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终章涉岸篇【36】「飞到云上面。」

第1692章 终章·涉岸篇【36】·「飞到云上面。」

穿过门扉,苏明安发现只剩下了十五人。

「几十万人分成了小组。」路说,「从现在开始是小队了……到更后面可能会各自为战。」

苏明安环顾四周——陈宇航、莫言、斯年、筱晓、王珍珍、塔利亚、杭心、路、珀洛、伊芙琳、娜迦莎、阿尔杰、林春椿、维奥莱特。

居然大多是熟人,可能是按照距离远近分的组?

十五人神情各异。与苏明安分到一起,确实有安心感,但某种意义上也最危险。

「太好了,我们在一起。」路欣慰道。

「苏大神!还好还好。」陈宇航松了口气。

下一个问题随之出现——

……

【彩之问·第五问】

【题目:提问,在第482910次轮回中,苏明安利用「吞噬」权柄吞噬威胁故乡的一切,逐渐进化为了宇宙霸主,然而,当他回首,他再没发现自己的故乡。请问,最后是谁结束了他的生命?】

【A·白门:岁月】

【B·石门:宇宙器官】

【C·灰门:诺尔·阿金妮】

【D·镜门:苏明安】

【E·尘门:苏面包】

【F·冰门:北望】

【请走向代表你答案的门扉。】

……

——寂静。

全场陷入了寂静。

人们不由自主地向苏明安看去,一双双眼睛依次望来,有困惑、有惊讶、有恐惧、有惊喜……

弹幕亦是涌动:

【所以真的存在宇宙轮回!!!??】

【不是,那我到底和你们这群叼毛互喷多少次了?】

【明安哥就是强啊,不仅吞敌人还吞故乡。】

【吞我吧!我要被苏明安吞掉!】

【所以理论上真的存在第一玩家变成大BOSS的可能性啊……】

【盲猜苏面包,女儿弑父,非常合理。】

【苏明安,外面在向你们传递信息,汪星空在门外……!】

……

苏明安眼神微动。

他注意到了最后的弹幕,或许世界游戏的屏蔽规则还没有完全消失,类似的弹幕很快就被淹没。偶尔,会有几条浮出水面,用各种暗号向他传递外界的情况。

……汪星空居然站在深渊门外吗?

他没有收到汪星空的联络,大概是外面还没能找到精准沟通的办法,希望一切顺利。

若是让他回答,他会回答D,故乡消失后,他会疯狂提升自己,直到理智消失。但问题是,那时「死亡回档」还在自己身上吗?如果在,自己没办法杀死自己,只有与「死亡回档」位格对等的东西可以,所以答案可能是B。如果宇宙走到尽头,自己随着岁月一起重置,那么A也有可能。

没有答案。

「……」

门扉之前无比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明安在想,自己都要靠猜答案,那其他几万组「十五人闯关小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猜对。

就在他考虑时,路极快地穿过了A的门扉,甚至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

落脚,站定。

路平静地仰起头,等待着什么。

然后,门扉绽放光芒,落在他的身上。

无事发生,一行人连忙穿过。

「你怎么知道答案?」苏明安问。

「猜的。」路笑道,「还好,猜对了。」

「你不怕死吗?」

「怕。可我感觉,我要是再不上,你就自己来猜了。与其让你冒险,不如我来。」路说完这句,沉吟片刻,开口道:「有一件事我需要说清楚……你是否在有意避免他人的牺牲?」<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没想到路看穿了这一点。

路的眼中闪过了然,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越是到后面,你越是不能在意这一点。」路坦率道,「如果你这次选错了怎么办?我不怀疑你的通关能力,但你大概率要负伤,影响到后面的行动。你受伤了,后面无法挽救的人可能更多。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极端理性与极端感性的人,但是……或许你感到累了,和你的灵魂负重有关,你已经极限了。」

