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朕绝不让人背黑锅

朱聿键和朱倬纮对视了一眼,心道怎么看?

没瞎就得用眼睛看,然后用心想。

要不然还能怎么看?

想了想,朱聿键便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秦王所说有理。

此事牵连太广,为陛下大计, 为天下百姓民生计,确实应当寻个理由去了存枢的爵位,另立存机为秦王,以竟存枢未成之业。”

朱倬纮也躬身道:“陛下,此事确实不应当心软。

若是真个等秦王兄去了之后再立存机,只怕那些个腐儒之辈又要开始饶舌了。”

崇祯皇帝却是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朱倬纮。

朱倬纮这个渣渣虽然说是以前有些不着调, 或者说满脑门子的享受主义,成天的游猎无度醉生梦死, 但是那毕竟是以前的事儿了。

自从在陕西开始忙活着招募流民的事儿之后,这家伙的进步就是一日千里,就连崇祯皇帝都不得不高看这家伙一眼。

只是不曾想,崇祯皇帝所谓的高看,还是小瞧了这家伙。

这大半年没见的时间,这家伙的进步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么一个被当成猪来养的家伙居然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朱倬纮被崇祯皇帝的目光给弄的有些挂不住,也看出来了崇祯皇帝眼中那一丝戏谑的神情,当下便讪讪的道:“启奏陛下,臣往里不学无术,让陛下笑话了。”

崇祯皇帝却是哈哈一笑,起身道:“想不到,朕是真的想不到。

当初建奴兵围京城,天下诸藩只有唐王叔一人起兵勤王,当时朕都以为我大明各个宗亲藩王之中,除了王叔祖外,剩下的都真个成了酒囊饭袋。

王叔祖和王叔知道朕的心中是何等的悲哀?

想想我大明历代天子, 除开国的太祖高皇帝和永乐皇帝以外,哪个是真得了善终的?

彼时城外就是建奴, 城头上的将士们在浴血拼杀,说是血染片袍也不为过。

谁没有爹娘?谁没有父母妻儿?谁就不怕死?

战死和重伤的将士们一批批的抬下去,又一批批的补充上来,可是没有人后退,都是在死战!

可是那些个官老爷们呢?该怎么贪的还是怎么贪,丝毫没有收敛。

而那些腐儒,还一再的想要握着军权,驱使大明的将士为他们自己谋私利!

王叔祖和王兄可知道朕的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朱聿键和朱倬纮齐齐躬身道:“臣等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请陛下责罚!”

崇祯皇帝并不愿意理会这番话里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姑且就当成是真的好了,当下就笑着摆手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现在的大明,可不是天启七年的大明喽。

如今不管是王叔祖,还是两位王兄,都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开国于海外。

而且看样子,也能识得清那些个腐儒的真面目,不至于被他们给带到沟里去,朕这心里,高兴!

朕今天给二位王兄透个底,成吉思汗算什么?朕要这日月所至,皆为大明!哪怕是子孙后代不争气,也不至于被蛮子们欺负了去。

这肉啊,还是得烂在锅里!”

说完之后,不等朱存枢和朱倬纮弄明白这个锅到底是老朱家还是汉家儿郎的时候,崇祯皇帝就接着道:“刚才秦王兄提出来的方法,确实是一个办法。

可是,这样儿对秦王兄公平吗?

朕当初提出置换封地之时,就只有唐王叔响应了,后来在陕西时又是秦王兄和庆王兄响应。

你们的好,朕都记着,虽然朕平日里不说,那也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朕觉得根本就用不着说太多虚的。

今天秦王兄这一番提议,可以说是为了大明,为了朕,才出此下策,不惜自己背上一身的骂名。

可是,朕的心里于心何忍?王叔祖与王兄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罢。”

朱倬纮却反对道:“启奏陛下,臣鲁钝,并无其他太好的办法,请陛下依秦王之计行之。”

朱聿键也劝道:“陛下,自古慈不掌兵,若是一时心软而坏了移封大计,那这些流民又当如何?

