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偷狗贼和盗墓三人组

千机阁,风和日丽。

自小师妹翻译日记那天起,又过了两天。

除了张泽还没从玉书楼中出来以外,世间万物一切如常。

大概是因张泽不在的缘故,小师妹这几日过得很是无聊。

本想去帮着老唐继续破解日记,可今早却听闻,昨日老唐就已经离家而去,不知所踪。

道爷提前跟龙虎山那边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出门挖坟掘墓,为求稳妥,这次必须亲自出马。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一定了。

龙虎山那边在知晓此事后,很是紧张,他们怕老唐再次漂到失联。

当年大乘也就算了,他天下罕有敌手,哪里都随意去得。

可现在道爷重活一世,修为还是金丹。

若是遇到点意外,人说不定就彻底没了。

为了防止老唐遇到意外,天师们在举行完第二百七十一次《掌教不在,我们该怎么办研讨会》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这次派两人随行。

其中一人,姓胡,名九山,修为炼虚,是老唐的师侄,在盗墓方面算是专家中的专家。

一来可帮老唐打打下手,二来也可护其安全,甚至在老唐要作死的时候,还能强行把他带回龙虎山。

而第二人,却并非是胡九山那两位盗墓队友其中之一。

而是出淤泥而全染的小唐。

天师们让小唐跟着老唐的用意也很简单。

那就是希望老唐在搞幺蛾子时,感念一下爷孙情分,尽量悠着点。

别再搞出逆活一世这种狠活,大新闻了。

这三人组神神秘秘的,昨日半夜便趁着夜黑风高出了门,此时谁也不知他们正在哪里

陈沁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又打了个哈欠,把手中的橘子拿起又放下。

因在神游天外的缘故,莉莉的声音如在风中游走,很舒适的从小师妹的耳边飘了过去。

总之,莉莉说了什么,小师妹一句也没听清。

“oi!笨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师妹放下橘子,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

莉莉,“那你来这是干嘛的啊?”

陈沁,“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莉莉,“.,不是,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堕落,我刚才那几条计划你帮我参谋参谋。”

因百妖宗在清河会上的谋划,百妖宗将东洲,东南西北四条地脉全部连了起来。

而起终点就是那处离千机阁不远的清河平原。

莉莉寻思着,是不是搞个纵横东南西北的千机传送网络出来,垄断交通,坐着发财。

他记得张泽说过,拿住衣食住行,那就等于是发财。

她来找陈沁,就是想先研究出一个大概的章程后,再去找六宗的大佬们报备,请求援助。

这样,才能显示出她莉莉的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可当大事。

然而,某些人好像并不想和她商量。

小师妹摇了摇头,“我不要,动脑子好累的,等师兄出来了,你去问他吧。”

说完,陈沁摸了摸手腕上的一个手环,便从座位上起身,轻飘飘的走了。

莉莉有些无语,看着陈沁的背影,觉得这女人怕不是已经被老大给养废了,实在是

“不是,我狗呢?”

莉莉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本来正腹诽着陈沁,顺手想摸一下毛毛的狗头,可是伸手向旁边一抓却抓了个空。

莉莉屋前屋后又找了两圈才终于确定,陈沁把她家毛毛给偷走了。

“这都什么人啊!不出主意就算了,偷我狗干嘛?”

幻境之中。

“你出个主意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快说,快说,我不想动脑子。”

张泽放下手中那本讲炼器之术的道书,看着坐在桌子边,眨巴着眼睛,叽叽歪歪,真如小姑娘一般的天宗宗主,有些无语。

“我说宗主大人,此时盟约刚成,您作为我们的靠山,不去主持大事,老往我这里跑干什么?”

外面只过了两天,可幻境之中已过了一月有余。

白登山一战之后,同盟方和南陈都各自偃旗息鼓。

入盟的各个势力,在第二天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家眷,和可以转移的财产运到了白玉县这边。

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全部转移完毕。

之所以动作能这么快,不仅因萧家的飞舟神速,还因那些势力都已早早做了准备。

而这事还要从南陈的乱局说起。

说来有趣,南陈是十国之中剑修最多的国家,却也是蛮风最盛的国家。

陈国前身乃剑修门派,立国以后其门下弟子便散于陈国各处开枝散叶,执掌陈国各个要害。

其中大多是被赐陈姓的入室弟子。

陈姓很快便成为了陈国的第一大姓。

像剑宗的前身,飞羽剑派的开山掌门便是一位被赐陈姓的入室弟子。

然而,时过境迁,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陈国离蛮部太近的原因。

因多年的怀柔岁贡以及和亲政策,陈国的上层反而被蛮部渗透,自上而下,蛮风盛行。

甚至出了一位修巫法的护国元婴。

而自家的剑道传承却几乎断绝。更丢人的是,想要重拾剑道,还要去那些早已独立的各个剑派,寻找自家祖上的传承。

多少有些倒反天罡。

也因此,陈国在幼主登基后,便暗流涌动,朝堂之外的人想驱逐蛮部影响,而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却想直接投了蛮部算逑。

