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有备而来

驿道之上,一批又一批的战马奔腾南下。

烟尘大作之时,直让人以为起了沙尘暴。

风吹了起来,烟尘慢慢散去,几个灰头土脸的人影钻了出来。

“这是征调的马匹。”潘诞说道:“定是为攻成所准备,却不知是调去汉中还是巴东了。”

“这是第二批了。”到华看了看,说道:“应是段部鲜卑,从北平那边过来的。听闻十月头上从静塞、居庸等镇调了数千匹。彼处人不能动,马却可以调集。去一下蜀中,不知道要死多少马,回不来几匹的。”

这里是范阳郡故安县西北部,一个夹在祖氏、卢氏、张氏、刘氏等世家大族之间的县。西边就是山,山那边则是代郡广昌县。

燕王封地主要就在故安,范阳、涿以及广昌也都带到部分土地。

封地内大部分是平原,另有约三分之一是山区牧场,食邑户口肯定达不到一万户,且胡汉都有。

邵裕来幽州前,他甚至只能收三千户百姓的租赋,十分可怜,而邵勋也不帮他,就在一旁看着他怎么处理。

最后还是王衍私下里派人去说项,几个大家族给了个面子。

邵裕自己上山,将故安西北那群杂胡给“说服”了,让他们交税——得亏这帮杂胡是大洪水时期迁移过来的,内部就很复杂,有高鼻深目的西丁零人,有代郡羯人,有幽州匈奴,还有乌桓、鲜卑,这帮人渐渐混居,有慢慢融合成一个部落的趋势。

到了现在,燕王食邑也只有七千多户,收了多少钱他也不管,大部分都赏赐下去了,身上也从来不带钱,出门买个胡饼还得王府属吏付钱。

一行人边走边看,很快到了一座寨子外。

寨中之人远远看到来了七八百全副武装的军士,立刻击鼓聚兵,片刻之后,两千余人已在寨外阵列完毕,数十骑策马上前,见到是邵裕后,立刻下马而拜。

“铁弗,你父呢?”邵裕亦下马,将一胡人少年搀扶而起,问道。

名字叫“铁弗”,这个少年显然是混血了,即父亲是匈奴人,母亲是鲜卑人。

“贩马去高阳了。”少年答道。

其他杂胡头人亦跟在一旁,毕恭毕敬。

今时不比往日了,建起寨子后,他们又挖了水渠,开始尝试着种粟麦,现在真的不好跑。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互相抱团聚居在一起的,人心不是很齐,对大梁朝的贵人,还是尊敬一些好。

“卖给府兵?”邵裕问道。

“听说是的。”少年说道:“我父说右飞龙卫的府兵打的仗太少,这两年肯定会被征发,果然让他说中了。九月底就走了,当时恨不得把全郡的驴马骡都带走,消息传过来后,我父说贩马过去定能卖得好价钱。”

“你父可真精明。”邵裕笑道。

据他所知,右飞龙卫府兵被征调了三千六百人,作为一支以狂飙突进为特征的部队,府兵和部曲两个人就得带至少三匹役畜上路,宽裕点的话需要四匹。

真不知道打着打着,右飞龙卫最后会不会变成步兵,养役畜太花钱了。

除了府兵之外,冀州的武强、易京、蒲阳山等军镇也被征发了约一万五千步骑,他们走得更早,九月中旬就出发了,而今却不知在何处。

大梁朝的动员动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这边征发一下,那边调集一下,轻轻松松数万人齐集,还都有不俗的战阵经验,武器装备也还凑合,并非乌合之众。

不过,这同时也说明一个问题:除了朝廷掌握军力之外,私人武装的力量也十分雄厚,在打天下的时候他们是助力,天下平定之后朝廷就会愈发看他们不顺眼了。

河北那么多军镇,当初父亲设立的时候可不是那么情愿的啊,带有点妥协的意味。

九州一统之后,邵裕总觉得父亲要拿河北的军镇开刀。未必全部裁撤,但至少一半以上的军镇保留不下来。

“最近读书了吗?”邵裕指了指寨子,说道:“听闻邺城书局给你们送了蒙养书和韵书,如何了?”

