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徘徊之鼠

“世人有着三张面孔。

在他人眼中的自己,自己眼中的自己,以及那最为真实的、不受任何干扰的、灵魂深处的自己。”

舞台上,柯德宁醉心地表演着,话语诚恳,完全融入了戏剧之中。

台下的伯洛戈也沉浸其中,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们,仿佛他自己也真的置身于故事里,在一旁侧目着,注视着故事走向了结局。

这种感觉真不错,投入故事之中的感觉,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人的人生,连带着自己那短暂的寿命也被就此延长。

此起彼伏的乐曲声回荡着,柯德宁神情悲怆。

柯德宁所饰演的便是本剧的主角。

白天,他是别人眼中辛勤劳作的工人,夜里,他是技艺精湛的盗贼,而在独处时,他又是名被内心煎熬的可怜人。

“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柯德宁坐在自己阴暗的房间里,不断地问询着自己。

“为了满足他人眼中的自己,我不断地令自己伪装、迎合,而我眼中的自己,也早已在这不断的‘扮演’之中迷失。

灵魂深处的我,究竟是何等的面貌呢?”

他看起来痛苦极了,锤打着墙壁,紧接着警铃响起,巨大且狰狞的影子从舞台的另一端升起,治安官们追寻了过来,握着警棍牵着猎犬,口中吹响刺耳的铁哨。

声音刺痛了柯德宁,他只能收起悲伤的情绪,慌乱逃掉。

他在两个身份之间徘徊着,又纠缠于自我的认同之中。

柯德宁不能停下,他只能紧随着黑夜的步伐,丧家之犬般前进着。

渐渐的、歌声逐渐远去,舞台之上的灯光黯淡了下来,随后幕布缓缓拉起,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伯洛戈和其他人观众一样,他起身鼓掌,欢呼、吹响口哨。

这是一场名为《徘徊之鼠》的喜剧……至少门票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也确实蛮喜剧的,讲述的是柯德宁所扮演的角色,一个名叫“巴特”的倒霉鬼,在行窃与工作中,身份逐渐混淆而闹出的笑话。

在工厂时,巴特时常把自己当成盗贼,动作轻手轻脚,行窃时,又抡起大锤,好像自己正在工厂里敲打着钢铁。

这极大的反差把观众们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伯洛戈这个冷漠的家伙,也笑个不停。

伯洛戈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不止因为柯德宁的搞笑,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这虽然是喜剧,却有着一个荒诞黑色的内核。

巴特总会在偷盗后,对自我审视着,他看不清自己的模样,试着忏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令人在喜剧之后,多多少少意识到现实的冰冷。

伯洛戈觉得很不错。

唯一有些令伯洛戈有些不爽的,就是眼下并非是这故事的结局,这是一连串的演出,伯洛戈恰好地赶上了结局前的最后一场。

故事的结局会在半个月后演出,据说门票已经预售一空,伯洛戈有些遗憾,他在想能不能从杰佛里那里搞到一张。

“柯德宁·西泽先生!”

散场中,呼唤声不断,有的观众离开了,还有的观众坐在位子上回味着,紧接着人群中走出了几名记者,他们追问着柯德宁。

柯德宁一副随和的样子,他连演出服都没有换下,走到舞台的边缘坐下,聆听着记者们的话。

这是间小剧场,想要在协定区混下去,和那些大剧院竞争,柯德宁必须利用所有能用的资源,对于这些采访的记者,他向来不会拒绝。

“西泽先生,您的《徘徊之鼠》的反响强烈,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说是喜剧,但大家都能看出来喜剧之下的阴暗,您为什么会构思一个这样的故事呢?”

“巴特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记者们叽叽喳喳地问着,有人拿着相机,有人拿出记事本,准备记下柯德宁说的话。

伯洛戈也起身走了过去,但他没有靠的太近,而是坐在一旁,聆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蛮喜欢这个故事的,伯洛戈也想听听柯德宁对于这个故事的想法。这是在午夜电台里听不到的。

“我只能说,感谢各位观众的支持吧,能让我们这样的一间小剧院,在协定区生存下来,实在是太感谢各位了。”

柯德宁脸上带着花花绿绿的妆容,十分感激地说道。

“然后是为什么构思这个故事。”

柯德宁的话语顿了几秒,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就要说到,我和我的妻子了,我和她都是异乡人,起初来到欧泊斯生活,很艰难又很有趣,我就觉得生活是这样的,喜悦与苦难并存。

更重要的是,有段时间为了维持剧院的开销,我打了两份工,白天在剧院表演,夜里则出去上夜班,我把自己累的够呛,就像故事中的巴特一样,在两个身份之间徘徊,几近混淆,因此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伯洛戈微微侧目,看着坐在舞台边缘的柯德宁,他的言语里没有丝毫的难过,如今的成就足以盖过他当时的苦痛。