存枢如今病成这般模样,臣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从陕西一路走到现在,怎么着都是有些感情的。

只是存枢一个人与数十万流民比之,孰轻?孰重?

陛下不忍存枢一时之骂名,却又如何忍心数十万流民的哀鸣?

再者说,存枢既然身为天家之人,就应该为大明做出自己的牺牲,葡萄名声又何足道哉?

臣亦请陛下依存枢之计行事。”

朱聿键与朱倬纮想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朱由检这个狗皇帝又开始不要脸了。

别看这狗皇帝净干些不要脸的事儿,但是偏偏这些事儿还都让他占上了一个大义名份,换谁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就是这狗皇帝心中早就千万个同意朱存枢提出的意见了,但是这黑锅却是要自己两个人来背的。

以后的史书上会怎么记载?肯定就是自己两个人一力要求这狗皇帝应允了秦王之议,另立朱存机为秦王。

至于其他的,那些个混账东西还不是会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然后,自己两个人就成了为求能开国海外,所以不顾宗室藩王,甚至不惜同族相残。

反正就是那种幸进小人,要多坏就有多坏,最好弄到岳王庙前和秦桧他们一起做伴去。

只是这一回,倒真个是两人冤枉了崇祯皇帝了。

如果说这个办法朱存枢没有提出来,崇祯皇帝估计早晚也能想到——其实不行,还可以一路飞鸽传书或者几百里加急,让远在京师的温体仁和施凤来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们想办法。

但是现在却是朱存枢先提出来的,那崇祯皇帝可就不想这么办了——崇祯皇帝虽然不要脸,却是个讲良心的。

既然讲良心,就不能让朱存枢这种可以称之为自己忠实龙腿子的藩王寒了心。

最主要的是,后面还有的是其他藩王,以后都是要慢慢的置换出去的,这一次让朱存枢背了黑锅,以后还有谁愿意响应自己?

至于说那些个士林议论什么的,看看后世起点的作者们就知道了。

要脸什么的,不存在的,崇祯皇帝也不在乎这玩意——毕竟不能拿来当饭吃,更不可以在自己挂到歪脖子老槐树上的时候救自己一命。

再说了,现在趁着自己手里刀子够硬够锋利,掌握了江南之地大部分话语权的东林党已经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臭鱼烂虾就算是心有不满,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既然这样儿,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打定主意之后,崇祯皇帝就笑着让朱聿键和朱倬纮两个坐下,自己也坐下后,笑着道:“立存机王兄为下一任的秦王,是肯定的事儿,毕竟肃王叔膝下以秦王兄为长,存机王兄次之。”

两人心中当下就是一喜,以为崇祯皇帝又改变了心意。

只是崇祯皇帝一开口,却是让两人大失所望:“但是,朕却不会让秦王兄背上这般大的骂名。

朕的脾气就是这般,一是一,二是二,凡是为朕和大明效力的人,无论出身,朕都绝不会让他们受了委屈,更别说秦王兄还是朕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崇祯皇帝的话掷地有声,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甚至于让朱聿键和朱倬纮开始怀疑眼前的崇祯皇帝是不是冒牌的?或者是这两天吃错药了?

打断骨头连着筋?福王朱常洵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

还不是灭门就给灭门,说除爵就给除爵了?

现在在这里扯什么亲情?扯什么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糊弄鬼去吧!

估计也是看着朱存枢这般模样,引动了你那黑到狗都不吃的良心作痛了罢!

当然,崇祯皇帝的良心狗吃不吃的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事儿。

在朱聿键和朱倬纮看来,崇祯皇帝确实牛逼,牛逼到自从永乐皇帝之后,老朱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么牛逼的皇帝。

但是你再怎么牛逼,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到时候受影响的还不是封地已经被收回的三人?

就崇祯皇帝这鸟样儿的,到时候封地还能不能拿来回现在的这些?