萧家牵头的会盟,拉拢的便是那些朝堂之外的不想屈居于蛮族的势力。

这些人早早就将家眷和财产大部分转移出去并秘密藏好,像飞羽剑派的陈掌门更是直接将家眷带在身边。

说是会盟,但在其实这许多人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去寻天宗庇护,不想蛮化的自立之旅。

所以他们来的白玉县寻得安稳后,多少安全了以后。其中很多人就又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开始在白玉县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争权夺利。

陆沉这位大腿,大概也是因为烦了,所以才溜到这里假装小孩子,折磨张泽。

而张泽也对这陆沉没有任何办法,和修为无关,主要是她现在正顶着一张六岁的脸……

一个百来岁的人顶着一张六岁的脸和你撒娇……

张泽不是变态,所以他顶不住。

“快说,快说,再被他们这么闹下去我就要烦死了。”

陆沉见张泽还是不说话,就开始和真的小丫头一般耍起赖来。

张泽感到一阵恶寒,无奈只能把书收了起来,开始给陆沉出着主意。

“你不想干,直接全都甩给那位萧山,萧家主就是了。

“那位是个能人,精于合纵连横之道,同时又有威望,让他去与各个势力交涉最好不过。

“他这几天没有提这事,还是因为您的原因。虽然计划是你们共同制定,但那天在白登山您过于强势,似乎有独揽大权之意。

“萧家主拿捏不好你的心思,怕得罪于你,所以才不敢越权。

“毕竟您才是这个联盟的根本,您要是不玩了,那一切谋划都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泽说完,双手合十求饶道,“宗主大人您满意了吗,您要是实在无聊就去找狼王家的王思雯去玩行吗?她比陈星那傻小子聪明多了…”

然而宗主大人好像并不满意,在她看来两个真正的小屁孩显然没有张泽来的有趣。

“那以后呢?你都说了,我们不能在这白玉县给你这个地主种一辈子的地,之后怎么办?”

陆沉含着一枚糖块,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

张泽见甩不开这狗皮膏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白登山一战虽然流了血,但说到底也是因事出突然。想要真正把他们拧成一股绳,并将他们的目光引至这天下,那就需一个契机。

“一个从他们自身利益出发的契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让命令从你去,变成我要。

“我不知道你和萧家主原来的谋划是什么,但你现在问我的话,我会把目标定在我们北边的梁宋。

“人皇旗就是那个契机。

“现在天下传闻,人皇旗被梁宋皇室掌握,不论此事真假,我们都得想办法让他变成真的。

“让火在梁宋那也燃起来,让梁宋成为另一场漩涡的中心。

“梁宋,南陈,南韩皆成乱局,三方全部自顾不暇,才能有我等辗转腾挪的空间。”

张泽说完,看着陆沉,“这回您满意了吧。”

“呵呵,不愧是我这个坏女人看中的人,竟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张县令真乃毒士啊。”陆沉嘻嘻的笑道。

面对陆沉那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称赞的话语,张泽没有回答,只是对陆沉拱了拱手,随后便转身推门而去。

陆沉见张泽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咂了咂嘴,心说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她对人皇旗的事确实有一个计划,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和张泽商量这事,但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没得聊了。

可是让她堂堂宗主前去道歉,她又开不了口。

“算了,明天再说吧。”陆沉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正要走时,却忽然见一只黑色的小土狗不知何时卡在了门槛上,小腿乱捣腾,嗷嗷呜呜的叫着。

这金丹老爷的宅子里养了许多的小狗,平日里到处乱跑,根本无人拘束。

因为张泽也喜欢狗的原因,在知晓后,便也对这些小东西听之任之。

陆沉看这小狗的模样实在可爱,觉得和自己颇有些眼缘,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后,抱起小狗,化作一道霞光,离府而去。

溜了。

张泽离开后,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准备去找小地仙儿玩会。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状况有些不对,不知是那日记的原因,还是这幻境过于真实的缘故,张泽竟有些沉沦。

