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去香港

李定安挺失望。

他以为,这么多特瓷方面的专家,个个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学者,搞定林子良,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事与愿违。

倒不是专家不专业,不如林子良,恰恰相反,个个都是国内特瓷领域的大牛。

差别只在于,林子良偷过师。

从哪偷的不知道,反正这套技术相当先进,只比老美低一点点,几乎与欧州持平,比日韩高许多,比国内更是高好大一截。

也不是不能破解,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时间,而且试验样本要足够多,比如像罗汉像那样的再来个百八十樽。

当然没有百八十樽,所以还是等于卡住了……

看了看手里报告,郭彬一脸失落:“佟教授没说错,用这样的技术造假瓷器,林子良脑子有病!”

李定安没说话。

他如果不是造瓷器,而是造其它东西,早死八百回了。

看和他合作的越南民用特瓷公司的产品:刚好比国内高一点,和日韩几乎持平,比法德差好多,比老美更差着好大一截。

但绝对不妨碍他赚钱的速度。

你敢说他不聪明?

要不是这次时间太紧,林子良不得不提高罗汉像的仿真等级,李定安还一直以为,那几只光瓷杯就是他的技术上限。

所以恰恰相反,这个人太聪明。

而从林子良身上,李定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太优秀不一定就是好事,必要时候要懂得藏拙。

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他就是想看看,专家们有没有办法解决。如果专家有,那他也有,必须时候,研究所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更短一点,试验样本会更少一点。

但专家如果没办法,那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你一个搞考古、搞文物研究的,能和大牛平起平坐就够逆天了,你竟然还想超越?

李定安不想成为第二个林子良,更不想被切片……

当然,问题得解决,李定安也不是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解铃还需系铃人。

“实在不行就招安吧!”李定安往后一靠,“如果他提的要求不过份,就答应他!”

“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郭彬叹口气,“但搭不上话?”

李定安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林子良被国内骗怕了,也被害惨了,所以谁都不信,谁都不鸟。

还是郭彬主动向他透露的:上上周,有关单位派了代表去了越南,但连林子良的面都没见到。

人家话也说的很清楚: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永远都不可能。

如果觉得我犯法,来抓我就行,杀了我都行……

你以为他是色荏内茬,虚张声势?

不,一点都不,看看他那两条腿……

郭彬嗫动着嘴唇,犹豫了好长:“所以,还得你帮忙?”

怎么又提起了这一茬?

上次领导问的时候,我都是直接拒绝,郭局长你又不是没看到?

“不是……李老师你别误会:不是想让你答应林子良什么,而是请你问一下,他到底想要什么?”

“问了呀?”李定安摊摊手,“上次我给他打电话,郭局长你也在旁边?”

郭彬无语:你那是问吗,你那是威胁。

他苦着脸:“李老师,见一面吧,就见一面,你当面问问他……也请你帮帮忙,咱态度客气点,语气平和点……”

我上次的态度不好吗?

还给他俩老婆和弟弟弄了那么多的好处……

“见一面倒是可以,但有一点:郭局,我不保证什么!”

李定安这是提前打预防针:代表你们和他谈一谈可以,但答应林子良条件的只能是你们,不管林子良想让我干什么,我统统不会答应。

这就叫:我管你有没有坑,就站原地不动,怎么往里掉?

“不是,李老师,你这戒心也太重了,我们还能害你?何况还有于书记……”

“郭局长你别误会,我不是怕你们害我,而是怕林子良坑我……”

李定安叹着气,拿出手机,“那我联系了?”

“啊,现在?”

“郭局你要不急,等两天也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可能不急?

不然也不可能李定安一句话,监管委就请来这么多专家。

郭彬是觉得李定安太随便。

说联系就联系,李定安翻出上次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林子良的声音,好像刚睡醒,懒洋洋的:“技术破解了?”

李定安很诚实:“没!”

“哈哈……你想通了?”