或许是对于柯德宁的话产生了共鸣,伯洛戈也沉思了下来。

倒和巴特的身份切换不同,伯洛戈更像是开始了另一段新的人生,回顾过去,有时候他会惊奇地发现,那熟悉的人生简直就像另一个陌生人的。

熟悉的一切面目全非。

“艺术源于生活嘛。”

柯德宁笑着说道。

“结合着自己的过去,我便构思出了《徘徊之鼠》的故事,一个生活在社会的底层,犹如老鼠般的巴特。

他为了生活选择了偷盗,在两个身份之间不断地切换、徘徊,现实的压力令他的谎言千疮百孔,但为了维持这样的谎言,他不得不说出更多的谎言、濒临崩溃。”

“这听起来像个糟糕的悲剧。”一名记者喃喃道。

“喜剧的内核就是悲剧……不过大家都看的很开心,不是吗?”柯德宁微笑着,“所以我尽可能地减少了悲剧要素,更多地展现巴特的滑稽与出丑,那因身份认知出错,而闹出的笑话。”

那名记者认可似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又追问道。

“那结局呢?巴特究竟是会在一系列的倒霉事里,赢得美好的新生,还是再不断地混淆与混乱中,精神走向崩溃?”

记者的目光紧盯着柯德宁,他很喜欢《徘徊之鼠》这个故事,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底层人而言,都会不由地共鸣着。

光鲜亮丽的人会因巴特的滑稽而大笑,他们则因巴特的挣扎感到悲伤难过。

在记者看来这便是《徘徊之鼠》的完美之处,无论是谁,都能从故事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对于这个问题,柯德宁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阵,微微皱眉,考虑着接下来的说辞。

“我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

记者一副惊讶的样子,对此柯德宁只能不好意思地说着抱歉。

“毕竟是结合我的过去,才构思出的故事,而我现在还远没有走到‘结局’的时候,所以我也没有想好,该为巴特写下什么样的‘结局’。”

柯德宁十分认真地说道,他没有敷衍。

“不过应该是喜剧的结局吧,像巴特这样的人,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他应该收获美好的结局。”

柯德宁犹豫了一阵,然后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的结局。”

记者们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喜色,闪光灯不断,他们拍下柯德宁的面容,有些人甚至想好了稿子该怎么写。

喧闹在不久后散去了,柯德宁瘫坐着,疲惫不堪。

剧场内也逐渐冷清了下来,观众们都离开了,只有一些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着,清扫着现场,整理着道具。

柯德宁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的疲惫感舒缓一些,脑海里则还回荡戴维的话,某个被称作“恶灵”的存在,袭击了诺姆,把他们的货物清扫一空。

这么看来,某种意义上《徘徊之鼠》算得上柯德宁·西泽的自传,只是现实中的他并非是在工人与盗贼之间徘徊,而是“嗜人”与演员。

想来,也因这真实的经历,才令《徘徊之鼠》的故事如此动人吧。

零星的掌声响起,柯德宁顺着掌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观众席上,还有一名观众没有走,他就像在等待柯德宁一样,一直等到了最后并致以掌声。

“相当不错的故事。”

那人赞叹着,起身、朝着柯德宁走来,然后伸出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伯洛戈·拉撒路。”

柯德宁看着这位等到最后的观众,对于这些支持自己的人,他向来平和友善。

微笑地伸出手,他说道。

“柯德宁·西泽。”

因为要健康作息之后的更新都是早上11点的了大家注意休息晚安

(本章完)

第32章 面具

冷清的剧院内,伯洛戈站在舞台下,他试着看清柯德宁的面容,可柯德宁正坐在舞台上,背对着光线,脸上的彩妆难以辨识,就像戴上了阴暗的面具。

“我喜欢这个故事,这种在身份认同之间的混淆,边界开始变得模糊、混乱,随后带来冲突,在尖锐的矛盾间,一点点步入疯狂……的故事。”

伯洛戈靠着舞台,说出了他自己对故事的看法。

柯德宁略显意外,这位观众很自来熟,而且他说的话也蛮有趣的,赞美之词柯德宁已经听的够多了,像这样认同的剖析,还是比较少见。

这让他对伯洛戈有了更多的耐心。

“但我觉得,最棒的还是巴特自我忏悔的那一段。”

伯洛戈挑眉,他觉得来看这场演出,是近期他做过最棒的决定。

“你是指自我认同的那一段?”柯德宁说着便低语起了巴特的台词,“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不,我是指前面的部分,”伯洛戈矫正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三张面孔。”

“一张存在于他人目光中的面孔,另一个是我们自以为的面孔,而后便是我们真的模样。”

伯洛戈抓住舞台的边缘,轻轻一跳,和柯德宁并坐在了一起。

“我非常赞同这句话,写的很不错。”

