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齐聚吉林城

吉林城这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齐鸣过除夕。

而此时的奉天城,却是一片寂静,丁点儿爆竹声音都没有。

原因无他,奉天城此刻还在倭国的占领之下,百姓惶惑不安,哪里还有心情过年?

除夕已过,光绪三十二年也就到了。

正月里,走亲访友,曲家从大初一开始,宾客络绎不绝。

今年刘东山和林若兰在省城,各家少不得要过来给长辈拜个年,问个安,联络联络感情。

刘新源跟赵家三姑娘的亲事已经说成了,马上要定亲,这就算是亲家。

年前刘东山夫妻就打发了儿子,往赵家送了不少年礼,年后也赶紧吩咐新源,去赵家拜个年。

在未来老丈人、丈母娘跟前儿露个脸,留个好印象。

因二月里张天志和刘新源都要娶媳妇,所以陈秀芸等人也没休息几天,紧接着就忙了起来。

俩儿子要成亲,总不能在将军府办喜事。

刘东山夫妻思量再三,决定出钱,将曲绍扬早几年在吉林城置办的那处院子买下来,留作天志和新源成亲用。

曲绍扬本想把院子送给师父的,就算是给俩弟弟成亲的贺礼,可刘东山夫妻怎么也不肯要。

这些年他们跟着曲绍扬沾了不少光,积攒的钱财两辈子也用不完,一处院子而已,没必要再占便宜。

曲绍扬拗不过师父师娘,也只能同意了。

反正就是意思意思,收点儿钱那么回事儿。

别院那头一直有人住,家具摆设也都是现成的,里外收拾一番,再添置些成亲用的物件儿也就差不多了。

即便如此,大家伙儿也着实忙了好一阵子。

正月十二,曲绍扬夫妻一起陪着刘家人,带着丰厚的定亲礼,前往赵家,给刘新源和赵家三姑娘赵颖兰定亲。

有曲绍扬亲自到场撑面子,赵家上下都乐得合不拢嘴,更是没有半丝半毫为难刘家,顺顺利利的就定了亲事。

转眼过了元宵节,衙门开印办公,曲绍扬也就没那么多空闲时间了。

年后第一件事,在朝廷的授意下,吉林城设立仕学馆,教授历史、地理、刑法、约章、理财、警察、教育等学科,培训地方官吏。

另外,还要设旗员仕学馆,教授公法、私法、刑法、民法、政治、理财、商法、地理、历史、兵略、体操、东文(日文)等科,培养八旗人才。

另外,清廷决定在吉林将军境内编练吉林陆军,从驻防八旗中挑选,正好由张天志等人负责训练。

除了这些,吉省还成立了矿政调查总局,调查全省矿产,招商承办。

并在西丰、海龙、宽甸、珲春、三姓、通化等地成立分局,及早查明矿产储量,及早开发。

如此一来,省府可添不少收入,也避免了倭国和沙俄的觊觎,不使矿权落入列强之手。

光是这些,就够曲绍扬忙的了,加上本地旗民日常事务,以及招揽流民开荒安置等事宜,将军衙署成天忙的天昏地暗。

转眼到了二月中旬,早就接到消息,得知天志和新源要成亲的陈郎中夫妻、曲老抠儿夫妻,陆续来到了吉林城贺喜。

“哎呦,亲家,恭喜恭喜啊,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二月十八,陈郎中夫妻领着孙子陈彦川、孙女陈静雅等人,到了吉林城。

一见面,陈郎中便向刘东山夫妻道喜。

“同喜同喜,哎呀,不好意思,惊动了亲家,大老远赶来,辛苦了。”

刘东山夫妻满脸喜色,拱手回礼道。

盼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盼到儿子娶媳妇了,这些日子,刘东山两口子高兴的嘴就没合上过。

“辛苦什么,自家孩子成亲,一辈子的大事儿,我们肯定要来凑个热闹。”

陈郎中笑着摆手,随即又扭头跟曲老抠儿打招呼。

“哎呦,亲家,你来的比我还早啊。

几年不见,亲家这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显得年轻不少呢。”

“那是啊,我这几年啥都不干了,好吃好喝安心养老,啥事儿也不操心。

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脸上褶子都撑开了,可不就显得年轻咋地?”