我想通个屁?

“也没……这样吧,咱俩见一面?”

林子良异常的爽快:“好!”

李定安想了想:“香港?”

林子良:“行!”

李定安:“哪天?”

林子良:“周末?”

李定安:“好!”

林子良:“我订好地方后发给你!”

李定安:“可以!”

然后,两人挂了电话。

郭彬瞪着眼睛,直愣愣的:“就这样,约好了?”

李定安反倒很奇怪:“不然呢?”

难不成还得我三拜四请,求爷爷告奶奶?

郭彬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上次相关单位的同志去越南,虽然不至于三拜四请,但绝对没轻松到哪里。

而到最后,别说见面,连林子良的声音都没听着。

李定安倒好,从前到后,就没超过三十个字?

怪不得有人说,想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李定安……

“李老师,我们抓紧时间商量一下方案?”

方案?

李定安想了一下:“郭局,咱得先知道,他想要什么?”

也对。

不知道对方的条件和目的,任何方案都等于零。

“行,那我先去汇报!”

“好!”

李定安点点头,“郭局,可以的话,项目组这边让休息两天吧!”

“没问题!”

关键性的问题不解决,再努力也是无用功。

郭彬出了会议室,去了九楼找领导,李定安收拾了一下,回了办公室。

还没到门口,就能听到一连串的提示意:“Engineering……Engineering……Engineering……”

张汉光盯着电脑,全神贯注,眼睛瞪的像灯泡。

李定安伸头瞅了瞅,“呵”的一声。

张汉光鼠标一摔:“你呵个鸡毛?”

“牵条狗趴这,都比你打的好!”

完了,彻底破防。

张汉光扑了上来。

但说实话,比雷明真差远了,李定安让他一只手。

两个闹了一阵,以张汉光被李定安压在沙发上告终,直到女助理听到动静中过来,两人材松开。

女助理没说话,就笑了笑,还替他们关好了门。

但脸上表情很明显: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

“看到没有,人家在说你幼稚?”

“我二十五,你呢?”

张汉光愣住,想骂点什么。

“我中午去小于家吃饭,你去不去?”

张汉光直摇头:“你去见丈母娘,我去凑什么热闹?”

“也行,这儿的食堂其实也挺不错。”

“废话,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来了一个多月,光是主任,张汉光在食堂就见了不下十次。

像付主任、于思成去的更勤,食堂敢不做好吗?

“过个马路就到,不用你送……”李定安稍顿了一下,“顾春风的案子告一段落了吧,你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远没到要贴身保护李定安那么夸张,既便要保护,也没到派张汉光的程度。

是他们领导怕他犯倔,才找了个的由头把他打发了出来。但这都一个多月了,顾春风的那点事早该查清楚了。

“倒是告一段落了,但后面……”张汉光叹口气,又摇摇头,“听说挺麻烦!”

这不明摆着呢?

要是不麻烦,林子良那王八蛋也就不会使着劲的把自己拉下水。

“那你还是别急着回去了,在这多待两天!”

“再说吧!”张汉光摇了摇头,“我昨天找过老邓,他说就这一两天。”

啧,就知道会这样?

别人都说他爱钻牛角尖,但李定安就觉得,张汉光当他师父都绰绰有余。

自己至少怕死。

没办法劝,也劝不住。

但李定安至少有办法把他弄走,比如带去香港……

“行,先走了!”

估计于思成正在听郭彬汇报,李定安没去九楼,先给于徽音打了个电话,然后下了楼。

就隔着一道天桥,比监管委稍远一点,也就一根烟的功夫,他就看到了于徽音。

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皮肤衬的愈发的白。扎着马尾,简单又富有朝气。

深色毛衣和牛仔裤,再配一双平底长靴,身材高挑却不显单薄。

长的漂亮,气质也好,回头率不是一般的高。

看到李定安,她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两只手紧紧的捂住他的脸。

“凉不凉?”

