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澶渊之盟的惨败,是谁在拖后腿?

和尚分为两种。

一种是在寺庙里面修行的。

一种是游走天下感悟红尘的。

老实和尚属于后面那种,在佛门的辈份非常高,活着的和尚里面,无论是哪座庙的和尚,最多与他平辈。

十多年前,老实和尚与大相国寺衍悔大师、少林灵门禅师、净念禅院了尽禅师,并称佛门“四大神僧”。

为何是“十多年前”?

因为衍悔、灵门已然圆寂,后辈大多名不副实,若是从三渡、怀抱五老等老和尚挑选,未免有些不合适。

三渡、怀抱五老、三九真人,本身就是组合,没必要单独拆出来。

久而久之,“四大神僧”的说法逐步被江湖遗忘,老实和尚并不在意,他连庙都没有,要名声有个卵用?

与老实和尚并称的三位高僧,都是威名赫赫的高门大户的方丈,老实和尚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苦行僧。

这就产生一个问题。

既然老实和尚是苦行僧,他的字辈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自己编的?

还真不是!

老实和尚出身于天台宗,天台宗惨遭天命教渗透,险些断绝传承。

更让上代方丈感到绝望的是,他把钟仲游推荐到净念禅院,险些毁掉净念禅院,方丈自此陷入极度抑郁。

方丈游学天下,普度众生,发誓积攒十万功德,以此来赎罪,老实和尚是方丈晚年时收的“关门弟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识人不明固然有错,但并非十恶不赦之罪,因此,佛门并未把天台宗上代方丈除名,依旧认可他的辈分。

老实和尚因此获得超高辈分。

由于当初识人不明,导致宗门出现灭门风险,老方丈痛定思痛,他教导徒弟的时候,严令弟子不能说谎。

老实和尚从不说谎。

所有人都知道,老实和尚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真话,绝无谎言,他是最老实的和尚,是游学天下的神僧。

老实和尚和陆小凤是好朋友。

陆小凤请老实和尚帮忙,老实和尚当然不会拒绝,就这样,西门吹雪单人独剑进京,转瞬间失去了踪迹。

过了一日,老实和尚带领一个憨厚的蒙元弓箭手进京,对外宣称,这是他最新收的尘缘未了的俗家弟子。

众所周知,老实和尚喝酒吃肉,既杀人,又贪财,还去过几次青楼,但他从不说谎,从未说过半句谎话。

老实和尚说这个年轻人是他最新收的徒弟,就肯定是他的徒弟,既然是和尚的徒弟,说明不能沾染酒色。

以陆小凤的性格,一天不让他接触酒色会疯,十天不让他接触酒色,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陆小凤。

所以,这个名叫“段飞”的年轻人不可能是陆小凤,绝对不可能!

陆小凤怎么可能做和尚?

相比京城纷纷扰扰的局势,老实和尚收徒弟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陆小凤身上。

陆小凤在什么地方?

陆小凤何时开始查案?

难道陆小凤要抛弃李兆廷?

李兆廷为陆小凤自囚天牢,如果陆小凤背弃李兆廷,逃之夭夭,这等不义之人,西门吹雪必然会杀掉他。

西门吹雪、老实和尚,都是陆小凤的好朋友,明显是来京城帮忙的,下午的时候,花满楼赶来京城帮忙。

由于花满楼看不见,在查案方面非常不方便,邀请几位师弟相助。

紫霄宫不想掺和京城风暴。

玉虚宫处于封山闭门阶段。

真武观、太和观同样不想出手。

武当这种当世大派,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尤其是那些大宗师。

花满楼只需要师弟或者师侄帮忙看清道路,查找线索,不需要武当高手帮忙打架,只邀请了白云观弟子。

武当派九大分观,白云观和南岩宫的实力相对比较弱,琼台观、真武观、太和观、玉虚宫的实力比较强。

花满楼请来帮忙带路的,是白云观亲传弟子卓一航,卓一航的父亲卓仲廉在京城做官,是殿前副指挥使。

这可不是什么小官儿!