伯洛戈继续说道,阐述着他对于这些话的理解。

“和人有了交集,你在其他人的眼里,便会有一个逐渐具体的轮廓,然后便是贴在你身上的标签,比如温柔、凶恶、善良、亦或是邪恶。”

柯德宁没有打断伯洛戈的话,能感觉出来,这是个有些自我且自恋的观众,但他的话确实引起了柯德宁的注意。

“可这不是我们真正的模样,这是他人眼中的我们,存在于他人目光里的面孔。”

伯洛戈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我们眼中的自己,也会因他人的目光,产生些许的改变……就像被期待一样,你不想打破在他们眼里的形象,所以你也会逐渐趋近于他们眼里的模样,令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是啊,所以大家都戴着一张张面具,甚至说有些时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

柯德宁说着摸了摸脸,面具贴的如此之紧,几乎和脸庞合二为一,融于血肉之中,不分彼此,“这一点在演员的身上更甚,我有千张面孔,千个名字。”

“是啊,所以我倒能理解巴特,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人总要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活下去,是工人,还是盗贼,还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伯洛戈回忆着演出的内容。

“而这就是第三个自己了,真正的自己,不受外界干扰的,最初的、也是我们最原本的样子。”

“原初的自己。”柯德宁低语着,看向伯洛戈。

“原初的自己吗?这个词不错。”伯洛戈点点头,然后带着几分期待感说道。

“这会是个悲剧,对吗?不同的身份束缚着巴特,他快找不到那模糊的边界了,只会在其中越陷越深,最终步入毁灭。”

“不,我预想里,这会是个不错的结局,”柯德宁摇了摇头,幻想着结局时的那一幕,“生活已经够困苦的了,应该给观众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拉……拉撒路先生。”他试着念出伯洛戈的名字,但被伯洛戈打断。

“伯洛戈,叫我伯洛戈就好。”

“那么,伯洛戈,你是有所共鸣吗?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差不多吧,”伯洛戈说,“我也有过那么一段……被不同身份差点压垮的经历。”

他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你亲密之人的眼中,你是个友善的、热爱生活的人,但私地下,你是个恶棍,每天你的拳头上都带着血,正常的生活和疯狂的生活开始重叠……这只会毁了这一切。”

直到阿黛尔去世,她也不知道伯洛戈从事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其实伯洛戈觉得阿黛尔已经猜到了,只是她没有说,毕竟自己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令她惊讶了。

普通人的生活,债务人的职责。

“可总会有人接纳这样复杂的自我,就像我的妻子。”提到妻子,柯德宁脸上流露着淡淡的笑意。

“接纳吗……也不错。”

伯洛戈的心颤抖了一下。

他还记得自己出狱时,看到阿黛尔时的心情。

很久没见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阿黛尔,而阿黛尔也没有因自己的经历而恐惧,反而亲切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她和伯洛戈嘘寒问暖,聊伯洛戈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肤色白了些,嘱咐自己记得多出晒太阳,等等啰里啰嗦的话。

最后她给了伯洛戈一个大大的拥抱,问他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去她家住一阵,但只有沙发。

伯洛戈愣了几秒,嘴角泛起和柯德宁相似的柔和,可紧接着这份柔和消失了,转而变成了阴冷与毒辣。

“如果是我来写《徘徊之鼠》的故事,我可能会比你更偏激些。”

伯洛戈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提起了自己的想法。

柯德宁示意他继续,他和伯洛戈算得上相谈甚欢,为了创造更好的故事,柯德宁喜欢和人交流想法,尤其是像伯洛戈这种能理解他故事的人。

“比如身份上的冲突还不够折磨巴特,我会选择让他在行窃的过程中逐渐堕落,比如……杀人。”

青色的眼里闪过冷芒,柯德宁的表情也凝固了下来,脑海里浮现了那肃杀的一幕。

“杀……人?”

“对,一个糟糕的夜里,一个糟糕的时间,两个人糟糕地遇到了一起。”

伯洛戈在脑海里构思着那一幕。

“巴特的行窃终究是被发现了,他认识那个人,是他的同事,工厂里的老好人,对人友善,还极为正直,巴特知道自己完蛋了,这个家伙一定会继续执行他的正义。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不断地劝说着巴特,说这是错的,希望巴特去自首。”

语速逐渐加快,将故事推向疯狂的彼岸。

“巴特也在犹豫,他在双重身份的生活下,已经倍感煎熬了,或许自首也不是不行,可一旦他自首了,本就不堪的家庭将会彻底破碎,他要为他的家人考量……

该做出抉择了,你会怎么做呢?”