似乎自己本就属于这个时代一般……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他可能要在这里待上好久……

这次与在舅老爷的梦中不同。

那次虽然也呆了几年的时间,但其中大部分时候张泽都窝在系统的试用空间中搞科研,所以并不觉得无聊。

因在剑宗,他也待得很舒坦。

但这次不同,这里是名为十国乱世的幻境。

所以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明确自己是张泽,而不是金丹老爷,他每天都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看点,虽然有些神奇,但是他的系统是带钟点的,张泽可以准确的知晓外界的时间。

不用担心出现烂柯棋缘的情况。

第二件事就去去找小地仙儿玩,或者说是干架。

这幻境是小地仙儿打开的,虽然不懂是何原因,但肯定与他那百分百由先天道胎构成的身子有关。

张泽觉得这小东西可能起到了道标之类的作用。

除了与其对骂耍笑外,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张泽就会有种回家的感觉。

来到后院,见自己师父正在喝茶下棋,张泽便没去打扰。

他直接转过一个小门来到一花坛边,一伸手把浑身是泥的小地仙儿从土里抓了出来。

看这小地仙儿埋汰的模样,张泽随手就把小地仙儿丢进了鱼池里。

等洗干净后,张泽又把他抓了回来,开始甩干。

小地仙儿,“%@#”

小地仙儿或者说是藏在里面的咩咩,她现在很后悔。

她后悔要藏在这小玩意儿身体里,因为她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假癫和真癫还是有区别的。

她现在颇有种度日如年之感。

而且从白登山一战来看,她觉得张泽这个逼以后肯定还会拿这小地仙儿当做武器来用。

那种被人拽着腿甩来甩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活该咩…

只是正待咩咩准备开始今日份的发疯时,她忽然发现张泽的神情有些不对,似乎有些寂寞。

而咩咩也不知为何,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泽的手背。

大概是在安慰。

张泽回过神来,表情怪异的看着小地仙儿,怀疑这小东西脑子是不是坏了。

对我这么好干嘛?说好的永世之敌呢?

见张泽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咩咩也是急中生智,她控制着小地仙儿恶狠狠道,“我刚玩完狗屎!中计了吧!桀桀桀…”

张泽,“@#%…”

……

幻境之外。

月黑风高,现在是老唐时间。

老唐,胡九山,小唐,这三人以秘法藏匿身形,悄咪咪的向一座矮山的方向潜行。

一路上各种明岗暗哨不断,迷阵陷阱遍布,但全部被老唐和胡九山两人轻车熟路的给绕了过去。

就好像这里是他们家一样。

直到走到目标五里之内时,二人才放松下来。

因为这里按照规矩,五里之内的范围,禁止任何人窥探,自己人也不行。

来到这,只要不搞出太大的动静,那就是安全了。

可等他们走过那长长的神道,来到地面上的明堂门口时,胡九山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掌教师叔,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总觉得这事是不是有些……”

“嘘~来都来了,哪有不干的道理。再说了,你就不好奇吗?”老唐也难得的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嘴很硬的教训着胡九山。

“这…您这话说的,我哪能不好奇,我这不是…”胡九山还是觉得这事不对。

“你这孩子,都一把岁数了,怎么还这般瞻前顾后,还记得祖师爷留下来的话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胡九山小声道。

老唐,“背给我听!”

胡九山,“正经人谁修大墓,修大墓就是为了给人挖的…”

祖师爷留下来的这台词,多少有些混不吝,臭流氓,不像好人且强词夺理。

但确实是原话没错。

“那你眼前这是谁的墓?”老唐又问。

“祖…祖师爷的…”胡九山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不大?”

“大…”

“所以怎么办?”

“那…那就挖呗…”

(本章完)

第315章 丢三落四是传统

老唐来摸自家祖师爷的墓,并非是单纯的手欠。

而是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老唐在看日记,查典籍,观历代山河图志后,很快便确定了那个被祖师爷在日记中所反复隐去的地名。

白玉县。

此事并不难查,在日记的指引下,按图索骥即可。很多相关典籍资料甚至就在自家书库之中。

然而奇怪的事也就在于此,在老唐多方查证以后,这白玉县在日记之外的历史中,实在是太过正常,甚至正常的有些反常。

与祖师爷造反日记中所记的内容毫不相符。

而且不知为何,老唐看白玉县的地理位置,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就好像自己以前去过一样。

可再往深想,他却想不起来了。

老唐去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除了没下过海以外,东洲这片基本被他给逛了个遍。

这线索按理讲,本该在此断去,但老唐却从一份不知道是哪年的残本州志中,找到了一条记录。

【开皇三百一十年,白玉县改佑县】

他这才一拍脑袋,明白了那熟悉感的来源。

白玉县他没听过,但佑县他记得。

自家祖师爷就埋在那里。

他去年才刚去上过坟.

