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拷问

薇儿毫不在意众人那略显惊愕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怎么?这很难推断吗?”

它从伯洛戈的肩头跳了下去,在废墟间寻寻觅觅着,昏暗的环境下,它的眼瞳扩大成一对漆黑的圆点,捕获更多的光。

“说到底,血民对于夜族来讲,只是一种口粮,哪怕可以被转换成嗜血者,在如今的时代下,成规模的嗜血者在高阶凝华者的面前,也只是一群可以被轻易收割的稻草罢了。”

薇儿舔了舔爪子,健全的心智被长久地束缚在了动物的躯壳下,它的行为也不由地和动物的本能贴近。

“但如果把他们当做祭品,唤醒暴怒之罪,对于接下来的局势,这无疑要有效的多。”

伯洛戈聆听着薇儿的话,追问道,“这也是你此行的目的吗?”

“瑟雷的工作是弥补他的错误,而你,薇儿,”这时伯洛戈才反应过来,“你身负着赛宗的指令,解决唤醒暴怒之罪的危机?”

“差不多,”薇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它的谋划内,“赛宗可不放心让这种家伙来办事。”

不屑的目光落在瑟雷的身上,瑟雷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任何讽刺都伤不到这个毫无下限的家伙。

“好了,该走了,要是能从里面弄点新鲜的血液就更好了,”瑟雷低声道,“鲜血对于夜族不止是食物、抑制渴血症的良药,还是一种令人癫狂的兴奋剂。”

伯洛戈问,“伱要饮血吗?”

“看情况吧,”瑟雷感叹着,“自破晓战争后,我就再也没吸食过人血了。”

在不死者俱乐部里退休后,瑟雷一直喝动物的血液,还有一些人工合成的药剂,通过各种手段抑制自己的渴血症,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那些酸涩口味的液体。

“我以为这次行动会更紧张些的。”

帕尔默用了一分钟的时间适应起了气氛,这次行动说是很危险,但现在又意外的……轻松?

仔细想想,好像每次行动的风格都差不多,再要死要活的险地里,大家都有闲心说着玩笑话,也不知道这股风气是从谁身上传过来的。

欣达默不作声,她暂时还没法融入这个奇怪的小队之中,但在她的警惕中,欣达可以确定,那个名叫丘奇的家伙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中。

心情各异的众人中,只有欣达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是自己过分紧张,还是其他人不够专业。

……

血民们被转移走后,血税站内空荡荡的,就连血税官们也没有留下来,他们可能还在心底沾沾自喜,庆幸自己不是囚笼中的一员,但他们却没想过,血税官和血民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可以产出新鲜血液的牲畜,无外乎,他们被赐予了管理其他同类的权力。

“把这里打扫干净。”

梅迪站在血税站的高台处,向着其他的夜族发号施令,短促的回应声响起,接着便是刀劈斧砍的尖锐声音。

空气中多了些许的血气,模糊的悲鸣姗姗来迟。

夜族们拖拽着一个个惊恐的血民,将他们从储藏室、走廊的拐角、阴影的缝隙里抓了出来,常年生活在恐怖的高压下,血民们都很善于趋利避害,在察觉到情况不对时,他们就纷纷躲藏了起来,本以为夜族不会注意到血税站内的缝隙夹角,但他们却没想过自己活人的气息是如此清新。

“该怎么处理他们?”

夜族毕恭毕敬地问道,梅迪是这处血税站的管理者,也是旧城之中少有的纯血夜族。在血脉的差异下,夜族之间阶级分明,无法撼动。

梅迪意味深长地说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这里的血民已经被转移光了。”

夜族迟疑了几秒,明白了梅迪的话,脸上绽放出骇人的笑意。

“我知道了。”

夜族转过头,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夜族们纷纷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随后把剩余的几个血民押在采血机上。

细长的针管刺入体内,血民们祈求着、悲鸣着,但这根本无法阻止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他们的体内被抽空、榨干。

很快,数个血民便奄奄一息了起来,有几个已经因大失血休克昏迷了过去。

一些夜族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直接将一名昏迷的血民从采血机上拽了下来,一口咬住他的脖颈,大口吮吸着鲜血,只见血民就像瘪掉的气球般,皮肤干瘪了下去,嶙峋的骨头凸了起来,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肌肤迅速苍白了下去,如同一具冻僵的尸体。

