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一条野狗,也配做管理者大人的对手

虽然不确定那支变种人部队的具体位置,但对于支援炮舱全面换装了155mm火炮的钢铁之心号而言,一个大致的坐标已经足够了。

就在楚光命令下达的一瞬间,飞艇甲板上拉响了回避冲击波的警报,整艘舰上的工作人员立刻忙碌了起来。

主炮舱内装弹机的液压支架升举,将一枚橙黄色的400mm火箭增程弹推入了炮膛。

此刻,甲板之上。

那樽体积巨大的短管巨炮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电机的牵引下缓缓旋动,遥遥对准了松果木农庄的正西方。

自动火控系统完全由小柒操控。

根据这枚火箭增程弹的装药量,量子计算机已经分析出了不同空气密度、风速条件、湿度状况下的各种弹道情况。

一众玩家纷纷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好奇地望着那座巍峨的巨炮,眼神中写满了期待。

而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份期待,就在警报声停下之后的第三秒,一道粗如长龙的火舌从那硕大的炮管喷出。

荡开的气浪和烟尘扫过了数百米长的钢铁甲板,在颠簸的气流中抛向天空,一瞬间闪烁的白光几乎让人致盲。

虽然钢铁之心号参加过的战役不少,但并不是所有玩家都真正见过这座工业巨兽仰头咆哮。

看到那毁天灭地的惊人威力,不少头一次上船的新人纷纷发出大惊小怪的欢呼,更有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牛逼!”

“你告诉我这叫炮弹?!这特么是膛射导弹吧!”

“这开炮的冲击波碉堡了!”

瞧见那群没见识的萌新,双手叉腰的鬼鬼一副老玩家的口吻,戏谑地笑着调侃了句。

“嘿,这算个der,你要是在地上就知道,那爆炸的冲击波可比这牛逼多了!”

那萌新咽了口唾沫。

“有多牛逼?”

“大概这么多!”鬼鬼用力张开双臂试着比划了一下,结果发现根本形容不了,于是啧了一声挠挠头,“总之隔着一公里能把垃圾君吹飞出去的程度吧!”

萌新:“牛逼!!”

那萌新一脸崇拜的表情让鬼鬼心中很是受用。

虽然她也才玩这游戏没几个月,但作为这甲板上的常客,她早就把这儿当成了她的家。

得意地翘着嘴角,她继续说道。

“总之为那些绿皮牲口们祈祷吧,这可不是碳基生物能对抗的威力,一瞬间就蒸发了吼吼吼。”

风清戴上了防风镜,趴在甲板的边上,一句话没说,只是握着望远镜兴奋地盯着地面。

GKD!

她要看爆炸!

……

与此同时,与钢铁之心号相隔数十公里的旷野,略微崎岖的缓坡坐落着一座废弃的木屋。

木屋的旁边歪着两辆熄火的摩托。

趴在缓坡反斜面的李锦荣和肖岳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地看着靠在摩托车旁边打盹儿的那个联盟士兵。

变种人的大部队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前进,一支十人左右的巡逻队甚至刚刚就来他们这附近踩过点。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家伙特么的竟然能睡得着!

“……要叫醒他吗?”肖岳小声问了一句。

李锦荣苦笑了一声。

“如果你能叫醒的话。”

肖岳讪讪一笑,也不说话了。

刚才变种人的哨兵侦查到这一带的时候,他确实想过把这家伙叫醒,但咋弄都没一点儿反应。

老实说,他从来没见过睡得这么死的。

而且还是距离那些吃人玩意儿如此之近的地方,一般人哪里还能睡得着?

“我觉得咱们至少得派个人回去通知聚居地上的其他人,这么大的雾,就算那个飞艇飞的再高也看不见吧。”

“那个数量……就算通知了又怎样?”李锦荣瞧了眼远处那吵吵闹闹的动静,眯着眼睛说道,“他都说了交给他了,那就交给他好了。”

或许……

联盟的战士真有托梦的特异功能也说不定?