卓仲廉的官职比殿帅府太尉卞谋廷只低了两级,再过二三十年,要么升迁成太尉,要么在死后追赠太尉。

花满楼请卓一航相助,摆明了就是想走官面关系,一是查看卷宗,二是想通过卓仲廉,询问案件亲历者。

卓仲廉是殿前副指挥使,每天晚上巡夜的御林军,都归卓仲廉管。

随着西门吹雪、老实和尚、花满楼等人进入京城,各方势力派往京城的高手越来越多,名门大派,要么老老实实封闭山门,要么派出高手相助。

虽然没有发生激烈争斗,但高手间的武者感应,无处不在的气机对拼,让人心惊胆颤,赵祯甚至把办公地点搬到会宁殿,请太后刘娥贴身保护。

无论是策划这些事的幕后黑手,还是主动入局的李兆廷、陆小凤,全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单独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能解决的,就算把赵元俨大卸八块,该发生的依旧会发生。

破局的希望在哪里?

李兆廷、冯素贞、陆小凤?

郭不敬、李寻欢、元十三限?

就在众人思索破局之策时,真正的破局之人,“悄悄”到达皇宫。

……

“刘娥,滚出来见我!”

楚相玉左手烈火,右手寒冰,杀穿三千御林军,一路冲击到皇宫。

虽说他的天龙三叉戟、雷焰方天戟被李兆廷夺走,但仅凭冰火螺旋,就能让数十大内高手不敢靠近半步。

作为能在三十回合内生擒铁手的绝顶高手,皇宫大内,能胜过楚相玉的屈指可数,不巧的是,这些人有的在镇守刑部天牢,有的保护京城百姓,就连元十三限和米苍穹,也不在皇宫。

普天之下,谁能拦住楚相玉?

楚相玉猖狂大笑,肆意出手,一拳轰飞关达,一掌拍飞马风,一招冰火螺旋重创段天涯,一声大喝,熊熊烈火形成火墙,挡住上官海棠的暗器。

归海一刀挥刀猛攻,想以强猛刀法压制楚相玉,被楚相玉一拳击退,护龙山庄四大密探,三人惨败倒地。

“吼!”

成是非催动金刚变身,变成金刚不坏力大无穷的金身罗汉,一个面容丑陋的太监,手持匕首冲向楚相玉。

李兆廷初次进入天牢时,看到几个即将被阉割的太监,大部分垂头丧气毫无生机,唯独此人突破命格限制,从五毒俱全的纨绔败家子、狂嫖滥赌的街头小混混,一飞冲天,飞龙在天。

此人乃是天生太监命格,前半生颠沛流离、输无可输、妻离子散。

入宫成为太监后,命格逆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处处都是机缘,踏着无数尸骸,一步一步走向最高。

他的名字是——魏进忠!

他觉得入宫做太监辱没祖宗,遂改名为李进忠,这两年飞黄腾达,把姓氏改了回来,若是没发生意外,过几年或许会从魏进忠变成——魏忠贤!

天怒剑被玉罗刹送到满清,但魏进忠这种人物,怎么会甘于平庸?

一个偶然的机会,魏进忠在老太监抱团取暖的太监窝,找到一卷残缺不全的武功秘籍,带回去偷偷修行。

如果入宫做太监是改变命格,从命数方面开窍,这卷秘籍就是打开魏进忠任督二脉,从武道方面开窍,三十多岁开始练武,早已错过最佳年龄,但仅仅修行两三年,便成为宗师高手。

这卷秘籍名叫——葵花宝典!

普天之下,最适合太监修行的武功秘籍,没有之一,移动速度快!修行速度快!出招速度快!快!快!快!鬼魅般的快,快的超出肉眼的极限。

成是非与楚相玉正面对轰,魏进忠依靠超高速度从侧面牵制,手持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不求击杀楚相玉,只求能够击伤,没有任何成体系的招数,只有超高速度,只有一次次划伤。

楚相玉最强手段是冰火内劲融汇而成的超强杀伤,随着成是非挡住楚相玉的道路,楚相玉的威胁越来越低,越来越多的高手包围而来,无数想借机立功的皇家供奉,苍蝇般蜂拥而至。

“轰!”

至阳至刚的掌力轰向楚相玉。

曹正淳冷笑道:“楚相玉!你这乱臣贼子,三次入宫刺杀陛下,陛下怜悯你的经历,没有取你性命,你却恬不知耻的蹬鼻子上脸,你想怎么死?”