丢掉死掉的血民,夜族擦了擦嘴唇,鲜血的入喉满足了他心底的躁动,浑噩疲惫的精神,也像是注射了兴奋剂般,高昂了起来。

梅迪扫了一眼,冷漠地说道,“收拾的干净些。”

起初,血民是由夜族直接管理的,但因许多夜族无法按捺住自己的躁动,肆意捕杀血民,令血民的转换效率低了许多。

为此摄政王制定了一系列新的法律,例如由血税官直接管理血民,夜族退居二线。

在摄政王大刀阔斧的改革下,他令臃肿腐烂的夜族再次高效运转了起来,同时,这也直接损害了夜族们自身的利益,他们再也无法随时随地满足自己的饥渴了,只能按时等待血税的发放。

好在摄政王没有把规矩定死,他允许了一定的血民损耗,而这损耗就成了夜族们填饱肚子的时刻了。

血民们还以为自己侥幸躲过了浩劫,殊不知,另一场更大的噩梦正等待着他们,眨眼间,空荡荡的血税站变成了狂欢的宴会现场,碎肉与血渍到处都是,在榨干完了血民们所有的鲜血后,夜族打开了盛放鲜血的容器,大口畅饮着。

梅迪没有加入这场狂欢之中,作为纯血夜族,他的血税供应的很足,不像这些劣等夜族一样,饥一顿饱一顿。

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按照摄政王的要求,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狂欢,顺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物清理干净。

“你接下来是有事要忙吗?”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梅迪的身后响起,他刚想回答,便猛地意识到了来者不善。

刚转过身,冰冷的金属便贯入了他的腹腔,纤细尖锐的剑刃刺穿了他的内脏,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铁枝自剑身之上增生,迅速覆盖了他的内脏,只要对方想,他随时可以把梅迪的内脏搅碎成一团血污。

不要惊慌。

梅迪告诫着自己,他是一位纯血夜族,具备极强的不死性质,哪怕被掏空了内脏,他也能活下来,更不要说,这里还有充足的鲜血等他享用。

火烧火燎的刺痛感从梅迪的血肉间传来,仿佛有股无名之火,正从伤口里钻了进去,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银!

梅迪立刻意识到,敌人的武器里携带着银,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还真是谢谢你了,把他们聚在一起,不然还得挨个刺杀。”

鬼魅般的声音从梅迪的身后响起,视线的余光中,他瞥见了伯洛戈的模样。

伯洛戈不认识梅迪,但梅迪认识伯洛戈,在忤逆王庭之中,伯洛戈可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存在,梅迪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榨取着体内的鲜血,运输向四肢百脉,但心脏跳的越狠,那些银、死亡金属,越是会随着血液侵蚀他的身体。

梅迪升起了调动以太的念头,可意志刚刚下达了指令,就像撞在一道无形的墙壁上般,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炼金矩阵拒绝回应梅迪的意志,他的矩魂临界被伯洛戈突破了。

森冷的绝望将梅迪死死地攥在手中,而后一声声沉重的倒地声响起,看向下方的宴会现场,饱食一顿的夜族们,面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刚刚吞下的血液,以及他自身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割喉的伤口处溢出。

它们编织成了一道道猩红的绸缎,尽数缠绕在了那把小巧的匕首上,视线顺着握持匕首的手臂挪移,梅迪看清了来者的样貌。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礼服,隐隐能从中感受到和夜族相似的人文气息,肌肤苍白,眼瞳猩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巨大的惊恐冲击着他的心智,梅迪想放声尖叫,可莫名的窒息感填满了他的嗓子,仿佛灌入了水泥,将双肺完全地凝结成块。

“瑟……瑟雷。”

梅迪嘶哑地唤出了瑟雷的名字,瑟雷的降临远比伯洛戈出现所带给梅迪的冲击还要巨大。

那是活在夜族历史里的传说,也是被永恒钉在耻辱柱上的叛徒。

“对对对,是我,瑟雷,变节者的瑟雷,背叛者的瑟雷,应受白日之刑的瑟雷。”

瑟雷把玩着匕首,时隔多年再次用它杀死自己的同族,令瑟雷的心间升起莫名的兴奋感。

夜族们捂着自己的喉咙悲鸣不已,但随着瑟雷越过他们的身体,挣扎的躯干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丧失所有的生机,苍白一片。

