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缘尽了

虽然太常使言常在一些谏官心中,已经被扣上了迷惑君上的帽子,但实际上他主要负责的事情也就是观天象,以及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工作。

这些工作确实得脑子好的人来做,也很多时候看起来有些玄乎,但言常平日也极少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在朝臣中属于最佛系的那一类,不会谄媚同样也轮不到他直谏。

只不过水陆法会这种事情,作为掌管太史司天监的监正,必然是会被皇帝推到台前的。

司天监这个地方,历代监正也确实几乎都有些特殊之处,长久以来观天象衍四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可领会一些毫厘之妙,言常如同观星一样能觉出老乞丐在众法师中的特殊,也并非没有这等原因在里头。

但言常从没想到会因为老乞丐给自己带来祸事,此时更是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皇帝冷笑过后,伸手指向下方。

“将太史司天监监正言常,以及这个老乞丐,给我拿下!”

“是!”

皇帝一声令下,周遭侍卫瞬间暴起,高强的武艺带来的是出众的爆发力。

顷刻间一道道人影闪过,老乞丐脖子上则在左右后三个方向各架了一把刀,脖子被围在了刀刃之中。

另有两把刀架在了言常脖子上,侍卫收走了玉圭,将其双手负背扣押,整个身子在侍卫手中如同任其拿捏的孩童,直接拉了起来。

言常脸色惨白,心跳扑通扑通得简直要窜出胸腔,心中满是‘完了,完了……’的念头。

“言常,孤且来问你,谁人让你举荐这个老乞丐的?吴王还是晋王?”

两个皇子面露惶恐,几乎同时出列跪伏,又几乎同时喊冤。

“儿臣怎敢如此大逆不道!”“儿臣不知啊!”

这对于两个皇子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此刻更是同样恨死了言常。

“哎……”

言常闭上眼低声叹了口气,勉强平复一下心情再睁开眼睛。

“陛下,是臣自己举荐的,同两位殿下无关,鲁老先生是真高人,但微臣不知晓其竟敢在朝堂上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臣知罪……”

元德帝冷哼一声,看向这老乞丐,见他始终面色如常,尤其是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目光十分平淡,心中倒也有些莫名感受。

“那么你呢,是有人指使……”

元德帝停顿后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还是你真的就是自己想说刚刚那番话?”

大殿上让开两旁的一众法师中,有的面上平静心中忐忑不安,有的有些幸灾乐祸。

那个玉面和尚也在一众法师当中,此时看看老乞丐又往往老皇帝,喃喃低叹一声。

“善哉大明王佛……”

老乞丐只是看着元德皇帝,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言常。

“哎,言大人,老叫花子有些对不住你啊……”

说到这,老乞丐才有抬头看向皇帝,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只不过再无之前第一句问话时的郑重和恭敬,而是如寻常乞讨时的玩世不恭。

“陛下,此事皆因老乞丐我自己口出狂言,怪不得言大人,也同几位皇子无关,不若这样吧,将老乞丐我处死,也当消了陛下的气了。”

处死?

言常现在对这个词极为敏感,然后反应过来不是说自己,是这老乞丐在自己求死。

一边的朝臣虽然心中有很多猜测,诸如可能是为了保全背后指使之类的,但却不敢在此刻议论,所以殿前也十分安静。

老皇帝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这老乞丐。

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你若真有神通法力,真有奥妙仙术,施展出来让孤瞧瞧,只要为实,孤不但会免你罪责,还会册封赏赐于你!”

这话一出,朝臣中顿时有淅淅索索的细微议论声,就连言常也充满希望的看向老乞丐,他见过计缘挥洒剑舞月华,老乞丐这就见到他抓了一只猫,但当时听几个高人对话,似乎那猫也了不得。

不过老乞丐皮笑肉不笑,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处死老乞丐便可。”

“你……”

老皇帝双手紧抓龙椅把手,身体前倾声色俱厉。

“你真当孤不敢杀你不成!”

