“满洲那边的红党地下党很狡猾,他们隐藏极深。”荒尾知洋说道,“这是出于保密需要,水谷教授的行踪是高度机密,同时对外放出了好几个错误情报。”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荒木明白。”荒木播磨说道,“水谷教授和水谷团队成员非常重要,他们的安全必须得到最成功的保障。”

“很好,看来你很明白。”荒尾知洋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三天后,你出发去南京。”

“课长的意思是,让我去南京接水谷教授他们?”荒木播磨问道,“那南京那边不是……”

“南京特高课那边自然也会派人护送水谷教授一行人来沪上。”荒尾知洋说道,“但是我不放心。”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南京特高课的保护人员是南京的,你们可以互不干涉,你带人去,一路跟随保护水谷教授安全抵达上海。”

“明白了。”荒木播磨说道。

……

“荒木。”荒尾知洋看了荒木播磨一眼,忽而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故意把这等不好做的工作分配与你,是故意刁难你?”

“属下不敢。”荒木播磨赶紧说道。

“水谷教授非常重要,他的团队里的每一个成员也都非常重要,绝对要做到万无一失。”荒尾知洋说道,“特高课里,行动能力你最强,所以这个工作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课长。”荒木播磨露出严肃且无比认真的表情,“属下绝对不会怀疑课长对属下的信重,一定会做好水谷教授一行人的安全保卫工作。”

“你明白就好。”荒尾知洋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荒木播磨拿起文件夹,向荒尾知洋敬了个礼,转身出门而去。

……

几分钟后,我孙子慎太敲门进了课长办公室。

“课长。”我孙子慎太向荒尾知洋敬礼。

“对于水谷教授团队的保护,荒木播磨那边只是幌子,是呈现给敌人看的表象。”荒尾知洋表情严肃说道,“水谷团队真正的安全保卫工作就交给你来负责。”

“哈衣。”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课长请放心,情报室一定做好水谷团队的安全保卫工作。”

“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荒尾知洋表情无比严肃,“水谷团队的重要性,他们是做什么的,你很清楚,绝对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哈衣。”

……

“队长,你刚才从课长办公室出来后,‘幄’室长就进了课长办公室。”手下向荒木播磨汇报道,“现在‘幄’室长还在办公室,并没有出来。”

荒木播磨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他不禁冷哼一声。

他闷闷的抽了几口烟,然后拿起了电话话筒,“要辣斐德路程府,巡捕房程千帆程总府上。”

电话要通了。

“程总啊,是我,黄德发。”荒木播磨说道,“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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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25章 疯狂的荒木

程千帆推开门,就看到荒木播磨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宫崎君来了啊。”荒木播磨扭头看了好友一眼,“请坐吧。”

“荒木君看起来情绪不太高啊。”程千帆盘膝坐在榻榻米上,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烟盒,取了一支香烟,点燃了,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

“我过几天需要去南京一趟。”荒木播磨说道。

“有任务?”程千帆眉毛一挑,问道。

“去接一个人。”荒木播磨说道。

“南京那边有抓到重要犯人了?”程千帆露出感兴趣和略兴奋的表情,问道。

“不是。”荒木播磨知道好友理解错误了,说道,“南京特高课来电了,水谷将吾教授一行人已经抵达南京。”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教授一行人在南京会停留几天,然后就会来上海。”

“不是说人还在哈尔滨吗?”程千帆惊讶问道,然后他很快就露出思索之色,“之前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用来迷惑敌人的?”

“多半是这样子的。”荒木播磨点点头。

……

“那这么看来,教授一行人的身份不简单啊。”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这是连我们自己人都蒙在了鼓里了。”

“我联络了在哈尔滨的北条君。”荒木播磨说道。

“满铁调查课的北条青次中佐?”程千帆问道。

他曾经听荒木播磨提起过,荒木播磨与满铁调查课的北条青次是同乡,关系很好。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我向他打探水谷将吾教授的情况。”

说着,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北条君回电,严正警告我不要再继续打探水谷教授的身份,他称水谷将吾教授是‘不可触碰的麻烦者’。”

“‘不可触碰的麻烦者’?”程千帆愣了下,然后他沉吟道,“竟然连北条中佐都如此忌惮……”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看来,水谷教授的身份,远比我们所能想象的还要重要。”

……

“是神秘。”荒木播磨微微摇头说道,“身份重要的贵宾,我也见过很多,我了解北条,如果只是身份尊贵,这并不会令他如此忌惮,他的态度说明了水谷教授的身份不仅仅重要,或者说,更应该用神秘和危险来形容更加合适。”