「你该想的是你活下去能拯救多少人,而不是你现在牺牲了多少人。我也理解你厌倦了牺牲,但你要走的这条最遥远的路,不可能没有牺牲。」

「如果后面遇到必须要有人死亡的情况,我希望你的内心不要有太大负担,记住他们,然后承载他们的灵魂……倘若做不到,错误的也不是你。」

「我们都是做好了的觉悟才走上战场的,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

「唯有你好好活下去,才能拯救我们。」

苏明安沉默。

「你也许在想,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避免这条路,一开始就不开启『源点』,就能避免我们的牺牲,但是,我认为幕后之人一定已经猜到了你的想法。祂故意在这条最远的道路上设下了这个关卡,背后有着第七席甚至梦境之主的插手……想让你最后独自一人与祂对弈。」路说,「我们所有人这里牺牲,都不是输。但你要是为了避免我们牺牲,而放弃这条路……才是真的输了。」

「这条路。」苏明安说。

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路不希望你为了拯救路而放弃路】。」

路很早就知道了这种神奇的龙国一语双关,无比严肃的场合,二人脸上却忍不住带出笑。

笑完了,心中一些积压也散了。

苏明安抿了抿唇:「我会坚持到最后的。」

「嗯,如果厌恶,那就赢到最后,再狠狠地厌恶自己吧。」路说,「如果真的想赎罪,那就最后死去,换得心安吧。」

这就是榜前玩家之间的安慰方式。

非常硬核,毫不避讳,毫不拐弯抹角,非常符合苏明安的心意。

……

罗瓦莎,正常世界线。

「欢迎——先生们女士们,来到我们的世界大舞台!我是你们的主持人——红鼻子山田!」

赭色的屋檐之上,古旧的钟楼之上,穿着小丑服的少年抛着绒球,戴着滑稽的红色圆鼻、色彩斑斓的卷发。

「我们的主人公阿拉乌丁先生遇到了美貌的贵族小姐,他会做什么呢?请让我们拭目以待!」山田町一夸张且张扬地大喊。

黑水梦境之内,一道道奇形怪状的形体屹立。

额头镶嵌着紫宝石般眼睛的白袍法师,静静坐在角落。

「白袍子。」一个彩色六棱体飘到他面前,「你不来吗?又到了梦境之主让我们记录罗瓦莎的时间了。」

白袍子自顾自玩牌,没有回应。

六棱体说:「梦境之主最近一直极度关心这个文明。不过貌似我们的锚点出现了一点问题,落在了一个小丑身上,没定位到我们的宇宙救世主苏明安。」

听到这个名字,白袍子有了一点反应。

他出身于一个游戏卡牌对战的文明,文明以游戏决战裁定一切,上到国王选举,下到菜市场砍价。谁的卡组更强,谁就赢得一切。

某一次,苏明安附身「苏栖桐」,召唤了风地水火四条神龙,一路赢下了世界霸主的地位,甚至赢了意图倾覆世界的诸神……就连白袍子用的卡牌都是苏明安改造过的,可惜平定诸神后,苏明安就留下一套传奇卡组消失了。

现在白袍子才知道,之前吕神让他见的「小福星」徽紫,居然就是苏明安假扮的!而白袍子自己毫不知情,还教了苏明安怎么用卡牌!这不是倒行逆施吗?哪有弟子教老祖用卡牌的。

「白椿那样的人确实很可恶啦,她把各种天之骄子都当成攻略对象,可我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玩玩游戏啊。」穿着朴素的少女摇摇头,「我只不过是在一个民代文明造些鸡蛋、斗些村里老太、企图捡到个帅气的落难将军……这也是错吗。」

戴着牛角的都市女性平静地说:「我们与任何人都应是平等的。毕竟,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轮回,为什么有些未来是注定的。」

「我们不知道,但梦境之主大概率知道……」白袍子道,「我们最多只能算是黑水梦境里的『打工人』,立场与世界游戏里的主办方没什么不同。苏明安瞄准的是梦境之主。」

几人沉默片刻,一团月白色的果冻忽然黏糊糊道:「那咱主人告诉他不就得了?」

它顿时被机械手臂砸了下去,扁成了史莱姆。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不能说啊!笨!」

