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何关连长

“侄儿空有热血,矢志追随汪先生报国,然则难免年少气盛,很多事情考虑不周。”程千帆面色诚恳说道,“只恨秉性驽钝,幸有叔叔时常提点。”

“以后还请叔叔严加教诲,多多鞭策。”说着,程千帆面带感激之色,向楚铭宇鞠躬,“令侄儿令叔叔费心了。”

听闻此言,楚铭宇看着程千帆,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我叔侄,这是我应该做的。”楚铭宇说道。

自己这个世侄,出身不凡,顾公是汪先生都非常敬佩之人,而文藻兄和弟妹更是国党烈士,如此身份背景下,更是坚定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道路,只此一点,便可令千帆在新政权内立于不败之地。

再加上他的护翼,这位侄儿的将来是可以期待的。

新政权内部派系林立,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有此亲近俊彦晚辈,更且已经在上海滩取得如此成就,自可帮助他在新政权进一步巩固权利。

而千帆的态度更是令他欣慰,不枉他对这位侄儿一直以来的提携和照顾。

……

“黎明纂那边可还保持联络?”楚铭宇问道。

“叔叔放心。”程千帆露出自得的笑意,“侄儿一直与黎师长互通有无。”

“很好。”楚铭宇点点头,“汪先生对黎明纂也很是看重,都是国之干城,自当好生交好。”

“侄儿明白。”

“我听刘霞说,粮食物资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了?”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侄儿同日军第三十九师团之平重信啓旅团长的侄儿平重阳一交好,已经同平重阳一达成了粮食物资采购协议。”

“我没有记错的话,平重信啓的三十九师团在鄂北前线吧。”楚铭宇思忖说道。

“叔叔明见。”程千帆说道,他微笑着,“平重信啓乃日军第十一军岗村将军的爱将。”

“不错,不错。”楚铭宇满意的点点头,“与日本朋友的私人友谊对于国事也是多有裨益的,你要维护好。”

“侄儿省得。”

……

“粮食物资……”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事关新政权的稳定,要多加小心,不要有什么纰漏才是。”

“侄儿明白。”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他的心中明白,楚铭宇口中说的是粮食物资的重要性,实际上也是暗指此批粮食物资有无隐患。

他方才点出了平重阳一的是身份,以楚铭宇的老奸巨猾,立刻便明白这批粮食物资的来历。

楚铭宇这是提醒他,这批来头不小的物资会不会惹来麻烦。

“平重阳一中佐帮助联系了一些商人,我方以市价重利求购,不过是正常的物资采购罢了。”程千帆解释说道。

……

“如此我就放心了。”楚铭宇微微颔首,“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相信汪先生也会非常满意的。”

“侄儿只不过是听从叔叔安排,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力所能及,说得好啊。”楚铭宇笑着说道,“所有人都尽职尽责,力所能及,新政权之辉煌,再造华夏之伟业指日可待啊。”

他看着程千帆,“此事你放在心上,用心去做,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后,就随我同去南京。”

“是,侄儿明白。”

……

看着程千帆满面春风的从楚铭宇的办公室走来,刘霞笑着打趣道,“看样子,秘书长此番酬功,帆弟获益匪浅啊。”

“小弟不过是微末寸功。”程千帆微笑说道,“是楚叔叔垂青照顾。”

话是谦虚的,不过,他眉宇间的一抹得意之色,却是不经意间流露。

“帆弟得秘书长器重,平步青云不在话下。”刘霞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以后帆弟发达了,可别忘了姐姐我啊。”

