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1.第1220章 陛下威武

第1220章 陛下威武

弘治皇帝开始向诸翰林和科学院士们求学。

紧接着,便是科学院士们,纷纷登场。

只是……今日弘治皇帝竟发现,今儿一丁点的心情都没有。

他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盯向王不仕,怎么看,怎么古怪。

偏偏,他又不能显得少见多怪,心里憋得慌。

王不仕戴着一副大墨镜,竟慢慢找出了一点感觉。

你看,别人也戴眼镜,老夫也戴眼镜,这个眼镜呀,它一个黑,一个白。虽是显得出众了一些,可是……戴着挺好的。

弘治皇帝受不了了,到了正午,心不在焉的遣散了众人,接着,对萧敬道:“这个王卿家,发生了什么事,查一查。”

萧敬打起精神:“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说罢,低头继续看报表。

案牍上,是上上月的新政区域经济成长值。

里头列举了炼钢量,因为人们发现,钢铁在生产之中,竟成了最重要的指标,几乎所有的生产工具,都离不开钢铁。

这些日子,因为要修铁路,炼钢的产量可谓是节节攀高,据闻在通州,到处都是炼钢作坊的烟囱,每日源源不断的自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以至于飞球营,都不敢去那里操练。

这玩意在后世,乃是健康的杀手,可在这个时代,却成了进步的象征,无数的青壮,被组织起来,赤裸着上身,步入作坊,燃烧着一车车的煤炭,冶炼数不尽的矿石,为了提高产量,无数人穷经皓首,想尽办法提高生产效率。

过了一些日子,萧敬便来奏报了。

王不仕疯了。

他将自己的家里,贴满了白金,号称白金府,地上的砖石,都是花岗岩,宅院之中,都是珍惜树木,家里仆从如云,连看大门的,都穿着绫罗绸缎。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懵。

这是奢侈无度啊。

他不禁想起了什么:“将继藩叫来。”

待方继藩来了,弘治皇帝,抬头看了方继藩一眼,轻描淡写地道:“王卿家,是怎么回事?”

“陛下说的是王不仕?”似乎早料到,陛下会来盘问,方继藩显得出奇的镇定。

弘治皇帝颔首:“怎么变了一个人似得,如此俗不可耐。”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陛下,这不是要倡导新风气嘛,得让商贾们,勇于花银子,这人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打陛下洪恩,加了商税,鼓励商贾生产以来,无数商贾,甚至是平民,一夜暴富。可是他们历来,却是节衣缩食惯了,乍然暴富,虽是有喜,却也难免不安,他们行事,总是低调,花银子,也是畏手畏脚,便连投资,继续生产,也变得犹豫。他们自觉地自己已挣了足够的财富,现在要做的,是要将银子藏起来,这叫防范于未然,有备无患,怕的,就是被人盯上,惹来麻烦,这个风气不改,儿臣心急如焚,对朝廷,也是大大的不利啊。”

方继藩顿了顿:“就说铁路,新修的铁路,是筹到了足够的银子了,这就要开工,可是陛下应该看到通州等地的炼钢量了吧,陛下觉得,这炼钢量,增加了多少。”

弘治皇帝对此有印象:“这几月,都有成长,有时一月,竟可成长一成。”

“可还是差得远了。”方继藩道:“须知,眼下的钢铁,可是产多少,就能卖多少,不愁销路,按理来说,成长应当惊人,不少的作坊主,都该立即进行扩产,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拿出所有的身家,向钱庄借贷,也要满足修铁路的需求,趁此机会,疯狂的扩张不可。”

弘治皇帝似想起来了什么,颔首点头。

“只是,有不少人,依旧还是小富即安的心理,这并非是他们不贪图利润,或是因为,他们安于现状,而是他们畏缩了,王不仕乃是京师,一等一的首富,儿臣就是要借他为表率,他越是张扬,这般张扬,还能活得有滋有味,其他人看在眼里,才能安心,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儿臣,也是未雨绸缪,非要立这个表率不可啊。”

“这就是你所举荐的那个邓健的手笔?”