楚相玉怒道:“阉狗!凭你也配与我说话!本座要拉着你下地狱!”

曹正淳不屑嘲讽:“就凭你!”

楚相玉二十年前遭逢惨败,大军全军覆没,背负全军血仇活到现在,精神何等坚韧,怎会被三言两语击倒?只要楚相玉没死,战意就不会消散!

敌人越多,局势越危险,越是十面埋伏的境地,越是四面皆敌的处境,楚相玉的战意越兴奋,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沸腾,两股真元疯狂交汇。

左手烈火熊熊,犹如灼热地狱。

右手冰封千里,更胜寒冰地狱。

上有鹅毛大雪随风飘落,下有熊熊烈火把地面灼烧成熔岩,至寒、至热两门绝学阴阳交融、龙虎交汇,在楚相玉双掌之间,凝聚一股无形气劲。

冰魄寒光劲!

赤炎烈火功!

火为毁灭,灼烧万物。

冰为重生,瑞雪兆丰年。

火为生机,化作春泥更护花。

冰为毁灭,冰封万里千日寒。

冰之毁灭,火之生机。

冰之生机,火之毁灭。

冰与火的交融,生与死的转化。

就连楚相玉本人,也是处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地,在这非生非死、非死非生的领域,谁知道是生是死?

当初楚相玉进宫行刺,冰火领域被诸葛正我的惊艳一枪击破,此后侥幸逃出天牢,想东山再起,被李兆廷抢走两把神兵,杀光他在青龙会的助手,处于死亡绝地,进而领悟绝境生机。

“都给我去死吧!”

楚相玉双掌平推,轰出一股淡而无色的真气圆球,好似水滴一般,真气见风就长,刹那间变为一人多高、排山倒海的硕大真气圆球,掌力所过之处,地砖被掀翻,地面被推平,数不清的砂石溅射向四方,不亚于万箭齐发。

“轰!”

成是非被楚相玉轰飞十数丈,金刚变身被打破,嘴角溢出鲜血,魏进忠被掌力擦中,如断线风筝般飘飞。

曹正淳全力轰出须弥山掌,奈何楚相玉这招是残元催命的搏命招数,劲力暴涨数倍,远远超过自身根基。

金刚不坏的天罡童子功气罩,被冰火合流、生死循环的掌力轰碎,曹正淳连退二三十步,满脸难以置信。

但是,仅止于此了!

轰破成是非的金刚变身,轰碎曹正淳的护体罡气,轰飞周围上百位捡便宜的大内侍卫,楚相玉功力见底,眼神变得暗淡,依稀能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是皇帝赵祯。

一个是太后刘娥。

“刘娥!我本就打不过你,现在更不可能赢你!你敢不敢过来,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再砍我的脑袋!

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死难的将士,可以瞑目了吗?

一切的一切,你还记得多少?

刘娥,你回答我!

当初我信任你,把所有卷宗完完整整的交给你,你有没有调查过?

皇城司、六扇门,都在做什么?

你敢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楚相玉毫不畏惧的看着刘娥。

刘娥叹道:“这件事,本宫要先向你致歉,本宫所托非人,雇佣一个除了打架啥都不会的傻小子调查,这家伙走南闯北,最终被幕后黑手迷惑,查到的线索都是假的,作为惩罚,本宫把他关押在天牢,你很快就会看到他!”

楚相玉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你饶我性命!你可以砍掉我的脑袋!我只希望临死之前能为兄弟们报仇!”

刘娥点点头:“天不藏奸,捕神举荐一位忠义贤良,短短数日,成功查到案件真相,陛下正要召集相关人员,三方对峙,查清真相,诛杀奸佞!”

赵祯道:“元总管和米总管去请案件相关人员,楚大帅,朕准许你在审案时旁听,如有疑惑,请你指正!”

楚相玉道:“只要能查出当年那件事的幕后黑手,我什么都答应你!想要我的命,我伸长脖子任凭你砍!”