少年听到读书,竟有些畏惧之色,道:“县里派了一个武学生过来。教读书时有三五个人听,教武艺时有几十个人学。”

邵裕听得目瞪口呆,骂道:“都不识好歹么?据我所知,那个武学生也就教你们一年,一年后就回县里当小吏了,以后你们再想读书,要么想办法进县学,要么就慢慢等吧。兴许哪天运气好,再来一个武学生。”

少年听得一惊,嗫嚅道:“我以为一直有呢。”

邵裕摆了摆手,让他滚蛋,不想多说了。

父亲一直想对这些胡人部落“训以华风”,推行这么多年,看样子也就并州诸郡效果好一些,至少平阳、上党、西河、太原四郡的胡人是慢慢被拴住了,县学、郡学里也满是酋豪子弟。

他们慢慢改变之后,部落百姓又农牧并举,渐渐地开始半胡半汉,再过几十年,这些郡县都会慢慢稳定下来。

奈何幽州依然胡风浓郁,没有太多改变。

想到自己头上“幽州采访使”的头衔依然没有摘掉,看样子可多花些时日采访些幽州的文教之事。

听闻大兄已亲自押着一批书籍自邺城北上,往冀州、幽州而来,沿途分发,督促诸郡县办学,想必这事十分紧要。

想着想着,邵裕耍了一个枪花,然后把器械扔给护兵,感觉该给老父亲写封奏疏了。

******

冬月初三,邵裕回到了蓟县,听闻都督羊忱有召,立刻换上了官服,入都督府拜谒。

羊忱的眼睛半眯着,好像怎么也睡不醒似的。

遥想当年征青州曹嶷时,羊忱还是一路大军统率,指挥若定,号令严明,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岁月不饶人啊。

“殿下来了。”羊忱睁开了眼睛,对邵裕笑了笑,道:“坐吧。”

邵裕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

羊忱也坐直了身子,道:“老夫镇幽州也有些时日了,说起来有些惭愧,很多事情是帐下僚佐、诸郡耆老帮着完成的,老夫却管得少了。”

“陛下让老夫来幽州,其实也是想镇之以静,守紧门户,没想着有什么进取。殿下在老夫帐下,一身本事无从施展,想必憋屈得紧吧?”

“羊公言重了。”邵裕连忙起身行礼,道:“陛下欲用事于西蜀,自然不想东陲生事。羊公以静制动,实乃良策。”

“以静制动说得好。”羊忱轻声笑了一下,问道:“听闻你去范阳几个县转了一圈,如何?”

“据百姓、耆老所言,比起幽州举义归正那会日子好过了不少。”邵裕说道:“胡人半牧半耕,粮产日丰,已然慢慢安定下来了。”

“诸军镇镇将以下官员,多有流入外郡外县者。初时镇将多有挽留乃至留难,最近十年多有改善。军镇长史、司马、掾、史、录事等僚佐与镇将非一氏族,慢慢知道自己当的是大梁朝的官了,如此持之以恒下去,亦可慢慢尝试更换镇将。”

“唯文教有所不利,却不知朝廷有无良策。”

羊忱听得连连点头,赞道:“老夫过往知你勇武,却不知你还如此细心。再历练历练,早晚出镇一方,老夫这个位置却是为你留的。”

“羊公过誉了。”邵裕笑道。

宗室出镇是必然之路,因为外人出镇更危险。但天子会让他出镇幽州吗?这可不一定。

其实他也很好奇。现在诸王的年纪、资历都还没达到出镇一方的程度,所谓王府属吏说实话有点小打小闹的意味,都谈不上经营势力,起码也得是幽州都督、并州都督、荆州都督这种实权剧任才能摸到一点边。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在幽州长期干下去,因为他真的很想跃马柳城,兵临高句丽。