“小弟在怎么蹦跶,那也是逃不出霞姐你的五指山啊。”程千帆摸出打火机,帮刘霞点燃烟卷,说道。

“我又不是如来佛,可压不下你这泼猴。”刘霞檀口轻启,轻轻吸了口烟卷,说道。

“霞姐压不住,小弟可以在上面嘛。”程千帆嘿嘿一笑,说道。

“臭小子,吃姐姐的豆腐。”刘霞妩媚的白了一眼,右手手指夹着烟卷,左手葱白点了点程千帆的额头。

“此去南京,诸事驳杂,小弟还需快些将这边的工作安排、处理一下。”程千帆说道,“欸,劳心之人劳碌命,还是霞姐舒坦。”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无所事事。”刘霞嗔了程千帆一眼。

“不敢,不敢。”程千帆哈哈大笑,他一把取过刘霞手中的烟卷,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叼着女士烟卷,逃一般的离开了。

“臭小子。”身后传来了刘霞的笑骂声。

……

数日后的一天。

夜色深沉。

蚌埠,湖沟镇。

日军湖沟据点的探照灯将铁路沿线照射的如同白昼。

日军为了保障占领区的安全,十分注重对铁路交通的控制。

津浦铁路和京沪铁路作为最重要之交通大动脉,日军重点防范,采取了十分严密的保护措施。

他们在铁路两旁挖了很深的护路沟,架有铁丝网。

每隔十几里设有小站,小站和桥梁旁还修筑了碉堡、岗楼,派驻日军或伪军,配备了轻机枪等武器和探照灯。

每到夜晚,两个小站之间有伪军或民夫高喊“平安无事啰”。

还常有日军铁甲车在铁路上巡逻,车上装有探照灯,照射铁路及其两侧,一旦发现情况便立即开枪射击。

这些日军费心看护的铁路线,是其维系殖民统治的纽带,也成了分割新四军根据地的封锁线。

湖沟据点,就是日军在津浦铁路蚌宁段的一个重要据点。

……

“阿木同志,一路辛苦了。”何关紧紧握住阿海的双手,“一路可还顺利?”

“日本人沿途盘查严密,好在有老乡带路,绕过了据点。”阿海说道。

“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何关说道。

“津浦铁路蚌宁段乃日军运送军火给养的要道,敌人在道路两侧布满了日伪军的岗楼和碉堡。”阿海说道,“依托这些据点、碉堡,敌人横行无忌,烧杀抢夺,周边的百姓可以说是深受其害。”

“这也正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拔掉这些据点,不仅仅可以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同时也是对于日伪军势力的有力打击。”何关说道,“同时让老百姓知道,我们的队伍在这里,有我们保护他们。”

“事实上,对于老百姓而言,日伪军可恨,那些封建道门、土匪的危害同样不小。”阿海说道。

“铁路沿线地区有不少土匪、封建行会活动,这些土匪、封建行会头子实际上是一些与日伪有勾结的汉奸。”他接过何关递过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两口水,抹了抹嘴巴,说道,“日伪军要打,据点要拔掉,这些土匪、封建道门也要顺手扫灭。”

“来这里之前,梅岭首长也特别提起过这一点。”何关点点头,“首长指示,豺狼虎豹要灭,苍蝇蚊子也要拍死。”

他对阿木同志说道,“对于湖沟镇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阿木同志所在的游击队铁路便衣队,先与队伍上来南京、蚌埠一带活动,他们要拔掉据点,破坏敌人的铁路运输,离不开铁路便衣队的帮助。

……

“我们来到湖沟镇有小半个月了,对这边的情况也基本上摸清楚了。”阿海说道。

“湖沟据点有日军一个分队,人数十三人。”

“敌人有一挺歪把子机枪,两具掷弹筒,火力不俗。”

“此外,还有一队伪军,伪军的人数是二十三人,武器是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

“湖沟据点是津浦铁路蚌宁段的重要节点,所以,日本人对这里是很重视的,兵力也相对较多。”阿海说道。

“看来,这是一个硬骨头啊。”何关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

他只有一个连的兵力,算上他这个连长在内,总计才一百四十三人,最重要的是战士们武器短缺,只有一半的战士手头上是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其中有些枪支的膛线几乎都磨平了。

还有一半的战士手里是老套筒,以及大刀,长矛等冷兵器。

凭借手头上的人员武器装备,想要拔掉火力强大、且依托碉堡驻守的三四十名日伪军的据点,难度极大。

“看来强攻是不行的,只能想办法智取了。”何关沉吟说道。

“有一个情况,也许可以利用。”阿海说道。

“什么情况?”

