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求月票!)

陆严河跟《三山》签的演出协议里当然是没有包括配合剧组宣传的。

他当初本来就是去客串,又是这部电影里唯一一个当红明星,去客串,是去帮忙,不可能再签下一些义务性条款。

但是这一次在西图耳电影节,陆严河的表演得到盛赞,影响力很大。

而且,陆严河本身就是《三山》里最大的明星。

在电影宣传这件事上,明星的作用有多大,不用赘述。虽然网上现在常常出现一些“电影靠明星是卖不出去票房的”论调,但业内谁也不是傻子,要是电影不用花个成百上千万请明星来演就可以卖出高票房,谁乐意花这个钱。

王重想要请陆严河加入《三山》的宣传,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陆严河一要上课,二要拍《暮春》,路演根本不可能考虑,最后协商之后,也仅仅只能够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参加电影在玉明举办的首映式。

《三山》从西图耳电影节擒获最佳导演奖,让王重成为了西图耳电影节第二位拿到这个奖项的中国导演。

王重和郑岭对《三山》的票房期望也跟着涨高了许多。

本来这样一部“意识流”电影,顶多拿个一千万的票房。在院线能够拿这么多,都是看在王重已经是一个知名导演、有他固定影迷的份上。但有大奖傍身,确实还是不一样,这个奖一是能进一步打开《三山》的知名度,二是能吸引更多的观众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陆严河牵线,把王重请到了青年协会组织的论坛,跟振华的学生分享他的导演人生。

擒获了西图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王重,经此一役,将一跃成为国内最顶级的导演之一。这就是顶级奖项的加持作用。他受邀来振华做分享,就是一个证明。在自己领域中没有做到顶尖位置的人,是不会被青年协会邀请的。

《三山》的三个主演这段时间频繁地出现在各个活动里。

他们三个人在西图耳的曝光,以及通过这部电影一片成名,从此以后,也有了代表作,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只是对他们来说,稍微有些尴尬的,是他们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却并非这部电影最受关注的演员。只来客串了一个晚上的陆严河,其声势堪比刚拿奖的王重导演。

这时,新一届的红河奖提名名单出来了。

出演了《凤凰台》的陆严河再一次进入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名单。

出道两年,两部戏,两个提名。

陆严河的演戏天赋,一次一次地被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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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郎侠?”何英姿难以置信地跟黄城沟通,“郎侠那个角色在播出的时候也是广受好评啊?为什么他没有进入提名名单?”

黄城说:“我又不是提名环节的评委,我哪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进入提名名单?”

何英姿有些恼怒,说:“你在我面前还说这些!这一届红河奖,《凤凰台》是获得提名最多的剧集,难道他们在做提名名单的时候,没有征集你们的意见?”

黄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英姿啊,你慎言啊,你这话可是在指控这个提名名单是勾兑出来的?”

何英姿:“咱们国内这几个奖是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吗?”

“既然你以为你知道怎么回事,你就自己去运作好了,你来找我问为什么?”黄城都懒得跟何英姿扯这么多了,“这部剧里,陆严河跟郎侠的表现谁更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不如去看看网上的人是怎么说的。”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被何英姿纠缠得有点烦了,黄城也不会对何英姿态度这么糟糕了。

何英姿一直想要用《凤凰台》为郎侠公关一个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不过,郎侠虽然确实在这部剧中表现不错,也因为小郡王这个角色一炮而红,被很多人认识,但真要论起演技来,要拿奖,还远远不够。

光是角色的复杂性就不够。

陆严河饰演的侍卫前后反差转折之大,从前期的隐忍到后期的爆发,都奉献了很多所谓的名场面。另一方面,他不是在演一种状态,而是在演人物,光是这一点,就秒杀了剧中很多配角演员。甚至很多三四十岁的男演员都不明白这一点。

