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愧不如与加印

北师大男生宿舍。

今天的宋建春起的特别早,在水池洗漱完毕,还对着镜子抹上了头油。

将头发束成大背头模样,换上一身帅气皮夹克,破天荒的踩着一双新买的皮鞋。

同寝室的来自沈阳的刘树,正在桌子上复习功课,总的来说是写一篇关于卡夫卡《变形记》的读后感。

看到宋建春骚包的对镜贴花黄,刘树撇撇嘴,问道:“哟~老宋,这是去哪儿啊?”

“去五四文学社啊,今天新一期的《双桅船》发布了,江勇老师让我早点去,据说诗刊都来了个编辑呢。”

宋建春脸上极力想表现得平静,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正在抽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癫痫。

“恭喜恭喜,这次登上校刊,下次可就不是校刊了,搞不好要登上《诗刊》《人民文学》这些刊物,到时候可就是大诗人了,你小子可得请客吃饭嗷!”

刘树眼珠子一转,起身给宋建春祝贺道。

“是啊老宋,记得请客,早就是大诗人了,你看看我们学校哪个见了你老宋不竖起大拇哥儿,说这是我们学校的才子……”

“就是就是。”

“好说好说!”

宋建春听到室友们对自己恭维有加,笑着点头,随后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宿舍。

……

今天是元旦,北师大没课。

但由于大学生们都来自天南地北,所以大家都没有回家,学校的人还是蛮多的。

主席台上的校宣传栏处,此时已经围成了人山人海。

五四文学社和摇篮文学社的社员们正在宣传栏处张贴校刊,宣传栏旁边还摆着几张桌子,红布铺就,其上是一本本刊物。

正是《双桅船》,封面是几个不规则的图形,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只小船一样。

吃完早饭的同学们,老师们,都在围观。

赵瑞雪一行人也在其中,也是来看校刊的,不过也不全是。

其实每次到放假,新华书店的店员会带着书送到各个大学里面来,供大学生们挑选,买不买得到全凭手速,所以有的学生会走路去书店看。

送来的这些书里,当然也包括儿童文学。

不过这个刊物,在大学生里不算受欢迎。

现在的大学生嘛,喜欢诗歌,喜欢散文,喜欢严肃文学,对儿童读物,没有什么兴趣的。

所以赵瑞雪觉得能买到,不至于像其他刊物那样瞬间被抢光。

这不,刚才她就买了一本最新的儿童文学拿在手上,细细打量着。

“封面就是潜水艇啊?”

赵瑞雪低头扫了眼儿童文学的封面,不由一惊。

看来,程开颜这篇小说很受儿童文学编辑部的重视啊?

心中不免有些期待他的大作。

“瑞雪,你买了本儿童文学啊,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个了?”

纪庆兰好奇的问道。

“哦……这个我就是随便看看,别的我也没抢到。”

“也是。”纪庆兰点点头,随后说:“我抢到一本人民文学,待会儿借给你看,待会儿我还要抢一本双桅船,我倒要看看这个宋建春写了什么不得了东西”

“嗯。”

赵瑞雪此时的捧着书,随口应付道。

此时她的心神已经沉浸在幻想的海底世界当中,什么宋建春,谁在乎?

……

因为今天是新年元旦,这几天学校的活动特别多。

除了校刊刊登之外,学校礼堂还会举办诗歌朗诵比赛,赵瑞雪就会参加。

后面还有盛大的文艺汇演,这几天晚上学校还会组织电影放映。

这年头的师生互动很多,师大的老师都乐于参加学生的校园活动。

中文系最多的活动便是文学社的,有办讲座、编刊物,还有诗歌朗诵会、戏剧演出等等。

编辑、出版刊物是文学社存在的基本标志。

最初师大有两个学生文学社。

一名“摇篮文学社”,归校团委和校学生会主管,社员来自全校各系;

