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破门而入

田安平的心神出现在一片璀璨星河之中,在身前身后,有古老斑驳的石台来回穿梭。

尽管都只是惊鸿一瞥,田安平还是捕捉到了微小的信息。

在战斗。

那些石台上有人在战斗。

璀璨星河中的每一颗星辰,都在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在运行。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有着复杂丰沛的讯息。

某些规则,某种元素。贯通虚幻与真实,勾连现世及此地。

演化宇宙星河,万物生长……永恒存在或寂灭的一切。

何其瑰丽的想象,何等繁复的构建!

有趣,太有趣。

远非那些庸俗的堆砌所能企及,这里就是太虚幻境?

无怪乎曾引起那样巨大的喧哗。

田安平流连忘返。

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地方充满好奇。

作为齐国的顶级世家之一,大泽田氏对太虚幻境并非一无所知。

事实上现世顶级势力,未必都能对太虚幻境有什么详尽的了解,但肯定都至少清楚太虚幻境的存在。

就像当初齐阳大战的时候,太虚幻境直接就被遮蔽了,或者说太虚幻境有意避开了齐国的军事行动,以免于被针对。总之,姜望那时根本无法沟通太虚幻境。

一方面顶级势力完全可以做到遮蔽太虚幻境,另一方面,如齐国这样的当世强国,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在不经过齐庭的同意情况下,就把影响力铺设至此。太虚幻境的辐射范围也不例外。

除非他们想要战争。

太虚幻境的名额是随机开放的,并没有一个确定的名额分配。当然,这种“随机开放”的公正性,必然也得到了监督。

绝对公正,是太虚幻境之所以能拥有广阔前景的前提。

而运气不那么好的是,田安平就是没有获得名额的人。

太虚幻境至今仍只在小范围里开放,没有获得进入名额的人才占绝大多数。

没有得到名额,没有月钥,就无法参与太虚幻境。

这本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它是事实本身。而且这世上大部分人,甚至本就不知道太虚幻境的存在。

无知者不仅无惧,无知者什么都没有。就连嫉妒之类的情绪,也是无根之水,生长不出。

但在今晚之后,情况被改变了,规则被挑战……甚至颠覆。

田安平仅凭自己,观察到了太虚幻境的波动,破解了太阴星力运行的轨迹。

并且借助七星楼开放,七星之力大盛而太阴星力被压制的时机。截取磅礴星力为己用。直接洞穿太虚幻境的存在,亲入其间!

在璀璨星河中遨游,田安平脸上又有了欢喜的笑容。

论剑台是跨越星河、连接太虚幻境各地的“桥梁”。

而他是以自身渡星河,每时每刻都要独自付出巨大的消耗,并不能维持太久。

但他左顾右盼,闲适极了,半点也看不到时间有限的紧迫感。

从容自在,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而不是闯入一个陌生所在。

视线转过无数光怪陆离,徜徉璀璨星河,感受这神秘之地的气息,将浮光掠影的匆匆数瞥印入心里。

田安平笑了笑:“明天再见。”

身形于是化为光点消散。

璀璨星河继续涌动,论剑台仍然呼啸来去。仿佛星河中这个突兀的身影从未出现。

但他田安平——毕竟已来过。

如果说持有月钥的修者进入太虚幻境是得到邀请后的拜访,那么田安平就是那个踹门而入的人。

他不可能每次都踹门而入,因为七星楼不是每天都开放,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磅礴的星力供他调动,而且同样的方式未必能在太虚幻境再成功一次。

这种不算“漏洞”的“漏洞”,必然会得到“补救”。这是规则本身所允许、并且一定会延续的事情。

但对田安平来说,只要他进来了太虚幻境,洞察到更多的运行规律,所谓月钥就不再是问题。

下次进来,他就会带着钥匙,大摇大摆。

……

而同样在此时,在某个神秘所在。

一个严肃的声音问道:“要不要干涉?”

另外一个髙渺的声音回应:“本来就是随机生成名额。他能够进来是他的本事。”

严肃的声音似乎非常不满:“我们的屋子,主人可以进,客人可以进,小偷强盗怎么能进?”

