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天之厄运者”与“天之幸运者”

微风袭来,草木摇曳,树荫之下,白泽静静沐浴着明媚的阳光,聆听无趣的故事。

它心中甚至想着,这人真是怪异,刚刚见面就这么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故事……

在这片大地上,又有谁没有自己的故事?

难道就只有你六盲生活悲惨?

事后回想起来,才明白这是它一生中少有的平静时光。

什么都懒得想,只是趴着睡觉,还能够抱怨几句。

那一段少有的时光,错过了,真的再也不回来。

六盲继续念叨着:“此事颇为蹊跷,那杀伐之术,为【夙愿】赠与,颇为神妙。

”“那时候的我见猎心喜,毫不犹豫开始修炼,久而久中,杀意占据脑海,涌上心灵。”

“【夙愿】为促成交易,在暗中推波助澜,再加上我自身不曾修心,意志薄弱,才酿成大错。”

“白泽啊白泽,你说,我应当向【萬眼】复仇,还是向【夙愿】复仇?还是干脆自杀了事?”

白泽默然,无言以对。

它只是觉得,这家伙挺有趣,脑子还有一些小问题……不过也没什么,在这片大地上,特别是悬浮山上的人,脑子皆有一点点问题。

……

所谓“天之厄运者”。

还有另一个称呼——“天之幸运者”!

他们出生以来便拥有绝世天赋。

这批人是白泽认知中,天赋超一档的存在,后面直接空出了两三档。这一类人实在过于超模,乃至他们能跨越种族的界限,学会对方的战斗技巧。

仿佛他们的存在意义,就只是为了对付恐怖的,几乎不可战胜的魔神。

不过很可惜,这批人往往厄运缠身,最终不得善终……

六盲,同样如此。

“你要跟着我吗?那自然最好不过,偶尔我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我总觉得,我在被夙愿操控。它暗中想让我去哪里,我便只能去哪里。”

这家伙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我背负深仇大恨,却又无比迷茫,魔神【萬眼】高高在上,镇压一方世界,我现在……根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夙愿】更是虚无缥缈,不知所踪。它推波助澜,只是为了达成当初的交易。”

“很可笑吧,那【夙愿】捣鼓出这么多,就是心心念念想要完成交易。我就不明白,它明明这么强,它直接杀了【萬眼】不就好了!”

白泽沉默着,内心深处涌出一丝怜悯。

这家伙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

【夙愿】就算强于【萬眼】,亲自出手必然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这个代价,远远超过当初能获得的收益,凭伱有目一族一半的人口,就想换取【夙愿】出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春秋大梦!

所以【夙愿】鬼鬼祟祟,推波助澜,只是因为你们给的代价不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魔神,也不例外,

“要是没有那笔交易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夙愿】的存在就是为了引诱人去做交易。它只引诱一些有价值的人。”

“你觉得,我应该杀谁呢?”

这家伙碎碎念的老毛病又犯了,折了一根小草,坐在地上慢吞吞地掰断。

白泽也懒得废话,喷出一口火焰,点燃了柴火堆。

在它看来,【夙愿】与【萬眼】,都强到无法想象,不可战胜。

特别是,【夙愿】的存在,知道的人似乎甚少。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

火星“噼里啪啦”跳动着,带来聊胜于无的暖意。

白泽叼起一本书籍,开始读书,它虽然双目已盲,却拥有心眼的能力。汲取更多的知识,总归是相当不错的消遣方式。

“哗啦啦”!

下雨了。

天空中的暴雨没完没了,铅灰色的云层无边无际,在白泽的感知当中,整个世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无处不在的魔神【萬眼】,横压世界,仿佛连雨水中都蕴含着一颗颗蕴含着恶意的恐怖眼球。

世界正在缓慢凋零。

但没有人打得过天上的那个东西。

真是短暂的宁静啊,白泽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我还是杀【萬眼】吧……”

六盲继续在那里碎碎念。

“杀了【萬眼】,至少你们还能活。”

“但一想到【夙愿】如愿以偿,完成了与我族人的那笔交易,我心中又极为不爽。”

你把两个全都砍了不就好了?这么纠结干什么?

白泽无聊地打着哈欠。

“我杀不了全部!”