……

案件相关人员全部到齐。

赵祯、刘娥亲自审理此案。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户部尚书、礼部尚书、殿帅府太尉卞谋廷、六扇门捕神郭不敬,在堂下分别坐好。

楚相玉作为苦主,静等宣判。

主持查案的赫然是——吕轻侯!

任谁也不会想到,郭不敬举荐的文不成、武不就、胆小如鼠、全身上下透着酸腐气的小秀才,出席这种超级大场面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怯场。

不仅没有怯场,反而手持一卷大宋律法,直视公卿大臣,赵祯道:“爱卿不必客套,直接说明这个案子。”

吕轻侯严肃的说道:“启奏陛下,在分析案情之前,学生想请御林军和几位公公做个赌局,一方是精锐禁军,一方是不会武功的太监,禁军披甲持戈装备齐全,比试题目是抢夺战旗。”

卞谋廷怒道:“混账!禁军是用来守护陛下的,不是陪你演戏的!”

刘娥满是威严的看着卞谋廷,不轻不重的说道:“卞爱卿,如果案情证据出现问题,你可以提出质疑,现在没到质疑阶段,请你安静聆听案情。”

赵祯高声道:“准奏!”

很快,两队人马排列整齐。

每方各有五十人。

一方是御林军,最精锐的禁军,身材高大,披甲持戈,威严赫赫。

一方是太监,为首的是郭槐,郭槐会点武艺,别的全都不会武功,没有装配甲胄,左手持盾,右手持刀。

赵祯喝道:“开始!”

两队人马同时发动冲锋。

这种极端不公平的对局,用正常人类的逻辑分辨,如果御林军不能在五分钟时间内生擒所有太监,就算输了,击杀不算赢,唯有生擒才算胜利。

赵祯和刘娥也是这么想的。

楚相玉满脸冷笑。

他一眼看出禁军的装备有问题。

果然,开战之后,禁军的盾牌和铠甲被轻松击破,太监们持刀猛冲,一阵胡乱劈斩,乱拳打死老师傅,硬生生冲破阵势,夺走了御林军的战旗。

赵祯勃然大怒:“混账!把禁军教头给朕抓来!堂堂大宋禁军!大宋最精锐的士卒!竟然打不赢一群太监!朕给你们的钱,都被你们贪光了吗?”

刘娥厉声道:“元总管,请你把弩箭拿出来,接下来,无论是谁,只要稍有异动,立刻用伤心小箭射杀!

吕爱卿,你继续说,这些装备是怎么回事?把事情完整的说一遍。

不可遗漏丝毫细节!

陛下会为你做主!”

吕轻侯淡淡说道:“学生进京参加春闱之前,家乡出现一件大事,镇里有个不孝子,把他的母亲冻死了!

那个不孝子是个逃兵,有一件军队制式棉服,根据他爹的说法,他有棉衣不给母亲穿,导致母亲被冻死。

老人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

不孝子辩驳,晚上的时候,棉服一直穿在母亲身上,他是在母亲死后,觉得天气太冷,才穿上这件棉服。

学生当时去衙门办事,恰好听到这个案子,好奇之下,检查那件棉服,发现里面不是绵,而是一些干草。

这些干草经过漂白处理,看起来很像是棉布,实际上与草纸一般无二,穿在身上,不如穿一件粗布麻衣。

学生仔仔细细的询问过,得知所有棉服都是这般模样,心知事情重大,把发生案子的一家人一并带到京城,还有那件棉服,恳请陛下传唤证人。

是非真假,一看便知。”

赵祯道:“来人,传证人!”

刘娥陡然一惊:“吕轻侯,军中装备都是这样?来人!立刻把禁军装备进行抽查,尤其是……尤其……”

强如刘娥,也惊的心惊胆颤。

倘若禁军装备都是假货,穿着一身草稿纸,去天寒地冻的北地,与满清铁骑作战,武庙十哲也打不过啊!

赵祯反应过来,惊呼:“八百里加急通知李爱卿,检查禁军装备!”