老乞丐即便被三把锋利的长刀架在肩头,却好似视之无物,双手被侍卫抓着,便直接歪着头蹭着刀刃自己瘙着肩头的痒。

连边上的侍卫都不由暗自咋舌于老乞丐的胆大,他们抓着他的手,真气一探就知道对方体内“空空荡荡”,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老乞丐蹭完痒痒,还是那副表情看着老皇帝,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种怜悯之色。

“九五之尊杀个老乞丐就不需要费神了,陛下动手吧。”

皇帝苍老的手背上因为用力和激动弹起一根根老筋,胸口起伏怒意上涌,这老乞丐看他的样子令他火从心起。

“呵呵呵……好!殿前卫士听命,立即将老乞丐推出永宁街,斩,首,示,众!”

“将司天监监正,太常使言常……”

一旁的言常忍不住颤抖一下,细密的汗水不断渗出脸颊。

“革去职位,打入天牢!”

“是!”“是!”……

言常整个身子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软倒下来,两名侍卫架着他往殿外拖去,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看看老乞丐,其人走路倒也稳健,只是被几名侍卫押送着走出大殿。

等两个“罪犯”被押解出去,殿中就变得雅雀无声针落可闻,而两名皇子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不敢抬头,他们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父皇的视线在看着自己。

“哼,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父皇!”

两人异口同声的谢恩,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自己兄弟眼神中看到一种心有余悸的神色。

而经历了这么一处,殿中剩余的十五个法师不少都有些战战兢兢,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一起负责法会之事的其他司天监和礼部的官员,也同样心中忐忑不已。

所谓帝王令下不可怠慢,既然是皇帝亲口在殿前下令斩立决,侍卫自然是提起精神立刻就将老乞丐押解往宫外大街。

连午时都不用等了,殿前卫士亲自看押,一众禁军相随,将一个老乞丐如同看押犯事的朝廷大臣一样,直接押送到了永宁街。

禁军持枪戟在前方格开行人开路。

“走开走开,不要挡道!”“闲杂人等避开!”

不少百姓看到这架势,就清楚有人要被杀头了,立刻就有很多人在外围随行跟着,还有更多好事之徒闻讯赶来。

“那边好像有人要杀头!”“真的?”

“快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走……”“等等我。”

看杀头,也是一种特殊的热闹场。

“哎哎,囚车里好像是个老乞丐?”“是不是那个大臣从牢里出来的样子啊?”

“不是,真是个乞丐,你们看那衣服,连件囚服都不是!”

“这么说确实啊……”“这乞丐好像一点都不怕啊?”

“吓傻了吧?”

……

这幅场景也引来了一些特殊的人,其中就有计缘和几名玉怀山真人。

计缘也跟随在一众同囚车一起移动的老百姓人群中,带着疑惑声冲着囚车的方向喊了一句。

“鲁老先生,您这是犯了什么罪啊?”

老乞丐只有一个头露在囚车外,还带着枷锁脚链,勉强转个方向冲着计缘喊一句。

“计先生,我这是在朝堂上冒犯了皇帝,要杀头呢!”

计缘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有些好奇,这老乞丐不脱身,难道真的要被杀一次头?

但没来得及多想,两名禁军立刻就到了计缘身边,严肃的看着他。

“你是何人,同钦犯有何关系?”

“呃……几位军爷明鉴,在下不过是同这老乞丐一道喝过茶,其他并无瓜葛!”

计缘拱了拱手,脸色从容,面带微笑之下气度自若。

几位禁军相互看了看,也并未过多为难,只是让他别挡道。

但禁军放过了计缘,老乞丐却不放过他。

“计先生~~~老叫花子听说,杀头前可以吃断头饭的,要不您受点累,帮老叫花子弄碗饱饭吃吃?”

看他这幅样子,计缘也是笑了,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

等计缘再回来的时候,老乞丐刚好被按在了永宁街的街心位置,一大群老百姓远远的围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在下送断头饭来了!”

