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诸神的黄昏(92)

爆炸的花火在夏天的傍晚将战争烘托成了暴力美学的庆典。

天空中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死亡而狂欢。

在剑与枪演奏出的交响乐中。

投身于巨大的战斗激情中,顾非凡已浑然忘我,失败的恐惧和对胜利的向往全都消失了,他的内心只有杀戮之火在燃烧。

在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为此献上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周围的太极龙战士越来越少,导弹的支援也越来越零星。他们距离位于斜下方中心位置的预警机还有好几公里,这几公里中间隔着星罗棋布的星门天选者。那些星门天选者就像是动物园里的游客,悬浮在远近不一的位置上,好整以暇的扔着技能,就像是在观赏猴戏,见他们表演的不错就扔几串香蕉。

敌人的防守强度远远超过预期,顾非凡和他的中队阵型正逐渐被分割开,即便还能结阵,在敌人的密集防御下,也没有办法提高速度,再次展开冲击。

顾非凡能清楚的看见敌人的预警机,那顶着圆盘的硕大飞行器,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在他面前还有无法摆脱的强敌,对方穿着黑色的套装,却不是星门的战斗服,而是毒液的COS服,根本不能说是COS,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强壮如牛的身体,像是液体般在身上跳动的黑色毒液,白色的眼睛,尖利的牙齿和猩红的长舌都栩栩如生。

第一眼看见对方的时候,顾非凡就怀疑眼前的“毒液”就是大名鼎鼎的弗里德里克。他对这个热衷COS美漫超级英雄的天选者印象深刻,几年前他曾在“阿斯加德遗迹之地”与对方交过手,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角斗士,与对方实力差距巨大。直到今天,他都是以弗里德里克和达尼尔·金这两个星门新星为奋斗目标。如今他也成长为太极龙的明日之星,在战场上与昔日的对手再次相遇。叫人沮丧的是对手根本就不认识他,还依然把他当猴耍。

顾非凡的内心充斥着屈辱感,可惜屈辱毫无意义,战场之上,唯有拳头能够赢得尊重。

敌人比他更擅长使用拳头,实际意义上的。

弗里德里克又是硕大如锤的一拳轰向他的脑袋,这一拳不仅速度奇快,且角度刁钻,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线袭向他的太阳穴。虽然反应的有点迟了,但RCE系统强大的机动性救了他一命,他向后急退,以毫厘之差闪过了黑色的拳头。

闪过了又没有完全闪过,那拳头像是一团沸腾的粘稠石油,拳头和胳膊上跳动的黑色液体一颗一颗甩在他的头盔和盔甲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一阵青烟冒起,合金装甲上留下了点点灼烧的痕迹。

顾非凡肉疼万分,弗里德里克根本不给他喘息思考的机会,喋喋怪笑间左勾拳接踵而至,左右两手幻化出铺天盖地的黑色拳影,疯狂的砸向他的头和胸腹。

几秒钟,弗里德里克就砸下来了上百拳,顾非凡全神贯注挥动红色信仰,以快打快,拦住了的拳头,却没有能拦住见缝插针刺过来的黑色液体尖刺,一时之间,上半身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黑烟,战甲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腐蚀点。

这些伤害看似不大,却在一点一点消耗顾非凡的维修值。虽不是一击致命,却会被钝刀子割肉慢慢耗死,顾非凡讨厌这样的战斗方式。

暴风雨般的攻防中,顾非凡将“红色信仰”舞成了一朵红色的花,“只是这样吗?弗里德里克上尉?”

“少说话,多还击,可怜的黄皮猴子。”

“会的,你这个披着黑皮的白皮猪,你会到看到失败的结局,就像是在阿斯加德遗迹之地一样。”

“哟?没想到还是熟人,那个偷走了号角的小偷不在吗?我要剥了他的皮,把他钉在木桩上,让他接受偷盗的惩罚。”

“你们这群强盗,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当成审判者?是不是多拍几部超英电影,就能把伱这身邪恶的黑皮给洗白?”

“瞧你这哀怨的口吻,你都知道我们是强盗了,难道不知道强盗不需要逻辑,丛林从没有法则!”

弗里德里克的拳头如风而至,顾非凡这一次不再忍耐,选择了以牙还牙的打法,他没有格挡,也没有削向弗里德里克的手腕,而是直插向对方的心脏。对方闪避的同时,胳膊却像是橡皮人一样拉长,来势不减,依然轰向了他的脸颊。

顾非凡变刺为削,想要把弗里德里克的身体一分为二。他做好了几种弗里德里克闪避加还击的预案,却没有料到弗里德里克没有躲避,任由上万度高温的红色信仰划过身体。他看到了弗里德里克粘稠的身体像是烧烤了般在沸腾,浑身上下都跳动着凸起的水刺,如同暴起的温泉。他想要把红色信仰抽出来,却觉得光剑如同陷入了石中,不管他怎么用劲都无法动弹。

松手是绝对不可能松手的,顾非凡能量全开,疯狂的输入“红色信仰”,光剑爆发出灼热红光的同时,弗里德里克拳头也锤在了他的脸颊上。放弃了躲避,并代表放弃了减少伤害,顾非凡顺着拳势仰头,争取将受力卸到最小,同时借助弗里德里克的力量,拔出光剑。

“滋、滋、滋”的电流声中,光剑终于被他从弗里德里克的身体中抽了出来,而他的头盔有机玻璃面罩也被对方一拳轰烂,闪亮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有些没入了弗里德里克沸腾的身体中,有些消失在霞光里。机甲的震颤传遍全身,维修值瞬间飙升。

弗里德里克用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口腔里那一排闪亮牙齿,“赢了的人就是英雄,输了的人就是反派。这是我从超英电影里学会的道理,所以我即便是个反派,也不会成为反派按照你们夏国话来说就是.岁月史书”

说话间,弗里德里克又是上百拳接踵而至,此时顾非凡机体已经暂时失能,无法控制系统做出有效的反应,用光剑格挡了几下,漏洞百出,带着腐蚀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的砸在了装甲上。眼见维修值不断升高,无奈之下他选择使用瞬移拉开最远距离。

弗里德里克并没有选择瞬移跟上,而是拉出了一道黑色流光,向他追了过来。

看到弗里德里克鬼魅般的不断的拉近和自己的距离,顾非凡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关关.”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如期而至,他反应过来关博君不在战场,准确的说那个胆小鬼逃离了战场。他回望了一眼弗里德里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预警机,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争强斗拥的时候,更不是唾骂关博君的时候,必须以大局为重,尽快击毁预警机才行。不管多么心有不甘,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点亮光盾,加速在混乱的激光雨中逃窜。

“黄皮猴子!你为什么要跑?你不是要剥开我的这身黑皮吗?来啊!”

“你嘴硬的样子多狂妄,你逃跑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你们太极龙全都是垃圾货色,打不赢只会跑,只会偷袭.”