瑟雷低头看了眼夜族的尸体,它们横七竖八地与血民的尸体堆叠在了一起。

“看,无论是夜族,还是血民,死了之后,都是一副样子啊。”

瑟雷走到了梅迪的眼前,锋利的匕首轻轻地搭在他的喉咙上,金属的尖锐感在梅迪的脖颈上磨蹭,他毫不怀疑,瑟雷只要轻轻地抖动手腕,便能刺穿自己的喉咙,扭断颈椎。

“伯洛戈。”

瑟雷喊起伯洛戈的名字,接着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伯洛戈的以太无声地覆盖了整座血税站,地面凸起出一块块厚重的墙壁,堵住房门,封死窗户,将血税站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一一中断。

守垒者的以太充盈在建筑里,凡是内部与外部的以太交流,都会直接撞上伯洛戈的以太,进而因以太互斥的存在,被化解摧毁。

“你叫什么名字。”

瑟雷盯着梅迪的眼瞳,猩红的光芒乍现。

梅迪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意,挣扎着晃了晃脑袋,“我和你不是同一血系的,你的力量对我没用。”

高阶夜族可以凭借着纯血的力量,直接命令血脉浓度次于他的夜族,但无法跨越血系之间控制。

“你的血系,你的子嗣都已经死光了,瑟雷,你就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家寡人。”

“嗯……我要指正你一下。”

瑟雷沉吟了片刻,双手抱胸道,“我其实还是有一个女儿的,算不上孤家寡人。”

梅迪愣了一下,这和他预想的发展并不一样,刚准备再说些讽刺的话,瑟雷一记巴掌扇在了梅迪的脸上,顷刻间,他觉得自己头晕眼胀,尖锐的蜂鸣在脑海里啸叫个不断,面部的感知逐渐丧失,只剩下了绝对的麻木。

“我还要向你指正一件事,我和我的女儿,是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合法夜族。”

瑟雷竖起两根手指,像是在对梅迪比耶。

“也就是说,你、还有永夜之地内的所有夜族,都算不上合法,更不要说有什么人权了。”

瑟雷收起了匕首,以免不小心的误触,彻底杀死了梅迪,他接着又向伯洛戈抬起手,像是在对他索取什么。

伯洛戈一言不发,一道金属枝芽从梅迪的胸膛中破体而出,它仿佛具有生命般,在梅迪的体内游弋着。

金属枝芽悬在了瑟雷的手边,在以太的支撑下,它再一次增殖变化,一把把造型各异的尖锐器具从枝条上析出,牢牢地挂在了延伸的钩子上。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伯洛戈,我的好朋友,”瑟雷随意地取下一把弯钩,笑嘻嘻地看着梅迪,“我和他在爱好方面,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比如拷问他人时,我也很喜欢用这把钩子。”

瑟雷说着扒开了梅迪腹部的伤口,将钩子一点点地探了进去,他靠在梅迪的耳边,轻声道。

“让我们赌一赌,能勾出哪个脏器吧。”

瑟雷向装满血液的容器使了使眼色,“放心,这里的血很多,你有充足的试错机会。”

梅迪瞪大了眼睛,身子剧烈的颤抖中,铁钩刺入了他的腹部。

这几天感冒发烧,人烧晕了,多半都是一更了,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1015章 引发崩溃

瑟雷的动作很麻利,哪怕他有近百年的时间,都未曾担任过刽子手了,但他还是无比的熟练地将梅迪的内脏掏了出来。

腹部的伤口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伴随着身体的痉挛与疼痛,血淋淋的脏器被它呕吐了出来。

瑟雷抬手掂量着梅迪搅在一起的肠子,它们就像数个团在一起的毛线团,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按压了几下后,瑟雷粗暴地将它们塞了回去。

梅迪咬紧牙关,哪怕他的毅力再怎么强大,在这等的折磨下,他的精神依旧陷入了怪诞的恍惚中,本就苍白的脸庞变得更加失色,如同一片冰冷的雪。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瑟雷一边问询着,一边从容器里舀起鲜血,将它们随意地泼洒在梅迪的身上。

哪怕没有经过口腔的吮吸,血液光是落在梅迪的身上,就像正午阳光下的露水般,迅速蒸发干净,被他汲取进了体内。

也是经由鲜血的滋养,梅迪腹部那恐怖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就在它要完全补全伤口时,瑟雷再度刺出钩子,轻轻地一扯,再度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蠕动的脏器摇摇欲坠。

梅迪张大了口,黑漆漆的喉咙里传来无声的呼啸声,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剧痛打断,只能本能地喘息着空气,减轻着痛苦。

看梅迪似乎有话要说,瑟雷以为自己的拷问起了效果,他松开了铁钩,把它留在梅迪的腹腔内,舀起血液,浸透他的额头。

瑟雷问道,“你要说什么?”