“还行!”

“早知道就在手里藏一团雪了。”

李定安呲着牙笑:“你信不信我会变魔术,雪团最后会跑到你脖子里?”

她当然信,因为李定安干过。也根本不是魔术,而是李定安按着她塞进去的……太过分了。

于徽音皱着鼻子,拍了李定安一下。

“我这个周末要去外地!”

“去哪?”

“不告诉你!”

“等我爸回来,我问他……”

“于叔叔也不会告诉你!”

“唏……”

九楼,付主任坐在窗边,看着两个年轻人手挽着手,进了国务院宿舍。

其实,主任谈话那次,被李定安婉拒之后,他一直想和李定安再谈一谈,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既便李定安答应,于书记也不会答应。

如今,也就只能期望这次在香港的见面,能够顺利。

他暗暗一叹,收回目光:“郭局长,你继续……”

……

喜好美食的人,厨艺大都不差。

比如江秀莹。

不敢和老爸比,比自己可能也要差一点,但比起裴太后,确实要高好几层楼。

不是恭维,她的手艺比秦姐都好。

再结合一下她的出身,真就挺不可思议……

“江阿姨跟谁学的菜?”

“跟家里的保姆……哦,不是秦姐,是以前在香港的时候,囡囡外公从温州请过去的阿姆,但当时只是偶尔做……后来跟思成到部队,吃不惯食堂,我才开始做……”

部队食堂啊,还是那时候?

当然是吃饱,然后营养均衡,最后才是吃好……至于地方口味,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一想起来我就生气……当时跟着于思成吃了多少苦?李定安,你可不能学他?”

李定安立马保证:“阿姨你放心!”

其实两人挺幸福。

因为工作关系,于徽音的爷爷和外公认识,后来关系越来越好,两家人也就认识了。

所以,这两位可是正儿八经的自由恋爱。

再想想于思成的出身,以及他身上的那些伤……真的,李定安想不佩服都难!

于徽音站在后面笑,江秀莹翻着白眼:“笑什么笑,傻乎乎的!”

“外公都说,我随你……”

江秀莹提起了锅铲。

经常来,李定安也没把自己当客人,顺便露了两手。

秦姐一顿夸,江秀莹也比较满意。

于徽音确实随她,爱吃嘴还刁,现在被李定安惯的秦姐做的饭都不怎么爱吃了……

菜刚摆上桌,于思成也回来了。

没怎么客套,挺随意,就跟一家人一样。

洗了手,上了桌,于思成随意的说了一句:“去香港的事情郭彬讲了!”

他说的,应该是李定安告诉郭彬的,“我不敢保证”那一句。

事情挺麻烦,关键是,林子良的目标指向太高,但凡换个人,绝对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而到如今,李定安连个具体的身份都没有,甚至都不算监管委的人,却依旧积极的帮忙奔走,已经做的够好了……

“李定安要去香港?”江秀莹给于思成盛着汤,“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

原来他要去香港?

于徽音眼睛一亮,举起手,模样小心翼翼:“爸,我能不能去?”

李定安还没反应过来,于思成却先点了点头:“可以,反正李定安也没多少事情,正好陪你转一转……”

“谢谢爸,妈你去不去?”

“你妈不去!”

江秀莹瞪了于思成一眼,又看了看李定安,“徽音去了不影响你工作吧?”

李定安笑了笑:“不影响的阿姨!”

和林子良见一面,能用多长时间?

撑到头,一两个小时搞定。

但他一时间不确定,于思成为什么同意于徽音去。

肯定不是想让她去玩。

但他至少知道,于徽音为什么想去。

这段时间,陈静姝就在香港……(本章完)

第496章 那你还敢害我?