这儿可是废土。

众所周知,废土上什么怪事儿都有可能发生。换个地方告诉那儿的幸存者,锦河市的变种人数量多到能够聚成一个王国,强到能给自己装个机械义体,恐怕也没多少人会信。

毕竟在其他大多数地方,那些绿皮肤的牲口会做个图钉地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数量要是再稍微多点,没准儿自己就因为争抢食物或者雌性而打成一片了。

说到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得从他们旁边躺着的那个叫方长的燃烧兵团的狠人说起了。

大概是刚起雾的时候,待在农庄里休整的李锦荣正警觉着周围的情况,这位仁兄忽然找到他俩,说是变种人正从城区的方向赶来,要借他倆的摩托去附近侦查。

李锦荣倒是没意见,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明明有垂直起降飞机这种方便的东西,却要借自己的摩托。

于是他提出一起去,而那位老哥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乎,三人便离开松果木农庄一路往西搜寻,果然正如他说的那样,在这一带附近发现了变种人大规模出动的踪迹。

那朦胧的迷雾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颗绿油油的脑袋,甚至连队伍的大致位置都很难判断出来。

但可以确信的是,那至少也是一支千人队的规模!

不止如此,这群变种人的行动也相当的小心谨慎,与之前那些闹哄哄一窝蜂涌上去的家伙完全不同。

它们不但会派出斥候沿着行军路线散开搜索,而且很小心的将部队分成了好几波。

虽然对于人类的部队而言这都是基本操作,但放在变种人身上却是极为罕见的。

比起死亡,它们更瞧不起的是胆小和懦弱,而在它们眼中使用那些花里花哨的战术正是懦弱的表现。

而受到这群变种人崇拜的强者,都是靠着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现在他们却愿意学习人类的战术,看得出来之前的那几场战役,联盟彻底把这些绿油油的家伙给打疼了。

不过这对联盟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感受着那透过灰绿色迷雾的杀气与嗜血,李锦荣不禁感到了一丝头皮发麻,隐隐觉得棘手。

就在这时,久睡不醒的方长身子忽然一个抽动,毫无征兆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趴在旁边的肖岳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眼发现没有变种人的侦察兵在这儿,才掩饰尴尬地调侃了句说道。

“兄弟,伱这睡的够久……”

刚醒来的方长点了点头,拍掉了胳膊上的草屑和尘土,若无其事地说道。

“嗯,和其他人稍微吹了一会儿牛。”

肖岳:“?”

李锦荣:“……?”

卧槽?

两人瞬间惊了。

还真能托梦?!

“……这不是重点,”看着表情惊诧的两人,方长轻轻咳嗽了一声,含糊地带过了这个不方便解释的话题,“另外……已经搞定了。”

之所以他等了这么久才回来,其实到不完全是在论坛上灌水,主要是等其他玩家把消息带回官网上,确认炮击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所幸钢铁之心号的NPC相当的给力,也很信任他们。

几乎就在风清把坐标报告带去游戏中的同一时间,飞艇炮舱的炮火准备就开始了。

老实说,这反应速度,方长甚至都忍不住怀疑不只是玩家在利用游戏BUG,联盟的NPC也在逛他们的官网了。

不过这个BUG他没有报告给光哥就是了。

这种能增强游戏体验的BUG要是被修了,那就太可惜了,大家心照不宣地用下去就好。

李锦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一脸淡定的家伙,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怎么睡了一觉就搞定了?

这能搞定啥啊!

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什么意思?怎么就搞定了?”

很清楚他在困惑着什么,不过方长并没有和他详细的解释,只是看向了变种人部队行军的方向,言简意赅地说道。

“联盟的支援很快就到,我们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就好。当然,最好不要走到那群绿皮家伙的前面去。”

说着的时候,他简单地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尤其是戴在胳膊上的VM,确认没有被人动过,稍稍多看了这俩NPC一眼。

这次单独和这俩出来,一方面是借他俩的摩托,另一方面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昨晚老白和那个李锦荣谈过,表联盟会支持铁塔组织在南边的游击活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些人。

圣域可能藏在任何NPC的脑袋里。

因此他在下线的时候打开了VM的录音和摄像功能,想看看他俩会做些什么。

反正那伙变种人的坐标已经报告了,就算被刀了也就是三天的事情而已,用一条命看清两个NPC太值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事情。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人绝对值得信任,但在一定程度上的合作还是没问题的。

肖岳有些等不及地问道。

“还有多久。”

方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说道。

“你仔细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锦荣微微皱眉。

“声音?”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隐约间忽然听见了一丝轻微的响动,那声音就像秋蝉的振翅,伴随着气流的震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还未仔细听清那声音到底是什么,令他错愕的一幕便印在了他的瞳孔中。