计缘致歉着往前挤,旁人一听说送断头饭,也是立刻让开,不一会就让计缘挤过了人墙。

几个玉怀山修士站在一起,面色古怪的看着计缘和那个老乞丐。

“师叔,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被问及的老者细细思索眼神不定。

“看着便是。”

计缘端着一碗满满的酱汁碎肉饭,同周围禁军和侍卫致意过后,才走到老乞丐边上,这会老乞丐已经被解开了镣铐,算是能自己吃饭了。

“鲁老先生,请用吧。”

老乞丐眉开眼笑的接过大碗,道了句“谢”就直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满满当当一碗饭很快就被他吃了个精光,吃得那个叫香啊。

“嗝~~~”

一个饱嗝之后,老乞丐把碗筷还给计缘。

“嘿嘿…计先生还是靠外一点吧,一会别让老乞丐的血脏了你的衣服,哦,您是无垢之身,不怕这点污尘。”

计缘接过碗筷,摇了摇头,缓步走回了外侧一众看客群中。

看起来这老乞丐真打算“被杀头”,这让计缘想起了之前抓住的鬼母,也是能被砍头后活过来。

“既然你吃完了,那就上路吧,也别怪我等无情,怪就怪你自犯死罪!”

殿前卫士说完,亲自充当刀斧手,拔出佩刀高高举起,而老乞丐就这么跪在地上低着头。

所有围观的百姓几乎都下意识的缩起了身子,人群中一阵吸气和颤声。

下一刻,卫士快刀落下。

“噗……”

人头滚落,脖颈喷血,很多看客身子跟着就是一抖。

“啊……”“哎呦……”

“嘶……”

计缘睁开法眼细瞧着老乞丐的样子,忽然有所明悟。

大约在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后,令所有围观者和行刑者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趴倒在地的无头尸体竟然自己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伸手往前摸来摸去。

“啊……”“鬼啊!”

“诈尸啦,快跑~~!”

“啊…”“跑啊…..”“别推我!”

……

一众老百姓仓皇逃窜,周围禁军和殿前卫士也尽皆骇然,逃又不是上也不是,身体都有些僵硬……

“哎哎,这呢,在这!”

那滚落一旁的脑袋也开口说话,像是在引导身体过来找自己。

又是一会之后,无头身捧起了头颅,然后按回了自己脖子上。

“咯啦啦…咯啦啦……”

老乞丐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脆响,随后面带笑意的望向殿前卫士。

“哎,这皇朝气数真是轻易牵扯不得,我与那老皇帝的师徒缘,尽了!”

(本章完)

第244章 怅然若失

“咯啦啦…咯啦啦…..”

老乞丐扭完脖子又扭腰,地上的血迹犹在,人却和没发生什么事一样能说能走。

“哎啊……”“嗬……”

见老乞丐往自己这走了几步,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禁军都往后跌倒了,即便是武功高强的殿前卫士,心中也是突突得厉害。

老乞丐说完这句话,好似掸尘般低头拍了拍膝盖,再看看周围,之前一大波看热闹的百姓基本都跑光了,不过也有极个别躲在远方的巷子口偷偷瞄几眼。

当然,还是有一些人依然安稳的站在原处看着的,自然是计缘和几个玉怀山修士了。

老乞丐再瞥了一眼那些禁军和殿前卫士,随后边朝着计缘拱了拱手边向他走去。

“计先生,让您看笑话了,喝茶去?”

计缘笑着拱手回了一礼。

“听说得封天师之位还有一千两黄金可以拿,鲁老先生今天算是名副其实的腰缠万贯了,这茶钱……”

“呃……这茶钱还是得您计先生出,咱老叫花子不是被皇上斩了嘛,罪身哪还有赏钱啊……”

“哈哈哈哈……走吧走吧,我请就我请!”

青衫长袍一先生,破布褴衫一乞丐,于谈笑间跨步离去,明明是慢行,却好似视线中景物拉远,几个呼吸间已经消失在眼前。

直到计缘和老乞丐已经消失了好一会,一些禁军和殿前卫士这才从一种不真实的惊惧感中缓过来。

再看看周围,之前还有几个站定的长衫秀袍或羽衣小冠之人,现在也已经转身离去,也重新有一些胆大的百姓走过来看情况了。

地上那一滩血迹和寻常被斩首之人一般无二,只是这次没人需要收拾尸体。

几名殿前卫士缓和过来之后,都面面相觑。

“那,那真是仙人!?”