梅迪沉重地喘着气,他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充满阴霾的眼神里尽是嘲弄。

“我要说什么?天啊,我可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梅迪沙哑地笑了起来,“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你,伱是一个罪恶的传奇、救世主瑟雷!”

他说完,兴奋地狂笑了起来,癫狂的笑意扯动了伤口,梅迪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伴随着身体的颤抖,鲜血汩汩地从伤口中溢出。

“我了解过你的所作所为,该怎么评价呢……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不是吗?”

梅迪毫不避让地盯着瑟雷的眼神,“别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哪怕我这样的一位旁观者,都能从那历史的事件中,读出你性格的恶劣、灵魂的残缺。”

瑟雷的眼神微变,梅迪没有忏悔,而是在嘲笑自己,但瑟雷没有继续折磨梅迪,而是静静地聆听着。

“你畏惧你的父亲,畏惧他的强权,同时你又害怕承担着责任,害怕承担违逆强权的代价,所以你自甘堕落,变成一具无心智的武器,任由你的父亲、夜王摆弄。”

梅迪哈哈大笑,在被摄政王转换成不死者前,他就是一位学者,痴迷于历史的研究,在抵达永夜之地后,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在重现永夜帝国的历史,并从摄政王的口中,把那段几乎无人知晓的背叛历史,也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这样的生活,但你完全、完全没有丝毫的勇气去反抗,你居然还需要一个女人的牺牲,才能提起勇气。”

梅迪的声音邪异了起来、轻柔了起来,“我猜你根本没有提起勇气吧?你只是在利用她死去产生的怒火,用那股怒火短暂地麻木你的精神,好让你忘记了恐惧为何物——直到它再次找上你。”

嘴角用力地咧开,梅迪那夸张的笑容,仿佛是一位失控的精神病人,“我说的没错吧,瑟雷,如果你真的鼓起勇气了,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你之所以没有彻底毁灭夜族,仅仅是杀戮已经令你发泄够了怒火与恨意,以及……你不敢面对他。”

梅迪用力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不减,“没错,就是这么简单,你不敢面对他,那个创造了一切悲剧的源头,只敢杀些无用的人,向所有人宣告,看啊,我瑟雷还是有勇气的。”

“现在,你回来了。”

梅迪露出一副刻意表演出的震惊神态,不可思议道,“难道你鼓起勇气了吗?”

瑟雷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但那双早已攥紧,青筋暴起的手背告诉着所有人,如果不是瑟雷强行保持着理智,此时的梅迪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哦……看起来是没有。”

梅迪失望地摇摇头,“那你是因何而来呢?总不会是为了叙叙旧吧?”

话音刚落,梅迪猛然想起了什么,他露出一副兴奋的样子,试探道,“她?你的女儿?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吗?该不会……”

梅迪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猖狂地大笑着,梅迪猜到了,对于瑟雷这种性格极为鲜明的人来讲,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好判断了,好到他几乎把自己的目的写在了脸上。

一个能令胆小鬼走出巢穴的理由,这剧情梅迪已经了解过无数次了。

“你还等什么呢?”

梅迪见瑟雷依旧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不由地反问着,“何不用杀了我泄愤呢,好用你的愤怒遮掩住你的懦弱。”

“换做之前,我确实会杀了你。”

瑟雷慢慢地松开了双手,凸起的青筋也纷纷沉了下去,他苦恼地揉了揉额头,自嘲道,“但在来这之前,我已经受尽了嘲讽,你和我讲述的这些,我已经有些听倦了。”

“别浪费时间了!”