一名“五四文学社”,由中文系团总支和系学生会管理,社员也就是本系同学。

其实摇篮文学社的骨干也多半是中文系的文学小青年,两个文学社的缘起没人追问过,也没听人谈起过它们并存背后的是非,估计也就是组成群体的差异。

文学社通常不定期编印刊物和报纸,五四文学社这份16开的刊物《双桅船》,由启功先生题写刊名,三色胶印封面,铅字排印,已经是“高大上”的出版物了。

“哎哎!启功先生和蓝隶之老师来了,还有校报的江勇老师。”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纪庆兰便看到一个带圆形眼镜的,一脸和蔼相的白胡子老头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师,还有一个据说是《诗刊》的男编辑也过来了。

“同学们,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1980年来了,我们有请启功先生为我们的新年致辞……”江勇老师举着话筒说道。

“尊敬的同学们,随着新年钟声的临近,我们站在岁月的门槛上,回望过去,展望未来。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时刻,我谨代表北师大的全体教师,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新年祝福……”白胡子老头祝贺道。

“啪啪啪啪……”众学生鼓掌。

致辞完毕,随后开始发售校刊。

众人一拥而上,支持自家的校刊,都觉得义不容辞。

这会儿,大家有很好的集体主义精神。

祖国、学校是我家!

拿到书,映入纪庆兰眼前的第一篇,便是一首名“爱的人”的诗歌,一看名字,果不其然是78级中文系宋建春的作品。

人群里已经有人大声朗诵起来:“晚风轻拂,柳絮飘扬,你的眼神,如古老油灯下的微光……你的轻叹,是那未完的乐章……在星空下的诺言,轻轻吟唱,爱,穿越了时空的墙。”

“这首诗比上次的写得好,意象更多,更丰富,文字也更加朴实。”纪庆兰若有所思的评价道。

此时的宋建春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时不时被同学问两句。

这时《诗刊》的周编辑走过来拍了拍宋建春的肩膀,微笑的鼓励道:“宋建春同学,下次还有诗歌记得给我们《诗刊》投投嘛,北师大有像你这样有诗才的年轻人不多了,我们诗刊打算今年开展一期“青春诗会”,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努力……”

“周编辑说笑了,建春也只是随性而坐,难登大雅之堂,诗刊是我心目中的至高殿堂,若能录用刊登,实在是荣幸之至。”

宋建春笑着谦虚道,不过心情却是一阵激动,青春诗会?

这是在邀请自己吗?

“好好加油。”

周编辑矜持的点点头,随后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去。

“瑞雪快看,宋建春这小子居然被诗刊的周编辑鼓励了!”

也因为这位周编辑对宋建春的鼓励,纪庆兰看向宋的目光里也带上些许羡慕,拍了拍赵瑞雪的手臂说道。

赵瑞雪摇摇头,心神还曾经在程开颜的文字当中,不过听到纪庆兰话语中带着羡慕敬仰的语气,她淡淡的摇摇头,“就那样吧。”

“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你的心思,已经全在我们小程老师身上了,小程老师人很好,但论才华还是不及宋建春的。”

纪庆兰无语道。

这些日子,寝室的人算是看出来。

瑞雪原来是对发小同志有意思,据说从小时候开始就对发小同志情有独钟,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好嘛!

但这可是《诗刊》啊!

1957年1月,解放后第一个全国性的诗歌杂志《诗刊》。

主席亲笔复信支持创办《诗刊》,发刊第一期,就以主席的十八首旧体诗词打头,这在社会上产生极大反响。

《诗刊》是以发表当代诗人诗歌作品为主,刊发诗坛动态、诗歌评论的大型国家级诗歌刊物,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一旦能刊登在诗刊上,那将代表着彻底跻身大诗人的行列。

一来宋建春的诗歌在校刊上刊登,已经掀起了热度,现在诗刊的周编辑也鼓励他投稿,虽然没有说录用,但这也是很光荣的。

“不信?”