“神秘和危险么……”程千帆皱眉思索。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既然北条中佐都如此郑重的警告提醒你了,这足以说明水谷将吾教授确实是非常麻烦和危险的人物,还是不要继续触碰为妙。”

“我自然明白这一点。”荒木播磨点点头,“但是,问题在于荒尾课长令我三天后去南京。”

“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程千帆问道,“既然水谷教授一行人如此重要,出于谨慎考虑,我们的课长阁下安排荒木君去南京迎接、保护,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从表面来看,确实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荒木播磨说道,“但是,荒尾知洋随后又秘密见了我孙子慎太,两人在办公室密谋了好一会。”

“荒木君怀疑荒尾课长召见‘幄’室长,也是与水谷将吾教授有关?”程千帆问道。

……

“不确定,但是,我倾向于是这种可能。”荒木播磨说道,“事实上,即便是荒尾课长找我孙子慎太商谈关于水谷教授的相关情况,这都并不会令我感到惊讶,情报部门介入此事,这本就属于正常。”

“我明白了。”程千帆一拍手,恍然大悟状,说道,“具体到荒木君你的这项任务上,情报室反而缺席了。”

“是的。”荒木播磨冷笑着,点了点头,“既然目标人物非常重要,保护工作不容有失,正常来说,情报室也应该主动配合,提供相关情报,但是,我孙子慎太那边并没有联系过我,一次都没有。”

“荒木君是在怀疑……”程千帆眼神闪烁,看着荒木播磨问道。

“荒尾知洋安排我迎接和保护水谷将吾一行人,我怀疑这只是表象任务。”荒木播磨说道,“他真正安排的是我孙子慎太的情报室负责水谷将吾的保护工作。”

“虽然荒木君你这也只是猜测。”程千帆眉头紧锁,说道,“不过,根据荒木君所讲述,从蛛丝马迹来分析,逻辑上又是说得通的。”

他注意到方才荒木播磨对荒尾知洋的称呼,连‘荒尾课长’都不提了,直接以荒尾知洋的名字来称呼。

……

“所以,荒木君是怀疑,你实际上是荒尾课长放出来,用来吸引可能的敌人的注意力。”程千帆说道,“而实际上的保卫工作是交给我孙子慎太的。”

“最脏最累,也是最辛苦,最可能出问题遭受责罚的人是我。”荒木播磨说道,“我孙子慎太则在暗中,完全可以出人意料,坐享其成。”

他的语气冷淡,带着压抑的怒气,说道,“如果荒尾知洋直接与我言明,告知我是明面上的幌子,我难道会不接受任务?难道会不配合?”

“不会。”程千帆表情无比认真的说道,“荒木君对帝国的忠诚,对待工作的态度,毋庸置疑。”

“是啊!宫崎君你是了解我的。”荒木播磨说道,“但是,荒尾知洋却没有与我通气,而是把我蒙在鼓里……”

说着,他自己给自己的酒盅里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干脆直接拿起酒壶,对着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我的感觉就是,荒尾知洋甚至盼着我出现错处,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处分我,对我下手。”荒木播磨说道,“反正他有我孙子慎太在那里实际负责安全保卫工作,不必担心水谷团队的安全。”

程千帆眉头皱起,然后舒展开,很快就微微皱起,他在思索。

“荒木君,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程千帆也喝了一口酒,他弹了弹烟灰,说道,“现在的客观事实是,这个任务既然已经分配下来了,荒木君你能够做到的,就是很好的完成任务,不给荒尾课长抓到处分你的机会。”

他表情严肃说道,“作为帝国军人,荒木君,你别无他途。”

……

“我当然不可能抗命。”荒木播磨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气,“正是因为我明明猜到了是什么情况,我这边还要假装不知道,认真做事,一丝不苟的完成任务,我的心情才会越想越糟糕。”

“荒木君,你说你要做什么?”程千帆连续抽了几口烟,他将烟蒂摁灭,看着荒木播磨问道,“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表情严肃中带着坚决,“只要你决定做什么,我这边一定鼎力支持,绝无二话。”

程千帆的脸上是同仇敌忾的神色,“既然他欺人太甚……总之我支持你,荒木君!”