“我掌握的最强杀伐绝技,只有一击,修炼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六盲似乎猜到了白泽的想法,继续在那里掰着小草,“我原本性情暴戾,恃才傲物,而如今却性格温吞,犹犹豫豫,像个懦夫傻子。”

“这是因为我把那狂暴杀意,埋藏到了心底里,等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但这还不够,我得积累更多的杀意,需要积累无穷无尽的杀意,才能用出那一击,命中它的弱点,杀死一个魔神。”说到这里,六盲还有一些小小得意,这可能是他聊胜于无的人生目标。

“我将那一击,命名为【解脱】。在那之后,不仅仅是我,大家都能够解脱吧。”

……

……

再接下来的生活,是颠沛流离的悲惨一生。

六盲屠戮同族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传开了,每到一处,迎来的只是刀剑、谩骂以及攻击。

“畜生不如!”

“滚开!自作孽,不可活!”

“滚出这一座悬浮山!”

六盲为修炼“解脱”一击,也只是任凭辱骂,苦笑着,强忍着,将痛苦转化成杀意。

行万里路,被骂了万里路;行亿里路,被骂了亿里路。

于是在这一天,他终于要解脱了。

“你想啊,肯定是【夙愿】推波助澜,让众人知晓了这回事……但这也是事实,谁让我本身如此呢?”

“它只是想增加我心中的狂暴杀意,借我之手,去达成那笔交易……至于中间的过程到底是什么,它根本无所谓。”

“一切皆为它的算计。”

“罢了,就这样吧。”

还是瓢泼大雨的一天,六盲依然待在一棵大树下,明日便是天狗食日的那一刻,是他与【萬眼】决战的最终时刻。

“明天我就要死了,我要是杀了【萬眼】,世人能为我正名否?算了,没必要想这么多……死人不必多想什么。”

“你偷来的这点菜倒是极好的,不应该糟蹋了,我再加一点盐,从盐矿中挖来的。简单水煮一下就很好吃了。”

“等吃完这点菜,我就要让你看看我那凶残暴戾的真面目……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真面目示人了。”

白泽在偷东西的过程中,受了一些伤,匍匐在火堆边,瞎了的双眼,感知着火焰的不断跳动。

明天会是什么样的?

后天又会是什么样的?

未来的自己,会原谅今天的抉择吗?

六盲正在那里炖菜,忽然大哭起来:“世人只知【萬眼】,却不知【夙愿】才是最凶险的那一个!”

“我之一生,都是被操控的一生,一切都是因为那一笔交易!!”

“可惜,解脱一击,也只能对抗【萬眼】,想要杀死【夙愿】却是万万不能了……’

“那【夙愿】,一个操控我一生的魔神,又由谁来对抗?”

六盲痛哭流涕:“我好想过上普普通通的一生,过上属于自己的平凡一生啊!”

他一边哭,一边吃着白泽偷来的菜。

翠绿的菜叶坑坑洼洼的,有一些虫子啃噬的痕迹。

他眉心当中,饱受诅咒的眼球正在生长,隐藏在心底里的狂暴杀意开始释放。

那是积累了一生的杀意。

他的体型开始增大,短短的片刻,已然成长为一座山岳。

他还在不断增长,仰起头颅,眉心的那一只眼睛,与天空中的【萬眼】遥遥相对,漆黑的阴影缠绕在诅咒之眼上。

【萬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数以万亿计的眼睛,齐齐盯了过来!

于是在这一瞬间,全世界的生命都感受到了一阵轻松感,那无时无刻盯着自己的恐怖压力,突兀地消失了。

紧接着,空间中弥漫起了一股冰冷到难以想象的狂暴杀意!

“发生了什么?”

“【萬眼】……【萬眼】的压力消失了!!”

……

六盲奋力挖出了眉心处的诅咒之眼。

这诅咒之眼,化为了一柄箭矢。

狂暴的杀意,不断强化这一受到诅咒的箭矢。

他双手插入地面,挖出了一道地脉,化为一把长弓。

少了这一道地脉,无数的悬浮山,缓慢下沉下来。

六盲大笑一声,抓起地脉化为的长弓:“既然你要我有目一族的眼睛,那就给你罢!!只是……你接得住吗?!”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他开启了人生中,最为光辉灿烂的决战。

但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罢了。

……

白泽默然,望着自己即将死去的伙伴,陷入深深的哀叹当中……

隐隐约约,它又察觉到了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那是【夙愿】,它最终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白泽畏惧着,那操控命运的恐怖力量。

【夙愿】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

(本章完)

第274章 这一片世界域,自然规则至高无上

张铭和石玛玛,旁听了这个神奇瑰丽的故事,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就连黑色石头也震撼住了。

可怜呐!