尤其是王府中十余年积累下来的积蓄,可是为了出海建国这事儿当流水一般花销的,如果这事儿要是黄了,那些金银岂不是打了水漂了?

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崇祯皇帝一意孤行的朱聿键尽管心中忐忑,却还是躬身道:“陛下,古语有云,慈不掌兵。若是为了存枢一人而影响了移封大计,存枢以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上的列祖列宗?”

崇祯皇帝却笑道:“如何影响?天下物议纷纷?朕原本也担心这事儿,可是后来朕却想明白了。

现在临时换封存机王兄为秦王,能让存枢王兄好起来么?

若是能,朕就同意临时换王。若是不能,那就算是朕同意了,天下间就不议论了?

朕不是周厉王,不会杀人以止谤,到时候还是任由天下百姓去骂?

既然都是挨骂,那朕凭什么要让存枢王兄背着骂名而去?”

朱聿键却急道:“陛下,那不一样!”

崇祯皇帝却笑道:“那王叔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朱聿键哑然。

其实往深了想,结果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都一样会有人议论,也一样会影响移封的事儿,只是有大有小罢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人会本能的选择无害或者害处最小的那一条路去走。

奈何崇祯皇帝这货的思维方式他就跟正常人不一样——丫的专挑更操蛋的那一条路走!

但是,就是这种操蛋的思维方式让人感觉心中暖暖的。

见朱聿键和朱倬纮都说不出来什么了,崇祯皇帝才接着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罢。”

等到朱聿键和朱倬纮都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才又向着随侍而来的王承恩吩咐道:“诏太医院御医,速派几个不当值来的松江府,凡是在家休假的也要一起过来。

宣宗人府宗令、左右宗正速来松江府见驾。另,急诏秦肃王次子朱存枢速来松江府。

另,将此间事告诉温体仁,如果施凤来还没有离开京城,就把施凤来和温体仁聚在一起问问,看看关于秦王的事儿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让信使六百里加急返回来告诉朕。”

等到王承恩前去拟诏了之后,崇祯皇帝才又带着朱聿键和朱倬纮往朱存枢所在的屋子而去。

朱存枢其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崇祯皇帝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而复返。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让自己背个锅了?

虽然说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而且这个要求也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朱存枢的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悲哀。果然是兔死狗烹?

只是崇祯皇帝开口后的话,朱存枢的鼻子就是一酸:“秦王兄,朕已经考虑过了,你的要求,朕不能答应。

朕若是答应了,这骂名你可就再也洗不掉了。

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朕来处置,你且安心修养就是。”

略微一停顿,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朕已经命人连夜回京去宣御医过来,王兄肯定会好起来的。”

朱存枢鼻头发酸,强忍着道:“陛下,臣的身体,臣自己知道,是真的挺不过去了。”

崇祯皇帝却笑道:“王兄说的哪里话,京中御医没来,这里仅有陈太医一人,难免是遇到了他不擅长的病症,王兄且先安心养着罢。”

止住了想要说话的朱存枢,崇祯皇帝又接着道:“如今朕也不眶着王兄,朕已经诏了宗令和左右宗正,还有存机王兄一起来松江府。

倘若王兄身体好了,咱们就继续出海,打一片大大的江山。

万一王兄的身体真个撑不住了,朕自然会命存机王兄袭秦王爵,然后让他与唐王叔还有庆王兄一同出海开国。”

听到崇祯皇帝的这边说法,朱存枢心中就是一暖。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有数,这回大病一场,明显就是挺不过去了。

MMP,返回的路上,软卧,里面居然没有电源!等出去后插上电给笔记本充电,一溜火花,整节车厢给乘客用的电源都烧了!好不容易靠着最后2%的电把稿子转移到手机上排好版,他妈的吞稿了!彼其娘之!