顾非凡从来没有挨过这么狠的打,受过这么毒的骂,他的心脏在燃烧,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关闭了外部听觉,像是一架速度拉满的方程式跑车,在天空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在运动中他晃了眼交战状况,判断其他人也无法提供支援,眼下光靠他和他的中队已经没有办法完成任务,必须得请求女娲的协助了。他控制着行进的方向,躲避着敌人的围追堵截,对女娲大声说道:“女娲,你不是说能给我一些导弹支援吗?”

“是可以,但敌人的楔尾鹰还在,它能伪造信号欺骗到我们的导弹。”

“把导弹的控制权交给我们!”

“好的。但是请注意,我们的导弹数量有限,支援只有这一次。”

顾非凡倒是清楚导弹数量不足,并不全是后勤被卡死的问题,而是产能和价格都极大的限制了导弹的使用。但真武电磁炮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于是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的问:“不能用真武电磁炮阵吗?”

“电磁炮阵还在修复中。”

答案在预料之中,顾非凡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直接了当的回道:“好。那就这样,你尽量多发射点过来!我要让这群王八蛋看一看什么TM的叫做地狱!”

“请你的中队放置好坐标引导器,三分钟后导弹到达。”

“交给你了,女娲。”

顾非凡在疾驰中飞快的看了眼队伍信息,人员的消耗触目惊心,短短十分钟不到,一百人的中队就只剩下了五十三个。不对,应该说是九十九人的中队,必须得把那个关博君那个逃兵给排除出去。他发誓回去了一定要把关博君送上軍势法庭。

弗里德里克还像是影子般在后面追逐着他,看样子对方还游刃有余,嘴里的红舌头像是旗子一样飘在外面,层出不穷的脏话喷薄而出,活灵活现的演绎出了什么叫做喷子。

顾非凡虽已听不见弗里德里克骂些什么,心中还是直冒鬼火,他压抑住胸腔里的愤怒,打开了队伍频道:“各位请注意,我已经呼叫了导弹支援。两分钟以后,大家配合导弹一起向预警机突击!”

“这样.能行吗?”

耳机里传来了邝尧任忙乱的声音,顾非凡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的说道:“全体听我的命令,大家开启引导系统控制冥火,让我们化身为引导器朝着楔尾鹰冲锋.”他恶狠狠的说,“就算是全体自爆,也得把那架楔尾鹰给我收拾了!”

“可我们的死亡次数已经没几次了!”

“自爆扣的经验点数比被杀要多四分之一,买活的钱要多一半啊!”

“为了一架楔尾鹰付出这么多值得不值得?”

七嘴八舌的质疑在耳机中响了起来,顾非凡终于觉得成默的那一套无比正确,不要怀疑我的做法,去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就行。他深吸一口气,不满的说道:“我不管你们自爆不自爆,总而言之,要确保每一枚导弹都能在预定位置爆炸,而不是被星门的天选者提前击毁。”又想到关博君,他咬牙切齿的说,“如果我发现有人为了一点经验值和钱就逃避责任,老子一定会毙了你.”

队伍频道里因为他凶狠的发言陷入了寂静,就在这时,女娲冷淡的报警声就响了起来,“一分三十秒后导弹到达,请做好引导准备.”

顾非凡决绝的说,“谁也不想成为炮灰,谁也不想断送天选者之路。可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校长、院长还有白神将都能够献上生命,我们有什么理由计较那点得失?”他想起了在欧宇总部成默曾对他们说过的一番话,于是大声说道,“遇到极端情况,不要幻想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现实不是电影,穿着三角裤的超人一到,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战争必然会有牺牲,想要得到就肯定就会失去,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道理。可人们总是期待付出的少,得到的多,因此而犹豫不决。于是越是犹豫,失去的就越多。你们得想明白牺牲是必须得承受的痛。就像秦始皇牺牲了十几万人修长城,换来的是中原长期的安宁;就像星门在长崎和广岛投下原子弹,牺牲了几十万人换来了世界的和平虽然残忍,但我们别无选择。”

“队长.你后面举得例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还有.这事怎么也跟残忍八竿子打不着边吧?”

“不是.怎么还赞美起星门来了?”

顾非凡说完了才发现好像这段确实不怎么应景,可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承认自己是抄的成默的话吧?

幸好这时远处传来了导弹引擎的如万马奔腾般的隆隆啸叫,像是魔鬼降临的呼喊。

顾非凡猛的拉升,做了个潇洒的眼镜蛇机动,大声说:“艹!都这个时候了还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全体都有!打开引导系统,跟着我,向楔尾鹰冲锋。让星门的虫豸们看看,什么叫太极龙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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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博君将邝尧任的本体从逃生舱的舱门塞进内部,挂在圆形门框上。自己轻盈的爬了进去。这时潜艇已经倾斜到了四十度,逃生舱也变成了斜着的圆形房间。

实际上逃生舱就是个中空的大号煤气罐,说是大号,内部也就几个平方,内部极为逼仄狭小,毫无舒适感可言。环绕着舱壁安装了一圈座椅,此时座位上已经坐满了沉睡着的太极龙战士,包括关博君自己的本体和顾非凡都挤在其中,像是一圈等着被剃毛的鸡仔。座椅上方有一圈铁质储物架,上面放着一些橙色的救生衣,还系着些已经掉漆的氧气瓶,这些氧气瓶早就不能用了。

关博君伸手抓着楼梯,提着邝尧任的腰带,将其托举到最后一点空着的座位上。倾斜的座位给他制造了一点难度,幸好载体力气够大,他用头和手将邝尧任撑住,右手轻车熟路的系好安全带,固定好邝尧任的身体,便抓着逃生舱里的楼梯,来到了位于逃生舱地板中央的水密门。

在抓住水密门把手的一霎,想到船上还有七十个太极龙战士,他全然没有能够逃生的喜悦,反而愈发悲伤。悲伤也无可奈何,逃生舱一共只能容纳下三十个人,并且还有氧气限制,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诸位,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关博君不救你们,确实是没有办法,你们要怪,也得怪星门这些畜生。”关博君松开了门把手,双手合十,面向一号休息舱的方向虔诚的祷告,“志心皈命:三清上圣,诸天高真,一切大神,悯念垂慈,鉴纳祈祷:愿赐惠泽,普佑世人,愿赐恩光,拯危救苦.为国捐躯,因灾殒命,饿殍饥鬼,含怨冤魂,愿藉神光力,一切得解脱,藉此胜会因,皆生入天界。是所至诚祈祷,恭望圣慈,俯垂洞鉴”