这才是男儿该做的事情。

羊忱扯了一会闲篇,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只听他说道:“而今却有一桩棘手之事。宇文氏刚刚来报,其部于国中捕获慕容氏使者。这本不算什么,但慕容氏并非只派出了一批使者,而是足足三批,据宇文氏拷讯所得,第一批使者已进入代国,且有人接应,他们是第二批。”

“使者为何而来?”邵裕问道。

“慕容氏欲嫁女予代公为正妻。”羊忱说道。

“这是想策反代国!”邵裕惊讶道:“真真是好算计。”

“确实是好算计。”羊忱点头道:“代公今年十二岁了吧?”

“正是。”

“明年就十三了。按草原风俗,稍稍有些早,却也未尝不可,有先例可循。”羊忱说道:“这些草原部落,虽然互相厮杀,形同仇雠,有时候为了缓和局势,却也互相嫁女。拓跋郁律就嫁女给宇文丘不勤,慕容廆欲嫁女给拓跋什翼犍,属实寻常。”

“老夫担心的是,慕容使者已经到了平城,或许尚未公开露面,但已和诸多部落有了联系。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代国必然动荡。代公可不是没有支持者啊,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单于。”

“慕容氏这一招,可谓有备而来,意在搅乱代国人心,乃至互相攻伐。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专力攻打宇文十二部,再也不用担心拓跋氏遣兵相助。殿下和宇文氏多有接触,想必知道其中轻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羊忱似乎有些乏了,又半眯上了眼睛。

邵裕倒没有轻视他。

羊忱本来年纪就很大了,精力不济,所以他把日常庶务都交了出去,放手让底下人办理,但在重要关头,他还是很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出面干涉。

这就够了。

“陛下征蜀在即,大军或已齐集,北边不能有事。”邵裕说道。

羊忱轻轻点了点头,道:“备战吧,这个冬天注定不得安宁,老夫也不得安稳,唉。”

说完这番话,羊忱唤来一名僚佐,让他动笔拟写奏疏。

写完后,羊忱检查了一番,又给邵裕看了看,确定无误后,着人发往了洛阳。

(本章完)

第1137章 忠勇之士太多了

秋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今年各地官府的动作很快,总计约八百万斛粮食的“租”、五百余万匹绢布毡的“税”,合起来便是“租税”,又称“赋税”——税其实是合起来的,细分项目则以庸和调来体现。

八百万粮食分散于各地的邸阁,其实不可能全部利用起来。

在实物赋税为主的年代,税收真的就只是数字而已,图一乐。幽州邸阁收上来的赋税能用到江陵吗?不可能。

如果打下了蜀中,当地收上来的粮食也只能用于蜀中,或者通过长江输送一部分去荆州,想用到关中?问问诸葛亮。

这不是秦末了。刘邦运气好,还能通过水运输送粮食至关中,现在早就不行了。

所以,邵勋此番总共调集了约四百万斛邸阁存粮,已经是尽力搜刮。

关中、豫州、兖州、荆州、司州及冀州南部几个郡的豪族,还额外征集了五百万斛粮食,自己带庄客帮着运输,送往长安、雍县、南阳及襄阳。

各地度支校尉几乎拿出了吃奶的劲,一队运兵往往指挥着数百丁壮,通过船只、木筏、车辆乃至各种驮兽,转运资粮、器械。

部落酋豪们按照摊派下来的出丁额度,选派族中子弟,带着军士、赶着牛羊前往各个集结点报到。

长安、南阳还变成了两个大型屠宰中心。

朝廷拿绢帛采买了许多牲畜,集中宰杀,腌制、晾干肉脯。

干酪这种便于携带还顶饿的食品,更是一袋袋送往前线,囤积起来。

每一次战争,都是财富灰飞烟灭的过程……

“金正动身了吗?”太极殿西厢内,邵勋轻声发问道。

站在邵勋身边的多为内臣,即侍中羊曼、刘闰中、散骑常侍段末波、辛谧。

原散骑常侍祖应今年年初去世了,连带着祖约、祖涣等人纷纷回家居丧。

祖约手下的数千人马被进行了一番整编,老弱者裁汰,就地编为汝南、汝阴二郡民户,另重金招募勇士前往五原国当兵,只可惜效果不佳,又是砸钱又是忽悠的,最后也只有寥寥三百多人愿意带着家人北上。