没有雪花飞舞,既便是深冬,山岭依旧翠绿。

半山腰飘荡着一层薄薄的雾,港口成了灯的海洋,山与水一色,风情别具一格。

下了船,坐上车,远远可以看到有名的太平山,山下就是荷李活道。名字和好莱坞没关系,只是因为老早的时候,街两边栽满了冬青树。

算是香港开埠后兴建的第一条街道,早些年是华人聚集地,如今已成了香港最大的古玩街。但凡潘家园有的物件,这里都有,潘家园没有的,这里还有。

圣经、牧师袍、怀表、座钟、西洋剑、老火枪、电风扇、留声机、钢笔、打火机……还有二手的珠宝、手表、包包、甚至于衣服和鞋,市面上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品牌,这里几乎都有。

这些西洋玩意的来历不好说,但要问那些陶瓷石雕,玉器字画,李定安敢保证,潘家园是从哪来的,这儿的就是从哪来的。

摊挨着摊,档挤着档,惟一的区别是没直接摆地上,至少摆了个桌。

中环算是香港最为繁华的地段,车想开也开不快,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

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洋楼,李定安默然无语。

上下四层,半新不旧,一面贴着灰砖,别一面却染着红漆,风格很是怪异。

二楼横着一块匾,上书:饶玉,门里摆着一对瓷马,怒目扬蹄。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面积:上下四层,至少也有两千平方,而中环的商铺价格又是多少?

没问过,但一平呎至少也在十万以上,十呎才一平方,那单价就是100万。

两千平,二十亿……林子良疯了?

轮椅推了过来,他收回视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要告诉我,那天放箱子里的,就是这幢楼的房契?”

“你觉得呢,十多平,还是几十平?入不了你的眼,我也拿不出手……”

稍一顿,林子良又笑了一下,“东西还在,考虑一下?”

“不用,一年来不了几次,给我也是闲置,顶多收收租。”李定安摇头,“钱多了,无非就是个数字!”

“不一定,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

“呵,从这跑路更方便一些吗?”李定安冷笑,“放心,我不是你!”

两人随口闲扯,又打了点小机锋。

还是上次那两位,很漂亮的秘书,很英武的保镖。态度都很恭敬,先点头,后躬腰。

李定安报以微笑,知道林子良没有认识的欲望,他也懒的介绍身后的郭彬和那位程主任,以及孙怀玉。

至于王成明和张汉光,林子良上次都见过。

“这是我女朋友!”他牵住于徽音的手,指了指林子良,“这位是越南的林先生!”

于徽音很有礼貌,笑了笑,又欠了欠身。但林子良就像愣住了一样。

按道理,这样的表情就不该出现他的脸上。关键的是李定安也分不清,他是真的惊讶,还是装出来的。

可能有三四秒,他才回过神:“你好于小姐!”

看吧,就知道这王八蛋调查过自己:我都没说她姓啥,你就知道她姓于?

一行人进了大厅,保镖按开了电梯,快到门口,林子良又停了一下:“小武,陪几位领导坐一坐……”

这摆明要和李定安单独谈的架势,但更多的是,应该是不想郭彬和那位程主任插嘴。

“那你们等我一会!”

李定安朝郭彬笑笑,又拍了拍于徽音的手,“你也别进去了,不然还得正襟危坐,装淑女的模样……让孙怀玉陪你出去转转,或是在店里看看也行。他这里真东西应该挺多,有看上眼的就挑几件……”

“我哪有装淑女?”于徽音瞪了李定安一眼,“那我在店里看看!”

“于小姐随便看,随便挑!”林子良笑着,“不要钱!”

李定安点头:“他说的是真的,搬空都行!”

只当李定安是开玩笑,于徽音抿嘴笑笑。

秘书带着于徽音在店里参观,孙怀玉跟在后面,黑黑的保镖把其他人带到了会客室。

没人嫌林子良架子大,或是不给他们面子。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李定安,他们连店门都进不来。

就像上次,程主任去越南,林子良连门都没让他进……

刚刚坐定,郭彬就迫不及待,盯着张汉光:“张处长,刚才什么情况?”