突然,伯洛戈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攻伐,他插入了两人之间,将瑟雷与梅迪隔开。

“我没时间让你讽刺瑟雷了,同样,瑟雷,我也没有时间,让你证明自己是否拥有勇气了。”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看着梅迪,像台机器般,阐述着,“你嘲讽瑟雷,和我们要从你嘴里拷打出想要的情报并不矛盾,你大可以继续对他咒骂个不停。”

林立的铁枝晃动,纷纷消退了回去,连带着琳琅满目的刑具也一并回归成诡蛇鳞液的原始形态。

被伯洛戈打断,梅迪不甘地看着伯洛戈,在忍受住体内火烧火燎的痛意后,他试探道。

“哦?你把刑具都收了起来,是打算从心理层面击溃我吗?”

“没有。”

伯洛戈摇摇头,为自己戴上了黑色的手套,“我没把刑具收起来。”

他补充道,“我本身就是刑具。”

几乎是在伯洛戈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刻,梅迪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火烧火燎的痛意迅速倍增了起来,仿佛有团烈火在皮囊之下燃烧,试图将他焚灭成一具焦黑的空壳。

梅迪瞪大了眼睛,痛苦的呻吟声中,如同幻觉般,他看到有一股股的火苗正从自己的喉咙里蹿出来。

“伯洛戈·拉撒路,我……我也记得你。”

梅迪断断续续地喊道,“我同样也了解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并不是秘密。”

伯洛戈说的是实话,他信任秩序局的保密能力,同时,他不低估敌人们的情报收集能力,除了自身的关键性情报外,上到自己往日的经历,下到自己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影片,伯洛戈一直本着对敌人公开的感觉来过的。

梅迪大吼道,“哦?那你对她呢?”

那难以遏制的灼烧感消退了,梅迪暗喜,自己戳中了伯洛戈的痛处。

“从这一点上来讲,你和瑟雷还真是蛮像的,你们都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迷途知返,但又为时已晚,你难道不会有什么愧疚感吗?”

伯洛戈眼中的梅迪逐渐发生了变化,他褪去了尖锐的牙齿、苍白的皮肤、血色的眼瞳,伴随着他的言语,梅迪的形态越发趋近于伯洛戈记忆里那张至关重要的面容……

一股森冷的寒意从梅迪的胸口绽开,随之而来的逐渐强烈的痛意,只见一簇簇灰白冰冷的铁花从梅迪的胸膛绽放,上面挂满了血丝与血肉的碎屑,并经过与金属的强烈反应,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怎么会?”

那张熟悉的面容消失了,再度变回了梅迪那副病态的模样,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伯洛戈,无法理解伯洛戈为何如此果断,明明刚刚瑟雷都有隐隐陷入其中的感觉了。

梅迪猜测道,“你还真是个冷血的人啊。”

“不,这一点和冷血没关系,我和瑟雷确实有些像,但我们也有非常不像的一点,那就是,我从过往的经验里吸取了教训,并完全改变了自己,而瑟雷依旧留在了原地。”

伯洛戈精密地统驭着铁花,它们缓慢地旋转着,犹如数把重叠在一起的刀锋,缓慢且残忍地把梅迪的血肉割成一片又一片。

“还有一点就是,她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任何再打着她旗号做事的人,只能是亵渎死者的仇敌罢了。”

伯洛戈统驭起容器中的鲜血,将它们倾倒在梅迪的身上,一边令他高速自愈着身体,一边对他的躯体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

“说来,这是你的秘能吗?”

伯洛戈好奇地问道,“通过了解他人的过去,再以言语为辅助,一点点地攻克他人的内心,从杀伤力来讲,这种秘能起效的太慢了,但从获取情报上来讲,你的秘能几乎可以做到不引起任何人的情况下发动出来。”

这一次梅迪真的感到震惊了,“这也瞒不过你吗?”

“通常情况下,我确实察觉不到……”

伯洛戈的眼瞳里闪烁着微光,下一刻,繁琐的炼金矩阵在梅迪的体表映射了出来。

异变为梅迪带来了远超折磨的恐惧,如果折磨仅仅是肉体的感触,那么炼金矩阵的变化,完全是出自于未知的恐惧。

“这……怎么回事?”