(本章完)

第353章 话不能乱说

事实上,朱存枢的身体也如同他自己预料的一般,确实没能挺过去。

而且是在御医到来的前一天晚上,负责照顾朱存枢的小太监就匆匆忙忙的跑来向崇祯皇帝汇报:“皇爷,秦王殿下他……”

正在处理奏章的崇祯皇帝闻言便是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再接着看奏章了, 直接便起身向着朱存枢所在的房间而去。

同去的还有一起研究《布木布泰秘史》的朱聿键和朱倬纮。

只是等到崇祯皇帝赶到朱存枢所在的屋子时,朱存枢其实已经撑不住了,只是抬起头望向崇祯皇帝皇帝,嘴巴微微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崇祯皇帝心中一酸,快速的向前走了两步后,便伸手握住了朱存枢的手。

原本身材有些健硕的朱存枢此时已经瘦的有些皮包骨头的意思,唯独腹部肿胀如鼓。

崇祯皇帝大概也知道这种情况在后世应该不会是特别麻烦——大不了来上一刀, 肚子里面哪儿有问题就切了去之后再缝上,过几天就屁事儿没有了。

但是现在在大明却根本就办不到这一点——太医院和皇家学院里面研究医学的那些家伙们拿着无数的建奴做了试验。

可是最后的结果不太乐观——要么当场就死了,要么过上个三五天就死了。

现在这伙子人正琢磨着怎么样儿才能在把人给切掉了某些东西之后还能让人好好的活下去。

比如切的时候要什么样儿的环境,需要注意些什么,比如说切了之后该怎么护理。

总之都得一点点儿的实验。

要不是毛文龙和完颜宏还有郑芝龙总是会把重伤的俘虏送过来实验,估计太医院和皇家学院里边早就没有实验体可以用了。

而这些实验是秘密进行的,知道这些实验的人,除去直接参与者和内缉事厂,剩下的就是崇祯皇帝和那些被用来实验的实验体。

崇祯皇帝知道这些事儿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些实验体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

死人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活着也无所谓,反正都是重伤的,挺过去了就算是救活了,挺不过去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在战场上厮杀,往往是向着各种致命要害之处下手,伤的轻了反而才不正常。

朱存枢弥留之际, 正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崇祯皇帝抓住,当即便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嘴巴里也只是挤出来了“陛下”两个字后,眼睛便永远的闭上了。

感觉手里抓着的朱存枢的右手向下一沉,崇祯皇帝的心也是跟着向下一沉。

终究是没挺过去。

而且是在京城御医们到来的前一天晚上。

心中不怎么舒服的崇祯皇帝冷哼一声,慢慢的将朱存枢的手放下,又帮着简单的整理了衣服,才开口吩咐道:“来人,替秦王殿下更衣。”

第二天的时候,不光是御医到了,宗人府的大宗令和左右宗正也赶到了松江府。

朱存枢是挂了,可是留下的问题太对了不少。

首先就是,这家伙的谥号该怎么定。

心中不痛快的崇祯皇帝觉得这事儿根本就是皇家自己的事儿,藩王死了也应该是宗人府根据其一生功过来定谥号,至于文官什么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而面对宗人府给出来的谥号之中,“康”,“惠”,“灵”,“怀”等有褒有贬有同情的四个谥号,崇祯皇帝干脆大笔一挥全给拒了。

温柔好乐曰康,柔质慈民曰惠,这两个是夸奖性质的。

乱而不损曰灵,慈仁短折曰怀。灵是贬义,而怀则是表示对这家伙的同行。

这几个里面没有一个是崇祯皇帝看的上眼的。

本着给自己的龙腿子一个交待,或者说千金买马骨的心里,崇祯皇帝最后好巧不巧的给朱存枢的谥号为“景”。

这个谥号原本是他弟弟的。

也就是说,以后朱存机的称呼就是秦景王,而朱存枢本人则是顶着个世子的名头直到挂掉也没能袭爵。

但是你能指望一个被当成猪养的藩王做到“景”这个谥号的含义?