曲老抠儿夫妻早来两天,已经在府里安顿下来了。

“你这样就对了,如今绍扬是吉林将军,还用得着你跟着操心劳神么?

亲家你就记住了,你现在好好养着,比啥都强。

你要是能活个八九十岁,一百来岁,绍扬的前程就稳了。”

按照朝廷规矩,官员父母过世,须得丁忧守孝三年。

曲绍扬现在正是奔前程最要紧的时刻,若是曲老抠儿夫妻有点儿什么情况,曲绍扬势必要回乡守孝,那可就耽误大事儿了。

陈郎中那话里的意思,就是让曲老抠儿别瞎折腾,好好活着。

他越长寿,曲绍扬这官儿就坐的越稳。

“对,对,这个我懂,我懂。咱们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就是儿女的福分。”

曲老抠儿这些年也不是半点儿长进没有,官场上一些习俗啥的,他多少了解一些。

所以他现在丁点儿也不敢胡折腾,生怕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这边几个老头子聊得热乎,那头李氏跟林若兰、陈氏,也聊得可起劲儿呢。

“这是允哲跟允瀚家的孩子?哎呦我天,几年不见,也长这么大了?”

林若兰瞅见了李氏身旁一男一女俩孩子,忙问道。

陈彦川是光绪十八年九月出生的,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个子不矮。

他的长相随了陈允哲和沈丽珍的优点,已然长成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陈静雅是光绪十九年出生的,今年十四,长相随了何青竹多一些。

个高苗条,眉宇间颇有些英气,有一种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飒爽利落。

“对啊,对啊,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

彦川、静雅,快来见见你刘爷爷、刘奶奶,还有你曲爷爷、曲奶奶。”

李氏笑呵呵的招呼俩孩子上前来行礼。

陈彦川和陈静雅二人上前来,大大方方的给几位老人行礼问安。

刘东山、曲老抠儿一见,忙把孩子叫到跟前儿来,随口问了几句话,稀罕的连连点头。

“亲家,咋就带着俩孩子来了?其他那几个呢?

我不是听说,这几年家里添了好几个孙子孙女么?”林若兰随口问李氏。

“那几个都小,这么老远带着他们不方便,这俩大了,跟在我们身边还能照应着。

再一个,我和老头子的意思,想把这俩送到吉林城中学堂念书,正好跟振邦、振业他们一起。

这孩子们啊,总不见面就生疏了,还是多相处好一些。”李氏笑着解释道

陈允哲、陈允瀚兄弟成亲晚,孩子也没那么密,如今陈允哲才四个儿子俩闺女,陈允瀚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那几个都还小,出门领着不方便,所以李氏就把俩大的带过来,亲人见见面儿。

“对,对,亲家这话说的在理。

孩子们一起长大,感情才深,小辈儿的这些啊,就应该多在一起相处。

你看,我这趟也是把振全、振生、振文、振民、振庆他们几个都领来了。

想让他们在省城念书,也跟着振邦、振业几个学学。”