老羊头,你的羊生,其悲惨程度,比得上玄武的十分之一了。热爱八卦的黑色石头,打心眼里觉得,这故事还行。

白泽的只言片语,其实不能勾勒出曾经发生故事的,却足以令人管中窥豹。

张铭叹了一口气,古往今来,有太多的世事如白云苍狗,而生命最终的命途,总归走向凋零。

但在无常中,去追求永恒与绚烂的生命伸张,却保存在血脉当中,极目不见故土,抬头却是同一片星空。

六盲最终放弃了一些心中的执念,狩猎了【萬眼】,为天下众生寻求到了一份生机,确实算得上是英雄豪杰了。

张铭突然想到一点,有些疑惑:“白泽口中的‘天之厄运者’,其实就是与魔神有交易的那类人,他们最终难以善终。六盲之所以这么强,就是因为【夙愿】的某些帮助。”

“但我其实不是这样……我身上的魔神规则是自己凭本事得到的!”

“这不能算是厄运吧?!”

他眉头微皱,脸色严肃,心中继续想道:“不过,既然白泽能够看出所谓的魔神规则,其他的某些存在,也未必不能看出,这可太危险了!如果能想个办法,遮掩一下就好了。”

“天之厄运……”只剩下一道残魂的白泽,哀叹着,哀叹着。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回过神。

其实大部分的细节,它都已经忘却了,只知道一些大体的过程罢了。

原来【夙愿】才是六盲最大的敌人。

但终其一生,六盲也无法寻找到它的真正实体……有智慧的魔神,无形之间操纵命运,怎么都挣脱不得命运的大网,实在是过于恐怖。而且【夙愿】表现出来的过程,是为了结果不择手段的那一种。

“接下来的故事呢?六盲为什么会变成这一座封印?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老羊头迟疑了片刻,才晃动了一下巨大的脑袋:“记不得了。”

“只知道……守在这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下也是自愿守在这里的。”

“那么,所谓的天之厄运,能够去除吗?”

“怎么可能去除?”老羊头虽然是那种很古板严肃的性格,但此刻也不由得多说一句,“就连六盲都没有去除,你…凭什么啊?”

张铭也不生气:“我的意思是,怎么才能遮掩这种魔神气息?遮掩一下总没问题吧?”

“看得出的其实不多……而且再怎么遮掩,也瞒不过更强大的同类,特别是魔神。”白泽有些疑惑,伱遮掩有个毛用,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它最终还是说道:“遮掩的法子倒也有几个,最简单的,找个能掩盖因果的法宝,佩戴在身上即可。”

“可我哪来的这种法宝?”张铭道。

“你剥下这老龟的龟壳,不就可以了吗?神兽血脉,天生便有逢凶化吉之功效……要是能雕刻一些先天纹饰,效果会更好。”

张铭点了点头,他准备回去之后,就去剥小白的龟壳!

那小龟龟的壳,就像玉片一样,非常精致,上面还有先天花纹。

不可多得的财富啊!

“什么?!”石玛玛大吃一惊,你怎敢屠宰我的龟孙!

“咳咳,你别急,小白长大了会脱壳,我搞几片龟壳又怎么了,废物利用而已。”张铭转过头,又问,“白泽阁下,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被那魔神【夙愿】给盯上?”

“是的,它的力量,已经延伸过来了,虽然很稀少,但却源源不断。”

张铭咧了咧嘴,倒是没太大担心:“问题倒是不大,只要我躺得足够平,什么不想干,什么愿望都不许诺,它便对我无可奈何。”

“更何况,它并非是这个世界域的魔神,想要跑过来,也得费老大的力气吧?”