楚相玉补充道:“不愧是郭不敬推荐的人才,厉害,真的很厉害!当初大军惨败,装备是主要原因,可惜,供应装备的兵工厂,后来找不到了。”

吕秀才道:“他们摇身一变,全都加入工部,数日前,澶州水灾,也是他们建造大坝时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捞取钱财,导致数十万百姓受灾。”(本章完)

第574章 你是兆廷,我是谋廷,我吃定了你

白璧买歌笑,一醉轻王侯。

吕秀才是个奇人,他既是全身透着穷酸气的酸腐秀才,也是正气凛然、不畏权贵、铁面无私的国之栋梁。

既能为一个烧饼、两个馒头与人斤斤计较,也能把百两赏银捐出去,全部用于修缮七侠镇的书院、河堤。

面对郭芙蓉、佟湘玉、白展堂时显得胆小如鼠,就连李大嘴也能倚仗武力欺负他,似乎谁都能碰他两下。

面对皇帝、太后、王爷、太尉这些当世最有权势的大人物,却能理直气壮的侃侃而谈,把案情娓娓道来。

既没有磕巴,也没有软弱,用不急不缓的语气,抑扬顿挫的声调,慷慨激昂的演讲,为死难的将士伸冤。

卞谋廷是殿帅府太尉,是杀人如麻的武将,是大权在握的权臣,威势更胜朱无视,杀气近乎凝聚成实质。

往常时日,卞谋廷一瞪眼睛,就能把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秀才惊吓的屎尿横流,连滚带爬,狼奔豕突。

吕秀才确实被吓到过。

前两天他在查案时,卞谋廷让禁军演武,禁军披甲列阵,一声大吼,吓得吕秀才全身酸软,没了半条命。

卞谋廷不屑冷笑,相信了“郭不敬看不起酸腐女婿,想借机整废他,让女儿和离,嫁给六弟子”的传闻。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无论是大宗师如神似魔的威压,还是卞谋廷凝成实质的杀机,亦或是皇帝脚踏四极、手握乾坤的威严,在吕秀才面前,清淡如清风拂面,如何能撼动浩然正气?

越是小场面、小人物,吕秀才越显得气息衰弱、软弱可欺,随便找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就能揍扁吕秀才。

越是大场面、大人物,吕秀才越显得正气凛然、无惧无畏,无论是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还是权倾朝野、杀人无数的太尉,都不能动摇他分毫,就算亲生女儿求情,他亦是铁面无私。

为何会这样?

因为四个字——理直气壮!

吕秀才背后靠山是大宋律法,是亘古流传的浩然正气,是天地正道,在天理正义面前,太尉算得了什么?

“二十多年前,有人为了权势,为了钱财,为了野心,把运送给北地边军的军械铠甲,统统换成劣等货。

将士们的铠甲薄如草纸,军械脆弱如朽木,北地战场的军需转运全都出现问题,就连行军信息都被出卖。

局势从互有胜负变成绝境。

最终,大军惨败,全军覆没。

案件主谋共有五人。

一个是负责拨款的陈也申。

一个是察觉陈也申想告密,毒死陈也申的何太急,他本名何福来,是楚将军的副将,主要负责军需转运。

此人右手有与生俱来的残疾,五指萎缩在一起,看起来好似鹰爪,只能用左手写字,非常喜欢临摹碑文。

楚将军,我说的没错吧?”

楚相玉怒道:“何福来?由于他右臂伤残,一直被欺负,是我发现他在书法方面的才华,是我提拔了他。

我对他天高地厚之恩!

他为何要背叛我?

何福来怎么会变成何太急?

他不是死了吗?

我给他的坟墓上过三次贡品!

他妈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秀才解释道:“这个问题,需要何福来自己说,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何福来心知自己犯的罪瞒不过楚将军,选择假死脱身。

他变成王府教头何太急!

一方面,何福来受不了青菜豆腐的隐居生活,想找个富贵的身份。

另一方面,何福来的身体特征太过明显,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必须找个身居高位,但生活低调的大靠山。

何福来伪装成从北地逃难到京城的战乱流民,在残肢上砍了几刀,装做是被辽兵击伤,在廉王府做仆役。

靠着从军中学到的技艺,何福来得到三廉王赏识,做了王府教头。

同谋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

其中,有两人的帮助最明显。

一个是军监钱八里。

劣质军械都是钱八里制作的。

大军兵败后,钱八里从工部调转到了户部,然后再重新返回工部,连续调换十几次,弄混了自己的卷宗。

另一个是负责洗钱的富商。

他的本名叫做贾鑫。

靠着这笔钱财,贾鑫为自己重新塑造一个身份,残疾富商张大鲸!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是张大鲸先天残疾的双腿,张大鲸不止一次表示愿意出价百万两,悬赏……悬赏某个有生残补缺之能的高僧的遗体,学生对武道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此事闹得很大。