只见一道粗长的烟柱凿穿了那重重迷雾,紧接着山呼海啸的滚滚雷霆声便席卷了整片旷野。

橙红色的火焰像一束盛开的曼陀罗,在它盛开的刹那树木被连根拔起,土坡被削成平地,碎石与木屑就像纷飞的弹片一般,被炙热的气流带向了天空。

坚固的土地仿佛被煮沸的湖水,被那炙热的冲击波刮起了一圈圈褶皱起伏的涟漪……

李锦荣和肖岳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升起的那团焚尽一切的火焰,被那令人窒息的热风吹得睁不开眼。

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一切有机体都是如此的渺小。

他曾想象过联盟会用什么样的底牌与那些强到离谱的变种人以及教会对抗,却没想到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如此恐怖且纯粹的力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联盟的秩序究竟是怎么来的。

而更然他不可思议的是,是他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那个传闻——那艘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并非一开始便属于联盟。

那是他们的战利品,是燃烧兵团从军团的手中夺下来的!

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得怎么样的强大,才能战胜那只无可匹敌的钢铁巨兽。

而更让他无法想象的是,连那样的怪物都能驯服,到底得怎样强大的怪兽,才配作为他们的对手……

半天之前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所犹豫,而现在他可以毫不怀疑地肯定。

至少变种人——

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半晌,李锦荣咽了口唾沫,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似的,用颤抖声音缓缓开口。

“那是……”

“钢铁之心号的主炮。”

眺望着远处爆炸中心的方长轻轻笑了笑,被热风吹起的刘海终于轻轻地落回了眉间。

顿了片刻,他轻声继续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

李锦荣没有回答。

因为此刻的他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心中的震撼。

这时,天上下起了雨。

被烤焦的黑泥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像攒射的机枪子弹一般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随风飘洒在这片被火药炙烤过的战场。

可惜就算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无法摧毁盘踞在清泉市中心的母巢。

那些黏菌早就和混凝土残骸长在了一起,不管倾泻多少炮弹都撼动不了那颗由孢子云形成的连接着天空与地面的“巨树”。

但对于解决那些家伙来说,却绝对足够了。

肖岳的喉结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结束了吗?”

方长看着远处笑了笑。

“结束?这才哪到哪。”

不等那人继续说话,他用稀松平常地语气接着说道。

“看仔细了。”

“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

……

第一轮的炮火只是前奏。

400mm火箭增程弹不仅仅在地表刻上了炮火的起点,更是震碎了整片的雾区,将地上的泥土翻了个遍,更将那群行进在森林与旷野之间的变种人部队暴露在了炮手的视野下。

在主炮完成轰炸之后,各炮位迅速确认了炮弹落点与打击坐标,根据计算机算出的射击诸元,开始了第一轮火力校正。

“射击诸元设定完毕!”

“高爆弹装填!”

“装填完毕!”

“准备——”

“开火!”

炮舱内的炮手猛地后拽了拉绳,十数声炮声一齐奏响,飞艇炮舱的侧舷闪烁了一道道雷光。

一道道橙黄色的曳光扑向了地面,在那片被吹飞了迷雾的战场上炸开了一团团火光。

行进在旷野上的变种人士兵,还没从先前那阵毁天灭地的爆炸中缓过劲来,不少人甚至还陷在泥坑里没爬出来,紧接着又被那紧随其后席卷而来的炮火吞了进去。

“散开!”

“卧倒隐蔽——!”

挣扎从泥泞中支起了身子,库鲁发出了一声怒吼,嗜血的瞳孔中写满了惊慌。

这到底是……

什么玩意儿?

他甚至都没看见敌人在哪,爆炸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紧接着炙热的气浪便如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背后,并将整片旷野上的所有变种人士兵都卷了进去。

所幸那枚炮弹的落点,离他们还算远,隔着部队的边缘也足有数百米的距离。

然而即便如此,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依旧让无数喽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战栗。

那根本不是凡间的力量。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炮火!

库鲁的吼声几乎是刚刚响起,一道道咻咻的破空声便撕破了战场的寂静。

爆破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就像一把无情的犁耙,耕田似的从它们的屁股后面扫荡了过来。

即便趴在地上卧倒对于崇尚力量与野蛮的变种人战士而言是一种耻辱,但库鲁深知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也只能屈辱地埋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徐徐推进的弹幕一点点地逼近,灰绿色迷雾刚要愈合便被粗暴的撕开,露出那泥泞的战场。

炮弹不要钱似的洒在了这片旷野上,种出一颗颗盛开的火花,誓言不放过这儿的每一寸土壤。

抱着后脑勺的库鲁终于也开始渐渐感到了一丝惊恐。

尤其是当那沸腾的火光就在仅距离他十米远地方炸响的时候,尤其是当那炙热的弹片割破他血肉的时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也情不自禁地向着圣子祈祷。

这与昨晚的那次空袭完全不同,天空和大地都仿佛被这威势给震碎,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这种力量对抗。

当炮击彻底结束——

已经是不知多久以后。

从泥泞中支撑起了几乎被埋住的身子,他茫然地望了一眼四周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心中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反而刻上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数公里宽的战场就像整个被翻了个面一样,被烤焦的黑泥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他不知道有多少枚炮弹落在了这里,更不知道自己麾下还有多少士兵活着。

它们……

到底在与什么样的家伙战斗?!