赵瑞雪瞪大眼睛,她的好胜心也被激起来了,一把将手里的儿童文学塞到纪庆兰胸前,激动的说:“你看!看完再说宋建春这种也能叫才子?他也配?程开颜比不上他?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子!”

即使到现在,赵瑞雪依旧被《夜晚的潜水艇》中的文字与都快溢出的才气所惊叹。

这才华太过强盛……一旦拥有它,现实就微不足道……

太狂,太年轻气盛了,太妙,太有才气了!

看到赵瑞雪这么说,纪庆兰摸着被压在贫瘠胸口处的书本,猜测道,“难道小程老师也写了文章?这本儿童文学?”

提到儿童文学,此刻纪庆兰恍然大悟道:“好啊!难怪你买了儿童文学!小程老师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话没说完,她便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渐渐的屏住呼吸……

玛雅!

纪庆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小程老师怎么这么牛?

……

随着时间的流逝,热度散去,学生们有的还在讨论,大多数人渐渐离开宣传栏。

宋建春这边也消停下来,他静静看着人群中的赵瑞雪,袖口里拢着一朵在小花园里折的一朵不知名花朵,走到赵瑞雪跟前,伸出手说:“瑞雪同志,能否移步一叙?”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还有就是请你叫我的全名。”赵瑞雪皱皱眉。

“你觉得我今天这首诗写的怎么样?”

宋建春嘴角带矜持的笑,一幅仪态翩翩的才子模样问道。

“嗯……写的不错,刚才那位是诗刊的周编辑?”赵瑞雪佯装思索,夸一句,随后转移话题。

“谢谢赵瑞雪同志的夸奖,这位周编辑是来我们学校充当评委的,诗歌朗诵比赛,你不也参加了吗?”

宋建春解释道,随后神神秘秘的看向她,“给你一个惊喜?”

“?”

随后他便用左手遮挡住右手,手臂一甩,一朵淡粉色的花朵出现在眼前,“噔噔噔噔~这朵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我跟你什么关系?你送花给我?”

赵瑞雪转头就走,但立刻就被喊住。

“等等!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宋建春脸色一白,随后迅速涌上血,带着期盼的目光问:“赵瑞雪同志!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谈朋友?”

“不能。”

连脖子红得滴血,宋建春咬牙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程开颜?我问了我哥,那个程开颜是走关系进来,走后门,还只是高中学历的人,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只是长得帅,银样镴枪头而已!而且你和他是不可能。”

“第一,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第二,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第三,他比你有才华多了,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儿童文学的第一篇小说,你好自为之,。”

赵瑞雪听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早已经放下了,至于现在,两人仅仅是学生和老师,发小的关系。

况且她的规划很清楚,只想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好好学习。

谈朋友?

这是毕业之后的事情。

不过到时候程开颜若是还没……自己到时候再……也不迟。

赵瑞雪头也不回的拉着纪庆兰离开。

她斟酌再三,打算回寝室写一篇有关这篇小说,或者说这篇散文的评论,发到校刊上,或者杂志上。

原地只留下宋建春一人,心生怨怼的出了校门,直奔新华书店。

半小时后,他拿到一本儿童文学,低头带着找茬的心思看起来。

宋建春呼吸渐渐凝滞,脸色灰白的呢喃道:“我不如也……”

……

几日后,儿童文学编辑部。

编辑办公室的暖气片中散发着热烘烘的暖气,热的人躁得慌。

“今天的暖气怎么这么热?这些供暖单位的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徐德霞此时已经脱下了棉袄,守在电话旁。

不为别的,就等着发行局的通知。

作为一个专业的儿童文学编辑,徐德霞对市场嗅觉还是相当灵敏的,她认为这篇《夜晚的潜水艇》有火的潜力。

儿童文学虽然坚持纯文学,但毕竟是写给儿童看的,比较注重故事性,轻文学性。

这篇小说则不一样,他故事性比较轻,虽然结构缜密,但主人公在故事里的形象是单薄的,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来看到,作者故意弱化了这一点。