方继藩道:“正是此人,此人骨骼清奇,实是万中无一的……那个那个……”

方继藩本想说人渣,可细细一想,他就算是一个狗东西,那也是本少爷的狗东西,因而嘴下留德。

弘治皇帝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风气,却还是道:“既如此,那么,要让王不仕奢靡,何以,让他戴那么粗的链子,还有那个墨镜,朕看着,瘆得慌,总觉得是瞎子一般,还有……”

方继藩笑吟吟地道;“陛下,眼下,银子已从士绅还有无数文武大臣手里,流到了何处?那些文人雅士,现在手里只有土地和宅邸,这银子,大多数,都流入了一夜暴富的富贾手里了啊,这些人,若是让王不仕去玩什么文玩和字画,还有那些士绅和读书人才玩的玩意,陛下,那些该死的暴发户们,他们暂时也看不懂哪,这些东西,是谁手里有银子,就给他们展示什么,根据……根据儿臣钱庄之中的统计,士绅们现在穷的叮当响,所有的身家,都在宅子上,他们看得懂看不懂,都不重要,陛下是个有情趣的人,自然觉得王不仕碍眼,可……有银子的人,觉得新奇、有趣,就成了。”

理是……这么个理。

弘治皇帝抚案,可还是觉得……

呀……他突然意识到,朕的爱卿们,都成了欠了钱庄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啦……

那以后宅子……

这西山建业,弘治皇帝的股份可不少,更不必说,东宫也占据了大量的股份。

弘治皇帝猛地又开始忧心起来。

却在此时,方继藩乐呵呵的从袖里取出一个锦盒来:“说起这个墨镜,儿臣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儿臣特意命人,打制了一副墨色的金丝眼镜,这眼镜,还根据了陛下的眼睛度数和偏光,进行打磨,陛下,这眼镜,乃是墨镜和近视眼镜二合一,为了制造这副眼镜,儿臣可是聘请了名匠,单单这成本,就花费了千两,还请陛下,笑纳……”

方继藩将锦盒打开,顿时,两个硕大的墨色镜面,出现在了弘治面前。

弘治皇帝面上一冷:“继藩,你也当朕是瞎子吗?”

口里虽骂,一听成本就是千两银子。

弘治皇帝有银子,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论起来,他也算是半个‘暴发户’,在暴发之前,自己的内帑里,不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年年亏空吗?从前为了节省宫中拥度,没少节衣缩食,他对银子,是颇看重的,一千两也是银子啊。

方继藩忙道:“儿臣不敢,这只是儿臣的一点心意,还请陛下笑纳,若是陛下不喜欢,那么儿臣,也戴不了,只好将其销毁了。”

弘治皇帝憋红了脸。

这是羞辱朕!

他气喘吁吁的道:“将镜子取来。”

小宦官忙是下了金銮,小心翼翼的捏着墨镜送到弘治皇帝面前。

弘治皇帝摘下自己的眼镜,却将墨镜抓在手里,警惕的把玩了一番,就这……一千两银子,还是成本,这家伙……怎么不去抢?

弘治皇帝心里想着,却是小心翼翼的将墨镜,在自己的眼上一戴。

骤然之间,天色灰暗了。

可是……虽然镜面是黑的,眼前的事物,大抵竟也能看个清晰。

这墨镜,和自己的眼睛度数相仿……

这感觉……

方继藩踮着脚,出现在墨镜里,在墨镜里,出现了他的影子。

方继藩看得,惊为天人。

果然装逼有三宝,墨镜就在其中哪,陛下戴了这墨镜,气质骤然一新,方继藩立即道:“陛下真是……真是……”

弘治皇帝晃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自己的形象,口里却道:“真是什么?像瞎子。”

“不不不。”方继藩道:“王不仕那才是像瞎子,这王不仕,哪里有半分陛下的精神气,陛下乃是真龙,是天子,与这墨镜,相映生辉,陛下这非凡的气度,方能驾驭此镜啊,儿臣忍不住想要高呼,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是吗?

虽然觉得方继藩的话,不太靠谱。

可至少,让弘治皇帝安心了不少。

很贵的镜子呢。

直接丢到库房里去吃灰,好像……有些可惜。

方继藩又道:“这墨镜,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能够抵挡眼光,陛下的眼睛,做过手术,是不是经常畏光?戴了这眼镜,就不同了,但凡有强光,陛下一戴,不但显得陛下威武,最紧要的,还能给陛下护眼。”

“是吗?还能治眼睛?”弘治皇帝狐疑:“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何不戴呀?”

方继藩笑嘻嘻地道:“谁说儿臣不戴。”

他愉快的从袖里,掏出几副墨镜来:“儿臣随身带着三款,这一副,叫蛤蟆镜……”取了两个夸张镜面的墨镜,方继藩随手戴上,笑嘻嘻的道:“陛下且看,是不是十分适合儿臣的气质?”