他茫然地抬头望向了天空,望向了锦河市的北边,望向了那个钢铁飞艇漂浮着的方向寻找答案,然而视线却被那逐渐愈合的迷雾挡住了。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窃喜,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深深的屈辱与无力的挫败感。

为了宣泄心中的恐惧,也为了向众部下们证明自己不是个胆小鬼,他抬起头颅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懦夫!”

“胆小鬼们!”

“藏在雾中算什么本事!”

“有胆量就出来和库鲁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他知道那些两脚的牲口一定没有这个胆量。

那些家伙只敢坐在那些到处乱飞的苍蝇身上朝着它们开火,根本不敢站在变种人爷爷的面前!

在他耀武扬威的时候,他们只能远远地躲着干瞪眼!

如此想着,库鲁的嘴角咧开了一丝满足的弧度。

就在他正要起身重新集结部队的时候,一具具身披重甲的战士出现在了浓雾的边缘,从北边笔直地向它们走了过来。

粗长的枪管散发着森然的寒光,那群人的身上清一色地挂着一把伐木斧,胸甲上是翠绿色的迷彩涂装,肩甲上还迎着看不清形状的徽章。

为首的那人更是夸张。

站在旷野上的他就如一尊黑塔,钢铁几乎覆盖了他的每一寸皮肤,从脚趾到头部,粗如蟒蛇的枪管更是直接焊在了他的胳膊上。

即便看不见那人的双眼。

库鲁依旧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对战斗的渴望。

瞳孔微微收缩,他那皲裂的嘴角随着扭曲的肌肉一并牵起了一抹狰狞嗜血的嘲笑。

这就是联盟的管理者吗?

他听说过。

北边那个联盟的部落首领,是个套着铁皮的铁疙瘩来着,似乎还是个力气很大的觉醒者。

不过库鲁并不在意,甭管是动力装甲还是坦克,在他那无比纯粹的力量面前都和纸糊的一样。

就算穿上了盔甲,两脚的牲口终究是牲口,而他会用自己拳头和牙齿去证明这一点。

拎起了掉在地上的斧枪,库鲁仰起头颅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就像一头站立的野兽,怒火冲天地瞪着那人。

“来吧!”

“联盟的首领——”

“让老子瞧瞧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粗犷的吼声席卷过旷野。

泥泞的战场上稍稍安静了一会儿。

为首那个黑塔似的男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那个直立着身子的野兽是在和自己说话。

并没有理会那傲慢的挑衅,罩在头盔下的嘴角轻轻一撇。

“一条野狗,也配做管理者大人的对手。”

笑话!

塔都没拆一座就想上泉水?

你丫的想屁吃呢!

扬起下巴,午夜杀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头绿皮肤的野兽,手中的爆弹枪已经瞄准了他的胸口。

“睁大你的狗眼。”

“你的对手是老子!”

(本章完)

第595章 你的天国就留着你自己去好了

“……圣子在上。”

距离战场不过数公里远的废弃水箱边,一名穿着猎装的男人正站在生锈的护栏旁边,手中握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一片狼藉的战场,嘴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他是希望镇上的猎人,名字叫刘有熊。

先前起雾那会儿,镇上的牧师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马镇长便派他去松果木农庄看看情况。

刘有熊不敢怠慢。

不仅仅因为这是镇长大人的命令,更因为魏牧师说圣子大人发怒,向背叛火炬的叛徒与异端降下了神罚。

他心中顿时一咯噔,既惶恐着神罚可能牵连到自己家里,又忐忑地想知道那神罚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骑上马,一路飞奔,而就在他刚赶路到一半的时候,那末日一般的火焰与轰鸣声便将他胯下的马儿惊的险些将他掀翻在地上。

匆忙从地上爬起的他立刻找了个高处,爬上了那座孤孤零零立在废弃建筑旁边的塔式水箱。

然后便看见了接下来的那一幕——

瞳孔中倒映着沸腾的火焰,还有一具具烧焦的尸骸,刘有熊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便是……

圣子降下的神罚?