只是想让读者跟着走,跟着幻想走。

只要思维跳跃,能跟上,能共鸣这种幻想,那就能看下去。

关键就在于孩子们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能轻易的和这篇文章共鸣。

显然,她的想法和将这篇小说放在第一篇是成功的。

办公室,也有不少编辑和徐德霞一样讨论着这篇小说。

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到编辑部来串门,打听这篇故事,讨论作者和故事。

徐德霞已经能判断出来,这篇小说要小火了。

也是,现在正是伤痕文学遍地的时代。

突然出现这么一片文风新颖清新,像夏天里吃了颗薄荷味的糖一般的文章。

大家自然觉着新颖不已,纷纷抢购。

这时发行所打来了电话:“第一期的儿童文学卖的很快,库存快要见底了!不止儿童家长在买!中学生们,大学生都在买!”

“加印?”

“加印!五万份!”

胡主编按下烟头,敲定道。

第一期由于考虑到新年,起初只刊印了二十万份。

儿童文学最近几个月的刊行量上涨趋势不明显,九月,十一月才堪堪三十多万。

这才不到一个星期,直接快卖完了!

“我们去请叶圣陶老先生写篇评论文章!”

胡主编咬咬牙,这是突破的好机会!

接着这股风,说不定能把儿童文学的发行量推到四十万!

还是二合一,不好拆。

(本章完)

第24章 拜访叶老先生

一月三号早上。

梧桐院歪脖子树下,一扇窗子打开。

程开颜穿着军大衣,头上戴着顶雷锋帽坐在书桌前,执笔书写。

书桌上,一瓶蓝色墨水敞开着,散发出香臭香臭的味道。

墨水瓶旁,则堆积了几十张格子纸,这是这些天的成果。

虽然《儿童文学》发售的这几天,卖的有点火,小孩们捧着陷入一片湛蓝的海底,自在遨游,大人们也反思起来……

毕竟只是在小范围的圈子里传播。

程开颜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非常平静。

书他也只是随手买了一本作为纪念,塞到书架里。

这几天虽然放假,但他也没闲着。

他将芳草的第一卷大纲又完善了一遍。

加了更多的内容进去,不再局限于小芳与宋景明的爱情,要在描写爱情的空白处,把下乡时期的的知识青年,青春热血,人性都写在里面。

彼时知青们辛苦劳作,建设南疆,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城市青年,在艰苦环境中完成蜕变,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程开颜并不是虚构,知青在农村的作用有好有坏,但不能片面的去写。

力求做到公正,承认他们在劳动中积极的一面,也写他们在村里偷鸡摸狗,搞小灶,勾搭农村小姑娘,大媳妇等丑事。

这可能暗合了八十年代,带有回归性质的知青小说,为这本书奠定了基础。

“一周只上两天班的日子真幸福,真希望一辈子都能这样……”

程开颜在格子纸上挤下最后一个字,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感叹道。

这些天,他过得十分悠闲惬意,有课就跟着去上,没课就在办公室或者图书馆写写稿子,看看书,欣赏一下这个时代的女大学生。

“滴答滴答……”

程开颜抬头看了眼时钟,十点二十几分。

这已经是程开颜每天重复次数超过二十次的操作了,偏着头看时钟。

日积月累下来,程开颜只感觉脖子都开始酸痛起来了。

“好想有块手表,不要欧米茄,也不要雷达表,给一个上海牌,BJ牌也行!”

“别说手表?我现在连自行车都买不起。”

程开颜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到厨房开始煮饭,和清理今天中午要吃的菜,等到徐玉秀中午下班回来炒菜。

虽然学校食堂饭菜不贵,但也没有在家里吃便宜。

“噼里啪啦……”

坐在灶台前,程开颜熟练的将各种枝条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方便燃烧的样子塞到灶中,再往里填上一把枯树叶。

随后掏出一盒火柴。

“嚓!”