「话说回来,这都不能说。莫非梦境之主大人也有无法匹敌的敌人?」

「不可能,祂是我眼中最强大的生命了。」

「我也觉得不可能,套娃不可能永无止境,估计是规则之类的吧。」

「但『守岸派』那帮生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梦巡家们的视角,是一种替代感官般的身临其境,犹如玩一场名为《罗瓦莎之环》的游戏。当游戏镜头被强行转移,他们无法得知其他时间、其他空间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观测中并非线性,故而他们无法得知,是不是世界游戏真的结束了,苏明安等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他们只能看到山田町一。

只能看到……脸上带着笑容的小丑。

……

有了北望的能力将世界化作幕布,有了无数玩家的能量支撑,阿拉乌丁奋笔疾书。

直到写到最终章——达拉和叶莲娜妹妹相认,三人开了一家咖喱店,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走入了平淡无趣的日常。

通讯器里传来山田町一的声音:

「阿拉乌丁……谢谢。」

阿拉乌丁放下笔。

他看向墙上萨米拉和阿丽雅的照片,眼泪砸落。

贫民窟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欢呼,没有花瓣,再没有「达拉来了」的喊声。

寡妇老巴努搅动着咖喱,哑女阿伊莎继续缄默,弹弓上的芒果核滚落在地,湿婆的灵猴咿呀自语。

阿拉乌丁起身,走到墙前,对着萨米拉和阿丽雅的照片,轻声哼起一首歌——那是阿丽雅小时候,他编给达拉的主题曲,歌词幼稚,调子简单:

「达拉飞呀飞,飞过垃圾山。」

「达拉飞呀飞,踢翻坏人碗。」

「达拉飞呀飞,带着大家笑。」

「达拉飞呀飞……」

他哼到这里,停了。

因为最后一句歌词是:「……飞到云上面。」

但达拉没有飞到云上面。

达拉落在了咖喱店里,系着围裙,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阿拉乌丁闭了闭眼,改了口:

「达拉飞呀飞……」

「飞得很低……飞得很脏……飞得全身泥……」

他站起来,把所有的污染手稿堆在一起,划燃一根火柴。

火光照亮他满是泪痕的脸,照亮墙上萨米拉和阿丽雅永远年轻的笑容。

手稿燃烧时,他仿佛听见阿丽雅在问:「爸爸,达拉最后赢了吗?」

达拉输了。

输得很难看,很庸俗。

但是……

火苗蹿得很高,舔舐着那些肮脏的纸片。

阿拉乌丁在噼啪的燃烧声里,深刻感受到了自身的无力。原来理想也会因为现实变得肮脏。

火焰吞没了最后一张稿纸。《达拉的天空》,连同它曾经自由的翅膀和最后的残骸,都化为了灰烬。

灰烬飘起时,阿拉乌丁仿佛看见——在某个很高的地方,天空蔚蓝。

会有更多的萨米拉和阿丽雅因此得救吗?会有更多的达拉因此走向明天吗?

……

北望双目紧闭,他正在稳固大局。

这幕演出,最少不了他的操控。

通过阿拉乌丁的《达拉的天空》故事基底,结合莱恩抓取的场景指令,北望的「安宁」之力化作一张无所不在的梦境信息网,悄无声息地覆盖而下。

坦白而言,其实他们对于神明、高维,几乎一无所知,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所幸,人类不是吃干饭的,得知了路提出的方法后,山田町一第一时间求助了帝皇们,得到了夕汀和希歌等人的大力帮助,甚至联络上了曾经的二级神智械之神……也就是黎明系统。