可是——

位置是不是搞错了?

在地狱中燃烧的分明是那群丑陋的野兽,住在城区里的那帮茹毛饮血的变种人。

他清楚的记得那些吃人的玩意儿是圣子麾下的恶犬。

可为什么——

徐徐吹来的热风拨开了灰绿色的雾霾,也拨开了他心中的困惑。

视线擦过那直入云霄的烟柱,他看见了远在天边的那艘钢铁飞艇,此刻正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很快又是一轮炮火洗在了那遍地狼藉的旷野上,就像紧随在一记重锤之后的紧锣密鼓,一串串闪烁的火光将变种人的部队吞没了进去。

此刻就算他再怎么笃信着圣子大人的威能,也能看出来那并非是圣子大人的神罚——

而是联盟管理者的怒火!

……

“吼——!”

自己的挑衅被毫不客气的扔了回来,狂涌的怒火在库鲁的脸上扭成了一团。

举起了手中的斧枪,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沸腾的兽吼。

满地漆黑的泥泞中,一只只肌肉虬结的变种人战士捡起了武器与仇恨,嘶吼着向那支身披重甲的人类兵团发起了冲锋。

如果是寻常的轻步兵,先前一轮炮火覆盖就算不被炸没了,也得失去了战斗力。

毕竟这是毫无工事的旷野。

而前一轮的轰炸中,联盟投送的炮弹数量甚至已经超过了这支变种人部队的人数。

然而流淌在那些野兽体内的血液,到底是繁荣纪元最强生物学技术的结晶。

哪怕被炸断了肢体,哪怕被烤的面目全非,甚至心脏破裂、动脉割断、颅骨插着弹片……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它们都能从那黢黑的泥泞中重新爬起,甚至捡起自己折断的骨头作为武器战斗。

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一双双嗜血的瞳孔,就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别说是与之战斗。

在这群野兽面前还能鼓起勇气的人,都能算是人中龙凤了。

可惜——

站在它们面前的到底不是什么正常人。

而是玩家。

面对那沸腾的嘶吼和足以令常人窒息的杀气,他们只会觉得这狗策划也太牛批了!

“卧槽……这也太刺激了!”

穿着K10“铁壁”重型外骨骼,端着XB-1“咆哮者”爆弹枪的玩家咽了口唾沫。

直视着那令大地颤抖的喊杀声,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填满了兴奋与高昂的战意。

上一场和变种人的群殴他没赶上。

这次可算是让他赶上了!

听团长说,搞不好还能在宣传PV中出镜!

任由那心潮澎湃的战意在胸中燃烧,午夜杀鸡向前伸出了焊在胳膊上的19mm爆弹枪管。

“兄弟们!”

没有任何多余的独白——

对于未开化的野兽。

对于趴在文明背上吮吸血肉的臭虫。

他们要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有一件。

扣下扳机的同时,他用全身力气吼道。

“杀——!”

响应那吼声的,一声声沸腾炙热的呐喊。

“杀!!!”

“为了联盟!”

“嗷嗷嗷!”

那发聋振聩的吼声仿佛震碎了天上的行云,一时间那山呼海啸的兽吼都为之黯然失色。

在炮火中幸存的变种人战士足有五百余,不过却分散在数公里宽的战线上。

丛林兵团通过直升机部署在战场的兵力虽然只有一百二十人,但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组织度都在全盛状态。

在那群野兽进入射程的一瞬间,午夜杀鸡率先抠下了扳机,一百余穿着重型外骨骼的玩家也纷纷开火。

橙黄色的曳光在战场上肆意飞舞,炸裂的火光在泥泞不堪的旷野上不断闪烁。

面对爆弹枪的扫射,一边开火一边向前推进的变种人接二连三倒下,不过很快战线便从丛林兵团的正前方蔓延到了两翼。

这群绿皮牲口并不是真正的没有脑子,只是能用蛮力解决的时候它们大多不屑于动脑。

在瞧见联盟的火力与那身厚重的护甲,库鲁立刻吼叫着下达了命令,让一众喽啰们不惜一切代价压上去,与那些人类士兵展开近战。

根据他的经验,一旦被他麾下的猛士接近到十步之内,这些两脚的牲口们便会丧失战斗意志。

而这场战斗也很快便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灰绿色的雾霾为变种人的冲锋提供了掩护,虽然承受着持续的伤亡,但奔跑的势头却没有因此减缓。