陈氏闻言,一拍大腿,果然她们想的都一样。

目前来说,曲绍扬他们这一辈儿的人里头,就数着曲绍扬最有本事,陈家兄弟发展的也不错。

小辈儿的这些将来要想更有出息,少不了从小就得培养。

省城不管怎么说,也比下面的州县强,孩子们岁数到了,来省城念中学正好。

尤其是曲家这几个,将来少不得还要依靠曲绍扬关照着。

早早送过来,跟振邦振业他们培养培养感情,将来稍微拉扯一把,孩子们的前程就错不了。

这也是国人普遍的想法,家里头不管哪个有出息了,能力范围内都会尽量多帮衬一下兄弟、侄子们。

这事儿,是年前曲江来的时候,曲绍扬提的,让家里把几个侄子都送来,一起上学堂念书。

大家伙儿都许久没见面了,这冷不丁的碰面儿,就觉得特别亲,也有数不尽的话要说。

一时间,家里头别提多热闹了。

陈秀芸一看这样,干脆就让人去学堂里,把振业、振武等人都叫回来,见一见姥姥、姥爷,还有表兄弟们。

至于振邦,他正筹备着出国留学的事情呢,没在家,晚上才能回来,到时候再见面吧。

没过多久,振业、振武、振杰等人从学堂里回来,跟陈彦川兄弟见了面。

这些孩子小时候都常在一起玩的,虽说有几年没见了,日常也通书信,所以不怎么生疏。

没多会儿,众人便玩闹在一起,呜呜咋咋的,房盖儿差点儿让他们给掀了。

没办法,陈秀芸只好让孩子们外面玩儿去。

反正将军府地方大,他们爱去哪撒野都行,可别在屋里吵闹人。

等到晚间,曲绍扬父子、张天志、刘新源等人也都回来了,众人聚在一起,又是一番热闹。

天志和新源的婚事定在了二月二十六,消息早就传了出去。

接下来,陆续就有各地定边军的将领、山林巡察队的人、义军首领等等,来到省城祝贺。

二月二十三,因病在凤凰城休养的张锡銮,跟陈允哲、陈允瀚兄弟,结伴来到了吉林城。

“哎呀,义父,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您现在身体如何?可好些了么?”曲绍扬接到消息前去迎接,见到张锡銮后,曲绍扬赶忙上前来,搀扶着义父。

“好多了,好多了,你给我送去的老山参、萱羊血啥的,挺管用。

加上你岳父的医术也相当可以,休养了这些日子,比之前好太多。

你看我这气色,是不是还行?”

张锡銮见到义子也很高兴,笑呵呵的说道。

“哎呀,说起来惭愧,当初天志出国留学之前,我还口出狂言,说亲事包在我身上呢。

结果你看,唉,竟是没能兑现诺言,我那结义兄弟家的闺女,亲事都定了。”

提起旧事来,张锡銮很是愧疚的说道。

张锡銮有个拜把子的兄弟,叫孙宝琦,这人家里五房妻妾,给他生了不少闺女。

天志去倭国留学前,孙宝琦还只是候补道员,在直隶总督手下当差,办理银钱所、育才馆、武备学堂等事宜。

这孙宝琦教女有方,家里闺女个顶个才貌双全、端方有礼。

张锡銮那时候就寻思着,等张天志留学回来,就从义弟家的闺女里挑一个结亲,肯定错不了。

可没想到,庚子国难,孙宝琦陪着西太后和光绪帝逃往西安,一路上尽心尽力伺候照顾,得了西太后的青眼。

等两宫回銮后,这孙宝琦就受到了朝廷重用。

先是进了军机,后来又破格委任驻法大臣,兼驻西班牙大臣,去年回国,直接任顺天府尹。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主要的是,光绪二十八年二月,西太后取消了满汉不得通婚的规定。

紧接着,庆亲王奕劻就登门求娶孙家二姑娘。

借由这门亲事,孙宝琦也就从一个普通官员,成了皇亲国戚。

他家的女儿们身价也借此水涨船高,各界名门望族都来向孙宝琦提亲。

孙宝琦的大女儿,被富可敌国的大清首富盛宣怀相中,登门求娶,成了盛家四少奶奶。

要知道盛宣怀虽然有四个儿子,可前三个都夭折了,只剩这个四公子,那是当眼珠子一样看待。

孙家三姑娘,许配给了前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王文韶的孙子。

孙家四姑娘,许配给了宗室,多尔衮后裔,宝熙。

其他的几个女孩尚年幼,跟天志不相配。即便年龄相当,有那四桩亲事在前,张锡銮也不敢开口替天志求娶。

至于其他结义兄弟家里,不是闺女已经定亲了,就是年岁不相当,所以,张锡銮只能食言了。

曲绍扬一听便笑了,“这就是姻缘天定,若义父给说成了亲事,我那妹妹的终身大事,便不知道要落在哪里了。”

这世上的事很难说,若不是当初有张锡銮那句话,可能天志早就娶媳妇了,哪还有婉瑜啥事儿?