背完了长长的祷告词,他双手结印,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咒,算是完成了仪式。

关博君叹了口气,放下手,重新握紧水密门的门把手,将门拉了上来关紧,接着扭动门边的红色阀门,开始完成和潜艇脱离的程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依次完成了所有的脱离程序,逃生舱还是卡在潜艇里,并没有浮起来的迹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关博君满头冷汗,他在潜行前往阿罗哈时,没有事做,拉着一个叫基里连科的毛子大副研究了整艘潜艇。毛子大副也不觉得这艘过时的潜艇有什么秘密可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论是导弹发射,核反应堆的运作,还是逃生舱的使用,全都详尽的告诉了他。他不相信收了他古董照妖镜的大副有必要骗着他玩。

他闭上眼睛,再次仔细回忆了一下,又按照对方教授给他的方法,慢慢的从头开始操作。

“关闭水密门旋开全部阀门.然后提起液压压力阀听到漏气声,就说明外部的卡扣打开了.好像没有听到漏气声?是不是已经漏过了,只是我刚才没有听见”

幽闭的空间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其他人就像是熟睡的玩偶,给人一种诡异的压抑感。

“也可能是外面的阀门没有打开?不可能,我明明检查了两遍,才进来的。”

又重复操作了三遍,逃生舱还是无动于衷,但潜艇越倾斜越厉害,隐约的还产生了一点下沉感。他不知道现在潜艇处在多少水深,但他知道潜艇一旦开始下沉,他们就离死不远了。当到达了一定深度,巨大的水压会把潜艇压成碎片,就算有逃生舱也无济于事。

“嘭”又是一声爆炸,但这一次爆炸相当遥远,关博君感到整艘潜艇只是略微摇晃了几下,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的战士们也跟着摇晃,尤其是靠斜上方的,他们几乎被半吊在了半空,就像是挂在钩子上的烤鸭。爆炸没有对潜艇造成更大的伤害,但似乎下沉的趋势更明显了。

关博君心急如焚,“不会潜艇已经降到超过深水炸弹的定深范围了吧?”

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所有人都在沉睡中,没有人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没有人睁开眼睛给他鼓励,更没有人开口提供帮助,就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想起了在欧宇总部的那些经历,即使和满地的死尸在一起,他也只是本能的害怕,但从未曾在内心产生过孤独感。

此时此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间觉得深深的孤独,像是一只鸟被剥光了羽毛,孤零零的站在滂沱的大雨中瑟瑟发抖。

“没有人依靠,这一次你只能靠自己了。我怎么也有一天要做孤胆英雄?狗屁的孤胆英雄,不过是个胆小的逃兵罢了”

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袋,关博君抓着楼梯用目光搜索,希望能找到什么操作指南,但舱内空空如也,除了刷在阀门上不认识的恩诺思语和两件被他捡上来的破烂潜水服,什么都没有。

他爬上了楼梯顶端,将耳朵贴在舱顶细心聆听。逃生舱和外壁间流淌着微微的摩擦声,按道理来说,逃生舱和安装槽应该严丝合缝,不该有这种声音才对。

“必须得出去看看。”关博君爬下了楼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戴了屏蔽戒指,不能使用任何技能,没办法用瞬移出舱。取下戒指的话,十二个小时就不能再次激活载体了所以得回到潜艇里,从潜艇找到出口出去.”

重新回到水密门边时,关博君脑海里再次出现了潜艇的结构图,想要在水下从潜艇里出去,一般来说有两个选择,逃生舱口和鱼雷发射管中钻出来,但在德尔塔Ⅳ中,还能选择导弹发射管。那些发射管里的导弹已经全部完成了发射,里面是空的,只要从底部进入发射管,再从发射口打开发射盖,就能到达潜艇外面。

逃生舱口和鱼雷发射管都在下沉的头部,而导弹发射管在潜艇中间,从距离上来说,自然是导弹发射管最合适。

稍作思考,关博君又检查了一遍救生舱里的情况。舱内没有生成氧气的设备,全靠氧气瓶来释放氧气。内部存放的氧气瓶不能用,他能找到的可以使用的高压氧气瓶只有三个,他根本不知道三个氧气瓶里还剩下多少氧气,这些氧气又能供二十八个人使用多久。

对他来说每一秒钟现在都至关重要,不敢多耽误,拿了件破损的潜水服穿好,他重新旋开了水密门。从楼梯下到潜艇内时,还仔细检查了下水密门右侧的六个阀门,确定已经全部打开,才再次将水密门关紧。

下到船舱时,潜艇内已经斜的像是滑滑梯,他直接滑到了舱门边,打开了舱门,又继续向下滑。铺着塑胶垫的地板上沾满了水,滑行毫无阻碍。比奔跑要快捷的多,不过打开舱门要耽误更多时间。

从船尾的救生舱到达导弹发射舱需要穿过九个舱。并且一路上全是过道狭窄的各种工作舱,除了轮机舱、热交换器舱、蒸汽发生器舱等等,还有反应堆舱关博君一路滑过去,这种感觉像是在游乐园玩惊险刺激的幻境过山车。

等他到了导弹发射舱,船身已经倾斜到了五十度。但从感官上来说,和垂直也没太大差别。关博君抓着舱门边缘,直接跳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根发射管边,抓住了侧面的管线。发射管的直径有两米多,像是从底部长上来的巨树。关博君抓着管线,踩着下方的发射管,挪动到了侧面,找到发射管的检测口,将圆形的检测口打开。钻进发射管后,他开启了潜水镜顶上的照明灯,管道里十分宽裕,边缘安装有楼梯。

他抓住楼梯,沿着倾斜的管道向上爬,越向上水波流动的淙淙声愈发清晰。到了发射管的顶部时,他转头,借着灯光摸索着找到了开盖机。在楼梯上站稳,他左手撑着内管壁,右手指尖弹出了起子,卸掉了盖板,打开了手动开启开关。

头顶上回荡着鸮啼鬼啸,即便是载体关博君也背脊发凉,这环境实在太像是恐怖游戏的场景,像是随时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从背后跳出来。他心跳如雷,哆哆嗦嗦的按下了开关。发射管的盖子向右侧滑入了凹槽。他只觉得世界变得无比幽深,黢黑如墨的海水一下就冲了进来,他打了个激灵,磅礴的压力几乎将他冲入发射管底。

幸亏海水注入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瞬间就注满了发射管,关博君抓着楼梯又重新浮了起来。但那股压迫着五脏六腑的庞大压力并没有消失,随着时间流逝维修值正在缓慢的上升。

半机械人也不能长时间缺氧,缺氧会消耗维修值,他打开了氧气瓶,将头探出了发射管,也不知道眼下是海底多深的地方,周围黑的吓人,潜水镜上的强光电筒也只能照亮不到半米的范围。

海下实在是太寂静了,光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浮游生物,让海水显得十分浑浊。四面八方响着奇异的声音,叫人心惊胆战。关博君毫不怀疑,自己万一失手飘出去,就再也找不到潜艇啦。