而且这次丛林兵团遭遇的变种人部队,和他们上次遭遇的那群家伙完全不同。

同样是绿皮的牲口,这些家伙大多经过了义体改造,并且武器装备也更加的精良。

它们有的端着重机枪,有的背上背着臼炮,还有背着装满了手榴弹的木筐子。

靠着强有力的肌肉,他们能爆发出媲美外骨骼的力量,将铅球似的开花弹扔出百余米远。

从战场各处聚拢过来的变种人士兵们如同一只大碗,扣向了联盟狭窄的阵地。

看着近在咫尺的战线和那一具具钢铁盔甲,库鲁的心中一阵冷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他发誓。

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那个向他挑衅的家伙杀死。

只不过让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是,面对自己这边势不可挡的冲锋,眼前的这支部队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指望靠着几套外骨骼挡住它们?

库鲁的心中隐隐不安,这些两脚的牲口似乎与其他地方的牲口不同。

不过,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在这能见度不足十数米的战场,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双方便撞在了一起,在这被炮火耕耘过的土壤上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去死吧——!”

一只两米高的变种人从雾中踏出,手中霰弹枪喷出弧形的花火,轰在了面前那联盟士兵的胸前。

拇指大的铅弹将那漆黑的胸甲撞出一块凹坑。

然而中了一枪的那人却是身子晃都不晃一下,抬起枪口便一发19mm破甲弹还了回去。

这堪堪十米的距离,刚好卡在了爆弹枪的安全距离上。

爆裂弹轰在了那变种人的肩头,炙热的金属射流瞬间从那变种人的肩胛骨喷出,带着碎肉与骨头渣子撒了一地。

那变种人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声不吭便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那跪倒在地的牲口,伏地劳模咧了下嘴角。

“MMP!跟老子对枪你还嫩了点!”

然而可惜的是,帅不过三秒。

这酝酿了好一会儿的逼才装到一半,便又是三五只变种人跨过泥泞冲到了他面前。

从容不迫地抬起枪口扣下扳机,却听见咔的一声,伏地劳模眉心狠狠一跳,当机立断地扔下爆弹枪拔出了挂在外骨骼上的伐木斧。

也几乎就在他抡起斧子的同一时间,距离他最近的变种人已经轮着粗长的链锯杀到了他的面前。

金属铁皮覆盖的头骨上印着一道血痕,扭曲的面孔上写满了狰狞的色彩,这家伙还是个精英怪——义体变种人!

侧身躲开了这呼啸而来的致命一击,贴着那磕进土里的链锯,他熟练地往前一踏步,抡在手中的斧头从下往上撩起,狠狠地剁在了那变种人的侧肋。

从掌心传来的触感,他能感觉到骨肉分离的那种顿挫,这一击少说也干断了那家伙几根肺管子。

“吼——!”

到底是变种人的恢复力,那肌肉虬结的绿皮牲口发出一声吃痛地吼叫,瞪圆的眼睛几乎渗出血丝。

全身肌肉膨胀到极限,它奋力拔起磕在地上的链锯,将那咯吱的锁链搅动声甩向了身旁那个人类战士。

然而这致命的第二击,仍旧被那个狡猾的家伙一个矮身躲了过去。

“行不行啊?兄弟。”

卷动的链条贴着肩甲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音,虽然被吓得一脖子冷汗,但伏地劳模还是嘴硬地嘲讽了句。

也不管那变种人听不听的懂,他拔出一枚爆裂弹便插进了那家伙胸口的铁皮卡扣,接着一斧子拍了过去。

钝口撞上底火的一瞬间,爆炸的烟雾喷出,紧接着炫目的火花从那爆裂弹的尾部展开。

那变种人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想要拔出钉在他胸口的那枚滚烫的爆裂弹,一脚却踩在了不久前倒下的那具尸体上,失去平衡地向后翻到了过去,也失去了最后活命的机会。

“砰——!”

炙热的金属射流贯穿了他的胸膛,从他爬满疤痕的背后钻出,将那壮硕的身躯顶的往上一抽搐。

抹了把头盔上的血迹,伏地劳模正想喘口气,却见又是一名魁梧奇伟的变种人冲到了面前。

这次又是个一手焊着炮管,一手拎着钉头锤的家伙,这些牲口身上的义体都不带重样的!

“妈耶……这帮牲口还有多少!?”