…………

今天去扫墓,路上严重堵车,晚上八点才回家,饭还没吃,先写了一章,待会儿去吃饭,等下还有一更。争取十二点之前吧。

(本章完)

第1221章 奇迹

弘治皇帝沉默了。

他想将戴在自己眼睛上的眼镜摘下来。

跟方继藩这家伙戴一样的眼睛,总让他感觉自己很幼稚。

不过……似乎……他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

因为人总难免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弘治皇帝这样的人。

他哪怕对人严厉,心中自有好恶,却也不愿意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免得给人增加压力,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同理之心,所以才格外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有了墨镜,竟突然之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好似,自己的好恶,都掩藏在这墨色之下,给他一种轻松之感。

挺好的。

“好了,卿家退下吧,可别弄出什么事才好,凡事,都要有度,知道了吗?”

方继藩规规矩矩地道:“儿臣一向有分寸的。”

目送走了方继藩。

萧敬趁机,碎步进来。

一抬头,他有点懵逼,皇上呢,皇上呢?

却见坐在御椅之后的,是两个硕大的黑色镜子,遮住了此人的半边脸,萧敬两腿一麻,啪嗒一下,顺势就跪了下去。

弘治皇帝抬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墨镜,扶正了一些:“萧伴伴,好看吗?”

“好……好……”萧敬哑口了很久,才发出无奈的声音:“太好看啦。”

当真?

弘治皇帝又问身边当值的宦官:“你以为呢?”

宦官惶恐不安,不敢直视弘治皇帝,道:“陛下,陛下……好看,好看呢,陛下戴什么都好看。”

弘治皇帝拉下脸:“朕不是问你,朕是否好看,而是这墨镜,好看不好看。”

“好,好看。”宦官忙是道。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

看来,果真,这东西很适合自己。

弘治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

数十辆马车,到了西山交易中心,齐刷刷的壮汉,一字排开。

紧接着,其中一辆马车里,徐徐走下一个人来。

数十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少年,便提着花篮子,沿途开始洒出花瓣。

邓健敲着铜锣,哐当一声:“王老爷大驾光临交易中心啦……”

这么一吼,山河变色。

有少年郎开了车门,王不仕穿金戴银,戴着墨镜,下了车来。

带着墨镜,能让自己心里产生安慰。

王不仕就是这样想的。

最好全天下的人,都不认识自己。

可这时,邓健又敲锣,哐当,他扯着喉咙道:“王不仕老爷,大驾来啦!”

声震瓦砾。

人们听到了动静,纷纷呼啦啦的出来。

一个个看着金光闪闪的王不仕,发出了惊呼。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不仕?”

“就是那个身家千万纹银的王老爷啊。”

“原来是他!”

和翰林院里不同。

在这里,人们眼睛放光,看着王不仕,喉结滚动,身躯似乎都麻痹了。

他们议论纷纷:“据说他是一位财神爷,你看……看看,看看他的气派,他戴的是什么呀,还有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只怕有数斤重吧,不说工本,单说这金子,也能换来,几千两白银呢。还有他腰间的那个翡翠,呀……”

人们啧啧称其。

王不仕,已成了传说,成了信仰。

无数人在乌压压的人群里,冒出一个个当初秦始皇出巡时,刘邦和项羽观看秦始皇御驾时心态:大丈夫,当如是也。

却也有人不免担心。

这王不仕老爷,他如此高调,生怕别人不知他有钱似得,这样真的好吗?是不是太高调了。

可是……

这些商贾的心理,和士绅们的心情又是不同的。

士绅们诗书传家,四乡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而这里的大多数商贾,此前家境并不好,不过是一群风口上的猪,恰巧飞了起来。

他们没有良好的出身,没有受过顶尖的教育,他们运气好,挣来了一笔银子,对于突如其来的横财,他们既是激动,又显得无措。

正因为这样的心理,所以他们见到王不仕这样的气派,心里,竟隐隐有了几分渴望。

他们是最需要得到认同的群体,他们只恨自己不能锦衣还乡,让从前的穷亲戚们瞧瞧,自己已经发迹了。

可是如何装逼,他们却还太嫩了。

而现在……

人们贪婪的看着王不仕。

邓健敲着铜锣一路嚷嚷,其实邓健是有很多创意的。

比如说,他在河西一带,有许多陕西一带的流民,他们就爱一种艺术形式,跳秧歌,那秧歌跳起来,喜庆的不得了啊。

邓健本来的谋划是,请来一个秧歌队,在王不仕出入或者登车下车时,来一段恭祝王老爷福禄无双歌,可后来,在王不仕的极力拜求之下,否决了。

后来,邓健又想请人来舞狮,还是被王不仕拒绝了。

敲铜锣,太俗。

哪怕来一段山歌,那也美得很哪。

似乎王不仕最大的承受限度,也只有敲锣。

邓健只好亲自敲锣,吼的嗓子冒烟,一时之间,人流如潮。

王不仕每走一步,都是哐当作响。

这一刻,他曾想过轻生。

可他还是决定,没羞没躁的忍辱偷生下去。

“王学士好。”