黄城和陈玲玲根本没有为陆严河公关这个奖项,京台就更没有了。陆严河能进入提名名单,连他们都没有想到。主要是陆严河去年刚凭借《黄金时代》入围过一次,他们都以为三大奖不会这么快再让陆严河进入提名名单了,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他的表现直接打动了评委们,没有顾忌陆严河去年刚提名过的事情,又一次给了他提名。

何英姿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态度有些急了。

她马上往回找补,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严河他去年已经拿了金鼎奖了,今年不可能再拿奖了,三大奖不会连着两年给他这么一个年轻的演员的,郎侠真的很需要一个提名来证明他的实力,城哥,你帮帮我们吧。”

黄城实在受不了何英姿这故作委屈和低姿态的语气了。

“这不是我们能够操控的事情,陆严河拿到提名也不是我们使的力气!”黄城带着一股怒气把话说完,走了。

刚一上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正好这个时候,陈玲玲打来了电话,跟他沟通后面四月份要开机的《血玉》。

“刘浪那个角色,要不让郎侠来试试算了。”陈玲玲说。

刘浪是《血玉》中一个戏份并不算少的角色,之前一直在找演员。

一般来说,陈玲玲提出的演员人选,黄城都不会提出异议,但这一次他很不客气地说:“郎侠最近火了,估计没有档期,片酬也涨了,未必会愿意再来演这种配角。”

陈玲玲闻言,“也是,那就还是再看看其他的演员吧。”

黄城说:“我之前看陆严河在西图耳电影节的新闻,我觉得跟他一起演《三山》的那个年轻演员陈江外型上就挺合适的,要不咱们看看他?”

“可以啊,那你把他找过来,我们看看吧。”陈玲玲说,“演员的事不能拖了,《血玉》必须要在七月份杀青,要不然咱们后面那部戏就赶不上了,今年的安排有点忙啊。”

“嗯,放心吧,我会控制好拍摄进度的,不会超期。”

拍完《血玉》之后,陈玲玲就要拍那部跟流媒体合作的悬疑犯罪片了。

两个戏的拍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

黄城又说:“红河奖那边,严河入围了最佳男配角的单元,要不咱们问问他,看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红毯?”

“行啊。”陈玲玲说。

“我准备在红河奖颁奖典礼那天透出风去,陆严河和曾桥将跟你再次合作新剧。”黄城说,“这样,也能最大程度的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这一次,陆严河和曾桥双双获得了表演奖项的提名。

他们都会出席红河奖的颁奖典礼。

而陈玲玲又将跟他们合作下一部戏。

黄城可不想错过这么免费但曝光又高的宣传机会。

“对了,这一次《六人行》没有获得任何提名吗?”

“没有。”黄城说,“虽然收视率很高,话题度也很高,可主流奖项还是不太认可情景喜剧啊,一个提名都没有。”

“可惜了,这部剧拍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小陆写的剧本,不提名最佳编剧奖,说不过去了。”

“小陆还很年轻,以后机会很多,来日方长,不必着急。”

“像《六人行》这样的戏,是可遇不可求的。”陈玲玲说。

《凤凰台》播出的时候这么火,可到底也还是距离大爆差了口气。

不像后面播出的《六人行》,那种引起了几乎身边所有人关注的讨论度,是比不上的。

陈玲玲自己做导演的,最清楚这种盛况不是可以说复制就复制的。

黄城笑着说:“要不然咱们跟小陆约个剧本。”

“人家现在可未必有时间给我们写剧本,算了吧,别去麻烦他了,咱们自己还有两部戏要拍呢,今年拍完这两部戏,明年的时间都得投入到这两部戏的后期制作上去。”陈玲玲说,“再要拍新戏,最快也得是后年了。”

“这倒也是。”