想到此处,老唐便开始寻思了起来

自家祖师爷在一本除非机缘巧合,不然大乘也无法破解的日记中,记载了很多关于白玉县,以及其主人的相关事迹。

并在自己还活着时,将自己的墓也修在那里

老唐思来想去,觉得祖师爷应该是把某个和日记有关的东西,藏在了自己的墓里。

他想把某件东西以此法保存到后世,并交给那个可看清日记内容之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办.

毕竟人偶尔力穷,但经常丢三落四。

祖师爷留下来的东西,其实挺多都已经遗失了。

因为各种不可抗力。

像老唐手中这本伪装成风水秘术的日记,其实祖师爷最开始留下了一套三十本

但传到如今,也就剩下这最特殊的一本还是原典,其他的全变成了手抄副本。

祖师爷大概是也是知道自己徒子徒孙的尿性,所以才想到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只要龙虎山不灭,就没有人会冒着被龙虎山全天下追杀的风险去打这大墓的主意。

而且这么大一个墓,应该也不会丢。

全天下最鸡贼的盗墓贼,又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孙,这群人也不会发疯去挖自家老祖宗的墓玩。

反正比埋在野外合适,丢野外说不定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挖出来了。

所以,敢来这墓碰一碰的,只会是那个知晓日记中白玉县线索之人。

而因这被伪装成风水秘术的日记是龙虎山至宝之一的原因,能看其内容的人,肯定又和龙虎山关系匪浅。

到时候,说开了通融一下,进主墓室作作客,上上香,临走的时候再拿点东西,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不要多想,这都是祖师爷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这么干,他不会怪罪我们的。”

老唐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在这享堂之中,到处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啥隐秘的阵法。

胡九三听老唐解释完后,心中才的负罪感才去了大半。他便放开心神,闭目向下感应,看看是否可以直接以遁法进入脚下的地宫。

然而神识如泥牛入海,只下去不足三丈便消失无踪。

整个地宫被一道不断变化的阵法所包裹,想要在不惊动自己那几位守陵师兄的情况下直接突入地宫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只是想到那几位师兄,胡九三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啊!师叔你等会,这事有问题。”

“怎,怎么了.”老唐有些心虚。

“既然这是祖师爷的安排,且这事又可能与那祸乱东洲的人皇旗有关,那您直接以掌教之令,告知各位天师。

“再择个良辰吉日,按正常流程打开地宫,请出那东西后,原路退出去便是。

“为何要这般偷偷摸摸的?难道说.”

胡九三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这位不着调的师叔。

老唐轻哼一声,随后摆烂的承认道,“我那个,对,我就是奔着盗墓来的,直接大大方方的进去多没意思。”

“你想啊,小胡,有理有据的盗自家祖师爷的墓,此等机缘,天下少有,可就只有眼前这一次机会。

“能与祖师爷来一场跨越时间的较量,你难道就不心动吗?

“这才是我们龙虎山的传承啊。”

老唐诱惑着胡九三。

而胡九三确实也有那么一丝丝心动,但却理智却还想让他狡辩。

然而老唐却早有预谋,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一指正在一边看壁画的小唐。

“你是长辈,可不能在小孩面前说谎哦。

“快说,你想不想?”

胡九三沉默了半晌,只能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想”

老唐,“想就对了,赶紧干活!”

胡九三,“哦。”

这边叔侄二人在享堂之中到处溜达着,那边小唐则当起了看包的角色。

老唐把一些得用的法器都放在了小唐那里。

小唐因没有经验,帮不上忙的原因,从进入享堂后便背着个大包,坐在角落,仰着头看着周围的壁画。

然而这壁画中却无任何有用的信息,小唐看了许久,觉得没啥意思,便起身也学着爷爷和师叔的模样,在这享堂中溜达了起来。

这享堂内部也与寻常陵墓不同,没有塑像或是鼎器牌位之物,除了壁画与支撑房顶的立柱以外,只在正中心,立了一块无字碑。

这无字碑老唐和胡九三已经检查了好几遍,都没什么发现,他们此时正在商量着是不是去后山和神道那边看看。

小唐看着这无字碑,又想起张泽跟他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故事,便起了心思。

他琢磨了一会,便把怀中的大包放下,然后开始从自己的小口袋里往外掏着东西。

腐姬种出来的瓜子,小雪长出来的橘子,千机阁的招牌煎饼。

千机阁最新款,可以变大了当屏风的八折叠小核桃。

张泽进去前写的最新一卷的《道途齐天》。

火麒麟道符枪,《龙虎山历代掌教艳史》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被小唐当贡品摆在了石碑之前。