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布义行刚曰景,致志大图曰景;繇义而成曰景,德行可仰曰景,法义而齐曰景,明照旁周曰景。

不能就是说,这是一个极具褒义的谥号。

就像是汉景帝的景一样,这是绝对意义上的夸奖,不带半点儿的贬义。

但是如今的朱存枢被用上这个谥号,崇祯皇帝觉得半点儿不过分。

当初在陕西时,不管这家伙拿出来银子和封地安置灾民是出于本心,还是说被自己当时的赫赫淫威给吓的,总之是真金白银的拿出来了。

钱多钱少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带了很好的一波节奏。

尤其是后来等到大明长公主朱靖雪出生之前,这家伙就已经准备了一片封地交给崇祯皇帝,明确的表示是给自己的小侄子或者侄女准备的见面礼。

这两波节奏带起,大明其他的藩王们也只得跟上。

只是其他的藩王们心里到底有多恨朱存枢和朱倬纮这两个渣渣就不得而知了。

再加上这两个家伙总算是在朱聿键之后响应了崇祯皇帝关于置换封地的要求,这又是一波好的节奏。

这么一来,大明的藩王门就把主要的目光盯向了朱聿键和朱存枢外加朱倬纮三人。

如果说这三个家伙当真在海外打下一片封地,成功的开国称祖,那没说的,剩下的藩王们有钱有地的出钱出地来招兵买马,没钱又没地的穷逼就会自己去找崇祯皇帝哭穷。

总之都得去海外弄块地盘,关起门来自己当个土皇帝。

秦景王朱存枢薨了,可是这日子还得过。

朱存机就是觉得自己这才是人在家中坐,馅饼和麻烦天上来。

自己的便宜哥哥莫名其妙的得了急病,说薨就薨了,扔下了准备好出海建国的所有人手和物资给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不打算继续在大明国内当猪,那么出海建国就是必然的。

而通过这几天崇祯皇帝对于自己便宜哥哥的重视程度来看,出海,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或者说是唯一的出路。

崇祯皇帝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便宜哥哥的?

呜呼!王以天潢懿亲,为国藩屏。宜享长年,永保西秦。如何奄忽,而景命之不遐也!存隆其实,光曜其声。如终之际,于斯为荣。王可以暝矣!爰述其概,敬勒贞珉,用垂不朽云。

说实话,如果能换来上述的夸赞,朱存机甚至于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便宜哥哥。

朱存机并不傻,在置办着朱存枢的丧事同时,也上表给崇祯皇帝,表明了自己出海建国,完成朱存枢未竟大业的决心。

对于朱存机的表态,崇祯皇帝心中好歹也算是有了那么一丝的安慰。

在下诏命文武百官共同致祭,以亲王礼下葬的同时,崇祯皇帝还明发天下了一道诏书。

而这一回的诏书,崇祯皇帝采用了他老祖宗常用的套路——把诏书写的跟大白话一样,也不用人润色,就直接发了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故秦景王朱存枢因感重疾而亡,创业将成而搬到崩殂,朕心甚痛。

其命存枢之弟存机袭秦王爵,继续准备出海建国之事,天下臣民勿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听信任何的谣传,否则国法不饶人。”

整篇圣旨基本上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甚至于就是大白话,事儿说明白了,警告和威胁也都有。

而这封旨意的效果甚至于出乎崇祯皇帝的预料。

由于这时候崇祯皇帝的牙齿能当金子使,说出来的话都兑现了,所以民间因为这道诏书平静的一逼。

陕西那边根本就没有人担心自己现在种着的秦王封地会被下一任的秦王收回——不是说了么,下一任秦王照样出海。

其他的百姓也没想着秦景王朱存枢的死是不是有些什么蹊跷——陛下不是说了么,突发急病死的,那肯定就是病死的。

至于说是被崇祯皇帝贪图秦王系的封地和财产而派人弄死的,那百姓们就更不相信了。

连自己的新叔叔都能正大光明的宰掉的崇祯皇帝会在乎一个远房的藩王?