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做点心理建设,在翻滚的气泡中,他摸索到了拖曳线列阵声呐,他扯着缆线像是壁虎一样爬了出去,双手拉着缆线,沿着倾斜的船身向着翘起来的尾部谨慎的移动。怪兽一样的潜艇在深海里就像一具小巧的玩具,而他在上面爬行,就如同茫茫深渊中的一只虫子。潜艇的内部发出“咔咔”的金属音,这些金属音掺杂在沉郁的大海回声中,就如音乐在耳畔奏响。只不过这音乐低沉极了,像是海底有风在呼啸,又像是身体庞大的怪物在鸣唱着招魂的歌谣。

关博君像是置身于惊悚游戏中,听着恐怖片的配乐,在择人而噬的怪兽背脊上爬行。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紧紧的揪着他的心。这恐惧感比满地尸体的欧宇总部还要强烈的多。即使是载体,他也牙关打颤,他想要是成默、顾非凡、付远卓,哪怕是杜冷在就好了,他就不会如此害怕。

“我就是个废柴啊!为什么要让我做英雄啊!这种戏份明明应该是成默或者顾非凡的,怎么沦落到了我身上?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高光,只有黑暗的缘故。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只会认为我是个逃兵。我就是个逃兵而已!但我也没有那么后悔做逃兵,我一点也不喜欢战争,我跟着大家,只是想要和大家在一起而已”

关博君在脑海里胡思乱想,越来越重的孤独感吞噬了他的心脏。也许是强大的水压让攀爬的过程变得漫长,也许是内心的恐惧和孤独让攀爬的过程变得漫长。总之,像是经过了冗长的一个世纪,他才爬到了逃生舱的出口。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刷着红白漆的逃生舱出口盖子根本没有打开。他一只手牢牢的抓着缆线,一只手盖子的边沿凹槽凑近研究。配色像是救生圈的盖子直径足以四米,周围有八个圆孔,这些圆孔处于半闭合状态。他凑近拳头大的圆孔细看,从里面的零件判断这是扇气动门,应该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八根插销被卡死了。

关博君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气动门的故障原因有很多种,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办法排查清楚故障在哪里,就算排查清楚了,也可能因为没有配件更换修不好。现在只有想办法强行把盖子给卸下来。

平时他就热衷制作和改装各种装备,这机甲别的玩意没有,各种工具倒是齐全。戴上屏蔽戒指完全不妨碍使用这些工具,只是要注意体内的电力有限,没有办法补充。假设电量完全耗干,他这个半机械人就基本成了废铁。

但此刻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他必须赶在潜艇被炸弹炸成碎片或者被水压压成碎片之前赶快将盖子打开。他的右手变幻成了切割机的模样,开始切断粗如两指的插销。

关博君凝视着熟悉的切割片转动,摩擦着钢铁在水中跳出火花,那火花像是在风中飘摇的光焰,点燃了密集的气泡拥挤着向上翻腾。他反而没有那么心慌了,像是投入了工作,就跟往常在制作什么配件一样。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潜艇渐斜,快要变成陡峭的悬崖。下坠感越来越明显,周围的海水越来越浑浊黑暗,他似乎彻底的沉入了幽冥,只有他一个人的幽冥。他忽然间想起了在网站上看到过巨物恐惧症的图片,所有的图片都是在深海一样的环境中,也只有在深海中巨物才会如此令人心悸。他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发毛,似乎回头就能看见背后潜伏着一个庞然大物。

没有巨物,但他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他听到了“咯、咯、咯”装甲破碎的声响。瞥了眼手臂上的装甲,已经产生了细细的裂纹,维修值也在加速上升,庞然的压力带着致命的恐惧感一丝一丝迫近,他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选择作一个重装战士。

关博君加快了速度,体内的电能飞速消耗,终于在快要见底时,他已经切断了七根插销,还剩下最后一根没有切断。这时他已完全看不见头顶有一丝光照,海水的浑浊感也不见了,漆黑如墨。潜艇也几乎垂直成九十度,下降的速度如同在乘坐降落的气球。

他颤抖着挪动到了最后一根插销的位置,刚把位于盖子边缘的圆孔切开,给切割片向下切断插销的角度,就听到了报警的声音,那是本体危险的报警声。

关博君脑袋一炸,本能的就想要脱掉屏蔽戒指回归本体,然而握着拖曳线列阵声呐的左手松开,重新嵌入了凹槽。他的人被一股水流带向上方,失控的旋转中,他双手在水中乱舞想要抓住点什么,潜艇的背脊就像是鲸鱼的背脊实在是太光滑了,连借力点都没有。只有还在转动的电锯与潜艇艇身碰撞了几下,弹出了几串火花。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突然太快,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能使用RCE系统或者喷射引擎驱动。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被“完了”,两个字塞的满满当当,眼见他已经漂浮到了潜艇尾部,正在旋转的螺旋桨就在眼前。即将与潜艇分离时,他孤注一掷般的挥手将切割机扔向尾部的电缆。狙击手的精准判断起了作用,“啪”的一声,切割机切断了缆线,绷在潜艇凹槽中的拖曳线列阵声呐缆线弹了起来。在翻滚中他手疾眼快抓住了缆线末梢,像是被庞然大物拖入深渊的小鱼,跟着潜艇向无尽的黑暗坠落。

旁边就是旋转的螺旋桨,叶片搅动着的水流,让关博君感觉自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跟随着水流飘摇,眼前还在闪烁着红色的危险警示,惊魂未定之下他差点就忍不住直接回归本体。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突、突、突”螺旋桨的旋转声就在耳侧,他抓着电缆大口的呼吸,又是一声爆炸在上方传过来,关博君回头就看见了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头顶爆炸,泡沫像是云团向着四面膨胀,他在水下竟然感觉到了风。能够把他吹入螺旋桨绞成碎片的风。

情急之下,他灵光闪现,才想起自己还有RCE系统和喷射引擎。他收起了切割机,双手扯着缆绳一边发了疯似的攀爬,一边驱动喷射引擎向下。就在他快要跑到逃生舱的出口时,激流滚滚推了过来。他听到了潜艇在水压下咔咔的脆响,就像是自己跳进油锅的鱼。不止是潜艇,他的维修值也在狂飙,装甲上的裂纹在扩大,就连潜艇都在慢慢的向内凹陷。

“真要等潜艇变形了,大家都得死在这里。不能死啊!我不想死,大家都不能死!”

关博君无比的后悔自己的速度还是慢了,他应该早点回来,而不是等到现在。他不想就这么死掉,也不想废了那么大力气,耽误了那么多时间救下来的同伴死掉。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必须立即将盖子打开。他又不是豁不出去的人,要不然那一次在巴黎,他也不会鼓起勇气跟着成默和顾非凡回去。

即使他在很多人眼里是个笑话,可笑话也是有笑话的尊严的。至少不能成为一个冷笑话不是么?