“湖沟镇有汉奸道门黄道会,我们的同志打探到,湖沟镇的黄道会会长谭晓吉这两天要去南京。”

“去南京?”

“大汉奸汪填海要搞所谓的还都南京,为了营造热闹,便邀周边的汉奸去南京观礼。”阿海说道,“这个谭晓吉和南京黄道会有些瓜葛,这些天一直吹嘘自己受到邀请,要带人跟随日本人去南京观礼。”

“跟随日本人去南京?”何关立刻捕捉到了阿木同志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湖沟据点的日军军官叫大野永太郎。”阿海说道,“这个大野永太郎是个残暴的畜生,谭晓吉更是丧尽天良,曾经绑架了镇上的姑娘送给日本人欺负,就此巴结上了大野永太郎。”

“我估摸着,如果不是谭晓吉吹嘘的话,他说的跟随日本人去南京,应该就是跟随大野永太郎去南京。”阿海咬牙切齿说道,“我估摸着,这可能是个有用的情报。”

“阿木同志,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个黄道会和谭晓吉。”何关思忖说道,他敏锐的觉察到,这确实可能是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

“平重君,合作愉快。”程千帆举杯与平重阳一碰杯。

平重阳一如约回返上海,与他一起抵达上海的,还有依托铁路运输的粮食物资。

“合作愉快。”平重阳一高兴说道。

宫崎健太郎做事很讲究,粮食物资运到,立刻便结清了货款,只是这一笔买卖,平重阳一就狠赚了一笔,他来中国好几年搜刮的钱财,在这笔收益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我们的合作,为了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满饮此杯。”程千帆举杯道。

“哈哈,满饮此杯。”平重阳一得意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今日不醉不归。”程千帆说道,搂着怀里的艺伎亲了一口,艺伎吃吃笑着,帮他点燃烟卷。

程千帆给平重阳一身旁的艺伎使了个眼色。

艺伎会意,帮平重阳一的斟满酒杯,整个人依偎在平重阳一的怀里,然后喝了一口酒,整个人凑到了平重阳一的嘴边,撅起小嘴。

那边,程千帆如法炮制,搂着艺伎,亲上了,喝个不停。

平重阳一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见到宫崎健太郎如此放浪形骸,也就彻底放纵起来了。

一杯接一杯。

看到平重阳一露出醉态,程千帆心中冷笑不已。

“平重君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是辛苦,按理说我要好生招待的,只可惜,我这边今天下午就要去南京。”程千帆右手在艺伎的怀里摩挲,醉眼惺忪说道,“怠慢之处,还望平重君见谅。”

“哈哈哈。”平重阳一打了个酒嗝,搂着艺伎亲了一口,说道,“宫崎君若是有心,等你从南京回来,我再上门叨扰。”

“噢?”程千帆露出惊喜之色,“平重君要在上海多待一段时日?”

“鄂北那边,战事将起。”平重阳一目光有些发直,手上下意识对艺伎上下其手,说道,“承蒙叔叔眷顾,我这边也就在上海躲躲清闲。”

“躲清闲好啊,好啊。”程千帆哈哈笑道,“打打杀杀的事情,自有他人,我们就在这花花世界,好生享受就是了。”

“说得好,花花世界,花花世界好啊。”平重阳一嚷嚷道,忽而摇摇晃晃的起身,拦着忙不迭起身的艺伎的腰肢,“宫崎君,我去享受了。”

“平重君自便。”程千帆醉醺醺的脸上,露出暧昧不已的笑意,“自便。”