当所有人的目光放在残疾富豪、百万悬赏、高僧遗体的时候,张大鲸过去是什么人,张大鲸如何发家致富,全都被隐藏了,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副将何福来,军监钱八里,大富豪张大鲸,户部侍郎陈也申,只有这四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头上还有一个能接触到所有行军打仗的隐秘情报,掌控行军过程中所有细节的高官,此人位高权重,四人对他十足十的信服。

澶渊之盟后,战事逐步减少。

他们无法从军械方面赚钱,遂把目光转向别处,比如——修河堤!

澶州水灾便是他们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导致的,他们做的很隐秘,完全隐藏在暗处,巧合的是,工部侍郎袁连勤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做的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买卖,事发后,袁连勤背下所有黑锅,这些人继续藏于暗处。

直到今年开春,澶州水灾。”

楚相玉喝道:“吕秀才,你不能说话说一半啊!幕后黑手是什么人?老子活剐了他!他是不是就在这里?”

郭不敬冷笑:“楚将军,有谁能掌控行军过程中所有细节?谁有权利调动军需物品?谁能同时调动这些人?谁能仅凭官职,得到这些人的认可?”

楚相玉抬头看向卞谋廷:“当然是殿帅府太尉,卞谋廷,是你吗?”

卞谋廷喝道:“二十年前,本官并不是太尉,不要胡乱攀咬本官!”

吕秀才道:“二十年前,卞太尉的官职是殿前都指挥使,距离太尉只有一步之遥,只是欠缺了一点军功。

大军惨败后,你随军出征,借机立下军功,过得几年,宋辽恢复和平,局势恢复稳定,你凭此擢升太尉。

这个过程,我没说错吧?”

赵祯道:“传唤证人。”

过不多时,李寻欢带着何太急、钱八里和张大鲸来到皇宫,一把撕开张大鲸的裤腿,两条腿竟是完好的。

赵祯喝道:“卞爱卿,你还有最后一次分辨机会,你还有何话说?”

卞谋廷仰天狂笑:“赵祯!你这软弱无能、心慈手软的废物!既然知道当初的事都是我做的,直接让元十三限把我拿下就可以了,搞什么证据?用得着三头对案吗?你这是给我时间!”

元十三限怒道:“卞谋廷,你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讳!陛下宽仁,赐予你一线生机,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说什么给你时间!给你时间又如何?让你想想还有哪些同党?还不束手就缚!”

话音未落,卞谋廷面色惨白,随即变得青黑,这是“一喝神功”。

元十三限精通七十七门绝技,其中有十三门威力强大,颇为自傲,在姓名中加入十三,改名为元十三限。

此时用的便是“一喝神功”,此法颇有些“言出法随”的意蕴,能以呼喝声震慑敌人,让敌人心胆俱裂。

可以理解为金刚禅狮子吼和魔恸天哭大悲咒的结合体,既有佛门禅功的浩荡威严,也有魔门绝学的阴毒狠辣,对根基要求极高,容易遭到反噬。

对付卞谋廷这种武功一般,膘肥体健的权臣,自是手到擒来,若是以此对付大宗师,会被轻松反噬回去。

卞谋廷怒吼道:“元十三限!本官掌控京城禁军,忠于皇帝的禁军被李南星带去北地,即将全军覆没,京城禁军都听我的命令,你武功再强,能打赢十万禁军吗?京城全都被本官……”

话音未落,弓弦声响。

两根箭矢洞穿卞谋廷的琵琶骨。

元十三限不屑的说道:“我打不过十万禁军,杀你还是很轻松的!你想刺激我杀掉你?我偏偏不这么做!

你的结局早就已经被书写完毕。

就凭你这点微末本事,连我的眼睛都瞒不过,凭你也想瞒过陛下?

陛下英明,岂是你能迷惑的!