剩下的人则由许柳带着前往关中,暂归金正帐下指挥,显然要在汉中的崇山峻岭之中与成军厮杀了。不知道在家居丧的祖约知道后,会是怎样一个心情。

你不敢造反,那就只能这样了。

“金都督已抵雍县。”羊曼答道。

邵勋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段末波,道:“段卿即日出发,任持节监军,不得有误。”

“臣遵旨。”段末波年纪不是很大,但已满头白发,显然来到中原后这些年不是很适应,过得也不是特别舒心。

散骑常侍品级不低,奈何无具体执掌,对于前半辈子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段某人来说,确实有点难受。

他这种一旦没了权,衰老的速度是真的惊人。

“让金正不要急。”邵勋对段末波叮嘱道:“昔年葛公出汉中,最难者便是粮草。让他一定要囤积足够粮草再打,别抱着因粮于敌的侥幸心理。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朕家大业大,不需要他再行险了,踏踏实实打便是。”

“臣遵旨。”段末波应道。

邵勋又想了想有无疏漏的地方。

金正是雍秦梁益四州都督,对成作战本就是他本职工作,自然负责一个方向的战事。

及至冬月上旬,他调集的军队计有左长直卫、左右飞龙卫各三千六百人,外加左骁骑卫二千四百兵,总计府兵一万三千二百。

另有黑矟左营六千、银枪左营六千、长安世兵五千、秦州世兵二千、祖约部四千,共二万三千人。

同时被征发的还有雍秦二州胡汉丁壮十万余人,他们主要负责后勤——当然,有时候也要参加战斗,比如攻城之类。

超过十一万丁壮(包括府兵部曲万余人)为三万六千战兵、辅兵服务,看起来很多,但如果考虑到那蛋疼的地形、艰难的补给,你可能会觉得不太够。

邵勋早就下令行至长安的邵瑾停下,押运一批资粮抵达雍县外,便常驻于彼处,在各度支校尉的协助下转输粮草军资,并给了他一个“雍州转运使”的头衔。

值得一提的是,从虎头的“幽州采访使”开始,邵勋开始“创造”各种临时性的使职差遣。

这种带“使”头衔的职务非常设,因事而置,事了即罢,且没有品级,不入流官,纯粹是为了弥补官制缺陷而设立的,毕竟晋时才万余官员,大梁朝稍多,但也多不到哪去。

之前配属给六子的护兵除幽州突骑督外,皆未撤回。毕竟作为粮草军资的转运枢纽,雍县也是需要大军镇守的,防的不是成军,而是关西可能存在的叛乱分子。

与段末波交代完毕后,邵勋又看向辛谧,道:“辛卿可去江陵,出任监军。”

“臣遵命。”辛谧跪坐在案几后,闻言拜道。

巴东方向的军事统帅毫无疑问是大侄邵慎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监六郡军事,七八月间就已出任“征西将军”、“使持节都督荆州水陆诸军事镇江陵”,拥有整个荆州的军权。

邵勋还给他派了个军师:原单于府左长史何伦。

冗从仆射唐剑被火箭提拔,担任荆州刺史,治襄阳。

晋时都督屡次侵夺刺史权力,以至于到了最后一州都督往往凌驾于刺史之上,拥有一州实际上的军政大权,但在曹魏及晋初,可不是这样的。

一是因为非战时都督没有太多名义插手民政;