在剧烈的摇晃中,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救命的缆线,控制RCE向着逃生舱的盖子冲了过去,像一条自投罗网的鱼。过程很简单,却惊心动魄,他在狂暴的水流中沿着潜艇的背脊冲刺,在到达盖子边时,双手扣住了翘起的盖子边缘。

身体还在顺着水流继续向下掉,他借势将身体翻转了过来,双手踩在潜艇背上,抓着盖子边沿向上掰,想要强行把最后一根插销强行掰断。比两张床还要大的盖子在水下异常沉重,他手腕和各个关节处的机械部件都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崩坏,整艘潜艇也跟着发出了即将碎裂的哀鸣。

他屏住了呼吸,顾不得电量和维修值都接近极限,密密麻麻的气泡和泄露的液体从潜水服里冒了出来,粉身碎骨的结局就在眼前。“嘭”,乒乓球粗的插销终于断开,拼尽全力的关博君抓着盖子漂离了潜艇,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飞去。

硕大的潜艇转眼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关博君心悸了一霎,闪动着的红色警示灯提醒了他,他连忙取下了屏蔽戒指回归了本体。这意味着在十二个小时之内,他将再也无法使用载体。

睁开眼睛,头疼、疲惫、呼吸困难的感觉扑面而来,就像是高原反应。他晃眼望去,沉睡中的战士们都呼吸异常,面色微微发红。

“要不要搞的这么凶险啊?我又不是拿的什么男主角剧本!”

关博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只觉得全身乏力,头重得如同铅球,他喘息着抬手抓住了楼梯,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俯身将倒在地板上的第二瓶氧气罐拉了起来,拧开阀门,漏气的丝丝声恍如天籁,他凑到阀门处深深的吸了一口,马上就好受了一点,又接连吸了好几口,氧气罐就没了气。

“没有这么倒霉吧?”

关博君意识有些模糊,却也能听到钢铁挤压变形的刺耳音调,就像世界即将粉碎。他顾不得再去吸氧,艰难的走到了水密门处,先是关紧水密门,接着开始进行脱离操作。刚才还轻松就能旋开的阀门此时重若千钧,他像是耗空了全身力气才完成了所有步骤。

“咚”的一声响,感觉到了微微的失重感,他抬头向着观察窗望去,刷着红漆的舱壁逐渐变成了黝黑的海水,确认逃生舱脱离了潜艇,他才重新站了起来,此时他已难受到了极限,踉踉跄跄的的扑向了第三个氧气罐,打开了阀门。

香甜的氧气让他闻到了幸福的味道,他从来没有觉得随处可以获得的东西是如此珍贵,不管拿多少钱来他都想要换满满一舱空气。可幸福是如此短暂,也许是阀门拧的太开的缘故,也可能里面本来就不剩多少氧气的缘故,他抱着氧气瓶只觉得昏昏欲睡,逃生舱里的昏黄灯光像是催人入眠的冬日暖阳。

昏昏沉沉中他看了眼环坐在周围的同僚们,他们有些人的身体绷得笔直,有些人的嘴角泛出了泡沫和呕吐物,就像是二氧化碳中毒。他向着顾非凡看了过去,顾非凡的嘴唇和手指已经有些发紫,这也是明显的二氧化碳中毒的现象。

“大家都要死了吗?”

睡意侵袭上的他的脑袋,他就像是喝醉了,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就想在青瓷那暖意熏人的炉火旁边睡去。

为什么会是青瓷?其实那个酒吧也不是多么特别的地方,他从来就没有多喜欢酒吧。除非.

他闭上眼睛,莫名其妙的他竟觉得有些欣慰,像是像是那天成默回到京城,大家又在三里屯的青瓷相聚,一个名叫冬掌柜的漂亮少妇接待了他们。灯光照耀着红彤彤的炉火,他们围绕着温暖的红色火光豪饮,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黑色屋顶,如同波涛,波涛的尽头是高楼林立灯光明亮的三里屯,荡漾着人间霓虹。

顾非凡和杜冷以来就对成默甩脸色,说什么都不原谅他。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摔门就走,而是给了成默解释的机会、成默还是老样子,一副你们爱信就信,不信拉倒的装逼模样,说起来成默真是比顾非凡还会装逼啊。偏偏顾非凡和杜冷就吃成默这一套,表面上装作不能原谅成默的样子,实际上内心还是接受了他的解释。于是大家疯狂的互相灌酒,一杯接着一杯的罗曼尼康帝豪饮,每个人都喝的有点大,然后都说了平时不会说的心里话。杜冷说了对成默的不满,说成默对不起谢旻韫,说成默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还说成默根本配不上谢旻韫,他又说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谢旻韫。顾非凡提起了在欧宇总部的地铁站发生的事情,说他还是耿耿于怀,但现在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了,反而回忆起来还是觉得激动人心,只要把成默抛弃他们那一段抹去就好了。付远卓则一直在替成默说话,然后大家都打趣付远卓和慕容予思的关系,嘲笑付远卓穿着睡衣约会,还被陈放堵门。成默自己则一言不发,只是喝酒。最后大家回忆着那段疯狂的经历,口气非常的老气横秋,好像明天就会老去。

那自己又说了些什么呢?好像只有自己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说犰狳先生的那栋安全性拉满的豪宅,他后来也弄了套同款的豪宅。说那天夜里他们骑着小绵羊在毒气泛滥的巴黎街头狂奔,他回到京城也买了辆同款的欧派电动小绵羊,大家都开豪车,只有他一个人戴着头盔骑着小绵羊。说给朱令旗烧的手办都是他珍藏.他好像是最聒噪的那个,也是第一个哭的那个.是的他哭了.付远卓也哭了,就连顾非凡和杜冷都红了眼眶,唯独成默依旧只是沉默。很好的怀旧气氛被他一个打破了。

他不知道友情是什么,就像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一样,有些稀里糊涂的。他只知道如果没有成默、顾非凡、付远卓、杜冷还有景子涵,他是不会想要喝酒的,就算喝,也不会喝醉,喝醉了也不会那么心情愉悦。

后来又被成默拉去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比在巴黎那次还要惊险。真是奇怪,他明明是个没什么用的废柴,他们还是没有忘记拉上他,就是从来不给他介绍女朋友,也不怎么照顾他的生意。对了,还害他丢了一个矿场,真是一群不讲义气的混蛋不讲义气的混蛋.现在好像他变成了那个不讲义气的混蛋。

“关博君,你不能就这么睡了!你不能让他们认为你是个逃兵!”

他仿佛又听见了顾非凡对他喊:“老子TM的没有你这种胆小鬼朋友!”