随后,他把那本被伪装成风水秘术的日记也从大包里拿了出来。

恭恭敬敬的摆在这堆贡品的正中间。

最后又拿了个小蒲团放在地上,小唐跪在上面,给这无字碑嘭嘭嘭的磕了三个响头。

“祖师爷,您这日记里的秘密已经被我们发现了,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说完,又嘭嘭嘭的磕了三个。

这法子有没有用小唐不清楚,但来都来了,总得问问。

而且反正不要钱,多少试一试。

这作为徒子徒孙,下任掌教候选人,未来龙虎山的掌舵人,来祖师爷家串门也得带些见面礼不是。

让祖师爷也用用八折叠的小核桃,感受下这东洲日新月异的变化。

小唐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老唐和胡九三都看向了这边。

老唐倒是无所谓,因为上回他白天来,也搞了个这一出,不过他倒是没问能不能进去,而是随便向祖师爷报备了下龙虎山目前的情况。

这属于是传统,在老唐还是徒弟的时候,他就跟上一代掌教来过这里,听着自己的师父叨叨了一下午。

小唐无师自通龙虎山的掌教被动,显然很有前途。

然而正当老唐打算上前夸夸小唐时,他就看到无字碑上出现了一个字。

【行】

老唐,“.”

胡九三,“.”

胡九三忽然有些冷,他扯了扯老唐的袖子,“我说,师叔,我们要不还是白天再来吧,我冷。”

“你冷个毛的冷,你忘了自己是干嘛的?

“你这个年纪,你这个修为你怕个甚,出门别说自己是龙虎山的。”

老唐瞪了胡九三一眼。

“那能一样吗?在外遇到尸妖邪祟,一道雷法就行,可这这是祖师爷啊,他老人家不会一直没死吧,就这么看着我们,看到现在.”

然而等胡九三话音未落,无字碑上再次出现文字。

【放心,我早死了】

老唐,“.”

胡九三,“.”

老唐也有些毛了,他借坡下驴道,“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明天天亮堂,来的时候,再把人都叫上。”

胡九三,“师叔说得有理。”

这事和修为还是啥的无关,主要是实在过于离谱,离谱的有些荒诞。

就怎么说呢,大概类似于,你回家以后洗完澡进了被窝,刷着手机准备睡觉,然后一回头,就看见早已驾鹤西去的太奶抱着个骨灰盒,翘着二郎腿躺在你旁边,管你借网站大会员…

还亲热的问你吃不吃橘子……

老唐招了招手,把小唐叫了回来,并让他带回了那本日记。

从小唐手中接过那本日记后,老唐跟那石碑说道。

“那个,祖师爷啊,今天天不早了,弟子我明儿再来看您,那我们就告辞了,您不用送。”

然而正当老唐和胡久三打算带着小唐离开时,一道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石碑旁边。

那道黑沉沉的瘦长大门仿佛一道鬼影,与石碑大小一样。

【来都来了,进来做做吧。】

无字的石碑上又出现一行字。

老唐和胡九三这次没有搭茬,带着小唐快步向享堂大门走去。

然而在迈出享堂的一瞬间,却天地倒置,就连胡九三也没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这世间万物都已经失去了形骸,化为最初的灵气。而他本身则如那神话传说中最初的巨人与先天道胎般,沉睡在那混沌不分的卵中。

老唐所见更甚,毕竟他曾经踏足过大乘的境界,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也要融入那混沌一般的错觉。

至于小唐…他则因为境界太低,一点事也没有,他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正在坐在一条明亮的墓道之中。

祖师爷的地宫亮堂堂的。

而那位祖师爷或者说是祖师爷的虚影则站在小唐面前,正歪着头看着他。

那虚影很淡,却仍看得清面容,乃是祖师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祖师爷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青色道袍,发髻却扎得很是板正,面颊消瘦,一双丹凤眼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唐。

“没劲,逗逗你们,看把你们吓得,出去别说是我后人。”祖师爷的虚影看向还昏迷不醒老唐和胡九三摇了摇头。

“您,您没死,一直活到了现在?”小唐并不害怕,他好奇道。

“想太多了,小子。”祖师爷的虚影笑道,“世间万物,终有尽时,顽石如此,我也如此。”