-

连续第二年入围红河奖,以及外媒对陆严河在《三山》中的盛赞,都让陆严河的演技在无形之中再次镀金。

演技这种东西,见仁见智,对观众来说,全然是心证。

但是当大家要谈及这些东西,总要找一些切实的佐证。

这就是佐证。

从实实在在的数据来说,如果有人要说一句陆严河演技不行,都会被狠狠拿这些实绩怼回去。

陆严河跟陈梓妍一块儿吃午饭,还有温明兰一起。

陈梓妍就说:“郎侠那边因为没有拿到红河奖提名,何英姿在到处找人说呢,说制片方厚此薄彼,重视你,却不重视郎侠,呵呵,有了西图耳电影节这些外媒对你的夸奖,谁也不会信她的话了。”

温明兰淡然地说:“郎侠在《凤凰台》里的表演顶多就只能说演得不错,及格了,他没有拿到提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有什么好说的,说得再多,难道红河奖还会再把他补进提名名单里吗?”

“造势呗。”陈梓妍说,“红河奖没有戏了,后面还有金鼎奖和蓝丝带奖。”

温明兰翻了个白眼。

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挺森系、挺文艺范的女孩子,翻白眼也翻得很灵动,会翻白眼,也是因为实在不耐烦郎侠那边的这个举动了。

《六人行》刚播完不久,温明兰靠着这部剧一炮而红,吸粉无数,陈梓妍又是一个无比能耐的经纪人,这泼天的热度,她一点没放过,让温明兰平均每周都有一个公开活动,或商演,或综艺节目,或时尚活动,一周一个热搜给温明兰送上去,让她保持在观众们眼中时不时地出现一下。

本来,《六人行》播出期间,最受欢迎的女演员还是饰演李丽丽的詹芸。

但是詹芸的经纪公司是个小公司,经纪团队不给力,在保持曝光和热度这方面,远比不上陈梓妍的资源和能力。

到现在为止,温明兰反而是三个女演员里最稳住自己热度和人气的一个。

当然了,这才一两个月,也看不出太明显的差距。

陈梓妍交代温明兰:“你这一次能够在陈玲玲导演的新剧中拿到一个角色,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知道吗?不要因为是个小配角就敷衍,好好学,好好演。”

温明兰点头。

“《六人行》其他几个演员后面都接了主角戏,但我没有给你接,咱们不缺主角戏演,可咱们缺的是真正的大制作、真正的好班底。”陈梓妍把这些事情都掰碎了跟温明兰讲,“《六人行》后面还会要拍第二季,你不用担心自己人气滑落的事,先趁着现在的热度和人气,抓住更好的表演机会,以后才能更上一层楼。”

经纪人的眼界不一样,对艺人的影响也不一样。

像詹芸和柏锦,在《六人行》火了以后,两个人的经纪团队马上就给她们接了一部女主角的戏,片酬高,搭档的也都是当红的男演员。

颜良和尹新城也一样。

只有陈梓妍,挑挑选选的,给温明兰接了陈玲玲导演的《血玉》。

温明兰心中还真是没有一点介意。

主要是陆严河才刚靠着《凤凰台》的配角提名了红河奖呢。

谁会在这个时候觉得去陈玲玲的戏里演配角是坏事啊。

温明兰又看了陆严河一眼,问:“不过,严河,你是真的没有一丝可能再回来演《六人行》的第二季了吗?”

陆严河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他们不会让你来做说客了吧?”

温明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开玩笑,跟我提了一句,要是我能把你请回去,就给我开一集两百万的片酬。”温明兰说,“我倒不在意这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归第二季,我们好不容易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把第一季做得这么成功。”

“我不会回归了。”陆严河说,“不过,后面还有别的计划,到时候我们《六人行》未必不能以另一种形式再合体。”

温明兰一愣。

她不知道陆严河所说的另一种形式是指什么,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都不可能是《六人行》原本的形式了。

这多少有些令人失望。

不过,温明兰明白陆严河的决定。

也理解。

“后面《暮春》这部电影会在四月份之前拍完吗?”温明兰问,“《血玉》四月份就要开拍了,到时候不好轧戏。”

“这个你放心吧。”陈梓妍说,“我会协调好的,你在《暮春》里的那个角色戏份也不多,两边好协调的。”