除此之外,榜前玩家秦春瑶的特殊身份「聆音者」发挥了重大作用,一道能持续半天的「世界频道」出现在了罗瓦莎,凡是留在正常时间线的玩家都可以进行发言。

热闹之下,一道道建议提出,一道道方案敲定,汇聚了众玩家之智慧——山田町一穿上了小丑服,驾临创生者大会现场;莱恩隐于地下,在黎明系统的协助下调度网络;秦泽负责中控与反馈……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也许,众玩家在没有苏明安的指导下,整体计划显得粗糙,甚至极为野路子,但这是第四天灾在绝境之下展露的智慧。

第1682章 终章涉岸篇【37】「不再听从于系统

第1693章 终章·涉岸篇【37】·「不再听从于系统。」

北望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铭记者」,在每个人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个任务——

……

【任务(扮演市民)】

【任务内容:请在王都第七区颁奖典礼外围,扮演狂热崇拜的市民。营造热烈的庆典氛围。

【任务奖励:一份梦境能量。】

……

【任务(扮演亡灵)】

【任务内容:请在南部海岸,扮演与夕汀一同行善的亡灵。展现不同种族之间的和谐共处。营造温馨有爱的氛围。】

【任务奖励:一份梦境感悟。】

……

数以百万计的的任务顺着梦丝投递而出,接收者会在「梦」中理解自己的任务。

发布任务需要奖励,北望没有那么多奖励,于是他将自己当成一个冰茧,一丝丝抽出来,把自己的能量、感悟、技术作为奖励,一丝丝塞进一个个任务里。他的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颤抖,脸色惨白。

但他不能出错,也不愿出错。

「叮铃……叮铃……」

耳朵上的耳坠在颤抖,他不会辜负朋友的期望。

……

蒸汽平原,地下一千米。

「哒哒哒……」

蓝色乱发的男人斜靠在一张旧沙发里,眼下一片青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出现残影。

「啧,我怎么就答应接下了这个活,世界游戏就我一个厉害的黑客了吗?十一呢?」莱恩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伯里斯不知跑哪去了……」

他所在的黑客据点隐藏在地下深处,周围是嗡嗡作响的散热器和不断闪烁的指示灯。

「黎明系统,你的信号别出岔子,这些破网络撑不住我的发挥。」

屏幕里传出冷淡的声音:「我曾是这里的二级神,不会出现问题。」

「好了,知道你是概念神。」

莱恩的任务不是正面进攻,而是渗透。

一方面,他利用提前准备好的大量「肉鸡」和伪造信息源,在罗瓦莎的公共网络大量投放演出信息,从现实层面为梦境提供支撑。

另一方面,他像一个幽灵般的信号中继站,辅助秦泽的调度工作,为北望提供各地的演出反馈。

……

【世界频道·三线(目前可接收者:218391128人)】

【我爱吕家大院:这个大型扮演任务到底是谁触发的?我睁开眼就给我弹界面,还是冰蓝色的,和平常的系统任务不一样啊!】

【大周后:据说一些特殊身份者能发任务,苏明安之前也发过任务。】

【六分仪:我的头好晕……我身边昏倒了一大片人,红色的雨还在下。】

【路过的风:远离那些昏迷后又醒来的人们,他们可能不是原来的人。】

【火星:哎?我和其中一个交了朋友,我感觉她人挺好的……】

【玉玉白:等等!我这边接到个隐藏任务!系统提示我领悟了临时技能:群体氛围鼓舞……这技能哪来的?】

【地狱三头猫:应该是北望大佬通过梦境网络传来的。】

【阿尔托莉雅:现在的大佬们已经可以做到这地步了,真牛啊。】

【冰华:有没有知道「过去」世界线那边什么情况?我看弹幕一直在刷「试炼」、「源点」啥的,好像很多玩家在参加?】

【菠萝岛民:反正我们这边也有世界性任务,没必要掺和那种任务。会有留在主神世界的玩家们去参加的。】

【悲伤麻辣兔头:这都几个大战场了?三个了吧。】

【白夜居:四个了。每个大战场都一堆人,世界树下的,深渊之外的,试炼内的,还有我们这的。虽然我还没分清楚每个大战场在干啥,不过听大佬的,捡捡积分就完事了。】

【毕业老登:冲冲冲!冲冲冲!】

【翻斗花园:冲!把老子的义大利炮拉出来!】

【枫林听雨:老子要回家!冲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东区三组,群众情绪值不足。」一条加密信息闪过莱恩的屏幕。

