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梦 树与花

“走吧。”

江夏很吃力的,半扛半拖着苏,在茉莉头上揉了揉,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这个动作,也有可能是怕摔了怀里的水罐。

这可是贵重的东西。

三个人很艰难的爬上矿坑,黑夜已到最黑暗之时,但接下来就会是黎明到来。

“死沉死沉的。”

江夏将昏迷的苏丢在地上,骂了一句,他看着凤山街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茉莉,这姑娘正出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义体眼睛中,能看到黑夜下的一切。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

那些植被,清澈的空气,满是生命的气息,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她一时看呆了,竟没有发现,自己的腰包,被江夏打开。

“还给我!”

茉莉看到江夏将锡纸包起的东西拿在手里,便尖叫一声,扑了上去,那是她的食物!

是她自己拿到的!

结果刚扑出去,就被江夏伸手按住脑袋,矮小的身体也被摁在原地。

江夏瞥了她一眼,将锡纸打开,有些犹豫的看着其中的老鼠肉,最后,在茉莉的注视中,他捻起一块,放在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味道

一言难尽。

然后,他将那肉,又递给了茉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茉莉愣住了。

刚才江夏丢到肉串的时候,脸上的嫌弃是掩饰不住的,茉莉看得清楚,这人又为什么要

啊,对了。

他是在道歉?

还是在说,他抱有善意?

但不管怎么样,不管江夏心中想的是什么,这都是茉莉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其他人考虑到自己的心情。

眼前这个人,没有无视她,不把她当做行走的零件。

或许

茉莉抱着自己的宝贝肉串,歪着脑袋,看江夏将苏重新扛起,她想到。

这人,倒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坏吧?——

“江大侠,你是从哪里捡来那个小孩的?”

将黎明时,黄管事的宅子里,牛夫人卷着袖子,动作麻利的将一盘盘菜放在桌上,因为不想引人注意,所以都是冷盘,没有热菜。

但若是如此,已非常丰盛了。

江夏也换了套黄管事的衣服,正捏着个馒头,吃着东西,听到牛夫人问,他抬起头,说:

“怎么了?”

“太脏了。”

牛夫人出身农家,本就是踏实能干的人。

这会被事情所迫,站在江夏这边,倒也没什么太多怨言,她一边送上一屉馒头,一边向屋外看了一眼,说:

“那孩子怕是好几年都没洗过澡了。

我刚才去看了看,身上都能搓出泥来,模样也不像是本地人,还说着咱听不懂的话,怕不是南荒那边来的域外孩童?”

“牛夫人倒是有双慧眼呢。”

江夏继续吃菜,顺着她的话,胡诌说到:

“是我一个南荒朋友的遗腹子,前几天刚被送到我这里的,小孩无父无母,可怜得很,这几天还望牛夫人多多照看一下。

对外就说,是你家远亲。”

他话音刚落,刘老四就鬼鬼祟祟的走进屋来,怀里揣着一大包东西,像是献宝一样,将那些东西堆在这餐桌一角。

好家伙。

一个大包袱里,满满当当的装着各色铜钱,碎银子,还有几张类似于银票珠宝一样的东西。

“老大,找到了。”

刘老四得意的说:

“托了牛夫人的福,在后院找到那老东西的私藏,还有个大地窖,里面有些米粮丝绸之类的重物。

都说当如意坊管事的出息好,我今日才算是真开了眼界。

就这些财货,已足够咱们远走高飞,去其他地方买些田地,做个富家翁了。”

“瞧你那点出息。”

江夏看都不看那包袱,和其中的钱财。

这些东西于他无用。

他吃完了手里馒头,拍了拍手,从包袱里随手拿出一沓银票,又想了想,干脆将整个包袱都拿起来,递给了牛夫人。

后者还不敢接,有些茫然。

“拿回去放好,以后得了空,寄给你家人,让他们赶紧搬走,低调一些,搬的越远越好,最好能搬去如意坊势力之外的地方。”

江夏叮嘱到:

“就说是自己的私房钱,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你也可以随他们一起走,我之前说不会害你,这便是明证。”

“唉?好,好。”

牛夫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知道自家夫君藏着东西,但身为小妾暖床的,平日里哪敢有坏心思?