梅迪不理解,他明明没有完全启动炼金矩阵,可它不仅自行运转,并呈现出了始动现象。

“没什么,只是我突破了你的矩魂临界,并支配了你的炼金矩阵,你体内任何以太的变化,都会落入我的感知中。”

伯洛戈说着闭上了眼,潜心感受完全控制他人的感觉,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体验,自身的炼金矩阵向外延伸,如同藤蔓般,将梅迪的炼金矩阵包裹、吞食、支配,直至梅迪变成伯洛戈躯体的延伸,操控他如同操控自己的肢体。

无限狭锐的倾向下,力量变得越发尖锐,细分到微观层面,除了以太的变化外,就连梅迪的血液的涌动都在伯洛戈的观测下,伯洛戈还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专注一些,就连梅迪器官的维系生命,也将在他的窥视下。

那么再细分些呢?细分至那所谓的灵魂层面。

伯洛戈这般想着,力量进一步地深入,梅迪的表情一滞,随即痛苦扭曲了起来,他似乎在经历一场极为残酷的折磨,这一折磨远超瑟雷的暴行,那是发生在梅迪内心深处、仅存灵魂之中的虐杀。

海量的以太如同侵蚀人体的癌细胞般,在梅迪的体内横冲直撞,击穿一道道阻碍,最终为伯洛戈打开一道畅通无阻的道路。

伯洛戈看到了。

在视野的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了升腾的幽蓝辉光,无数的线条以特定的轨迹编织在了一起,如同电路板般,形成了奇妙的仪式结构、奇迹的转换器。

无需任何手段,伯洛戈直观地窥探到了梅迪的炼金矩阵。

“不……不不,不要,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梅迪失控地尖叫了起来,在伯洛戈窥探到他炼金矩阵的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卷了梅迪的心神,那是远超生死界限的恐惧,如同铭刻进灵魂深处的战栗本能。

他惊恐地流出了泪水,滴落在身下的血泊中消失不见。

伯洛戈完全没有理会梅迪的悲鸣,他反而像个病态的科学家般,沉浸于自己的新发现中。

如今,伯洛戈完整地窥探到了梅迪的炼金矩阵,如果伯洛戈能具备艾缪那样的学识,他完全可以复制、乃至解构梅迪的炼金矩阵。

“我在想些什么啊?”

伯洛戈自责了一句,立刻问询道,“艾缪,你能看到这一切吗?”

“我可以。”

艾缪回应着,凭借着秘能·心叠影,她与伯洛戈共享了感官,伯洛戈所窥探到了炼金矩阵,自然也映入了艾缪的眼中。

“这可真是一个伟大发现啊,伯洛戈。”

艾缪惊叹着,“你完全可以凭借着这一能力,窥探破解敌人的炼金矩阵,从根源探寻他们的炼金矩阵技术。”

“这就是学者的想法吗?跟我截然不同啊。”

艾缪反问着,“不然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想,我能否通过支配炼金矩阵的方式,迫使他使用秘能。”

伯洛戈几乎是在提出想法的同一时刻,便操控着梅迪做出了他想要的动作。

只见梅迪痛苦地抬起手,这明明是他自己的肢体,可现在完全不属于他了,仿佛自己的身心都遭到了绝对的背叛。

无人在意梅迪的喜怒,唯有伯洛戈睁开了眼,一脸期待地看着梅迪。

绝望的泪水中,梅迪身上的炼金矩阵迸发着辉光,强烈的以太反应升腾狂吼,就在抵制峰值之际,又迅速衰落了下去。

细微的、唯有伯洛戈与艾缪能聆听到的碎裂声响起。

梅迪的身子迅速枯萎了几分,膨胀的以太反应也归于死寂,直至他的身上再无任何以太波动,梅迪整个人也宛如被抽干了般,头颅低垂,如同死去了一样。

艾缪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伯洛戈平静地说道,“我没控制好力度,令他的炼金矩阵崩溃了。”

炼金矩阵是铭刻于灵魂之中,映射于躯体之上的重要存在,在矩魂临界的保护下,任何可以攻击到炼金矩阵的力量,都可以视作,对灵魂发起的致命一击。

伯洛戈不太确定,所谓的灵魂,是否会因攻击而损坏、消亡,还是遭遇一些别的变化,但他确定,自己通过操控炼金矩阵的方式,迫使他人使用秘能是可行的。

只是伯洛戈暂时想不出,这一力量在具体的实战中,究竟有什么用处,毕竟能被伯洛戈支配到这种份上的敌人,和死了多半也没什么差别了。

但从梅迪的遭遇里,伯洛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一力量,直接引发敌人炼金矩阵的崩溃,这或许可以杀死一些棘手的东西,又或是将某些东西彻底无力化。

伯洛戈舀起又一捧的鲜血洒在梅迪的身上,脑海里幻想着能力的进一步应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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