陆严河点头。

“现在刘毕戈他还在改剧本,仍然有些不满意的地方,等等吧。”陆严河说,“这个剧本不复杂,可能你的戏不要几天就能拍完。”

很多人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比如电影比电视剧更高级,同理,电影的制作也比电视剧更精细。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很多电影拍摄时间甚至只有十天半个月的,一样能拍出精品来。

电影就是两个小时,它要的素材就是那么多。关键看你怎么拍。

《暮春》说白了拍的就是一个青春期的故事,一个发生在暑假补习班的故事,讲几个青少年的迷惘。放到陈玲玲的电视剧里,甚至可能不过就是一两集的体量。

陆严河不知道刘毕戈会怎么拍,不过,肯定不复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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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陆严河回学校。

难得的,这一个学期,总共就两门必修课和一门选修课,一周下来,只有三门课,陆严河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和悠闲过。

看到最近风头正盛的陆严河出现在校园里,其他的同学却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顶多多看两眼。

在外面风头再盛,对他们来说,陆严河也慢慢变成了一个只是在有着明星身份的同学,长得好看,名气很大,对大家来说,会喜欢多看他几眼,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回到寝室,陆严河看到毛佳阳又在举哑铃。

“为什么我最近每次回来都看到你在举哑铃?”陆严河惊讶地问。

毛佳阳说:“锻炼啊,增肌。”

陆严河看着毛佳阳那两只粗壮的肱二头肌,很想说一句,你的肌肉已经很结实了。

毛佳阳算是他们寝室里唯一一个在坚持健身的人了。

“你今天没有课吗?”

“没有。”陆严河摇头,“这个学期课很少。”

毛佳阳:“哦,对,也是。”

“你怎么没有去陪黎晓?”陆严河好奇地问。

自从毛佳阳跟黎晓在一起以后,基本上毛佳阳就跟黎晓腻在一起。

毛佳阳悻悻地说:“她要上课,我本来想陪她去上,但她不肯。”

“为什么?”陆严河有些好奇。

虽然说他们两个人学的是不同专业,但是陪黎晓去上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本身很多课上都有其他专业的学生来旁听,这也不罕见。

毛佳阳尴尬地笑了笑,说:“她嫌我总是打扰她,耽误她听课。”

“你做什么了?”陆严河惊讶地问。

毛佳阳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陆严河:“……”

毛佳阳问:“你跟陈思琦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陆严河问。

毛佳阳挤眉弄眼地看着他,问:“你们到第几步了?”

陆严河默默地转过身。

毛佳阳看他这个样子,惊讶地问:“你们不会还没有——”

“停!”陆严河赶紧叫停,“以后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毛佳阳马上揶揄地笑了起来。

“陆严河,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陆严河脸红得猴屁股一样了,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有的事情,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确实没有做过。

主要是也没有那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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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毕戈跟苗月一块儿来振华,和陆严河在食堂吃饭,正好一起讨论《暮春》这部电影拍摄的事情。

刘毕戈说:“这部电影,我们就在玉明找了一个学校,准备在他们那儿拍,每个景都看好了,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拍。”陆严河说,“只有红河奖的颁奖典礼那天晚上,以及《三山》在玉明的首映礼,这两天的时间不行。”

刘毕戈:“这个不要紧,到时候我们拍别人的戏就行,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始拍《暮春》了。”

“是啊。”陆严河笑了笑,“都演了这么多戏了,突然又回过头来演高中生,这种感觉都有点奇怪。”

刘毕戈:“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

陆严河:“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心态,我读剧本,总是很容易地就想起了我自己上高中的那些事情,这个故事,唉,太遗憾了。”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苗月问。

“很喜欢。”陆严河说,“我从来没有演过青春成长题材的电影,这是第一次,连梓妍姐都跟我说,这种跟我本身最为接近的角色,竟然都在我上大二了才演。”

苗月:“我当初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一天它会被拍成电影。”

刘毕戈说:“这个电影的演员,除了你和来客串的温明兰,都是一些新人,我这边已经跟他们做了好久的培训了,回头开拍了,你多带一带他们。”

“带一带他们?”陆严河惊讶不已,“我才大二,我怎么带他们?”