“是啊,是啊,幸亏没说成,要不然耽误了一桩好姻缘。”张锡銮这才释怀,哈哈一笑。

“走吧,义父,跟我一起回府去,家里已经收拾出地方了,暂时委屈义父先住我那儿。”

张锡銮来吉林市参加婚礼贺喜的,自然不能让人家住客栈,得亏将军府够大,倒是住的开。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到哪儿都一样住。”

张锡銮闻言哈哈大笑,他武人出身,领兵打仗的时候,荒郊野地也住过,根本不在乎这些。

(本章完)

第472章 何家二姑娘

张锡銮是领着儿子张师黄一起来的,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主儿。

张锡銮如今告病在家,不知道哪年还能起复,所以就想趁机会领着儿子出来走动走动。

要是能给儿子谋个差事,混个一官半职,张家以后也就不用愁了。

刚才张锡銮只顾着跟曲绍扬解释,没给张师黄说话的机会。

这时,张师黄上前来,跟曲绍扬互相见礼。

张师黄没有曲绍扬年纪大,便称呼曲绍扬为兄长。

曲绍扬也十分热情的一口一个贤弟叫着,给足了张家父子面子。

曲绍扬只顾着跟张锡銮父子寒暄,自然就忽视了陈允哲兄弟俩。

不过那俩是自家人,也不在乎,只含笑在一旁看着。

众人寒暄几句,曲绍扬便将众人迎进城中,一路来到将军府。

将军府这边,陈秀芸和天志、新源、婉瑜,领着振邦、振业等几个小辈儿孩子,已经等在了府门外。

远远见曲绍扬等人走进,陈秀芸等人赶忙迎上前见礼。

这等礼遇,让张锡銮十分高兴。

尤其是振邦等娃,也一个个规矩懂事,乖乖上前喊爷爷,把张锡銮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好,好,都是好孩子,好孩子。爷爷给你们都带了礼物,等会儿拿给你们啊。”

张锡銮挨个儿抱了抱这些孩子们,笑道。

“爷爷,您来吉林城,合该是我们孝敬爷爷,哪还能要爷爷的礼物啊?

爷爷若是得空,就多在吉林住一些日子。

常听我爹说,爷爷武艺超群、弓马娴熟,尤其擅长马术。

爷爷得空了,可以指点指点我们,正好我们还愁着没有好师父呢,爷爷肯定比我爹强。”

振邦和振业一左一右扶着张锡銮,边走边说道。

“对,对,爷爷,你就在这边多住一阵子吧。

等着大江开化了,我去给爷爷钓鱼,松花江的开江鱼,最鲜了。”振业跟着附和道。

“哎呀,绍扬,你说你小子咋就这么好命儿呢?孩子个顶个儿的稀罕人。

瞅瞅,这一个个能说会道,咋教出来的?”

张锡銮被曲家这几个小子们给哄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张锡銮就一个儿子,这张师黄不务正业,还抽大烟,家中一妻一妾目前只得了俩女孩,子嗣不丰。

张锡銮都这个岁数了,还没抱上孙子,因此每每见到别人家那调皮捣蛋的小子,都格外喜欢。

曲家这几个孩子,聪明、灵透,说话处事又得体,不管谁见了都喜欢,张锡銮也不例外。

“义父,您可别夸他们了,这几个皮猴子,是见着您来,在这装乖卖巧呢。

平常日子,他们淘气的很,一个个恨不得把房盖儿都给我掀了。”

曲绍扬一听,忙笑着解释道。

“淘好啊,小子淘气聪明,你可别把他们给管傻了啊。

男孩子,太文气了不好,就得有这个机灵劲儿,敢说敢闯才行。”

张锡銮闻言哈哈大笑,少不得叮嘱曲绍扬夫妻一番。

曲绍扬夫妻笑着,将众人迎进了府。

前厅里,陈郎中、刘东山、曲老抠儿正等着呢,听见动静,几个人赶忙起身往外迎。

干亲也是亲,这都是亲家,许久没见了,一见面格外亲近,少不得寒暄客套一番。

曲老抠儿等人跟张锡銮年岁相仿,聚在一起倒是满有话聊的,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少不得要隆重招待,晚间曲家摆了六七桌,款待客人。

美酒佳肴在前,众人举杯欢庆,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喜庆又热闹。

宴席结束后,曲绍扬护送张锡銮父子去客院休息,转回头就跟陈家兄弟去书房议事了。

朝廷跟倭国签了条约,开放安东为商埠。

而且,吉安铁路也修了一大半儿,估计今年夏天就能完工,到秋天差不多可以通火车。

如此一来,安东即将成为继大连之后,东北另一个通火车、有港口的通商口岸。

曲绍扬的意思,等开春之后,就把东边道衙署挪到安东去,委任陈允哲为开埠总办。

凭借安东的地理优势,发展安东甚至东边道经济。

尤其是各种工业,要大力发展,尽可能扶持本地民族资本,抑制倭国资本的进入和发展。

“安东一带,柞蚕养殖业十分发达。

以前都是各地买办过来收购蚕茧,高价卖到国外,从中谋取暴利。

而蚕农忙活一季,获利极少,甚至有时候还倒欠买办商户的银钱。

我想,在安东开设几个缫丝厂,咱们自己雇佣工人缫丝,逐步减轻国外资本和买办对柞蚕的控制力度。”