一斧头削掉了怼向自己胸口的炮管,肩上挨了一锤子的伏地劳模闷哼一声,在通讯频道中骂骂咧咧了一句,接着狠狠一斧头报复了回去。

都炸过好几轮了,咋还有这么多?!

通讯频道中传来小队语音。

“任务简报上说有五百到六百。”

听那嘈杂的声音,便能猜到战况的激烈。

看着飞出去的绿脑袋,伏地劳模扔掉已经被油脂腻住的斧子,捡起了那个精英怪掉落的钉头锤。

“你确定只有五六百?!”

通讯频道中回荡着沙沙声响。

“……管他还剩多少,干特娘的完事儿了!”

确实。

管他娘的还有多少。

在这血腥的氛围中渐渐上头,逐渐找到感觉的伏地劳模,表情也狰狞了起来。

正好机会难得——

那就杀个痛快好了!

“收到!”

旷野上的枪声几乎已经听不见,在面对面的距离反而是斧子、锤子和链锯更好使。

对于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变种人来说,半指宽的刺刀都显得像个玩具,还未必有它们的骨头硬。

而且即便被剖开了肚子,哪怕肠子掉在了外面,它们也能挥舞着手中的棒槌战斗,只有彻底敲碎它们的脑壳或者在他们的胸口戳个对穿的窟窿,才能真正地将它们杀死!

而同样的,对于被外骨骼武装到牙齿的联盟士兵来说也是如此,锐器和步枪的穿刺伤害根本破不了“铁壁”重型外骨骼的防。

就连超量装药的霰弹枪都只有在命中头部的情况下才能将他们一击毙命,而如果是通用口径的步枪,便只有通过持续的射击使其护甲因金属疲劳而破碎掉。

这种拖拖沓沓的打法显然不是这群变种人的风格,很巧的是丛林兵团的猛男们也没兴趣一边风筝一边和他们互射。

因此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拳拳到肉的较量来分出胜负,用最原始的方式厮杀在了一起。

混乱的战局就像一台滚动的绞肉机,无情地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吞噬进去,吐出支离破碎的肉泥。

库鲁的表情先是狰狞,后是疯狂。终于在干掉第二个联盟士兵的时候,那疯狂的表情不可控制地变成了茫然和惊慌。

无论是数量还是力量,都很明显是它们这边更占优势,然而冲上去的弟兄却接二连三地被放倒。

明明肉搏是它们的主场!

这本来应该成为它们的狩猎!

这些家伙……

真的是人类吗?

当那热血喷洒在他身上的时候,被他舔进嘴里的时候,他可以确信眼前的动物就是那些软弱的家伙。

可当他看见那个被他用链锯切开护甲的战士非但没有逃跑,反而顶着呼啸切割的链锯一脸狰狞地向他扑上来的时候,库鲁整个人都懵了。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一个走神都可能是致命的,而他很快便为自己的迷茫付出了代价。

爆炸的冲击波炸毁了他的链锯,破碎的钢铁残骸与碎肉一并撞在了他的胸口。

“啊——!”

库鲁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吼叫向后倒退了两步,看着插在胳膊上的碎片,惊怒地将它拔出扔掉。

如果不是火炬的专家帮他增强了义体的结构,光是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用斧枪支撑着身子,库鲁踉跄地从地上站起,他强壮的如同一只双头牛,然而往前迈出的步伐却像极了一头蹒跚的驴。

这些人疯了。

不——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披着人皮的其他东西!

那帮软弱的两脚牲口不可能这么能打,这些家伙简直比自己……比自己更像是野兽!

厮杀声开始减弱。

不是因为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已是强弩之末,而是越来越多的变种人倒在了那一具具钢铁之躯的面前。

它们往常需要付出三到四个的代价,才能干掉一名穿着外骨骼的联盟士兵。

而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现实是三个联盟士兵结成一个小队,和另外两个小队互相支援,它们往往丢下了十几条命也啃不下来一个脑袋。

即便是混战,那些人依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团队协作,在杀疯了的同时还惦记着旁边的队友。

这是库鲁怎么也无法理解的!

不过,虽然心中充满了彷徨,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如果继续这样死磕下去,全军覆没是早晚的事情!

饿狼般的目光在战场上寻觅着,很快他从那若隐若现的迷雾中看见了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那樽黑塔似的钢铁之躯伫立在战场的正中心,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倒在他面前的士卒已有十数余,而那镶嵌在左臂的链锯还在不停歇地挥舞着,砍脑袋的动作熟练地就像砍树。

飞舞的血浆将那人整个淋成了血人,从头到脚都是猩红,就像一面活着的旗帜。

虽然那家伙否认自己是管理者,但他毫无疑问是这群人类的头儿。

“哈哈,彻底疯狂!”