“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只有你是大二的学生。”刘毕戈说。

陆严河一愣,“啊?”

“嗯,除了你和温明兰,全都是表演学校大一的学生。”刘毕戈说。

演员是刘毕戈一个一个挑的。

陆严河前期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参与了剧本的环节。

“他们怎么样?”

“我和苗月挑了很久,最后挑出了我们心目中最符合剧本里这些人物的演员。”

“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们吧?”陆严河说,“戏都快要开拍了,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呢。”

刘毕戈点头。

“但我希望你们别见太多次。”刘毕戈说,“我准备按照剧本的顺序,顺拍这部戏。”

很多戏,因为场景和演员档期等问题,并不是按照剧本的顺序从第一场戏往后拍,可能有的戏一上来就直接拍大结局,有的戏则是从中间拍戏,有的剧组,上午还在拍两个人情同手足,下午就开始厮杀。

演员本身功力不行的,在这种不同状态和情绪的切换中,找不到锚点,就会演得不准确。

跟这种拍摄方式比起来,顺拍当然更有利于演员揣摩和进入人物状态。

一场场戏演下来,很多的心境都顺理成章地抵达。

刘毕戈说:“《暮春》的故事就是讲几个高中生在暑假补习班遇见,从陌生人到互相认识,我想要用顺拍来拍这个电影,也让你们从陌生的阶段拍到熟悉的阶段,这部戏,除了你,大家的演技都说不上很娴熟,其实都是凭着感觉和天赋在演戏,所以,需要演的地方越少越好,能够建立起真实的情境,越多越好。”

陆严河明白了刘毕戈的意思,点点头,说好。

那就是在正式开拍前,演员们之间都尽量不要熟悉,也减少接触。

只有这样,一开始演他们相遇的时候,那种陌生感才是最真实的。

“那要不我先不见他们了。”

“也行。”刘毕戈点头。

这本身也是他希望的。

陆严河也不知道刘毕戈在片场做导演时是什么样的风格。

他只希望刘毕戈真的是一个有才华和有能力的导演,而不是一个空头架子。

他下定决心要主演《暮春》这样一部小成本的青春成长题材的文艺片,对他、对陈梓妍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

陆严河会演,一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剧本,二是因为在跟刘毕戈打交道的这段时间以来,他认为刘毕戈是一个很有才华也很有想法的人,他想要做导演,又想要他陆严河来演这部电影,他愿意来支持他。

可归根结底,刘毕戈是一个从来没有独立执导过电影的新人导演,陆严河也是第一次跟一个新人导演合作。

在这之前,他合作的都是罗宇钟、陈玲玲、王重、连备和白景年这样有着丰富或者漂亮履历的大导演。

陆严河说自己不紧张是假的。

这些不安和紧张,他都只埋在自己心里,不会暴露出来给刘毕戈的。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给刘毕戈增添压力——即将开机,刘毕戈此时此刻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陆严河反复劝诫自己,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质疑自己的决定,也不会去反复怀疑自己的决定做得对不对。

接下来他就做好一件事,配合好刘毕戈,把《暮春》这部电影给演好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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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1章 怕个屁(八千字更新,求月票!)