“这…我们,我们如何向圣上复命?”

“只能如实说了啊……”

旁人的回答有些忐忑,实在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太不真实太匪夷所思了,人被斩首还能活过来,也只能是神仙人物能解释了。

可这样禀报对于皇帝而言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几名殿前卫士都不敢想了。

反倒是周围的禁军八成是不会有事的,说不准还是私底下喝酒闲聊之时的一种谈资。

等禁军和殿前卫士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情离开永宁街,才有更多的百姓回到这里,听一些胆大的人讲刚刚大致的情形。

人群不时发出或不可置信或惊叹不已的声响……

。。。

皇宫中,因为之前的插曲,朝堂上的气氛陷入了好一阵子的尴尬,直到之后又开始禀报法会事宜,朝堂上的气氛也才慢慢有些回暖。

除了禀报一些法会过程中一些情况,剩下的就是继续向皇帝介绍一众法师。

这十几名法师谁都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自我介绍一番再恭贺皇帝万寿节之喜是常态。

在这群人中,老皇帝和一些大臣明显也是有自己的感观倾向的,卖相好的法师自然关注度高一些,比如那个僧人,比如计缘之前带龙子龙女看的那个仙风道骨的老法师。

这会正巧到了那个僧人,礼部一位官员代替言常行驶职责,伸手引向僧人。

“陛下,此乃慧同大师,并非我大贞之人,来自廷梁国以北,他法会中诵持经文,有佛音回荡,使虚室生香!”

“哦?”

元德皇帝面露一丝兴奋之色,看着这个和尚道。

“这位法师,你可有什么奥妙神通佛法啊?”

僧人勉强笑了笑,看看左右之后跨出一步,朝着老皇帝双手合十躬身行佛礼。

“善哉大明王佛,回禀陛下,小僧不过是一个吃斋念佛之人,并无什么高妙神通,参加法会亦不过是诵经祈福消灾解难而已!”

实际上,这和尚几乎是唯一一个本身并不想来朝见皇帝的法师,九天十会中做的也真的是正常水陆法会该做的工作,只不过太过认真反而显了些神异,直接被礼部选定为面圣人选。

和尚语气平缓面容也平淡,老皇帝眯起眼看了他一会,稍显失望的冷哼一声才回复道。

“和尚,你这么说,难不成礼部的众爱卿在欺骗寡人?”

礼部几个官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都发麻了。

僧人也是略带惊慌的抬头看看皇帝,又赶紧合手礼拜。

“善哉大明王佛,陛下言重了,所谓入朝觐见者,并未明言是需有莫大神通之人,于法会诚心祈福消灾,得受功德者为先才是,我想礼部诸位大人也是由此考量的!”

“这么说你觉得你自己有功德?”

皇帝又问了一句,然后淡漠的看着僧人。

慧同和尚合手拜了一下。

“小僧自以为,还是有的。”

气氛又稍显沉默,一小会后,龙椅上的皇帝才挥挥手,让和尚退下,礼部诸多官员也松了一口气。

原本在面圣准备的时候,负责此次法会的诸多官员,包括言常在内,都对这和尚感观不错,而其他人虽然对那老乞丐不太感冒的样子,可言常却十分敬重。

结果今天偏偏是这两人,一个让言常直接惹来天大祸事,一个也令礼部一众捏了一把冷汗。

见和尚退回一众法师中,那名礼部官员强提精神,正想继续介绍下一位的时候,一阵禀报声从殿外传来。

“执刑卫士回禀~~~~~”

朝臣和皇帝下意识的纷纷将视线投向殿外,元德帝冲着一边老太监点点头。

“宣。”

“是!”

老太监躬身后提气高喝。

“圣上有旨,宣执刑殿前卫士进殿~~~~”

几个呼吸之后,一共四名佩刀的殿前卫士,前后一起重新踏入大殿,只不过离得近一些的大臣,都能看到他们脸色不太好。

四人一起来到大殿中心,朝着龙椅方向单膝跪下。

这姿态令一些思绪敏捷的大臣颇觉奇怪,正常而言,从使是面圣,也无需行跪礼的。

“禀报陛下,我等已将那老乞丐于永宁街街心斩首……”

“嗯,退下吧!”