伯洛戈说着抬起了手,在空气之中掐到了什么,用尽力气,直到将那虚无之物扭断。

“巴特杀了他。

杀了这个老好人,老好人什么也没有做错,唯一错误的,只是他们在错误的时间,以及错误的地点相遇了。”

气氛显得凝重且压抑,伯洛戈最后说出了巴特的结局。

“那是一个糟糕的清晨,比以往的清晨都要糟糕百倍千倍,朦胧的晨雾间,巴特走向犹如群山的城市,灰白的建筑剪影宛如狰狞的丛林、怪物的尖牙与利爪。

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唯一知道的是,他正在朝着毁灭走去、狼狈不堪。”

故事结束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共同体会着故事结局的余音,直到伯洛戈打破了平静。

“只是故事而已,别担心,我没什么反社会人格……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着的。”伯洛戈怕吓到柯德宁。

柯德宁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连连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觉得这个故事还不错。”

柯德宁看向伯洛戈,他觉得伯洛戈很奇特,一个有趣的人。

这是个糟糕且疯狂的故事,可伯洛戈的神情很平静,眼瞳里没有一丝的杂质,好像这对他而言只是平静的转述罢了,他似乎对于一切都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不在意柯德宁的看法……任何人的看法。

“遗憾的是,这是个喜剧,悲剧的结局可不行。”柯德宁说。

“嗯,我明白,我之所以这么想,主要是‘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伯洛戈想起了什么,他接着说道。

“我还一直想涉足一下喜剧表演、脱口秀之类的,你这里有开什么表演班吗?”

他想在工作之余,为自己找点事情做,伯洛戈还蛮喜欢喜剧的,幻想一下那样的一幕,在敌人的哀嚎声中,伯洛戈一边敲断他们的骨头,一边对他们讲冷笑话……

伯洛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清醒过来,略显尴尬地说道。

“没什么,你是专业的,这种事情要听‘专家’的。”

看着伯洛戈那副诚恳的态度,以及刚刚伯洛戈那奇特的反应,柯德宁的好奇心被完全地提起,停顿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

“伯洛戈,你看起来活的很自由,一副不受束缚的样子……你又是用哪张面孔生活呢?”

目光注视着伯洛戈,从一开始柯德宁就在观察他,柯德宁经常这样做,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行人的模样,推测着他们的身份与经历。

伯洛戈没有丝毫的怯懦,他很自信,一股由内而外的自信,并且对于一切都有种满不在意的感觉,和他对视,会明确地感到一股轻蔑感。

可伯洛戈似乎没有轻蔑自己的意思,但那种高傲的感觉,犹如本能般随意溢散着,就连伯洛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就像在街角遇到的黑猫,孤高冷漠,前一秒它可能还在你的脚边徘徊,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宛如一场奇遇,一个不可知的谜团。

“我?大概介于第二张面孔,与第三张面孔之间吧。”

他坦诚地说道,伯洛戈觉得这种事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反正我也不认识他,就像你会在意一个路人,对你的评头论足吗?”

伯洛戈倒了下去,躺在舞台上,望着头顶的黑暗与灯光。

“至于我熟悉的人,他们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更不用在意他们怎么看我。”

“但第三张面孔,那原初的自己……认清自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柯德宁,非常困难,至少我现在还没做到。”

伯洛戈平静地诉说着。

自己内心的深处仍有诸多的谜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那被遗忘的交易,还有那头赐予给自己“死而复生”的魔鬼。

伯洛戈无法认清自己,至少在这些谜团解开前,他还做不到。

“听起来很不错啊,至少你在做真实的自己,不用任何隐藏。”

柯德宁也倒了下来,躺在舞台上,他突然惊觉这是他第一次倒在舞台上,之前他都扮演着主角,而主角从不会倒下。

这是种蛮新奇的感受。

伯洛戈侧过头看着柯德宁,两人相视一笑,伯洛戈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跳下舞台,走向一旁。

“这个我能拿走吗?”

伯洛戈说着取下了一张海报,那是《徘徊之鼠》结局的预告海报,上面刻画着工人与盗贼,夹在中间的是精神恍惚的巴特。

他正走向末路,可末路的尽头是模糊的迷雾,没有人知道它通往哪里。

“当然可以,对了,稍等一下。”

柯德宁说完便跑进了后台,不久后他拿着一支笔走了过来,在海报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会介意吧?”柯德宁笑着问。

“怎么会,我会把它贴在我的卧室里。”

伯洛戈慎重地将海报卷起,然后他看到柯德宁手上还拿着什么,一把递给了自己。

那是一张门票,《徘徊之鼠》结局的预售门票。

“这……太感谢了!”伯洛戈感谢道。

“没什么,很久没有和人这样交谈了,我反而谢谢你。”

柯德宁回复着,他看了眼后台,“我该工作了。”

“嗯,我也该走了。”伯洛戈挥了挥手,势做告别。

“你会来看结局吗?就在半个月后。”

看着伯洛戈离去的背影,柯德宁高声问道。

“会的。”

过了一会,伯洛戈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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