「批准。资源包『欢乐情绪』已下发。」莱恩道。

越是居中调度,莱恩越是察觉,在高维存在的眼里,文明就像一场游戏,可以加入各种各样的「资源包」进行微调。不够兴奋,那就加入「开心、愉快、喜悦」之类的要素,缺乏秩序,那就删去「混乱、邪恶、畏惧」之类的要素。

剖开了繁杂而浮夸的表面,一个文明的内核竟是如此简洁而质朴。像是做一锅美味的白菜炖肉汤,淡了就加盐,咸了就加水。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莱恩低声道。

「报告,部分娜迦祭司排斥人类,对我们的演出有排斥。」讯息传来。

「收到。我会发送『背景故事补充包·娜迦莎的宽恕』。秦泽,需要你审核一下。」

「知道了哥。」秦泽懒洋洋的声音从一个独立频道传来。

莱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灌下一大口能量饮料,屏幕的光映在疲惫而锐利的眼中。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

「伯里斯这混蛋,你跑哪去了……」莱恩哀怨地叹了口气,「习惯了这家伙在耳边絮叨,没了他念经,耳朵倒是不习惯了……」

……

中控室。

秦泽聚精会神。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罗瓦莎的地图与不断滚动的通讯日志。

秦泽是休闲玩家,通过卖本子和卖周边赚得盆满钵满。他本来一辈子都没打算下场,却发现越到了主神世界后期,各项规则的空子越来越多,仿佛世界游戏正在越来越虚弱。

敏锐的他意识到了不妙,他钻空子悄然转移了自己的财产,通过林音这条中转线下场。他想最后捞点好处,至少保证世界游戏结束后自己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身为「总裁爸爸的天才小孩」里的天才小孩,他幼小的年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防备,奈何罗瓦莎不一样,这地方邪门得很,不管你年纪多大,只要你弱,你就可能被吃掉,弱肉强食展现得淋漓尽致。

幸好,他及时联系上了自己的保镖莱恩,花了不少代价雇佣莱恩。然而,还有转折,莱恩突然被山田町一拉去演戏剧了,自己也被不幸抓了壮丁。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有商业头脑、规划技术、统筹能力的小孩……不!就算是工作几十年的成年人也比不上你!」山田町一疯狂称赞秦泽,说起什么「世界大义」啊、什么「能者多劳」啊、什么「世界需要你这种人才」啊……再加上可观的任务积分,把秦泽硬生生拉了进来,作为中控统筹。

——秦泽只是出于对利益的考量,才不是什么其他原因!

结果一开干,发现这工作强度大得惊人,统御整个世界的演员,累得头晕眼花……秦泽想跑,又没处跑,门口的大铁门都被关上了!这黑心的山田町一存心不想让人跑掉。无奈之下,秦泽只能埋头苦干,这是他第一次做赔本的买卖,实在「晚节不保」。

「这里应该加上一些台词!」秦泽的身后,三个蜉蝣般的生物吵得正欢。

一个是浑身长满嘴唇的小型生物,一个扛着铁锤的钢制生物,一颗漂浮在空中的黄豆,黄豆的侧面流下一滴蓝色的水珠。

这三个生物,正是罗瓦莎最为出圈的三个物种——梗言者、锤铁人、黄豆人。

作为网际网路之神的眷属,它们出没在各种场合,秦泽收服了它们,让它们帮忙决策。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演出尬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属于是!」梗言者浑身上下的嘴唇吧嗒作响。