说着,他也一低头,在艺伎的脖颈上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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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9章 赴宁

浩子搀扶着明显有醉意的帆哥回到程府。

“太太呢?”李浩看到小丫鬟栗子,低声问道。

“太太在楼上。”栗子说道。

“嘘!”程千帆打了个酒嗝,睁开眼睛看着栗子,“小点声,别让太太听到。”

“什么别让我听到啊。”白若兰抱着小芝麻下楼,说道。

“下午就要出差了,这又是在哪里喝的酒?”白若兰嗅到程千帆满身的酒气,将小芝麻交给栗子抱着,埋怨说道。

“应酬,应酬嘛。”程千帆嗫嚅说道。

“整天就是应酬,这都要去出差公干了,还应酬。”白若兰说道。

然后,她在程千帆的身上嗅了嗅,眉头皱起来,翻开衣领就看到了口红印,顿时火冒三丈,“好啊,我在家里忙里忙外的,还好心帮你收拾行李,你这是和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瞎说什么?”程千帆没好气说道,“这不是要公干嘛,这边还有生意要处理,和朋友多喝了两杯。”

“朋友?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小狐狸精吧。”白若兰气坏了,看到丈夫还在狡辩,气的一跺脚,从小丫鬟手里抱起儿子,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

“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程千帆说道。

“对,我是小人,也是女人,最难养了。”白若兰的声音在楼上飘回来,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紧跟着,是小芝麻被吓哭的声音。

“不可理喻!悍妇!悍妇!”程千帆气的冷哼一声,他看了一眼小丫鬟栗子,“洗澡水放好没有?”

“放好了,先生。”栗子说道。

“我去洗个澡,换好衣服,一会就出发去码头。”程千帆扭头对李浩说道。

“是,帆哥。”李浩搀扶着帆哥上楼。

“不用,我自己能走。”程千帆说道,“你现在打电话给豪仔,让他带人过来与我汇合。”

“晓得嘞,帆哥。”

半个小时后,程千帆洗完澡,面色的醉态淡了些,他换好一身新西装,提着公文包下楼,又看了看楼上,没有看到白若兰出来送行,面色阴沉下来,嘴巴里嘟囔了一句‘无理取闹’。

然后,哼了一声,冲着已经来到程府汇合的豪仔点点头,“走吧。”

李浩打开车门,程千帆上了后排座位,豪仔坐在副驾驶上。

其余几名要跟随程千帆去南京的保镖则上了另外一辆车子。

两辆车缓缓驶离了程府。

二楼的主卧室,白若兰抱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儿子,她轻轻拍哄小芝麻,看着丈夫的小汽车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口中念道,“菩萨保佑我家先生万事顺意,平平安安。”

……

三月底的上海,寒意渐去,街上的人群也愈发热闹起来。

程千帆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他的目光深邃又严肃。

“我走之后,让周茹即刻向戴老板发报。”程千帆放下车帘,表情严肃说道,“从平重阳一的口中进一步证实,日军即将对鄂北防线动手。”

他在中午故意以女色酒水灌醉平重阳一,就是为了套话。

苍天不负有心人,许是因为达成了此次生意,一起赚钱的缘故,平重阳一开始把他视为‘真正的朋友’了,放下戒备的平重阳一无意间泄露了情报。

“明白。”李浩点点头。

“日本人的电波侦测仪器还是很厉害的,你开车载着周茹兜风,在汽车里发报。”程千帆叮嘱说道。

虽然三本次郎死了,特高课现在是乱糟糟的,但是,据他所了解的情况,此间的混乱并未影响到特高课的电讯研究室。

并且因为现在无人辖制电讯研究室,这种宽松的工作环境,反而令野原拳儿如鱼得水,这家伙最近都一直窝在电讯研究室,忙的不亦乐乎。

越是这种时刻,周茹发报愈是要小心谨慎。

“明白了,帆哥。”李浩点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

“还有,你这边与桃子安排宋长官和盛叔玉离开上海。”程千帆说道,“此次离沪的人手较多,要格外小心注意。”