这会听江夏说话有理,便颤着手接了过来。

这么多钱!

她家辛苦在田地里干十辈子都赚不到!

有了这些钱,阿爹阿娘就不必整日劳作,三妹四妹,也能嫁个好人家,不如自己这般给糟老头子做妾,整日受欺负。

一家人的未来,可就在自己手里了。

牛夫人这会晕头转向的,半激动半忐忑的抱着包袱,如飘着一样走了出去、

“你有可用的人吗?”

江夏回头看着一脸肉疼的刘老四,后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摸着脑袋说:

“我身边都是些酒肉朋友,一起富贵行,要一起干事,怕是不行。”

“麻烦。”

江夏皱着眉头说了句。

他想了想,又说到:

“以宝爷做托词,怕是瞒不了太久,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快刀斩乱麻!给我说说这处矿村的情况,除了如意坊之外,这里还有管事的吗?”

“有。”

干瘦干瘦的刘老四摸着鼠须,说:

“凤山矿名义上是朝廷的产业,虽然早几十年前就被如意坊拿在手里,但凤鸣郡还有个矿监在这里。

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听说是被同僚排挤,才落到这地方。

平日里是不管事的,也没人把他当回事,但真要说起来,他才是凤山矿的主官。”

老四话语间,对那矿监毫无尊重,便知他所说不差,连他这样的最底层,都不把那朝廷任命的矿监当回事了。

“那如意坊,在这里有多少人马?”

江夏又问了句。

刘老四摇了摇头,说:

“没有的。

就一群矿中打黑拳搏命赚钱的拳手,还有各个管事手下的仆役,老大,这矿山里有几百号精壮的矿工呢,都和如意坊签了契的。

真遇到事情,就算是人人提根棍子,都能在这山里附近横着走了。

这里说是官家产业,实际上就是如意坊的封国一般,他们在这里是土皇帝一样的角色。它家生意做得大,凤鸣国中各郡都有产业,还有朝廷的关系。

谁人敢来招惹他们?”

“山中和外界有几条道路?最近的村镇离这里多远?”

江夏继续问道。

刘老四不是本地人,但在这里厮混了十多年,自然是伏地虫一样,对答如流的说:

“凤山街在深山里,为了送矿,专门修了条路,附近倒是没有太多村镇,从这里出山外去,骑快马得半天,若是走路,就得两天多了。”

“我听说如意坊和仙人有联系?”

江夏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嘴中,他说:

“若是凤山矿被封锁,外出路径都被堵住,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仙家手段,能千里传音之类的?”

“外面可能有。”

刘老四摇头说到:

“就算真有仙家宝物,怎么可能放在凤山矿这地方?

老大,如意坊除了这里之外,在其他地方还有矿山的,凤山矿已是老矿了,每年产出寻常矿石倒是足量。

但灵矿这些年越发少。

这里虽贵重,但不算是如意坊真正的命根子,就七个管事在这里,连他们家的私兵都被没派驻,自然不可能有那种宝物的。”

“嗯,我晓得了。”

江夏心中已有个大概的想法,便点了点头,对刘老四说:

“你去看着那个被卸掉胳膊的人,他醒了就叫我,再把这些菜和馒头给那丫头送去,别让他们出门,我先睡上一会。

你也别有太多想法。”

江夏说:

“分给牛夫人那一份,是谢她帮我们掩饰事情,安定她心神,那都是小财,单一个黄管事就有这么多好东西,和他一样的管事还有六个。

我要那些财货没用,那些之后都是你的。”

他对刘老四说:

“到时候你想去做个富家翁也好,是想继续跟着我也罢,都随你,咱们就是萍水相逢,缘分到了一起做事。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一番许愿之后,刘老四也端着碟子菜品离开房间。

江夏打了个哈欠,今天的事太多太杂,刚才还在废土拼命,这会又要在古风世界里和土豪劣绅斗智斗勇。

时空的转换,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会松泛下来,便感觉睡意缠身,甚至没有去床铺上,就趴在桌上,枕着手臂迷迷糊糊的入睡,左手还放在腰间,就扣在枪柄上。