他悚然惊醒,想要从地板上坐起来,就摸到了最后剩下的那件潜水服。他摸索着将氧气面罩抱在怀中,凝视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想要把面罩戴上。就在把面罩扣上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看向了顾非凡,嘴角已泛出白沫的顾非凡并没有醒过来,似乎离死亡不远了。他看着顾非凡的脸庞,即使快要死了他的嘴角都带着点嘲讽,有种不可一世的傲气。也难怪好多女生喜欢他,景子涵也对顾非凡死心塌地的,就在刚才在悉杜礁,还特意跟他说,战斗的时候要多照看着顾非凡,他还得意洋洋的答应。还有些女生问了杜冷,问了成默,就连付远卓都有女孩子关心

唯独没有人在意他。

当时他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异常的孤独。

你这种人配‘孤独’这么高贵的词汇么?大家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你的内心独白吧?也不想要看到你的戏份吧?你不过是别人光鲜亮丽的人生中可怜的配角。

好像也不是。

他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孤独,不管在多么恶劣的情况下,只要和他们在一起,都不会觉得孤独,也不会觉得害怕,反倒会觉得

“我真的喜欢和你们在一起。那些日子很快乐。”关博君取下了面罩,他注视着顾非凡胸前的黑色八卦护身符,将氧气面罩扣在了顾非凡的脸上,“我就说过,这八卦符很灵验吧”

(本章完)

第1323章 诸神的黄昏(93)

霞光万丈的NF之海上空,亮起了无数掉轨迹曲折的白线。

密密麻麻的“冥火”乘波体导弹出现在了天际。

顾非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怒吼盖过了爆炸和子弹的尖啸。五十三个太极龙战士全部暴起,像是体内的能量无穷无尽,猛烈的朝着星门的天选者倾泻火力,阻止对方结成阵地展开对导弹的阻拦。

一时间仇恨的子弹和激光在天空交织成暴雨,打的双方像是落叶,在天空中旋转飘零。

他带领着五十三个战士如利剑般向着星门阵地深处冲锋,为得就是给导弹进入钻出一条通道。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达成目标,他们不得不利用引导器带领着导弹爆炸,以炸开一条通路。

第一波冲击搅乱了敌人的阵型,打开了一个缺口。这第二波冲击必须得一击致命,要不然前面打开的缺口就会被复活的星门天选者重新填满。

顾非凡的光盾在急速消耗着能量,子弹如雨穿过光盾,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敌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还有强悍的星门战士举起盾牌结成盾阵,拦在他们的前面,试图阻挡他们最后的冲击。

“该我上了!”

顾非凡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只看见还剩下三十多人的队伍,又有一个人提速立刻了队伍,激光和子弹打在膨胀开的光盾和装甲上溅射出七彩的光晕。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化作了一道彩虹向着盾阵贯去,背后跟随着几十枚突然加速的“冥火”乘波体导弹。

火焰之花又一次在眼前盛开,卷积起乌云向着四面飘散。顾非凡穿过狂风,穿过火焰,继续向着几公里外的楔尾鹰预警机突进。

狂飙中的顾非凡清楚眼前的胜利只是假象,天选者可以复活,无人机这种消耗品大家都存货都多,必须有效的摧毁无法及时补充的战力才有意义,尤其是作为战略指挥节点存在的预警机。

时间是被点燃的引线,一个又一个太极龙战士,点着光盾引领着导弹向着敌人的密集防御阵地冲去,将自己燃点成盛大的烟花,绚烂的光箭激射,穿透了狂躁的风、海鸟般的机群、天使般的战士,云端的焰火连绵成一片。

战争的激情是生命与死亡最波澜壮阔的化学反应。

整片天空都被“冥火”所统治,就连广袤的云层都被火焰焚烧殆尽。三十多个人和上千枚“冥火”砸开了一条通路,但顾非凡的身边只剩下了十多个人,距离预警机只有四公里。

这四公里却汇聚了最多的星门的天选者和无人机,子弹和技能筑成了密不透风的高墙。十多个人组成的巨大光盾引导着“冥火”自上而下插向预警机,如同推动光点组成的墙壁坠落。而背着楔形盘的预警机就像是被无数飞蚁拱卫的蚁后,惊慌失措的晃动着身体,在逃与不逃之间摇摆。

“冲破他们!胜利就在眼前。”

“冲破他们!!!”

“冲破他们!!!”

在高声的呐喊中,顾非凡的身体和灵魂都在燃烧,还有三百多枚“冥火”在身后,击毁它易如反掌,对此他信心十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应和的呐喊戛然而止,耳机将世界隔绝成了两个,一个沸反盈天的世界在耳机之外,一个寂然无声的世界在耳机之内。一时之间你完全无法分辨这个世界是喧闹还是寂静。

诡异的喧闹与寂静中,顾非凡看了眼三维地图,这才发现他身边的战友们全都消失了,他惊讶的回头看,天际还残留着十多道炫彩的DNA螺旋。毫无征兆的,就只留下了他一个人面对无尽的敌人与铜墙铁壁。

“真是莫名其妙!我是产生了幻觉吗?”

他回头看了眼,那几百枚“冥火”还在,像是在晚霞中准备归于洞穴的蝙蝠。可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能引导它们归巢。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劫后余生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但基本的判断还在,他第一时间飞快的瞥了眼队伍名单,一大片的黑色,像是一页漫长的讣告名单,那是本体死亡的颜色。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发着亮光悬在满版黑色的名单之上。

就连关博君的名字都已经黑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吗?”

失神的刹那,“嘭!”一颗杯子那么的子弹穿过了光盾,打在了他的肩膀处,他在半空中被子弹撞击到翻滚,就像在失速中旋转下坠的飞机。天旋地转,维修值暴增的啸叫在耳机里响了起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和火光重新在他被黑色遮蔽的眼前点亮。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还在战场之上,在最核心的地方。

他一个人。

“关关?”

“关关!”

顾非凡如梦初醒,他打开了私聊频道,费尽力气的嚎叫,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一个人。

“酷是够酷了!可是酷的有点过头了。你看我这样像是适合这么酷的摩托车的人吗?”

“放心吧!我车技一流!”

“我就想问问组织上给我们买了旅行伤亡保险没有?如果买了好歹还能赔点钱吧!”

“开什么玩笑?这世道歌舞升,天下平海清河晏,国力蒸蒸日上,日子和和美美,入官指日可待,怎么到你嘴里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喂?什么死不死的啊?别说道这么不吉利。”

“我我怎么不爷们啦?我告诉伱我爷们的很”

“你说.我们会赢的吧?”

“这可是我从祖师爷那里求来的,开光黑曜石五行八卦符.正儿八经的明朝古董!我告诉你,灵验的很!”

顾非凡又想起了刚才他骂关博君的话,“赢不了你滚啊!你这种胆小鬼就不配进入太极龙,老子TM的没有你这种胆小鬼朋友!”