“确实如此。”白泽道。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如果当事人躲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直接躺平当咸鱼,混吃等死,那么就连【夙愿】这种魔神,也是没有任何办法操控命运的……

另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一些奇物或许能够增加幸运……

当然命运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强者逆天改命,弱者怨天尤人。

“我能够学习六盲的绝技吗?”张铭又问。

深渊规则中的背刺能力,真的很强,除了过于狂暴,难以驾驭外,张铭可太喜欢这种背刺能力了。

白泽盯着他看了半天,巨大的头颅摇晃了一下,表示“不能”。

因为那绝技是六盲自创的,结合了他本人的自身天赋,强行学习,意义不大。

更何况,白泽自己都不会,如果单纯通过深渊规则来逆推,这难度也太高了点……

“就连他自己,都克制不住这释放出来的杀意,你也不行。你应该走自己的道路了。”

“怎么走?”

“最适合自己性格、天赋的道路,我们将它称作,超越绝技。”

“具体应该怎么做?”

白泽想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它的那一片时空,走自己的道路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就像吃饭喝水那样,自然而然!

结果这家伙居然问怎么走,它一时半会被问得懵了。就好比有人非得刨根问底,“你是怎么呼吸的”,“你嘴里的口水是怎么出来的”,“你为什么能听见看见”。

面对这些匪夷所思的疑问,谁会去纠结啊!

石玛玛道:“时代不一样了,羊玛玛,在我们的世界域,山峰都可以漂浮起来……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情了!”

它想了半天,才想出大概的解释:“唯心压倒唯物!”

白泽努力想要听懂,而石玛玛同志则对自己想出来的名词得意不已。

新时代的名词果然丰富啊,而在过去,根本没有人研究这些东西,好像一切都自然而然一样。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这里是一片全新的,更加严格世界域……在这一片世界域,自然规则至高无上。”

“你可以把自然规则,认定为是一个终极魔神。【夙愿】也好,【萬眼】也罢,在这方世界会受到严格的制约。”

“终极……”白泽喃喃自语。

石玛玛又道:“同样的道理,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用天赋乱蛮了,单人的智慧,很难有太高的成就!所以,走自己的道,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据我所知,已经有魔神陨落了,也没搞得像你们那样花里胡哨的。凡人屠神的事情早就出现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困难。”

石玛玛卖弄着它可怜的见闻,故弄玄虚地说道:“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我只想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细细品吧……老羊头!”

它可没有撒谎,时空之虫,不就挂了吗?很简单的啊!

化身为“羊玛玛”的白泽,似乎被唬住了。

突然间,那猩红的双眼,爆发出红光。

凡人屠神……你放屁!

老乌龟,谎话连篇!我白泽,最讨厌自欺欺人的家伙!

老石头不甘示弱。

我怎么放屁了?你自己菜,还不允许别人比你强!!

羊玛玛急了,它确实是菜,但它的伙伴“六盲”,绝对是时代级别的强者,它绝不允许伙伴受到侮辱!

石玛玛暴跳起来,张铭确实干死了一个魔神,我石玛玛大人难道没有功绩吗?当然有啊,哪怕千分之一的功绩,也是功绩啊!

但石玛玛又不能暴露这个秘密,于是着急得“嗡嗡”颤抖。

老张头皮发麻,不停地说着奇怪的地狱笑话,转移这两个家伙的注意力。

在他的斡旋下,双方终于耐下性子,磕磕绊绊地交谈起来。

……

这一次,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张铭才搞清楚几个关键点。

世界域之间的穿梭,极为困难!

越是庞然大物,想要跃迁世界域,越是困难。

对于魔神而言,想要本体穿越到这一片世界域,只有四个办法。

第一是本身强横到了某个极点,储备极其巨量的能源,强行穿越。

但这个办法其实挺糟糕的,就连接近“终极”的存在,成功穿越也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选择的。

第二是,该魔神本身具有相应的“时空”能力。

张铭估摸着,“时空之虫”便是拥有相应的穿越能力,通过“光速跃迁”或者其他的某些能力,硬生生穿越过来的。

但即便如此,“时空之虫”还是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态,自身能源几乎耗尽,最终被蓝晶人的天之柱,直接猎杀了。

魔神的能力千奇百怪,往往是唯一的,真正能强行穿越的,应该也不会太多。

第三便是通过某些特殊的时空节点,进行穿梭。这些特殊节点的数量极其稀少,往往形成了深渊一样的恐怖禁区。

只要深渊中的封印完整,它们依然没办法穿梭过来。

这个事实确实令人松了一大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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