“无论小偷还是强盗,又或主人客人,你或我。对于这天地而言,谁不是过客呢?谁来谁去,天地从不关心。”

髙渺的声音告诫道:“一定要对太虚幻境的规则保持敬畏,我们没有干涉其间的权利。当你生出干涉之心,我们的危险也就开始了。当你付诸行动,我们的覆亡就已来临。”

铛~

天外钟声,悠长一鸣。

……

却说七星谷中。

那被突然截断的星力再次恢复涌动,仿佛一层星沙,在七星楼表面滑落。

淅淅沥沥,如梦似幻。

七星楼稳定下来,那过分虚幻的外观也凝实许多。

在某个时刻。

七星楼一闪而逝,嵌在天穹的那只“玉勺”也随之消失。

此方之夜空,漆黑如墨,再不见半点星光。

田焕章的心终于放下,他甚至找了一把躺椅,身心疲惫地仰躺下来。

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仰望七星楼消失的地方。

等待它归来。

……

这是一片林中世界,仿佛无边无垠。

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前行,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目之所见,到处是高达百丈的巨树,延伸向远处,好似天穹的支撑。

又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

但天光还是顽强的从枝叶缝隙中投射下来,让这里不至于完全沦入黑暗。

环境昏暗,但毕竟有光。

姜望曾经在从云国到齐国的漫长跋涉中,见识过一颗号称有七百丈高的巨木,被当地百姓当做神祇来供奉。

但在这个地方,似乎也并不罕见。

所谓七星楼秘境进入之后,并不出现在某座楼的某一层,而是出现在某个广阔的世界里。关于这一点,姜望早在资料里得知。

四海商盟的资料和李凤尧基于摧城侯府情报的补充,已经是相当完备的一份资料。

只不过七星楼秘境世界每次少有相同,过往的经验通常无法直接沿用。

李凤尧更是直接标记有“只能参考”的字样。

择其适者而用,若把那份资料当教条,反而是取死之道。

虽然是在掌握一定信息的情况下进入这里,姜望的态度还是和第一次进入天府秘境时没什么不同。

小心无大错。

进入这个地方以来,姜望还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其他的修者。

独自行走在昏暗的林间,除了脚踩枯枝落叶的声响外,就只剩风撞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

并不浪漫悠闲,在巨大的林海中,反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阴森”这个词,本就是描述在森林里那种阴暗的感觉。

走了约莫有半炷香的工夫,单调声音的世界终于发生变化。

姜望听到的第三个声音,是从极远处忽然响起的,一种极其怪异的啸叫。

令人惊惧!

……

……

ps:一百万字了!

如释重负。

在最开始那些失眠的夜晚,我的想法就是,不管怎么样,写一百万字吧。给我自己,也给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一个交代。

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完成。

(本章完)

第424章 森海世界(百万字求订阅)

这声音很难形容,阴冷、尖锐,是姜望从未听过的声音,并且带给人一种难言的惊惧感!

是凶兽?妖兽?还是什么未知的怪物?

姜望凝神再去听,那声音却倏的又消失了。

但姜望心里的警钟无疑已敲响。

不能在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了。

姜望翻掌握灭了手心的白光。

这是秘术宝光决,能够探测到宝物。

显然这段时间并无收获。

在青羊镇的时候,胡少孟临死之前就以这门秘术为代价,让姜望帮他完成最后的报复。

但实际上这种秘术能用到的机会很少。临淄倒是处处都有宝物,可惜全都有主,你宝光决起了反应又能如何?

倒是这次七星楼秘境之行,第一目的即是为了得到增寿宝物、补完自身遗憾。

因而在进入秘境之前,姜望特地将近期积累的功全部投入宝光决里,试图推演升级,但大概这种偏门秘术耗功更多,又或者宝光决本身极为特殊。近期积攒的功消耗一空,宝光决也并无半点变化。

当然,距离上次清功未久,这段时间也没有积累多少功就是。

不知道这片林海究竟有多广阔。

手按在旁边的巨树上,是一种粗糙的触感。

按理说这样一颗巨树,本身即是一个自成系统的小世界,依附于树上的生命应当不少。

但姜望又确确切切,连一只虫子也没有找到。

要说这里没有生灵存在,刚刚那怪异的啸叫显然是反例。

可若说这里生机勃勃,明明姜望也只接触到了这些巨树本身。

一切都是如此的有悖于“常识”,姜望过往的生活经验在这里被推翻。

他想了想,还是纵身飞起,小心翼翼地往树顶上飞。

在未知环境里贸然飞上高空,无疑是冒险的举动,但相较于在树海中没头没脑的乱撞,这个险值得冒。

数百丈的巨树是一种什么概念?