他的手一直在抖,他几次想要刷新队伍信息,可勇气这种东西竟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他像是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海水,像那样的地方就连他都会害怕,更何况关博君?他又想起了从巴黎回来,他强装镇定给景子涵打电话,当说起朱令旗时,手心里全是汗,鼻尖萦绕着死亡的味道,那是硝烟混合着血腥味的味道,他握着电话感觉到了后怕。他把这种恐惧转化成了对成默的愤怒,可到头来不是成默的错,而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和愚蠢,导致了误解。

这一次好像和上一次没有什么不同。

他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和愚蠢。

为此他难过的想哭,从记事以来他没有为任何事哭过。

父亲教育他做男人要顶天立地,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抹酸涩的眼睛,却只触碰到灼热的头盔。

一束粘稠的黑色液体糊在了光盾上,像是腐蚀金属般蚀透了光盾,几束激光从千疮百孔的光盾中穿了进来。有些击穿了装甲,急促的警报声惊醒了顾非凡,他惊醒过来朝前方看去,稍许的迟滞,预警机就离他更远了。但两公里处星门天选者组成的铜墙铁壁还在,COS成毒液的弗里德里克就站在人墙的正中心,正吐着猩红的舌头朝他发射技能,那表情就像是在嘲笑他。

技能和子弹像网一样像他罩了过来,维修值即将跨入警戒线。他重新激活光盾,控制RCE系统重新纠正了飞行姿态,毫无保留的催动引擎加速。被引导器激活的冥火也跟着他加速,雷霆般的引擎呼号,穿透了烟火闪烁的傍晚,悲伤极了,像是一曲葬歌。

远处传来了弗里德里克雷鸣般的叫嚣,如同广场上空回荡着的广播声响,“wow!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人了,黄皮猴子?”

“不是说要让我看到失败的结局吗?自大的人最可怜。”

“一开始你们就选错了对手!我们星门才是地球上最强大的玩家,几百年前,我们白种人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们这群黄皮猴子还在角落里玩泥巴!”

顾非凡距离弗里德里克和他的墙壁越来越近,伴随着嘲讽而来的子弹和技能也越来越多,他的光盾像是随时都会湮灭般越来越暗淡。

“强大?是不是弱者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顾非凡咬牙切齿的高声叫喊,这声音并没有太多愤怒,更多的是悲伤。

“物竞天择,这是自然规律。”

弗里德里克脱离了阵地迎了上来,星门的天选者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即使顾非凡背后有几百枚冥火,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所有人都知道顾非凡一死那些导弹就会变成没头的苍蝇。

顾非凡清楚光凭他的力量他确实无法活到摧毁预警机,甚至他连弗里德里克都敌不过。而没有了他的引导,“冥火”会被楔尾鹰制造出来的虚拟信号所欺骗。他必须活着引导“冥火”穿透着星门天选者构筑的高墙,还必须要击杀已经拦在他面前的弗里德里克。

“自然规律?那今天就让你尝尝自然规律的痛苦!”顾非凡猛然提速。

“还在嘴硬!”

弗里德里克也加速,他在天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如同拖长的黑色液体直直的朝顾非凡撞了过来。

两个人的速度都拉到极限,但明显弗里德里克更快,气势也更磅礴。而顾非凡的装甲已经有多处破损,像是一碰就会散架的模样。

顾非凡却怡然不惧,就在即将碰撞的前几秒,忽然的,鸦群般的冥火追上了他,他身轻如燕,几个巧妙的偏移,以难以置信的操控技巧“站在”冥火的尖端。全速的冥火瞬间就将他推上了五点五马赫的速度,这远超了青龙装甲能够承受的极限。尤其是乘波体在空气中的运动方式像是跳跃的水漂。一块又一块碎裂的装甲像是剥落的墙皮在风中飞旋。为了保持那脆弱的平衡,RCE系统疯狂运转,他整个人都像是在高速中气化。

“啊~~~~~~~~~”

狂暴的气流中他高声呐喊,头盔爆裂,他的手臂一寸一寸的将红色信仰抬了起来。

弗里德里克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连使用“瞬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道红光刺穿了胸膛。这还不是最致命,最致命是叠加的速度,他黑色液化身体发出阵阵白色蒸汽,在飞速熔化。他惊愕的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和他脸贴着脸的顾非凡,对方的头盔溶解了大半,头发燃成了飘飞的火苗。烙铁般的左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似乎要烫入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和顾非凡都在沸腾。

他以为对方的双眼里一定充满了愤怒。

然而并不是。

那是一双闪动着泪光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弗里德里克环抱着顾非凡,全力腐蚀着眼前快要化成骨架的男子,他的引擎暴露在空中,合金组成的骨骼和电子零部件跳动着电光,但对方就是没有死掉,似乎有圣光加持。

敌人的赞赏式的询问并没有给顾非凡带来任何欣慰,反而化作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击。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一片黑色的名字,字幕滚动他头疼欲裂,就像有人用起子撬开了他的头颅。又或者说,他正在灼热的风中风化。暴躁炽烈的风将他和弗里德里克近乎融化到了一起,他浑身上下都泛起了浓重的金属味,那是化学物质在腐蚀装甲的味道。

他感觉到了自己在迅速枯萎,全身上下都有风穿过,这风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焚烧灵魂的灼热。

维修值要爆表了,他即将在灼热中爆炸。

他抬起头,拼命的睁开眼睛,想要找到那架楔尾鹰,却什么也看不见。绝望感快要把他淹没。就在这时,他在白色的光芒中看到了那个骑着小电驴拖着他和付远卓在巴黎的街巷中狂奔的关博君,头盔顶上的竹蜻蜓的小黄鸭头盔还在风中旋转,在越升越高.那里不是夜晚,而是蓝天晕眩中他想要就此睡去。

隐约中却听见有人告诉他再坚持十秒钟。

他在心中倒数,一下又一下,像是定时炸弹倒跳的秒针。

十秒之后,数百支冥火在天空中爆炸,火焰席卷了天空,赤忱而热烈的吞噬了他,将他和弗里德里克燃成灰烬。

“关博君。”他回答道。

而后,世界被火焰的眼泪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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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旗帜在红彤彤的残阳中飘扬。

2025年1月1日,京城时间21:21分,NF之海,18112空域。

悬浮在空中的周召调整了一下电子眼的视距,以星门为首的联军出现在了三十多公里处。两方未曾间断的远程攻击在海上、在云端纵横交错,好似节庆的灯光秀。透过光芒璀璨的三十公里,联军的天选者和无人机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群,一眼望不到尽头。更远一些的天空中则是各种战机,那些战机喷射着弹链,绵延不绝的火光染红了云层。更高更远的空中则浮着身形更大的各种型号的预警机和无人机平台,它们就像紧盯着猎物随时会扑下来的巨型山鹰。各种类型的飞行器按照型号和功能在空中层层叠叠,构建出了雄伟的建筑群屹立于云上。