“王老爷好。”

众商贾纷纷围拢上来,什么叫气派,这才叫气派,王老爷威武,果然不愧是首富,看看人家这做派……

人们既是羡慕,又是肃然起敬。

掩藏在墨镜之后,王不仕面无表情。

事实上大家本来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王不仕进入交易市场。

今日,是好日子。

四洋商行,打包上市了。

这四洋商行,获得了朝廷的海贸之权,允许其在海外,进行贸易。

此次,需筹款三千万两纹银,每两银子,作价一股,现在放出来的,乃是两千万两股,据说,宫中采买了三百万两,也就是说,当下,还有一千七百万股。

此次打包上市,吸引了不少商贾的目光。

谁也不知道,这四洋商行到底是什么路数。可它拿到了海贸特权,就足以让所有的商贾为之动心了。

海贸,历来是很挣银子的,那西洋的香料,佛朗机的钟表,大食的毯子,还有从大明出口海外的瓷器和丝绸。

陛下格外开恩,也可看出,这四洋商行的厉害。

虽然大明不知其底细,可是……既能股票上市,就足以见其深厚的背景。

来的商贾有不少,虽然此前,铁路的股票连续暴涨。可对于四洋商行,所有人的心思,还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想要见证一个继铁路股之后新的股票神话。另一方面,又担心,或许……这是铁路股票暴涨之后,故意设下的一个‘骗局’,商人嘛,难免要谨慎,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一切化为乌有。

可现在,看到王不仕来了,许多人心里有了底气。

王首富亲自来,那么……就是一颗钉心丸哪。

人们随着王不仕,纷纷涌入交易市场的新证券中心。

就等着,新股挂牌,而后竞价抢购。

这一次来了太多太多的商贾,人们都偷偷看着王不仕,那王不仕,让人看不清底细,可越如此,越让人觉得……王不仕的高深莫测。

邓健站在王不仕的身侧,笑吟吟的给王不仕斟茶。

王不仕坐着,很不自在,憋了很久,低声道:“邓健。”

“小人在,老爷有何吩咐。”

“本老爷,我……喘不过气来。”王不仕拼命呼吸。

邓健笑吟吟的道:“老爷可能是太高兴,激动的。”

“不是,这脖子上的链子……”

邓健笑吟吟的弯下腰,低声附在王不仕的耳畔道:“老爷,请放心,我已悄悄的准备好了,过几日,会有人送缕空的金链子来,看着很大,比大和尚脖子上挂着的念珠,还要粗壮,可实际上,也就一两斤而已。如此一来,老爷就可放心了。”

王不仕听罢,突然心里不是滋味。

人哪,真是下贱。

起初的时候,万万不愿意戴着这金链子,可现在听说,邓健居然要用缕空的金链子,来替换这实心的金链子,他反而觉得不妥当了:“若是如此,岂不是骗人?我王不仕,戴根链子,还需戴个空心的?”

邓健笑呵呵地道:“老爷,您想想哪,您这样的身份,莫说是空心的,就算是黄铜的链子,谁敢质疑是假的,老爷您就是财神爷,是咱们大明数一数二的巨贾,您跺跺脚,地皮要震三震,您穿戴着个啥,哪怕是一钱不值的玩意,可在您的身上,就是身价百倍。”

这话……听着很悦耳。

王不仕颔首点头。

这些日子,他受了不少苦。

生活天翻地覆,有时觉得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很是讨厌,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性情。

可习以为常之后,方才无数商贾看自己那激动和羡慕的目光,居然……挺爽。

他靠在椅上,墨镜之后的他,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就在这时,四洋商行的牌子……终于挂了。

一千七百万股,开售。

牌子一挂,邓健大吼:“两百万股!咱们王老爷先,谁敢争抢?”

众商贾:“……”

真是大手笔啊。

这又是两百万两纹银,没了。

王老爷,威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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