“郭局,你说的是什么?”

“就刚才,李定安说的房契?”

“哦……”张汉光拉了音:“李定安没讲?”

“讲什么?”

“就这幢楼……上次在新加坡,林子良想送给他,他没要!”

你说啥?

郭彬呆住了一样:“但他跟我说的是……一间商铺?”

“对啊!”张汉光指着天花板,手指绕了个圈,“这是这间商铺!”

扯淡,你管这叫商铺?

两千多平,香港中环,这得是多少钱?

郭彬的嘴唇抖了一下,刚要说什么,王成明咳嗽了一声。

“郭局长,您别误会,李老师其实也不知道这么大,只以为是十多平,或是几十平……”

郭彬猛的想到了刚下车,李定安的表情:就像现在的他,都呆住了。

以及林子良的那句话:十几平,还是几十平?入不了你的眼,我也拿不出手……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

“没必要,因为告诉他他也不会要!”张汉光蛮不在乎,“就像刚才一样!”

钱多了,无非就是个数字……一想起这句话,张汉光就觉得李定安牛逼的不行。

更牛逼的是他说这句话的那种神态:风轻云淡,不惊不喜。

感觉这不是几十亿,而是一张纸……

“他还说,林子良想送他古董?”

“对!”张汉光又往上指,“一半都在这,论市价,比房子只多不少……”

比房子只多不少,还只是一半?

“剩下的在哪?”

“京城,潘家园!”

整整两大库房。

与之相比,让齐英心心念念,就林子贤手里的那些,全得扔……

郭彬的嗓子有些干:“他说……除了房契和古玩,还有支票和房地产证?”

“有!”张汉光点头,“但比起U盘,这些都不算什么!”

“U盘,什么U盘……李定安没讲?”

“林子良说的时候,是杯子!”

听到杯子,郭彬懂了:是光瓷技术。

李定安说他没要,也没看,所以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技术,是不是达到了仿罗汉像的这种等级。

但郭彬更好奇了:“王科长,张处长,你们知不知道U盘里的具体内容?”

两人摇了摇头。

怕引起林子良的逆反心理,他们没敢过分的调查,但推测,那只U盘里应该是MgAl2O4透明陶瓷技术。

也就是林子良在那几只光瓷杯中应用到的技术。

军工领域不提,只说民用领域:光是国内高铁视窗材料一项,每年就要从林子良和越南人合作的公司进口几百亿。

单位是美元!

这还只是国内,还只是高铁视窗材料这一项……

“他没要?”

张汉光点头:“他没要!”

李定安要要了,也就不会再到香港来了。

郭彬也彻底不淡定了:这得是多少钱?

他想不通:李定安为什么能忍得住?

更想不通:林子良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

但他突然就有点理解了,李定安为什么像防贼一样,防备林子良。

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理之善物也。

李定安又不是他亲儿子,林子良下这么大的本,想从李定安身上得到的回报,又该是多少?

……

“不用防我像防贼一样!”

林子良洗了茶杯,又沏了一盏,推了过来,“放心,我不会害你!”

“呵!”李定安端起来抿了一口,“你想害,也能害得到?”

确实害不到。

李定安就像是泥鳅,滑不溜手。但想不通,明明二十来岁,他哪来的这份定力和心智?

“因为我什么都不缺,自然就能经得起诱惑。而且我会以己度人:哪怕是亲爹,要分我一半财产我都得好好想想,何况你我素未蒙面?”

李定安摇摇头,“不要拿我帮了你好多这样的借口来糊弄,我不信,你自己也不信……”

林子良默然。

李定安确实什么都不缺:

钱他会赚,从白手起家到身家过亿,他只用了几个月……说给别人听,就跟笑话一样。

身份地位也不缺,就像今天,郭彬和程永年那样的人物,都只能做陪客。

而女人,已经多到他头疼的地步了吧?

“直说吧!”李定安拎起茶壶,沏满了林子良面前的杯子,“你想要什么?”