联军排山倒海滚滚而来,而严阵以待的太极龙的战士们,就像是屹立于海天之间的悬崖峭壁,气势同样雄浑昂扬。

毫无疑问,这将是人类历史最大规模的对抗。

失败的恐惧、胜利的渴望纷至沓来,让周召胸腔里那颗苍老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回到了年轻时那般激烈的跳动着。

“来的真快,好像我们的拖延战术失败了。”周召叹息了一声说。

“拖延战术是没有起到作用,不过伪装成导弹的偷袭还是成功了。”白秀秀说,“我们一共摧毁了星门二十多架无人机平台,十一架小型预警机和三架楔尾鹰电子战网络平台。”

“还能继续派遣敢死队偷袭吗?如果能打掉一半的预警机,那么能增加很多胜算。”

白秀秀摇了摇头说:“我们没有那么多乘波体导弹支持偷袭了。”

周召再次长叹,“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也不全是导弹不够的原因,如果还派人去偷袭,正面我们很难防御住星门的进攻。”

“继续派执行过任务的人去!他们做得很成功。就算星门加强防备,他们同样也有了经验,一定能再次完成偷袭任务。”

白秀秀垂下了目光,像是在低头忏悔,几秒的沉寂过后,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他们没办法再出战了。”

“什么?”周召转头死死的盯着白秀秀说,“怎么会有天选者伤亡?”

周召的视线像是尖刀般钻进了白秀秀的心里,为了给死去的人复仇,献上更多的生命,值得吗?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哪怕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值得吗?

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白秀秀有些恍惚,本就苍白的脸颊完全失去了血色,她庆幸头盔能遮住她大半的面孔,让她得以尽量平静的开口:“在太平洋我们有三艘潜艇被星门找到了,我没有通知他们回归本体展开自救。甚至女娲还屏蔽了他们本体救援信号,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会被干扰。”顿了一下,她又说,“实际上派遣他们作为偷袭的敢死队,正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在潜艇上,随时可能出事.我做了一个冷酷的决策。”

周召愣了半晌,颓然的点了点头,语气低沉的说:“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我年纪大了,我无所谓。”

周召悲伤的语调比责备更让白秀秀感到刺痛,她又一次垂下了眼帘,即便从职位上说周召也没有权力质疑她,她无需解释,也无需说明,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只不过说完也没有获得宽慰,疼痛依旧尖锐。她曾侥幸的认为,潜艇那边能拖到袭击结束再处理,可事与愿违。

在灼热的海风中,缄默了一会,白秀秀控制住了情绪,“老师,我的本体就在四号舰上,子弹已经上了膛,我准备好了迎接所有后果。”

周召用苦笑安慰白秀秀,“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潜艇一旦被发现除了投降就是沉没,没有人会因此怨恨你。”

白秀秀摇了摇头,“是我带领他们去了阿罗哈,但我没有能把他们带回来,还在最紧要的关头利用了他们,他们都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如果赢得不了胜利.”她眺望着逼近到只有十五公里的联军,将头盔面罩打了下来,“死亡对我来说就是最仁慈的归宿。”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相信自己。”周召深深的吸气,他也关上了他的老式有机玻璃装甲罩,“要相信!你的归宿绝不会是冰冷的大海,而是辉煌的凯旋.”

白秀秀笑了笑,这笑容和她平时美丽动人的笑容相去甚远,眼角眉梢里满是比海更蓝的波涛。“希望如此。”她说。

联军的先锋队伍已经推进到了十公里处,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停止了前进,悬停在那里,并减少了远程攻击力度,但加大了防御。

两支队伍在天空中遥遥对垒,就像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大军在旷野中对峙。

白秀秀和周召停止了对话,注视着星门联军的先锋部队中有人飞了出来,那人顶着太极龙的远程火力前进,在光盾中那泛着草绿色的青龙装甲逐渐清晰。看到了熟悉的阴阳环龙标志,太极龙这边的火力也降了下来。本该流光交错的空间,变得澄澈,重新被夕照所统治。

飞到距离太极龙阵地还有三公里的地方,身着青龙装甲的人停了下来,他掀开面罩,露出了每个太极龙战士都熟悉的脸庞,看到这张脸,太极龙阵线中一片哗然。

“我是陈少华,来到这里只为了陈述一个事实,那就是谢继礼为了控制黑死病,下达命令向太平洋发射了核弹。而我因为极力反对这件事,被谢继礼陷害,全家被杀”陈少华哽咽了起来,“我不得不逃离太极龙。现在我恳请大家不要再为邪恶的人作战,反省自身,让世界重归和平.”

白秀秀荡漾着湖水的眼眸变冷,逐渐冰封,那如剑的视线,已然出卖了她的心情,如此凌厉,如此愤怒。

她握紧了双手,喷射引擎开始加压。

她要杀了他。

陈少华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停止了说话,透过盾阵的间隙锁定了她。

周召挥起一只机械手拉住了白秀秀,“你别去,你是神将。让我去。”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艾尔弗雷德神将严酷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高远的山峰传来,有如神从天空降下的旨意,“陈少华他的本体就在我身后的末日战机里!”

陈少华的脸僵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被背叛的滋味竟是如此痛苦,像是利刃从喉咙里刺入,直击肺腑。

“不要上当,秀秀,他在激怒你。”周召急切的说。

“不,老师,事已至此,无需再忍耐。”在一片红色的寂静中,白秀秀拔出了腰间的元帅剑,引擎的低鸣如同恶龙的咆哮。她放大了音量,让自己平静而冰冷的声音足以覆盖整片天空,“今天.你陈少华必须死。”

陈少华倾倒了身子,做出了想要逃跑的姿态。

白秀秀举起了剑,白色的影子凌空而起,如光一般掠过盾阵的间隙,掠过旗手高举的旗帜。那道影子以光一样的极速掠过了海风和几抹浅淡的云层。

陈少华转身想逃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影子转眼就到了他的身后,闪动着霞光的元帅剑斩下了他的头颅,皮革、钢铁,以及血液的气味在风中飘散。

在感受不到重力的飞翔中,他看到了白秀秀如白虹贯日,向着星门的阵线狂飙突进。在她的背后是阵容肃整的太极龙战士,钢铁羽翼、盾牌和长枪遮蔽了天空。他们一言不发,如洪流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冲锋!杀了他!背叛绝不能饶恕!”

这是他在战场上聆听到最后一声属于白秀秀的呐喊,在DNA螺旋消散之际,他看到了太极龙与联军阵线撞击在了一起,像两块大陆碰撞引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壮观景象,令人望而生畏。

傍晚时分,血染的云彩和燃烧的霞光轻柔的抚着天空,也不知道是浪漫还是血腥。

太阳距离大海虽只剩一步之遥,却还需要一些时候才能彻底堕入黑夜。

即便如此,所有人却都预感到了,这将是个极为血腥的夜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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