在这一行,一般很少能有什么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完全捂住风声。

像陆严河这样风头正盛的演员,更是备受业内关注。他的档期是所有影视公司都想要一手掌握的信息。

不过,各大公司这半年来给他的公司送了大量剧本,却几乎全部都被他的经纪人婉拒了。

这让影视公司和平台都很无奈。

可是,以陆严河现在的行情,出现这样的情况又很正常。

金鼎奖得主、一番收视率破2的大剧、人气虽然逊色但热度堪比顶流、演技备受认可、个人形象到顶、社会评价极高……这些Buff都叠加在陆严河的身上,让陆严河成为演艺圈独一份的存在。

而他的编剧身份,又让他在演艺圈这行有了更特殊的定位。给他送剧本是一方面,《六人行》播出以后,很多影视公司都甚至来跟他约项目了。

很多人都知道,陆严河手上有两个正在筹备的项目。

一个是类似《六人行》这样的情景喜剧。

一个是类似《十七层》这样的“大逃杀”题材剧。

后者到底如何,还要先看《十七层》的播出效果。

前者成了被更大影视公司都盯上的肥肉,想要抢夺到自己手中。

为了这个,很多人都想要见到陆严河。只是陆严河这个人太难联系上,兜兜转转还是要去找陈梓妍。

陈梓妍也放出了一点风声,关于这部剧的合作,目前最有意向的合作方是北极光视频,人家给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陆严河正在着重考虑跟北极光视频进行合作。

陆严河这些动静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传统电视台,都想要复制《六人行》在京台的收视率奇迹。

所以,一听说陆严河的首要考虑对象是北极光视频,不怒反喜。

他们也不像京台那么贪心——事实上,在《六人行》之后,陆严河编剧的情景喜剧肯定也不可能再像《六人行》一样只做集均五百万元成本的戏了,肯定是最顶级的待遇,以2%的收视率来说,甚至一集给到两千到三千万的制作成本都不算高。

《六人行》在京台重播都不下三十轮了,每一轮播出都是好几百万的广告收入。

而这种趋势眼看着还能继续持续下去,毕竟,《六人行》现在都还没有在视频平台上线,大家想要看《六人行》,就必须在京台看。

所以,《六人行》在京台的重播率极高,一骑绝尘地带动着收视率,甚至出现早上七点档的收视率比当天晚上黄金档的收视率还要高的盛况——当然,这种情况也只出现了一次,是个无法复制的奇迹,尽管如此,也足以证明《六人行》的号召力了。

在这种情形下,其他电视台很明白,陆严河的新剧不花业内顶级的价格,肯定是拿不下的。但如果像《六人行》一样只做电视台独播的话,没有视频平台的分销,分摊风险,一旦收视率不理想,那就是血亏,可能几个亿就直接石沉大海。为此,经过分析,他们也没有再做电视台独播的美梦。

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六人行》能在京台独播,那是因为这个戏就是京台自己投资制作的,成本低,扑了也就扑了,不会亏损。他们可没有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了。

陈梓妍联系陆严河,好几家一线电视台都联系他们,想要洽谈新剧的合作。

这种时候,陆严河肯定是不能拿乔的。

他说:“梓妍姐,你帮我谈吧,就说我正在拍戏和上学,实在抽不出空来,哪一家拿出来的合作方案最优,我们就跟哪家合作。”

陈梓妍:“他们都会派出至少是总监级别的高层来跟我们谈,你不想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认识吗?跟他们认识,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后面无论是你自己演戏,还是你编剧其他的作品,都要跟他们打很多交道的。”

“不急于这一时,梓妍姐,主要是我出现在场,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不了解,容易露怯,让人看出虚实,不一定给出那么高的条件了。”陆严河自己已经做过分析,“你全权代表我去对接这些事情,到时候真需要有个转圜的地方,也可以说我不满意,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相反,如果我跟你一起出现,到时候他们就真能看出来我全在仰仗你了。”

陆严河的分析让陈梓妍大为感慨——陆严河才短短两三年,竟然就快出师了。

他对自己的自知之明,几乎到了一种过于理性的地步。有的话,陈梓妍都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出口,而陆严河却可以自己想到这一层。其实,陈梓妍也是不希望陆严河马上就出面的——之所以还来问陆严河,是相比起这件事,陈梓妍觉得更重要的不能让她和陆严河之间出现不好的误会。