豆大的火焰亮起,火柴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落在树叶上,旋即一阵蓝色烟气升起,灶中燃起熊熊火焰。

橘红色的光亮在程开颜眼中闪烁着,阵阵热流扩散开来。

不多时,锅中的水汽震动起来,程开颜的工作算是忙完了。

坐在一边烤火,发着呆。

忽然,院子里一阵呼喊声传来。

“程开颜在不在家?”

几道声音传入耳中,程开颜听着有些陌生,连忙走了出去。

院子里进来了一个中年戴眼镜的男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提着公文包。

程开颜走出来问,“你们是?”

“我们是儿童文学编辑部的,请问程开颜是住在这里吗?”

胡主编在昨天决定要向叶圣陶老先生求一篇评论之后,便打算带着作者,一起去拜访叶圣陶老先生。

“我就是。”

“你就是程开颜?这么年轻?”

徐德霞有点惊讶的捂着嘴说道。

作为编辑,她对程开颜这篇文章可谓是看了不下十次,早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她心目中的作者形象。

这可能是一个胡子拉碴的,身材削瘦颀长,气质中带着点忧郁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形象。

怎么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呢?

“当然是,跟我进来吧。”

程开颜领着两人进到卧室里,又倒了两杯茶给两人。

胡主编看了书桌上熟悉的字迹,便接受了这个事实。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程开颜。

胡主编笑着说明来意:“此次前来,便想带着你去拜访一下叶圣陶先生,以此来求个评论文章,一来对你在文学上的发展有好处,二来我们也能借此增长些销量。”

叶圣陶老先生?

程开颜有些讶然,这位可是语文课本上的I常客,后世还有一个叶圣陶杯的作文比赛。

他欣然答应,这对他而言没有坏处,只是有些疑惑叶老先生和他们无亲无故的……

“其实我们儿童文学就是叶老先生、冰心女士和一些文学界的老先辈一起创立的。

叶老自己也经常在儿童文学上刊登自己从前的作品,就比如稻草人,古代英雄的石像,他老人家本就是我国少有的童话大家。

他也十分关注我们儿童文学,几个月前还亲自莅临到访过。这点你不用担心,另外这件事我昨天便提前和叶老说过。”

胡主编经验老练的看出程开颜的疑惑,便解释道。

程开颜留下了一张纸条给母亲徐玉秀,便和二人出了门。

……

东城区东四八条71号院。

一行三人在和叶老先生的儿子叶至诚见过面后,便在院子里坐下,喝着干净的茶水。

叶圣陶老先生身体有些抱恙,要等一会儿。

程开颜坐在其间,四下打量着这间小院落,觉着十分精致,漂亮。

眼前的院落坐北朝南,小如意门一间,硬山合瓦清水脊,门楣有精美的砖雕,墙角攀附而出的花枝滕蔓,在墙上垂吊,随着早上的微风飘荡,院子里左右两边各有一棵美丽的西府海棠花,非常的诗情画意。

即便是后世的那些装修细致的四合院,也没这种古声古色的四合院好看。

徐德霞对程开颜十分好奇,便给程开颜自告奋勇的给他介绍起来这间院子:

“叶老这间院子,已经住了三四十年了。地段很好,东邻朝阳门北小街,据说该院建于清中后期,原为清内务府掌管帘子库官员的住宅。

新中国成立之后,这里叶老便买了下来。

院子里的两棵海棠花,每年一到温暖的四月天,海棠花就会娇艳地盛开,鲜绿的海棠树叶衬托着粉红的花朵,非常漂亮。

每年四月,西府海棠盛开的时候,叶老都会邀请亲朋旧友来家里赏花聚会,大家称之为“海棠花会”,相聚在美丽的海棠花下,谈天、吟诗、回忆往事。”

“原来如此。”

程开颜点了点头。

这是,迎面叶至诚搀扶着一个白胡子,白眉毛的老人走了过来。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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