他似乎还在兴奋地喊着什么。

不过库鲁听不清楚,更听不懂,只觉得周围的联盟士兵似乎都受到了那吼声的鼓舞。

库鲁的眼神渐渐危险了起来,笔直地盯着那个人,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还能转动的链锯。

只要杀了那家伙……

这些人想必便会崩溃地逃跑吧!

很巧的是,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人也向他看了过来,隔着被血黏住的头盔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库鲁看不见他的笑容,却在被那眼神盯上的一瞬间,心中没由得一颤,而那屈辱的怒火也旋即卷上了心头。

他堂堂一名被赐名的勇士,竟然被盘子里的食物给吓到了!

“去死吧啊!”

他咆哮着,冲了过去。

那人见状不闪不避,骄傲地挺起了焊在左臂的链锯,也嗷嗷吼着向他冲了上去。

“疯狂!”

“彻底疯狂!”

与库鲁脑补中截然相反,此刻鸡兄已经完全忘记了指挥,甚至连自己丫的是兵团长都忘了。

他的脑袋里只有上次的记录。

他彻底地杀疯了。

……

立在那片不存在于地上的圣域中,罗乾透过凡人的双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战场。

这是何等的野蛮……

何等的丑陋……

之前他很好奇,联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他摆在棋盘上的棋子作战,却没想到竟是以自身退化成野兽的方式。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厌烦,也有一丝悲悯和同情。

废土正是这么一种肮脏的玩意儿,为了活下去人们只能一头扎进丛林,把自己变成茹毛饮血的野兽。

而在这个过程中,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丛林的一部分,将每一寸土壤都变成了文明无法生长的地狱。

“……这个扭曲的文明果然还是重来一次好了。”带着一丝怨恨和解气,他看着那群扭打在一起的肉块,用冰冷的语气念出了这句独白。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该有的嗔念——他应是为实现伟大宏愿而引导那些羔羊们走向光荣的献身,绝不可因个人感情而妄断一个人的生死,否则便是对生命和理想的亵渎。

更是对神性的亵渎。

“果然我的修行还不够……”

罗乾低垂了眉目,心中反省之余,不禁思索起那“本不该有之嗔念”的缘由。

是因为茵茵么?

那个小姑娘就像他很多年前夭折的孙女一样,幼稚但本性不坏,天真了些但很好学,偶尔有骄纵的一面,但内心深处其实很讨厌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对于一名农场主的孩子而言,这份品质可以说是善良,也可以说是懦弱。

他很好奇,这孩子会长成什么样,于是便站在长者的立场随口点拨了她两句。

然而遗憾的是,在看到这枚含苞待放的花朵成熟之前,它便夭折在了实验室窗边的花盆。

“果然野蛮的土壤不可能长出文明的枝芽,更别说一朵美丽娇嫩的鲜花,就算她活下来,恐怕也不会活得很好……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才是最温柔的结局。”

他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圣域自言自语着,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抱歉没能救下你。”

“不过我向伱发誓,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你会在新世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阳光下自由的奔跑。”

“曾经束缚你的一切都将不再存在,你的烦恼将随着旧世界一同烟消云散……那将是比繁荣纪元更繁荣的天国,真正降临在人间的乌托邦。”

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轻蔑的嘲笑却从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忽然闯入了这片神圣不可侵入的领域。

“向已经死去的人许诺地上的天国,用白日梦和谎言掩饰自己的无能……真是可笑,你想到的终结这片丛林的方法就是杀掉这儿的每一个人?你们甚至不如那帮大鼻子混球,他们好歹放了一把火,而火真能把这片树林子毁掉。”

“谁?!”

罗乾猛地睁开眼看向四周,却看不见那声音的来源,忽然瞳孔微微一缩,想到了那枚留在茵茵身上的芯片。

那些家伙竟然利用她的身体,大言不惭地说着那些胡话!

罗乾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火,伸手正要将那讨厌的声音掐灭,然而枯瘦的五指却顿在了半空中。

那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无视了那只孱弱无力的枯树干。

“我们就算退化成了野兽,用石头、树棍甚至拳头和牙齿去和这片废土战斗,我们也不会忘了自己是什么,要去哪里。”

“你的天国就留着你自己去好了。”

“我们哪里也不去,我们就在人间重建我们自己的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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