“明白。”

“随后,特情处所部进入到蛰伏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有擅自行动。”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略略思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有紧急情况,一切以桃子的临时处置为要。”

“是。”

“沈溪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三号安全屋,沈溪带了四个人回来的,有一个弟兄殉国了,还有一人受伤。”

“受伤的兄弟都妥善安置,注意隐蔽。”程千帆活动了一下手指,说道,“让沈溪在安全屋再待几天,等风声小点,安排他们去姜骡子的别动队。”

“不去忠义救国军了?”李浩惊讶问道。

“不去了。”程千帆摇摇头。

根据沈溪向桃子汇报的情况,崑山忠义救国军那边的情况并不算好,士气低下,内部不稳,还是要尽量减少这帮家伙的接触。

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沈溪也已经开始慢慢融入,取得了他进一步的信任。

……

“特高课新任指挥官荒尾知洋可能在近日到上海,这个家伙是日本特务世家出身。”程千帆沉吟道,“告诉桃子务必小心,不要被敌人抓住了我们的尾巴。”

虽然他并未和荒尾知洋接触过,并且在和荒木播磨的接触中,言语中对于这位荒尾公子颇多鄙薄,不过,内心中程千帆对于荒尾知洋是秉持着高度的警惕的。

“明白了,帆哥。”

“帆哥。”坐在副驾驶的豪仔突然说道,“荒尾知洋初来乍到,要不要安排弟兄们干掉这小鬼子,然后可以嫁祸给荒木播磨。”

程千帆按了按太阳穴,他在思考。

豪仔的这个建议是有一定的诱惑的。

“不可。”程千帆思忖说道,“且不说三本次郎刚刚被干掉,敌人对荒尾知洋的保护一定格外注意,只说一点,荒尾知洋留着,比死了对当前的形势更加有利。”

荒木播磨图谋特高课课长一职失败,很不甘心,让荒木播磨和荒尾知洋暗斗,这反而方便他浑水摸鱼。

此外,即便是干掉了荒尾知洋,这只会激怒日本人,而且这会‘连累’荒木播磨,若是日本人一怒之下拿下了荒木播磨这个‘好朋友’,他这边反而失去了在特高课内部的盟友,对他在特高课内部的潜伏工作是不利的。

……

码头已经戒严了,看到程千帆的车队,立刻有日军宪兵上来盘查。

李浩下车与宪兵正交涉呢,一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快步跑来。

“程总在车里吗?”

“余祺兄。”程千帆摇下车窗,与男子打招呼,“秘书长已经到了?”

“秘书长在火车站。”戴鸣宇说道,他趴在车窗边,低声对程千帆说道,“汪先生不走水路了,转乘火车去南京,秘书长特令我在此通知程秘书。”

“好。”程千帆点点头,“余祺兄头前,我们这就去火车站。”

车队离开码头,转而往上海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

汪填海这是被军统的刺杀吓怕了,故意提前放出消息说走水路去南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得不说,汪填海玩的这一手是成功了。

程千帆此前已经将汪填海团队要乘坐轮船去南京的情报送去重庆了,他估摸着戴老板已经安排人手准备在轮船上展开行动。

现在汪氏转乘火车,这确实是让己方扑了空。

……

上海火车站,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程千帆看着长枪刺刀警戒的日本兵,心中冷笑不已。

堂堂‘新政权’领导人,还都南京,放眼望去,却都是日本兵,简直是可笑之极。

“秘书长。”程千帆见到楚铭宇,说道。

“喝酒了?”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皱眉说道。

“平重阳一得知我要离沪赴宁,为我践行。”程千帆露出赧然之色,说道。

楚铭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日本人对于汪氏政权还都南京,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梅机关的影佐祯昭,日军上海宪兵司令池内纯一郎等一众日军将领都来火车站为汪填海送行。