人相对于树本身,不比一只蚂蚁更显眼——这也是姜望敢于冒险的原因之一。

每飞一段距离,姜望都要仔细观察一下四周,然后再继续往上。

尽管始终风宁树静,全无意外发生。

对危险保持敬畏,对未知保持谨慎。

眼前终于亮堂起来,视野霎时变得开阔。

姜望飞到树顶的第一时间并未探头,而是就站在树杈上,将自己藏身于枝叶间。

到了这个位置,风变得很大。

树梢在隐隐晃动,给人这颗巨树摇摇欲坠的错觉。

没有什么意外发现,树顶这里也平和得岁月静好。

就好像先前听到的怪异啸叫,都只是某种幻听。

姜望选择的这颗巨树,并不算最高。但站在树梢上,也已经能看到远处——和树下所见没什么两样,远处只有绵延几乎无尽的树。

只是彼处只能看得到树干,而这里能够看得更远。

看得到树梢一直延伸到天边,至少穷极目力,看不到尽头。

风呼啸来去,而那些树梢就来回摆动,如海浪起伏不定。

有些强者能够采集罡风为己用,姜望倒不曾接近过能够接触罡风的高处。飞行本身亦是需要道元驱动的,而且飞得越高,消耗越大。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没有资格探索天空极限。

但现在这个高度的风,也已经很暴躁了。

元力有时候是有“情绪”的,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状态下,有不同的反应。顺应着那种“情绪”,或者安抚或者改变,都能让道术呈现不同的结果。

这一点是姜望那次自太虚幻境中险些溺毙时的觉知,他感觉到那些将他包裹的水,好像贯彻着那位华袍少年的“情绪”。这或许就是那华袍少年道术强大的原因。

此时此地的风之元力,给姜望的感觉,就是“暴躁”。

天空是碧蓝色的,没有云,没有杂色。

整片天空只悬着一颗遥远的“光团”,穿透叶隙的天光就来源于此。

之所以只说光团,是因为姜望很笃定,它并不是太阳。

最多也只是太阳的投影,或者某种折射。

曾经每日不辍的早课晚课,晨接紫气,暮引丹霞,姜望对太阳星已经十分熟悉。

这个光团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份七星楼的资料对此没有提及,其实姜望更倾向于这个光团是北斗七星中的某一颗。但他脑海里并没有完整的星图,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哪一颗。

毕竟此时的天空,除此之外都是空白。

“姜魇,你说头顶那个会是太阳吗?我倒觉得不太像。”姜望在通天宫里问。

这一片“安静祥和”的林海,让习惯孤独的姜望都有些难以忍受了,甚至于没话找话,跟姜魇聊起天来。

“姜魇?”

“姜魇?”

“姜魇?”

姜望夺命连环发问。

甚至摇动腾龙道脉,震荡通天宫。

“玉衡。”姜魇的态度很冷淡,但毕竟还是回应了一声。

他修行到了紧要关头?他在冥烛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在偷偷的做什么?

有时候姜望真想以神魂状态进入冥烛窥探一番,但因为风险过大而只能停留于想象。

对于姜魇,姜望除了始终不放松警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毫无疑问,自强即是解决一切的王道。

姜魇的心思无法判断,但他的见识是很值得肯定的。

他说天空的这个光团,是玉衡星,那便十有八九。

如果整个七星楼分为七个世界,而所有参与者散落不同世界的话,那他以地煞三十名地周星星位进入到北斗第五的玉衡星世界,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玉衡星又名廉贞,“自古廉贞最难辨”,说的便是此星变幻多端,难以揣测。

若以此分析,应付在玉衡世界遭遇的事情,可能更需要明辨的才能。

姜魇并没有闲聊的兴趣,姜望其实也不太敢于分心。

树木的年轮,甚至树叶疏密的位置,都可以判断方向。

姜望仔细观察过附近的树,并没有指向相异的情况,换句话说,方向可以确定。

当然是往北走。

在七星楼秘境,若要探索什么秘密,没有向南而行的道理。

默默确认方向之后,姜望便重新落回地面。

在这个不同于资料记载的未知之地,节省道元消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向北而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遇到第二个生灵。

甚至连那怪异的啸叫也没有再听到过。

咔吧,咔吧。

踩碎枯叶枯枝的声音,一直这样继续。

咔吧,咔吧。

这令人发狂的干乏与枯燥,丝毫没有动摇姜望的意志。

相反,他从始至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也因此,当他脚踩的那根“枯枝”忽然弹起时,长相思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刷!

霜光如匹练!

昏暗的林间,仿佛撕开了一片月。

感谢书友慢西慢看书、书友超能睡算不算超能力啊的万赏!恭喜两位同一天双双晋升掌门,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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