「你懂什么?」锤铁人立刻开杠,「你根本没理解罗瓦莎!没有山田町一这个主持人报幕,我们怎么判断叙事锚点现在在哪?万一一个不留神,锚点跑到『过去』了,找到苏明安身上了怎么办?现在99%的玩家都留在『现在』的世界线,我们又弄出了一大堆狠活,才勉强留住了叙事锚点,万一这边无聊一些,叙事锚点肯定跑去找苏明安了!」

黄豆人在旁边滴溜溜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头上飘出了一个流汗.jpg。蓝色的水滴平等地表达着嘲讽,看得人火大。

「何意味?何意味?你难道认为这出烂剧比得上苏明安那边刺激的源点试炼?」梗言者道。

「那咋了?妈呀大姐,你有没有搞错!事实上锚点就是在我们这边啊。」锤铁人说。

黄豆人头上缓缓飘出了一个吃瓜.jpg。

秦泽实在忍受不了,他在这边埋头苦干,这几个家伙却一直叽叽喳喳。心中苦闷不已,他大吼一声:「好了!别说没用的!给我闭嘴!」

「破防了!真破防了!」梗言者立刻跟上。

「这就破防了?嘻嘻嘻。」

「嘭——!」

终于,安静了。

这群网络生命啥都不怕,最怕断电,秦泽把连接它们泡泡的电线一拔,它们终于安静了。

秦泽重新坐下,沉沉看向屏幕。

一道道反馈不断传来。

「秦指挥!很多区域的反馈回来了!」

「奇怪的赤雨太大了,好多人都昏迷了,没昏迷的大多都是玩家,有了世界频道和北望的任务,调度起来很方便。」

「我们需要构建多层次的故事体系,比如北望的《魔女叙事诗》、山田町一《机械女仆小姐能不能梦见灯塔水母》、安东尼《我真的不想拯救罗瓦莎啊》……如果他们同意的话……」

「可那样的话,榜前玩家们的主线任务就失败了……」

「你是说那个【写出一个让世界树打高分】的主线任务?不要了!什么奖励都不要了!我们不跟世界游戏的系统走了!我们跟着自己的脚步走!」

「我敲,这么帅。」

「不听游戏的了?我靠!听得我热血沸腾。」

「别放屁了,快动!」

「明白!」

秦泽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个个光点,足足几百万个被发动起来的个体,玩家们随着北望的梦境连成了大网。他不仅要考虑「演什么」,还要考虑「谁去演」、「在哪演」、「怎么演才不突兀」。玩家们的能力、性格、扮演意愿参差不齐;本地人的文化背景、信仰、认知千差万别。他的工作就是确保百万演员参演的大戏,没有明显破绽。

「来吧……」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

「我们会证明……」

「我们也能帮上忙。」

……

源点。

苏明安与路同行了一段,彼此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逐渐的,星沙缭绕,苏明安看到了熟悉的【宽恕】与【背叛】的按钮。

这次他匹配到的,是一位清秀美丽的黑发少女,双眼明亮,顾盼生辉。

——清醒者,白椿。

「我经常听妈妈说起你。」白椿走到按钮前,笑眯眯地说。

「林女士说了什么?」苏明安淡淡道。他确实需要知道林望安的动向,她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她经常听你弹的几段钢琴,一边听一边哼唱……她真的很爱你呢。」

「然后呢?」

「她经常给我烧你爱吃的菜,比如粉蒸排骨、油焖茄子、酥骨鸡……」

苏明安保持安静。

……这些根本不是他爱吃的菜。

「对了,她还教我弹钢琴呢,不过她经常对着我叹气,说我不如你。明安,有空你也教教我吧。」白椿眨巴着眼睛。

「她会打你吗?」苏明安淡淡道。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会呀,她很温柔的,怎么会打孩子呢。」

「弹琴的时候,也不会?」

「她只是对着我叹气,当然不会啦。」白椿笑着说,「要是把我手打坏了,还怎么弹琴呀,她肯定不会打的。」

苏明安:「……」

是吗。

为什么离开了他,开启了新人生和新家庭后,就开始温柔了呢。

为什么唯独对他那样呢。

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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