二是因为刺史乃至太守虽然无权违抗都督战时下达的命令,但有权奏报天子。

比如,青龙年间孙吴攻合肥新城,都督满宠欲率军救援,汝南太守田豫不同意,“辄上状,天子从之”。

我无法违抗你,但可以让皇帝给你下旨。

第三是幕府军师的制约。

在那个年代,军师一直由朝廷派出,有监督都督之责,一旦都督无法履职,军师直接接任。

比如,当年“(羊)祜病,举(杜)预自代,因以本官假节行平东将军,领征南军司。”

卫瓘、鲜于婴也都有以军师身份接管都督权力的经历。

简而言之,强化军师的地位,作为幕府副储,监视、限制都督。

只可惜这种上下相制的制度,在司马炎晚期几乎成了摆设。上下沆瀣一气,幕主礼聘从事中郎以上的幕僚(包括军师),按理要朝廷审核,但完全沦为了形式,以至于军师变成了幕主的亲信。

邵贼在考城给主母裴妃当过军师,他太清楚军师权力之重了。

那个时候,他就是主母的“亲信”,白天尊重主母,晚上也执礼甚恭,非得主母白他一眼,才敢造次,进而反复多次冒犯主母。

何伦就是去监督邵慎的。

这一路的兵力在五六万之间。

银枪中营六千、黑矟右营六千、左右金吾卫、左右羽林卫各三千六百、右骁骑卫二千四百、质子军三千、河北镇兵一万五千、并州胡兵万人,近五万七千人。

豫州、兖州、司州、荆州征发丁壮八万,外加水军,提供后勤服务——因有长江水运,后勤人数可大幅缩减,消耗也大大降低。

两路大军合计战辅兵九万余,规模相当庞大。若非有水运可大大抵消运输劣势,怕不是要三十万丁壮转输各类物资。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国战”。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邵勋从没小看过李成,因为这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政权,不是那种文恬武嬉、安逸良久的下降期政权,动员了三十万人力、数万匹马、数百艘舰船,就是为了一击攻灭这个割据势力。

若这还打不下来,他就要亲自上阵了。

“最后,朕要说一说北边之事。”邵勋看向两位侍中,道:“刘卿,朕任你为‘代北安抚使’,持节至平城,一一慰劳诸部,勿令其生乱。朕将落雁军、幽州突骑督交给你,记住,你是持节安抚使,操生杀权柄。”

“陛下……”刘闰中有些惊讶,进而有些感动。

“公济,你我情分如何,你自知之,何须如此?朕不信你,还能信谁?”邵勋轻轻拍了拍刘闰中的肩膀,说道。

“陛下……”刘闰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道:“陛下不以臣卑鄙,授此重任,臣实不知该怎么说。”

说完,顿了顿,道:“臣这便写信回去,让几个败子整顿兵马。冬月底之前,定有不下三万骑出雁门。慕容廆这个贱婢,臣自料理了他。”

“平城!平城!”邵勋又拉起刘闰中的手,道:“何须击慕容氏?稳住代国便是大功。朕现在只想稳住草原局势。”

“是,是,臣知矣。”刘闰中连连点头。

邵勋又看向羊曼,道:“祖延,你我相知于梁县,二十余年矣。今可为幽州安抚使,持节至北平。”

羊曼暗叹一声,道:“臣这便写信回去,羊氏精兵万人料不难得,腊月定可开至北平,镇抚诸部,不令其生乱。”

他知道,幽州的兵太少了,镇将们也不一定完全可信。

以前段部鲜卑和慕容氏厮杀过,但这些年北平、辽西来往颇为频繁,你敢说他们一定可靠?其实都是墙头草罢了。

有一万从战争年代厮杀过来的羊家军镇守,当能熄掉一部分野心家的心思。

邵勋听完后,面露微笑,道:“有如许多忠勇之士,天下何愁不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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