林子良没说话,盯着茶杯。

“其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正值盛年,正该是光芒四射,扬名立万的时候,却被人栽赃陷害,更是像条狗一样的关起来,每天挨不完的打,受不完的折磨……

漂亮的老婆没了老公,乖巧的女儿没了爸爸,本是风光无限的大好前途,就这样被毁了?换作我,我也一样:有一个算一个,我弄死他全家……”

像是不经意,林子良的手指微微的颤了一下。

“其实你可以慢慢来:手握世界顶尖一流的军民两用科技技术,这是什么概念?而这样的人才,竟然眼睁睁的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弄了出去,最终反目成仇,视祖国为仇寇……

再想想当初,几近于明目张胆,在活人眼中下蛆,从老虎嘴里拔牙?你应该能想像到,随着知道真相的越来越多,有关单位有多么震怒?”

“而你出来有四年多了吧,应该了解过:现在已经不比当年,而既便是当年,也只是因为疏忽大意才被人钻了空子,把你弄出来的……所以放心,没你想像的那么黑暗。也要相信,有一个算一个,当初害你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李定安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但你为什么这么急?而且你应该知道,其实完全不需要我……退一万步,再说句难听的,哪怕是为了你这手里的这份资料,国内也会把当初害了你的人查个清清楚楚……”

哪怕其中的有些人官已经很大,但再大还能大得过找自己谈过话的主任?

何况,王成明又不是摆设。

他确实才是个科长,问题是他所在的单位,什么样的陈年老垢,什么样的蝇营狗苟查不出来?

所以,林子良完全可以慢慢来,但偏偏,他不是一般的着急,恨不得今天抓,明天判,后天全枪毙?

但想想他以前:关水牢里整整六年,那么难熬都过来了,何必急这几天?

稍一顿,脑中闪过一道光,李定安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除非,你没时间了?”

林子良抬起了头。

猜对了?

就说你怎么这么着急?

吃的苦太多,估计受尽了折磨,从而让林子良产生了一种畸形的心理,以及根深蒂固的怀疑。

但他不相信国内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不敢等,也等不住。

因为查案不是过家家,不是想抓谁,说抓谁,就能抓谁。

就像顾春风,说是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但只是职称,而非职务。

但明知道他有问题,却直到林子良露面,缉私局才动的手。

因为之前没证据。

而林子良最怕的也是这个:他怕把东西交出去,他又死了,好多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

李定安徐徐的吐了一口气:“什么病,癌?还有多久,一年,半年,还是几个月?”

林子良的目光渐渐冷厉,眼中像是藏着两把刀。

“对吗,装那么和蔼干什么,还那么累?”

李定安摇摇头,“但你瞪我没有,又不是我害的你?”

“但你可以帮我!”

“对不起,我帮不了。我也不欠你什么,我更不需要你送我什么……”

林子良“呵”的一声,就像跟李定安学的,神情和姿态都一模一样:“所以,你把于思成的女儿带来了香港?”

我只是不想被你坑,和于徽音有什么关系?

一是于思成让她来,处理她外公的一些遗物。

二是她自己也想来……唏,不对?

李定安猛的坐直了身体:他终于知道,林子良想让他干嘛了。

林思齐?

他愕然好久:“你玩真的?”

林子良也愣了:“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不然呢?

李定安之前一直以为,林子良在开玩笑。

那是你亲生的,不是街上捡来的,但感觉他像是硬塞一样?

硬塞也就罢了,还赔那么多钱?

但绝不可能,想都别想。

先不说李定安愿不愿意,就说他有几层皮,够于思成扒的?

而这样一来,岂不是歪打正着?

李定安一脸古怪,看着林子良:“知不知道徽音外公生前,是干什么的?”

“知道!”林子良的语气酸溜溜的,“香港的江先生吗!”

“你知道?”李定安腾的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特么知道还敢害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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