最近这十来年,柞蚕丝的出口量一直在增长,已经超越了人参的出口量,仅次于大豆、豆饼,居于第三位。

随着柞蚕丝输出的不断增长,奉天南部和东南部一带的牛庄、盖平、岫岩、安东、凤凰城、宽甸、怀仁等地的柞蚕丝生产迅速发展起来。

东边道地区作为柞蚕丝的主要出产地,自然不能错过这么挣钱的行业。

“另外,还要大力发展重工业,比如化工、冶金、钢铁铸造、机械加工等等。

借着安东的便利条件,早早都发展起来。”

这事儿,曲绍扬琢磨很久了。

吉省也好,东边道也罢,要想在未来风云动荡的局势下站稳,就必须着重发展工业。

东北矿产资源丰富,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良好的工业体系。

趁着眼下倭国和沙俄对东北的剥削还没有那么深,抓紧时间发展起来,给将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嗯,缫丝厂这个,我在安东还有宽甸建了两处,都交给家里人打理了。”

陈允哲是一个商业嗅觉十分敏锐的人,当初贩售大豆、猪鬃等,都是他先起的头。

柞蚕丝这么挣钱的买卖,他怎么可能不掺一脚?

目前陈家已经有两个大型的机械缫丝厂,挣钱不少。

“至于化工、冶金什么的,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

眼下咱还是底蕴不太够,缺人才。”陈允哲提出了很现实的问题。

“嗯,这一点我也明白,今年我打算在吉林城办一处实业学堂。

从各地挑选一批十四岁以上,勤奋好学的孩子,集中学习相关知识。

将来这些人,就是咱们发展工业化的基石。”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教育为先,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是做不成事的。

这一点,曲绍扬非常明白,所以不光要办师范学堂,还要办实业学堂。

“二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两年高丽越垦的情况越来越多,常与本地汉民发生纠纷。

这事儿你得多费点儿心,那些越垦的高丽,要严加管束。

既然过来了,就要服从咱们的管理,尽量不要让他们再与江对岸有牵扯。

自打倭国和沙俄干了这一仗之后,沙俄的势力退出半岛,如今高丽可以说是已经在倭国的掌控下。

就怕这群小倭子,会借着机会生事。”

说完建工厂、开商埠的事,曲绍扬又转头跟陈允瀚聊起了东边道防御的问题。

“过一阵子,小志会带人踏查长白山、图们江等地,勘定界限。

就怕到时候倭国知道消息了,又要生事,到时候还得二哥鼎力相助。”

“放心,到时候我亲自率定边军一起,哪个敢炸翅儿,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小倭子,朝廷怕他们,老子可不怕。”陈允瀚闻言,撸起来袖子,拍着胸口说道。

“老二,绍扬只说是让你去帮忙,可没说让你去打架。

瞅瞅你,这一副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跟人干仗呢。

你好歹也是四品的镇守使,稍微注意点儿形象。”

陈允哲一看弟弟那架势,忍不住扶额,这个老二啊,真是跟他有操不完的心。

“大哥,无妨的,二哥本是性情中人。

再说了,这屋里就咱仨,怕什么?”曲绍扬闻言就乐。

“就是,这是咱亲妹夫,认识多少年了,我什么脾性,绍扬还不知道么?

在他面前儿,我装什么假啊?