此外,日军特别安排了‘骏马’专列作为此次汪氏赴宁之用,专列上插着彩旗,好不热闹。

豪仔带着保镖自去了护卫随行人员的车厢,程千帆则和刘霞等人一起被安排在了包厢。

刘霞带了果脯瓜子,正在吃着茶水,零嘴,好不快活,好似春游一般。

程千帆直接捏了一枚梅子,“还是霞姐会享受啊。”

“德行,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

……

就在此时,几个人也来到了包厢。

“裴秘书。”程千帆与裴志存打招呼。

这位被米文钦推荐给陈春圃的助理,现在深得陈春圃的信任,已然是陈春圃面前的红人了。

“程秘书。”裴志存看到程千帆,也很高兴,“还要感谢程秘书上次的厚礼呢。”

陈春圃前段时间在上海购置的新宅,程千帆派人送了乔迁之礼。

“应该的。”程千帆微笑道,“裴秘书坐这里。”

“没有打搅两位吧。”裴志存也是妙人,看了刘霞一眼,微笑道。

“讨打。”刘霞假装嗔怒,将瓜子果脯朝着自己这边揽了一把,“你们没得吃了。”

程千帆与裴志存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

对于程千帆这位楚铭宇面前的红人,裴志存也是乐于交好的。

两人年龄相仿,相谈甚欢。

“还未恭喜程秘书呢。”裴志存微笑道,“嗯,应该是恭喜程将军。”

“惭愧,惭愧。”程千帆说道,“千帆寸末之功,不过是长辈抬爱。”

“程秘书谦虚了,我可是经常听陈先生提起程秘书呢,就是汪先生也是对程秘书赞誉有加。”裴志存说道。

“米先生乃汪先生欣赏之大才,米先生时常对人说,裴秘书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程千帆微笑道,“能得米先生此等国士如此推崇,足可见裴秘书之不凡。”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互相吹捧了。”刘霞在一旁咯咯笑着说道,“牙都要酸掉了。”

“吃你的果脯吧。”程千帆没好气对刘霞说道。

裴志存微微一笑,早就听闻楚铭宇手下最信任的刘霞和程千帆关系亲近,现在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比他所了解的还要亲密。

“两位,失陪一下。”裴志存起身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裴秘书自便。”

……

裴志存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就站在洗手间外面点燃一支烟卷,百无聊赖的看着列车外的景色。

一名列车服务人员端着酒水托盘经过。

“来一杯红酒。”裴志存说道。

服务员将一杯红酒递给裴志存,凑上前,低声说道,“汪填海的包厢戒备森严,我根本进不去。”

“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办法行不通。”裴志存喝了一口红酒,低声说道,“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命令。”

“是!”

裴志存擎着红酒杯,一饮而尽,将红酒杯放在托盘上,施施然回了座位。

……

列车刚过镇江,突然停了下来。

程千帆瞥见万海洋带了一队人,在各个车厢巡视,不禁皱起了眉头。

“似乎是出事了。”程千帆低声对刘霞和裴志存说道。

“那人是谁?”裴志存问道。

“特工总部的万海洋。”程千帆说道。

听到是特工总部的人,裴志存面露一抹厌弃之色。

“裴秘书似乎不喜欢他们这等人?”程千帆微笑说道。

“汪先生之和平救国,堂堂正正,这帮人却是闹的乌烟瘴气,民怨沸腾。”裴志存冷哼一声说道。

“非常时期,非常之举罢了。”程千帆说道,他看了万海洋等人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裴志存说道,“裴秘书,慎言。”

裴志存点点头。

程千帆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心中对裴志存的警惕心稍稍放低。

此人喜怒形于色,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似乎并无多少城府。

当然,他的心中也并未完全放低警觉,这年头,每个人都有几副面孔,能够得陈春圃器重之人,又岂会真的如此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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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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