如果她不问陆严河就直接自作主张地替陆严河出面做主,到时候有心人跟陆严河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也许就会给她和陆严河之间的关系蒙上一层阴影。

圈内将艺人蒙在鼓里、自己攫取额外利益的经纪人不在少数。

陈梓妍不是这样的经纪人,也不能被误以为是这样的经纪人。

前者是品行的问题,后者是人情世故的问题。

陈梓妍在跟各个合作方沟通合作事宜的时候,也在适时地放出一些关于陆严河的近况。

于是,陆严河接拍了一部新人导演的文艺片的消息,慢慢地流传了出去。

陆严河现在这个阶段去接拍这样一部电影,就像当初去拍《六人行》一样,从舆论的角度,肯定是负面多于正面。

没有办法,国内的影视市场就是这样。影视项目是有分级的,演员也是有分级的。如果陆严河是像颜良那样刚走红的男演员,他接拍《暮春》这样的电影是好事,是电视剧演员像电影演员转型,大家都会鼓励,看好。但是,他是陆严河,已经不是刚走红的新人了,他应该出现在大制作或者名导的作品里,而不是一个新人导演的文艺片里。

如果不是因为陆严河才刚刚拿出一部打了所有人脸的《六人行》,这个消息一出来,负面的评价肯定会第一时间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但因为有了《六人行》,这种不太好看的议论声只在小范围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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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英姿正在因为红河奖没有给郎侠提名这件事而耿耿于怀,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眼珠子一转,马上就去打听这部电影了。

“新人?文艺片?真的?”何英姿听说以后,怎么都无法理解,“不会吧?”

对方却言之凿凿,说:“是真的,已经确定了。”

何英姿差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陈梓妍这是在做什么?竟然给陆严河接这种电影?”何英姿语气中难掩嘲笑,“难道她就不能给陆严河接个好一点的电影吗?国内这么多大制作电影,以陆严河现在的行情,也不至于轮不上他吧?”

“可能是想冲奖吧。”

“冲奖?冲奖那也要拍大导的片子啊,哪有拍新人导演片子去拿奖的。”何英姿摇头感慨,“一招昏棋。”

“那郎侠后面准备进什么组?”

“符恺导演在筹备一部新电影,里面有个男三号适合郎侠,我正在跟他们聊。”何英姿说,“还是商永周主演,抢的人多,我还在想办法怎么争取呢。”

“商永周?他不是陆严河的师兄吗?为什么这个角色不找陆严河来演?”

“你少乌鸦嘴啊,我告诉你,陆严河不演最好。”何英姿马上说,“而且,这算哪门子的师兄,商永周又怎么会愿意让陆严河来跟他一起演电影,陆严河现在势头这么猛,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威胁到商永周的地位。”

“威胁到商永周的地位?你也太夸张了。”

“你别不当回事,如果陆严河只是演员就算了,他可还是一个写出了大爆款的编剧,这两个身份一叠加,在影视行业的影响力就不仅仅是一个演员那么大了。”

何英姿虽然讨厌陆严河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可她也必须承认陆严河的威胁性,某种意义上,何英姿甚至都已经有点放弃了让郎侠跟陆严河竞争的念头,因为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一个赛道上了。

“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何英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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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陆严河背上书包,没有回寝室,也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学校外面,上了车,赴商永周的约。

陈梓妍说:“我也是突然接到商永周的电话,他们说想要跟你见一面,我估计是他跟符恺后面的那个电影项目,想要找你一起主演。”

陆严河有些惊讶,“嗯?”

陈梓妍:“你还记得符恺吧?就是《及时行乐》的导演。”

陆严河点头,“我记得,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来找我。”

陈梓妍:“他们会来找你一点也不奇怪,不找你才奇怪,现在哪个电影项目不想找你。”

“有剧本吗?”