想宰了他还需要找理由?

再说了,藩王出海建国了就不是大明的藩王了怎么着?

没有人相信崇祯皇帝会蠢到这种地步。

所以说民间的老百姓精明的时候,精明的可怕。

当然,蠢起来的时候更可怕。

而根据朱存枢生前的遗愿,整个葬礼从简,尸首火化而不下葬,大明之内只留衣冠冢。

至于自己的骨灰,等以后朱存机在海外打下了新的秦国之后,就把自己埋在新秦国的土地上。

自己的魂在大明,同样也要在新的国土之上护佑自己的子民。

这么一来,崇祯皇帝更是觉得朱存枢这家伙死的有点儿可惜。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死都死了,再想别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崇祯皇帝干脆在松江府停留了一段的时间,不光是为了等着朱存枢的葬礼完成,同样也是为了在出海的百姓面前装个逼。

在这段时间里面,崇祯皇帝见到了一个自己很感兴趣的人。

郑福松。

这个以后会被赐姓朱,为了大明连自己的老爹生死都敢置于一旁而不顾的小家伙,现在长的是虎头虎脑的,惹人喜爱。

谁能想到这小家伙以后会成为大明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一生与建奴都是在有胜有负的战争之中渡过,也算是为汉家天子保留了最后的一丝颜面——终究还是有忠臣的。

只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搞的,哪次打仗的战绩都很诡异。

按常理来说,有胜有负是正常的,毕竟常胜将军是少数。

但是人称国姓爷的郑福松却是搞笑的很——每次大胜之后就是大败。

至于是战略眼光不行还是战术不行,崇祯皇帝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这家伙原本是读书多于军事。

就在崇祯皇帝逗弄着如今才几岁的国姓爷的时候,刚刚行完礼的郑芝龙也在瞧然打量着崇祯皇帝。

郑芝龙觉得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自己长的这么高大威猛,崇祯皇帝长的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可是偏生这小白脸的赫赫凶名,让自己感到害怕。

让郑福松,也就是后来的国姓爷呆到一旁之后,崇祯皇帝便开口道:“此行出海,可有把握?”

郑芝龙拱手道:“启奏陛下,此时海上风浪虽大,可是我大明宝船如今已经有四艘新近下水,加上原本的留存,一共十艘宝船航于海上,便是风浪再大也不怕!”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那就好。郑爱卿一定要注意,宁可慢,也要注意安全。”

郑芝龙当下便应了。

对于郑芝龙来说,最怕的不是慢,也不是回来接着捕杀鲸,而是出了海上事故。

按照一艘大型福船装载三百军士和七百百姓的比例来看,一次性投送的数量就是千人。

而全部换成军士和相应武器以及给养的话,大概能容纳下七八百人。

这就导致了船上的人数太多,而远航的时候如果不求稳而求快,基本上一出问题就是死一船的人。

万一自己倒霉,真个碰上了海上的大风暴什么的,十艘船全部翻掉的话,可就不仅是死个几千人的事儿了。

自己的小命也得折在里面去。

所以郑芝龙不怕慢,更不怕捕鲸,而是担心崇祯皇帝为了求快,所以催着舰队快速向着印度那边儿推进,到时候风险可是真的不小。

如今崇祯皇帝却开口说出了不求快只求稳的话,郑芝龙心里一块高高悬起的大石才算是落了地——总算没有发生外行指挥内行的笑话。

但是有的时候,人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这种理论放在西方蛮子那边叫什么墨菲定律。

郑芝龙他们出海不久,刚刚过了马六甲不久就遇上了一股龙卷风。

遭遇了龙卷风的郑芝龙觉得自己真他娘的太丧了——自己好死不死的跟崇祯皇帝打了包票,可是还是出现了这么操蛋的事儿,自己能不能回到大明都成了两回事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