但这一次的梦境,却是有几分古怪。

不再是江书生的身前事,江夏闭上眼睛那一瞬,眼前就有星光聚散开来,就像是又踏足到那个困住他三年的意识空间里。

在他眼前轻飘飘的群星流光里,在那虚影之中,那颗怪模怪样的树还在原地。

依然是盆栽一样的糟糕造型。

只是被放大了好多倍。

在虚实之中,好似星光聚汇成那颗树的主体。

分散成七股的树干光秃秃的,上面没有一片叶子,只是在扭曲的树枝尾端,有类似于果子一样的玩意低垂。

七个中,有六个都是虚幻的,好似并不真正存在。

但在最下方的枝干边缘,却有最后一个果实是凝实的,闪耀着白色的光,很小只,像是枣一样。

与其说是果实,不如说是还未开花结果时的蓓蕾。

“你这是刚开花就结果倒是奇怪的很。”

江夏笑了笑,伸手放在树枝上

依然是冰凉的触感,但却没有什么太多神异,只是每次接触树干时,这片梦境周遭的群星都会变幻几分。

并不真切,依然是模模糊糊的样子,介于虚实之间。

直到,江夏的手指,触摸到那树枝尾端,那刚刚结出的小花的蓓蕾。

他的手指触摸到小花的一瞬,眼前星空骤然一变,就如电影巨幕的倒影一样,浮现出一副非常熟悉的风景。

黄沙漫天,一望无垠。

还有那个烈日下显眼的,被褐色植被包裹起来的沙漠小镇,江夏甚至在倒影中,看到了罗格的身影,那家伙正带着一帮人,在废墟中清理忙碌。

倒影就在眼前。

真实的不可思议,就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只要向前走一步,就能走入其中。

这是一扇门!

江夏心中喜悦。

他终于知道这颗星光怪树的用处了。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这棵树会突然开花,肯定是走过星阵时,刺激到了它。

他回头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棵树树枝上的蓓蕾,发现它的小花朵暗淡的很,但隔了几分钟,就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些。

或许,得等到这朵花被点亮之后,才能再次踏足废土世界里。

就像是一个充能的过程。

“好宝贝啊!”

江夏抱着自己的树,心中升起万分喜悦。

“罗格,黑手会,呵呵,咱们的缘分还没断呢,等着吧,我很快就去找你。”

“再好好聊一聊,咱们之间的‘信任问题’。”

(本章完)

第18章 18.雇佣

“别动!”

一声呼唤传来,让茉莉想要挪动的身体又停了下来。

她听不懂这话,但大概能明白意思。

便僵硬着身体,坐在牛夫人的梳妆台前,任由牛夫人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刚很奢侈的用热水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有些微微刺痛,那是牛夫人给她洗身体时,擦拭过猛留下的感觉。

永生会肯定是不会在乎一个学徒工的卫生问题,实际上,整个自由公民城里,也没有澡堂这个概念。

水那么珍贵,平日喝都不够,怎么可能用来洗澡?

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通过富集装置收集一些雨水,但那些雨水都是酸雨一样的物质,要经过繁琐的步骤过滤,才能拿来用。

茉莉听说过,一些有身份的人,每周都会洗一次澡。

但她也只是感慨那些有身份的人多么奢侈,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如此奢侈的一天。

这可是净水呢!

尽管被自己身上的污垢弄得很脏,但过滤一下,还能用的。

给她这个“泥猴子”洗澡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牛夫人甚至动用了涮锅用的丝瓜瓤,这才把茉莉弄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身体都轻了几两。

自己那套旧衣服,也被勤劳的牛夫人,丢在盆里,打算梳洗一遍,现在她穿的,是牛夫人的衣服。

好在牛夫人本身也是个瘦瘦小小的身材,茉莉穿上,只是稍显宽大。

“女孩怎么能留这样男人一样的发式?”

牛夫人收了江夏给的钱财,一家人未来可期,淳朴的她便想要用心做事,把茉莉伺候的如小姐一样。

她一边拿着木梳,给茉莉梳那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如斥责一样说:

“留长发多好看啊。咦,你耳朵边这是什么?是个小灯吗?”