逆贼!

等着千刀万剐、夷灭三族吧!”

赵祯站起身子,喝道:“卞谋廷,你身为殿帅府太尉,却利欲熏心,贪污受贿,勾结逆贼,出卖大军,致使边军全军覆没,无数战士枉死沙场。

你又觊觎河堤工程,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酿成澶州水灾,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殍百里,惨不堪言。

不杀尔等,天理何在?

来人,把卞谋廷党羽打入死牢,春闱过后,凌迟处死,以昭正道。

卞谋廷,欺君罔上,结党营私,阴谋造反,罪无可恕,夷三族。

何福来、贾鑫、钱八里三人,助纣为虐,狼狈为奸,满门抄斩。

陈也申,念他稍有悔过之心,朕饶他家人性命,男丁流放岭南,女眷重入教坊司,查抄家产,充入国库。

诸位爱卿,当引以为戒!”

卞谋廷满脸都是震惊,他的护卫去哪儿了?他麾下的高手在哪里?

卞谋廷当然知道,赵祯身边有忠心耿耿的元十三限,元十三限不仅擅长超远距离狙击,还特么自带必中,百发百中也就罢了,还特么中箭必死。

纵然卞谋廷身边有十万精锐大军结阵护卫,只要元十三限拈弓搭箭,一招伤心小箭,就能射爆他的心脏。

另外,就凭卞谋廷的威望,发动兵变成为皇帝,纯属是天方夜谭。

卞谋廷的想法是,借机发动兵变逼赵祯退位,辅佐一位傀儡皇帝。

卞谋廷先做几年董卓,然后做几年曹操,等到他羽翼彻底丰满,麾下实力达到顶峰,就可以做司马昭了。

为此,卞谋廷找了很多合作者,就连此番满清大军南下,李南星带领八万禁军出征,也是这些人的阴谋。

卞谋廷要重演当年之事,一举送掉八万大军,让大宋损兵折将,把忠心于赵祯的大臣,全都葬送在北地。

算计李兆廷,引导李兆廷与元十三限等人争斗,也是卞谋廷的计划,只是计划刚刚执行,就被破坏掉了。

李兆廷心甘情愿进入天牢,没有与元十三限、郭不敬、曹正淳、米苍穹等高手打起来,尤其是元十三限。

伤心小箭的威慑力太过恐怖。

只要元十三限活着,卞谋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本以为合作者们提供的武林高手,能拦住元十三限,给他调兵遣将的时间,没想到事到临头,这些高手全数消失,把他彻彻底底卖了。

事实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卞谋廷的计划都是漏洞百出,因为他根本没想过造反,至少以前不想造反。

二十多年前出卖大军,卞谋廷只想获取金钱、立功升官,此后二十年,除了捞钱之外,没做过出格的事。

直到最近几年,有人用卞谋廷当初做的那些事作威胁,逼迫他加入某个神秘势力,为他们提供禁军情报。

这个势力共有九位成员,大多位高权重,至少有一人是皇室宗亲。

这些人的目的是——造反!

造反这种事,只要稍稍沾染,就永远不可能逃过去,更别说卞谋廷二十年前做的事,足够满门抄斩十次。

卞谋廷无奈之下,只能借助这些合作者的力量,一点点壮大自己,策划先董卓后曹操最后司马昭的计划。

万没想到,计划刚刚开始,就被一个满脑子仇恨的莽夫楚相玉,和一个身无四两力的酸秀才吕轻侯揭穿。

卞谋廷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就算吕轻侯是狄仁杰转世,这么短的时间,如何查到这么多线索?

怕是连卷宗都看不完。

到底是谁做局害自己?

难道是那些同谋?