……

荒木播磨愣住了。

客观来说,他找宫崎健太郎见面,喝酒,本来也没有想太多。

他就是心情憋闷,想要找好友喝喝酒,说说话,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和愤怒。

仅此而已。

或者说,一开始的想法是仅此而已。

不过,此时此刻,听了好友的话,他愣了下:

宫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支持我?

支持我做什么?

然后,他略一琢磨,或者说是越想越气。

是啊,我荒木播磨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勤勤恳恳的做事情?

他荒尾知洋如此对我,我为何不能反制?

然后,下一秒钟,荒木播磨的眉头皱起来。

反击?

反击什么?

如何反击?

……

“我倒是想要做些什么,回击一下荒尾知洋。”荒木播磨闷了一口酒,说道,“但是,这件事本身,我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用来回击荒尾知洋的地方。”

他摇摇头,说道,“抛开别的不说,水谷将吾教授一行人身份神秘,他们绝对不能出事,无论我心中多么愤怒,这一点必须要确保。”

“这是当然了,水谷教授的安全当然要第一确保。”程千帆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似乎是没想到好友会说那样的话,他看着荒木播磨说道,“我哪里知道荒木君你要做什么啊,我只是为荒木君你受到的不公正的对待感到愤怒,愿意尽我所能帮你。”

“我当然明白。”荒木播磨点了点头,感动说道。

他接过了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烟卷,陷入沉思之中。

“荒尾知洋很聪明,他是课长,这个身份就决定了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荒木播磨冷冷说道,“我是他的下属,这同样决定了,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任务,这一点是决定一切的前提。”

“是啊,上级和下级,长官和下属,这就决定了一切。”程千帆点点头说道,“荒尾课长给你的任务是保护好水谷教授一行人,这个任务是一切的前提,荒木君你必须去做好。”

“而且要做到更好,最好。”程千帆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荒尾课长愈是对你有所设计,你越要做的更好。”

……

荒木播磨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一会后。

“你说的对。”荒木播磨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又迅速点燃了一支烟卷,连续闷闷的抽了好几口后,说道,“荒尾知洋交给我的任务是保护好水谷将吾一行人,我就必须做好,做的更好。”

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他微微皱眉,“荒木君,我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挖苦你的意思。”

“不不不,宫崎君,我当然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在说什么反话。”荒木播磨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容似乎有些诡异。

他看着好友宫崎,继续说道,“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要做的更好。”

看着好友眨了眨眼睛,依然还是一副没有明白的意思,荒木播磨笑了。

他朝着好友招了招手示意。

程千帆微微错愕,然后笑了笑,身体前倾靠近倾听。

“水谷将吾教授团队的安全至关重要。”荒木播磨说道,“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保护好教授一行人。”

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然后,他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还是不明白,就那么的看着荒木播磨。

……

当天下午。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捕厅大楼,副总巡长办公室。

老黄正在给‘小程总’做肩颈头部按摩。

“对,就是这……”程千帆发出舒服的叹息声,“老黄,你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

“不错吧。”老黄笑道,“不是老黄我吹牛,有我这手艺放在任何时候都饿不死。”

“说的好像你老黄整天忍饥挨饿似的。”程千帆笑道,“左边下一点,对,那里,用点力气按。”

……

“你怀疑荒木播磨是在设陷阱?”老黄低声问道。

“不好说。”程千帆摇摇头说道,“我仔细想过,并不认为自己有暴露的嫌疑,所以,荒木播磨设下陷阱引我入彀的可能性客观上并不高。”

“我非常了解荒木播磨。”程千帆继续说道,“我不认为他当时是在演戏引我上当。”

“但是,因为荒木播磨说的那些话,或者说是谋划,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你才会有怀疑。”老黄说道。

“我现在觉得,用‘骇人听闻’这个词语来形容,似乎一点也不夸张。”程千帆说道。

“确实是有点‘骇人听闻’,这个词没错。”老黄说道,他是笑了说道。

“这么看来,你认为荒木播磨那番话是真的,不是引人入彀的陷阱。”程千帆说道。

“我和这个人没有直接打过交道,我对荒木播磨的了解,基本上都来自你的描述,以及根据一些事情的分析。”老黄说道,“正如你说的,你并不倾向于认为荒木播磨是奸猾设陷阱,我暂时也是秉持这个看法的。”

“易地而处。”程千帆看着老黄,他从老黄的手里接过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说道,“你会那么做吗?或者是有类似这般的想法?”

“我又不傻,不是疯子。”老黄说道,“找人假扮刺客刺杀自己的保护对象的事情,我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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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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