她拨开茉莉的短发,发现了茉莉耳朵上方,那个脑部芯片的信息配套装置,很精致的一小块银色板,如镶嵌在血肉之中。

但并不可怕,反而有种难言的艺术感,上面还有条形的灯,一闪一闪的,代表着脑部芯片在工作。

煞是好看,充满了未来科技的感觉。

牛夫人有些好奇的,想去触碰,却被茉莉伸手拦住。

加装了芯片之后,这处配套装置,就成了废土人身上的又一处要害,若是这里被破坏,脑部芯片就有可能停止运作。

虽然不会死。

但失去了芯片辅助操纵,身体中的义体运行,都会发生紊乱。

“好吧,我不碰就是了。”

牛夫人也不在意。

她心里已经认定,这个孩子来路神秘,说不定和江大侠一样,是修行中人。

修行中人总有各种禁忌,牛夫人从小就听这些故事长大的。

她心中也有些敬畏,便不再说话。

手脚麻利的将茉莉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因为是短发,没办法扎发髻,就只能梳成刘海一样的样子。

还拿着剪刀,给她修了修。

几分钟之后,牛夫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她在家里时,也是这么给三妹四妹梳头的,她从梳妆台拿下铜镜,放在茉莉眼前,让她自己看看。

但这铜镜尽管打磨的很光滑,但看人脸总是模模糊糊,让茉莉很不满意。

她抬起手,在牛夫人愕然的注视中,手心仿生材料向外弹开。

随着清脆的齿轮声,一面圆形的小镜子,以细杆机械撑起,很有科幻感的从手心里弹了出来。

茉莉举着它,在眼前看了看自己。

白白的脸,褐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娃娃一样的刘海头发,干干净净的。

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姿态。

不过,挺好看的,就是没有战斗力的样子,这样的打扮,在废土中也只有那些高层,有身份的人才会选择。

茉莉记得自己小时候,又一次见过某个其他城邦过来的女士,她的头发,似乎也是这样。

她还有好看的裙子。

自己当时很羡慕。

“谢谢。”

茉莉收回义体手掌中的镜子,跳下椅子,有些不习惯的扯了扯身上的布裙,对牛夫人说了句感谢。

可惜如鸡同鸭讲。

牛夫人也听不懂她的话。

她左右看了看,又从梳妆台边,把自己那个宝贝的破旧的护目镜拿在手里,有些纠结,现在这样的发型,没办法带护目镜了。

她想了想,便将护目镜套在了脖子上,又顺手拿起银色的工具箱和自己那把脉冲手枪,对心神颇受冲击的牛夫人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她还有活要干呢。

这会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院子外能听到矿工们上工前的吆喝,似乎整个安静的凤山街,都在这一瞬活了过来。

茉莉很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人们,看看一个正常世界的生活。

但她知晓轻重,这会不是出去的时候,便提着工具箱,走到宅院另一边的房子里。

在门口守着的刘老四见她过来,便点头哈腰的问了声好。

刘老四觉得这小姑娘,没准是江夏老大的同伴。

他也见过这小姑娘面不改色的,用一些墨家机关工具,拆掉人的双臂,觉得茉莉是个狠角色。

自然要奉承一下。

苏还在昏迷中,他被放在屋中床铺上,又被刘老四用粗大的绳子捆起来,被卸下的义体就放在一边,这让苏看起来像是个残疾人。

茉莉先用肉眼观察了一下苏的情况,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身上的擦伤无足轻重的。

女孩放下工具箱,扭开盖子,拿起一套很像是听诊器,但更精密一些的工具,套在耳朵上,打算检测一下苏体内的义体运作情况。

她是个机械师学徒。

自然知道,在昏迷状态下,只要脑部芯片不受损,义体还是会正常工作,但苏这种四肢都替换了义体的情况,就更复杂一些。

如果出了意外情况,很可能导致义体和血肉的兼容性下降。

严重的话,甚至会出现排斥反应,而苏这种改造,尽管在江夏看来已经很夸张了,但在茉莉看来,并不出奇。

废土环境恶劣,纯粹的血肉根本活不下去。

在那里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被植入芯片,放入育儿装置中,通过生物科技的一些方法,强化他们的呼吸和免疫系统。

等他们稍大一些,便会开始进行义体改造,来帮助他们适应恶劣的,充满了辐射的环境。

有很多人器官的义体化,已超过80%。

进行全身义体改造的人,也不是没有。

尤其是在永生会这种激进的组织里,茉莉见过不止一个除了脑子之外,全身都是机械义体的人。

说他们是机器人,丝毫没有问题。

至于茉莉,现在她只是做了手部,眼部的义体改造,方便干活,如果她一直待在永生会的体系里,那全身义体改造,就是可以看到的未来。

“咦?你醒了?”