“那您这是?”小唐伸手想摸了摸,手却直接从祖师爷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一缕清风,一段残音罢了,我是我死前留下的一缕念想,附了在那石碑之中。

“当有人解开那本风水秘术中的秘密,并将其带入享堂之中时,我才会被唤醒。”

祖师爷的虚影挥手,老唐的百宝袋便直接被打了开来,他那本从不离身的龙虎山铁卷飘到祖师爷手中。

“还行,这东西没丢。”

祖师爷的虚影看着铁卷上的名字,看着那些名字从熟悉到陌生,叹了口气将其还给了小唐。

“那本风水秘术的事,与我说说。”

“好,是这样的……”

在验明了小唐和老唐的身份,又问询了日记之事后,祖师爷的虚影点了点头,便背手向墓道深处走去,并示意小唐赶紧跟上。

“我的时间没有多少,你随我来。”

小唐应了一声,但他却先是去试了试老唐和胡九三的鼻息,又晃了晃他俩,见根本不醒后,小唐无奈只能拿出两张小被儿,给他俩一盖,随后便快步跟上了祖师爷的虚影。

“这地宫并非被埋与地下,而是被藏在了气与实,虚与真的夹缝之中,缥缈无定,没有那日记和我做引,无人可以进来。”

祖师爷的虚影解释道。

“那既然我们进来了,那您藏起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能直接告诉我吗?”小唐问。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祖师爷的虚像却摇头道,“我是我,却亦非我。你面前的只是一缕念想而已,很多事情我也记不得。而且再过几个时辰,我也就散了。”

“别啊。”小唐有些着急,心说如今四洲的修仙水平比东齐初年不知高到哪去,说不定有办法能让祖师爷再活一次。

而祖师爷的虚像也是看出了小唐的心思。

“贫道潇洒半生,劳碌半生,该见的山见了,该走的路也走了。

“你们不用再为我这老鬼费心。

“因为,爷累了。

“现在是你们的时代,与我无关。”

祖师爷的虚影说道。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跟紧我。”

“好吧。”

又行了许久,小唐只觉这墓道仿佛没有尽头,身处其中的感觉,多少与那玉书幻境有些相似。

大概是走得无聊的原因,小唐便与祖师爷的虚影聊起了如今这外界的变化。

在知晓东齐没了,四宗变六宗后,祖师爷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多少什么。

之后又谈到了千机阁,谈到了百妖宗,说起如今三族的局势,说起来那场毁灭了中洲的大战。

而祖师爷的虚影只是静静的听着。

小唐虽然话多,但有些事粗略的讲却总有到头的时候,直到说无可说后,小唐问了一句。

“您不知道您自己藏起来的秘密是什么?那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干吗?”

虚影沉默良久,开口道。

“应该是为了还债吧,我…,我们到了。”

祖师爷的虚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小唐。

小唐一晃神间,眼前明亮的墓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同样明亮,但却空空如也的房间。

“把那东西带出去吧。”祖师爷背对着房间看着小唐道。

“带啥啊?”小唐翘着脚往里面看了一圈,但是啥也没看到。

“有什么带什么。”祖师爷的虚影仍然背对着那个房间。

“可那里啥也没有啊.”

“不可能。”

“真的,不信您自己看。”

“我不看。”

“您不看,怎么知道不可能,许不是您把那东西给弄丢了吧。”

“不可能,我不是,东西呢?”

祖师爷的虚影回头看去,那房间中确实空无一物。

小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幻境之中。

张泽和自己师父李观棋正在互相问问题,以防对方在这幻境之中沉沦。

李观棋,“我是在哪捡到你的?”

张泽,“啥叫捡啊,说得多难听。

“您是在佑县东走五十里,小屯村碰到的弟子。

“当时您见弟子仪表堂堂,天资聪颖,有大帝之资,便动了爱才之心,遂将弟子带回了剑宗。”

李观棋,“废话这么多,该你问我了。”

张泽,“那我问了啊。”

李观棋,“有屁快放。”

张泽很自然的问了几个无聊的问题,但自己师父也很自然的一一作答后,他却突然袭击道。

“您第一个相好是谁?”

李观棋,“是”

老李嘴里只蹦出来一个字,就立刻回过味来,他看着张泽这小兔崽子,指了指房门道,“滚蛋。”

“哎,弟子这就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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