卞谋廷绝望的看着天空,晃动脑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赵祯的眼神,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凌厉、果决。

在卞谋廷眼中,赵祯是善良的近乎迂腐的圣母,是软弱可欺的废柴,若非有刘娥相助,不可能坐稳皇位。

卞谋廷不无恶意的想着,赵祯是刘娥扶持的傀儡,刘娥想做武则天,只是没想到赵祯身边有诸葛正我、元十三限等忠臣,让刘娥不敢篡权夺位。

借助燕云十六州之事,把诸葛正我调离京城,或许是刘娥的算计。

没想到,刘娥竟然把权势逐步交还给赵祯,不想做亿万人之上的太后,更不想做皇帝,反而与八贤王、三廉王差不多,做起了沽名钓誉的戏码。

卞谋廷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迂腐善良软弱可欺的皇帝,竟然有这般凌厉果决的眼神,难道这些都是……

卞谋廷面上满是震惊。

可惜,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十三限封住了他全身经脉。

卞谋廷绝望的看着天空,如同陌路穷途的野兽,惨叫着昏倒过去。

李寻欢带着大内侍卫上前,把卞谋廷等人关押到天牢,紧跟着,李寻欢、曹正淳、米苍穹、朱无视、郭不敬,各带人马,查抄卞谋廷五人的家。

李寻欢性格比较善良,查抄陈也申的家,用不着特别酷烈的手段,把人都关押起来,春闱过后再行处置。

曹正淳比较喜欢财物,老太监互助养老的“太监窝”就是他建造的,查抄富商张大鲸的家,让他捞油水。

郭不敬查抄何太急的家。

米苍穹查抄钱八里的家。

朱无视的任务最重,带领护龙山庄全部成员,查抄卞谋廷的家,朱无视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前去抄家。

先让护龙山庄密探控制住卞谋廷家中所有成员,随后命令上官海棠查找密道暗格,所有宝物全都找出来。

“海棠,你负责查找珠宝,珍珠白玉翡翠玛瑙,只要体积比桂圆大,全都找出来,一个一个的仔细检查!”

“一刀,你负责查找瓷器……”

“天涯,你负责查找金银……”

“成是非,你运气比较好,负责在这里四处闲逛,发挥你的运气,找寻珍贵物件,找到了,我重重有赏!”

对于朱无视的命令,众人觉得莫名其妙,但既然是抄家,自然需要仔仔细细查抄干净,并没有太多疑虑。

朱无视双拳紧握,满脸严肃!

天香豆蔻……天香豆蔻……

卞谋廷,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把你祖宗十八代挫骨扬灰!把你藏在荆州的八个私生子,全都碎尸万段!

蓦的。

朱无视双目圆睁,满头大汗。

他从未参与过这个案子,从始至终毫不沾边,皇帝为何让他来抄家?卞谋廷是案件主谋,应该让郭不敬、元十三限来查抄,或者是李寻欢,为何让自己来抄家?皇帝到底知道多少事?

……

天牢。

李兆廷多了个邻居。

卞谋廷这种超级重犯,必须关押在天牢底层,交给绝顶高手看守。

没有人比李兆廷更合适。

李兆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爱好竟然会变成职业:从研究玉足变成当狱卒,请叫我“典狱长”。

“呦~~这不是卞太尉吗?

几天不见,怎么变成这个鸟样?

铁链穿骨,手铐脚镣,连我都没有这种好待遇,你是准备谋反吗?

看错了,这是元十三限的箭。

看来你真的准备造反!

说说呗!

你做过什么事?

都到这份上了,没必要隐瞒。

如果你觉得不过瘾,到时候可以把我招出去,就说我是你的同党。

来来来!别客气!详细说说!

咱们俩对对口供!”

李兆廷隔空点出一指,把卞谋廷身上的箭矢弹了出去,解开封住卞谋廷穴位的劲力,让他恢复说话能力。

卞谋廷狂笑道:“李兆廷!趁着你爹还没死!你可以多得意一会儿!你爹快要死了!你爹很快就要死了!

我给你爹的武器装备,都是最最劣质的货色,我给你爹安排的副将,三个是满清密探,两个是辽国密探。

你爹、杨延昭、诸葛正我,都会死在辽国战场,被铁骑践踏成泥。

当年,你爹被我坑的心灰意冷,你没能查出是我做的,反而怀疑什么青龙会龙头,你是天字第一号傻瓜!

蠢货就应该去死!

我会死!

你爹也会死!

你当然也不可能活着!

你叫兆廷,我叫谋廷,老子天生就吃定了你,我要让你绝子绝孙!

刺杀你夫人、你孩儿的杀手,已经到了金陵,我看你有什么办法!

哈哈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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