茉莉刚把那检测仪器放在苏腹部,便察觉到苏的双腿在抖动,似乎是准备攻击。

她立刻后撤一步,警惕的拔出腰间的手枪,苏也在这时睁开眼睛。

他们之间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放开我!”

苏喊了一声,挣扎着,双臂义体被卸掉,让他只能用双腿挣扎,义体被启动的声响,立刻惊动了屋外的刘老四。

后者冲进来一看,眼见苏只用双腿发力,便将那粗大的麻绳崩断,刘老四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他冲进主厅,看到江夏老大还趴在桌上睡觉,立刻上前,要摇醒他。

但刚一接触,就感觉天旋地转。

被惊醒的江夏扣住刘老四的手腕,翻身一个过肩摔,就将老四砸在地上,顺势压在他腰腹,左轮枪拔出,已抵在了老四额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其顺滑,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也让老四瞪大眼睛,瑟瑟发抖。

“啊,是你啊。”

江夏收起手枪,站起身,朝着刘老四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随口说道:

“以后我睡觉的时候,别靠那么近。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怪人醒了。”

刘老四急忙说道:

“他绷断了绳子,很厉害!”

“没事。”

江夏却并不在意,好似胸有成竹,提着步枪便走了出去,正好看到苏从房中冲出来,后面还跟着那丫头。

丫头手里抓着脉冲手枪,对苏喊着什么。

见到江夏出面,苏的双眼顿时变得通红,如野兽一般朝着他扑来,但却停在了江夏身前三步。

因为眼前有把枪的探针枪口,正抵着他。

保险已经打开,能量电池正在跳动光芒,只要江夏扣动扳机,苏就会死在这里。

义体改造,也不是万能的。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江夏握着枪,看着苏,语气平静的说:

“你应该能吧?苏。

毕竟罗格那么信任你,把你视为接班人,你们又有芯片通讯互通,他懂我的语言,在途中拷贝一份资料给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苏不回答。

他双臂义体被拆下,这会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但脸上的愤怒,可是做不得假的。

“你最好能听懂我接下来说的。”

江夏也不在意,他说:

“罗格那边还在等着这份希望,如果你回不去,黑手会就完了,你也知道,永生会那群人不会放过你们。”

“星阵,毁了我,回不去了。”

下一瞬,苏瞪着江夏,用很不流利,但腔正字圆,几乎和罗格一模一样的声线说:

“你,把我们,毁了!”

“是你们自己把自己毁了,明明能好好说的事,非要耍手段,落到这个地步,又怪得了谁?”

江夏哼了一声,他收起步枪,对苏说:

“但我没有杀你,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你冷静了,咱们就好好谈一谈,或许,我有办法把你送回去呢?”

“嗯?”

苏的目光顿时变化了一下,他说:

“你,有办法?”

“我有没有,取决于你合不合作。”

江夏对一脸紧张的茉莉招了招手,慢悠悠的说:

“我现在遇到麻烦事,需要你这样的战士帮忙,把你的语言学识,拷贝一份给这个丫头,接下来的事,咱们三个,得好好谈一谈。”

茉莉走了过来,站在江夏身边,后者又看了一眼犹豫的苏,他幽幽的说:

“你可以不信我,你可以满心怀疑,反正你们废土人都是这副臭德行,但现在事情已经是这样了。

你就算信任我一次,又能损失什么呢?

你已经亲眼看到这个新世界了,比你们那边就像是天堂一样,你难道不想,把你的兄弟们,也接来这里吗?

苏!

苏先生,成熟一点吧。

你现在肩负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未来,做决定的时候,也得多为你的兄弟们想想,现在,你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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