不是我说,这官儿当的,就跟带了个面具一样,成天虚头巴脑,闹心得慌。”

陈允瀚歪在椅子上,各种吐槽。

郎舅三人难得相聚,自然有无数话要说。

可这么干唠也没啥意思,晚宴大家伙儿为了照顾张锡銮,都没多喝。

这会儿酒瘾上来了,索性让人置办点儿酒菜,仨人就在书房的炕上摆一张小桌,边喝边聊。

喝多了,三人索性就在书房睡下。

曲绍扬的弟弟要成亲,别管是亲弟弟还是义弟,旁人看在曲绍扬的面子上,肯定都要来贺喜。

因此,各处的官员等,都陆续到了吉林城。

身为滨江道道员的何厚琦,得知岳父来了吉林城,也领着妻子儿女,一同赶来。

其实这个时候,何厚琦的原配妻子,也就是张锡銮的闺女张秀英已经过世了。

但他续娶的妻子,是张锡銮的侄女,两家的关系依旧很好。

何厚琦的长子何泽濂,比振邦小一岁,今年十七,次女何泽雯十四岁,三子何泽霖十二岁。

自从生完何泽霖,张秀英就身体不好,没几年便过世了。

何厚琦知道岳父想念孩子,特地把这三个孩子都带过来,让张锡銮见一见。

张锡銮见到外孙、外孙女,十分高兴。

虽然心里免不了伤感闺女的早逝,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哭哭啼啼,只搂着孩子们,各种稀罕。

何家这三个孩子都挺懂事,围着外祖父各种嘘寒问暖,没多会儿,就把张锡銮哄的心花怒放了。

不过,这屋里人不少,又都是大人在聊天,时间一长,孩子们就觉得没意思了。

曲绍扬一见这样,便让振邦、振业、佳玲他们,领着何家三兄妹出去玩。

孩子们年岁相仿,加上振邦从小就是孩子王,很快就跟何家三兄妹熟络了。

曲家十来个孩子,再加上陈彦川兄妹、韩锦堂韩绣堂兄弟。

这么一大帮孩子,得亏将军府够大,随便他们闹腾。

何家三兄妹比较文静,但曲家这些孩子野。

有他们带着,渐渐地,何家三兄妹也放开了,跟着一起玩的挺热闹。

二月二十六,是张天志和刘新源成亲的正日子。

事先大家都商议好了,刘东山夫妻买下别院给兄弟俩成亲用,婉瑜从将军府出嫁。

二十六这天一大早,天志和新源各自带着迎亲的队伍出发,分别前往将军府和赵家迎亲。

将军府这边张灯结彩,曲振邦一早就领着弟弟妹妹们守在大门外等着了。

眼见着迎亲的队伍过来,振邦赶忙喊人点燃了门口的鞭炮。

紧接着,振邦就指挥弟弟妹妹们上前,拦住了迎亲的队伍,管小叔叔要红包,不给红包,今天就不许进门。

张天志早就料到了,提前让人预备了好多红包,这时有人拿出来,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得了红包,自然不好再拦着,于是只能闪开,让张天志带人进门。

迎亲的一些规矩,都按照当地习俗来办,张天志过五关斩六将,在众人的帮助下,总算接到媳妇,上了花轿。

陈郎中夫妻、曲老抠儿夫妻,作为娘家客人一同去送亲。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光是嫁妆就一眼望不到头,沿途的百姓见了,无不赞叹。

另一边,新源去迎亲也十分顺利,赵家经商多年,家底儿丰厚,给闺女陪送的嫁妆也非常多。

刘家这头也是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仆从、下人忙碌穿梭。

曲绍扬夫妻,连同陈允哲、陈允瀚兄弟,都在别院这边帮忙招待宾客。

接亲的队伍一前一后到了大门外,按照长幼顺序,张天志夫妻先进门,随后是刘新源夫妻。

两对新人在前厅拜了天地高堂,谢过满座宾客,然后张天志和婉瑜被送去东跨院,刘新源和赵颖兰被送去西跨院。

前院,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陆续上桌,宾客们纷纷入座,酒席开始。

曲绍扬跟张锡銮、何厚琦,还有几位副都统、知府、道员坐在一起。

张锡銮是老资历了,别看他现在没有官职在身,可在座的这些人,都很敬重他,纷纷敬酒。

“义父,何兄,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义父允准。”

酒过三巡之后,曲绍扬给张锡銮跟何厚琦倒上酒,笑着说道。

张锡銮今天挺高兴,想都没想,直接就说,“绍扬啊,有啥话你尽管开口,只要义父能办的,肯定给你办。”

曲绍扬瞅了一眼何厚琦,“义父,你儿媳妇相中何兄家雯丫头了,想结个亲,说给我家振邦,义父觉得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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