皇帝兴致阑珊的挥挥手。

只是四名殿前卫士却一个都没起身,还是跪在那里。

元德帝眯起眼看着四人,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怎么?还有何事?”

四名卫士相互看了一眼,躲是躲不过的,右前的那一位一咬牙,还是开口说了。

“回禀陛下,卑职亲手将老乞丐斩首,人头滚落血溅丈许,只是……”

“只是什么?”

卫士抬头看了看皇帝,脊背有些发烫。

“只是在片刻之后,那身首异处的老乞丐,居然又自己站了起来,头颅尸身相呼应,最后尸身捧头归位,重新活了!”

“什么!?”

老皇帝身子一抖,抓着龙椅金把手差点就站了起来。

“啊……”“有这种事….”

“这卫士不会瞎说的吧?”

“他有这胆子么……”

……

这会别说皇帝惊悚,就是之前多数时刻都保持安静的朝臣,也都忍不住议论纷纷,将信将疑者、不可置信者和毛骨悚然者都不少。

元德帝抓着椅把的双手微微颤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四名殿前卫士,略带颤音的怒声道:

“你们敢骗孤?”

“卑职不敢!”“卑职怎敢犯欺君之罪!”

“皇上明鉴!”

四名卫士面色发白,不住朝着皇帝叩拜。

那名之前开口说话的卫士更是抱拳苦声道。

“陛下,我等绝不敢欺君啊,随行禁军与我等一同见证,况乎永宁街斩首之时围观者甚众,老乞丐身首异处又死而复生,吓得诸多百姓仓皇逃窜,陛下只需差人去永宁街一问便知,就是现在,那一滩斩首血迹犹在啊!请陛下明鉴!”

龙椅上,元德帝呼吸略显急促,指着这四名殿前卫士想说什么,但几次张口都没说出话来。

良久,终于还是喝问了出来。

“他,他人呢?人去哪了?为何没同你们一起回来!?”

几个殿前卫士身上肌肉都是紧绷的,心中再是忐忑不安,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

开口的还是领头的那个卫士。

“回陛下,那老乞丐起身之后,活动了一下身子,就和一个着青衫长袍儒士模样的人一起离开了……”

元德帝忍不住站了起来,声色俱厉的怒触道。

“你们就让他这么走了?为何不拦住他!?”

殿前卫士抬头看着面容恐怖的皇帝,闭了闭眼,才继续道。

“此二人皆是神人,数步之间已远去不见踪影,我等无从追起……那老乞丐走前,还曾留下一句话……”

“说……!”

卫士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老乞丐曾看着我等说道,皇朝气数轻易牵扯不得,还说……还说他与陛下您的师徒缘……尽了!”

老皇帝愣愣站着,嘴巴张开,下颚也在微微颤抖着,心中交织着既复杂又茫然的各种情绪,又仿佛空了一大片。

不知为何,在殿前卫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皇帝心中好似有种“此为事实”的强烈感觉。

良久之后,老皇帝身子摇晃一下,腿一软,直接“啪嗒……”一声跌坐回了龙椅上。

“陛下!”

边上的宦官紧张得关切一句,老皇帝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眼神竟然有种空洞感。

四名殿前卫士跪地低头,朝堂之中鸦雀无声,整个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嗬…嗬…嗬……”

好一会,元德帝才如梦初醒般回神,再次看向四名不敢有任何动作的殿前卫士,随后转头望向边上的老太监,以略显急促的声音道。

“宣旨,宣旨,让步军统领,京畿府衙,司天监……都去,都去给我找,把人找回来!言常,言常呢?”

老皇帝的状态有些吓人,老太监硬着头皮回答。

“陛下,言大人现在在天牢里呢……”

“什么?他在天牢?谁关得他,谁敢……”

皇帝说到这话音才顿住,恍然间想起之前的事,颓色更显,怅然若失……

感谢书友“一只孤单的狗子”大佬的盟主打赏,也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

哎.快月底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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