“有。”陈梓妍点头,“我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个剧本里,想找你演的角色是个男三号,不过,戏份还挺足的,不是个工具角色,他们也说,如果你愿意演的话,可以再重新调整剧本,将你这条线的戏份增加一点,让你的人物戏份更吃重。”

陆严河:“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据我所知,跟《及时行乐》差不多,讲一个被检查出绝症的男人决定在死亡之前去弥补曾经的遗憾,剧情片,你演的角色呢,是商永周的一个表弟,因为正在上大学,所以放假期间正好在他那儿住,结果就因此跟着一起踏上了这条弥补遗憾之旅。”陈梓妍说。

陆严河点点头。

陈梓妍:“档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今年拍不了,要拍也是明年了,现在在筹备,你演的话,剧本也还要调整。”

之前,陆严河几次遇到事情,商永周都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帮他说了话,给了很大的支持。

无论陆严河是否演这部戏,他都肯定要去见一面,认真地聊一聊这个角色。

这是必须给商永周的尊重。

而且,抛开这个不说,光是陈梓妍这一层的关系,陆严河也不可能当作一个普通的合作直接拒绝掉。

《及时行乐》的票房很好,符恺跟商永周再续前缘,继续合作这一部电影,在业内也是常见的操作。

尤其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很多导演都是喜欢用合作过的演员,因为彼此熟悉,而且彼此信任。

就像陈玲玲一有适合陆严河的角色,马上就来约陆严河的档期了。

他们在一家餐厅见的面。

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嗨,导演,师兄,好久不见。”

“还没有当面祝贺你,获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什么时候举行一个庆功会?”商永周笑着开玩笑。

大家寒暄一番,才坐下。

“你是刚上完课?”商永周看到陆严河将书包放下来,问。

“嗯。”陆严河点头,“饿了。”

“咱们先吃饭。”商永周马上说,“边吃边聊。”

“嗯,我感觉我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你永远是嘴巴上的巨人。”陈梓妍无奈吐槽。

符恺和商永周马上笑了。

菜上桌,大家就吃了起来。

陈梓妍跟商永周说:“我还挺好奇呢,你怎么会接《加油吧,大明星》那样的戏?拍完了吗?”

“拍完了,没办法,之前制片方帮了我很多忙,拿这个剧本来找我演,中间也反复沟通了很久,虽然知道这个片子拍出来估计骂声不小,也推不掉。”商永周有些无奈,“只希望票房稍微好点,别太难看了。”

“票房倒是不会差,只不过以你现在的地位再去拍这种闹腾的轻喜剧,可能会引得很多人不适应。”陈梓妍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你高大上的形象了。”

“那这样说的话,拍这个电影也不是坏事,至少让大家知道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商永周说,“再一个,现在我也基本上只能接到这些同质化的戏了,好本子没有那么多,大部分看上去都很脑残,好一点的剧本呢,又都是演过的人物类型,提不起新鲜感来。”

陆严河听商永周说这些,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连商永周都接不到好剧本,为好剧本发愁。

商永周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陆严河,说:“听说你也写电影剧本?”

“啊,对。”陆严河正在吃虾了,他赶紧嚼完吞了下去。

“什么时候帮你师兄写个剧本啊。”商永周说。

陆严河点头应好。

陈梓妍白了商永周一眼,说:“你少蒙小陆啊,你手头上的项目这么多,别忽悠他给你写了剧本,你又没有时间弄,浪费他精力。”

商永周露出哀怨的表情,“瞧瞧,你现在都只知道维护小陆,不维护我了啊。”

陈梓妍:“你要维护个屁啊,家里面一堆影帝奖杯摆着,谁都求着你拍戏。”

她一针见血地挤兑了回去。

符恺乐得不行,低头笑。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今天的正题,他们正在筹备的《荣耀之路》。

“这个名字有点大啊。”陈梓妍没忍住感慨了一句。

符恺笑了笑,点头。

“确实,不过,我们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最适合。”

“江映这个人物,一开始是玩世不恭、眼高于顶、脾气还大,要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在放暑假的时候不回家,非要到表哥家里去住。”符恺说,“结果,他在他表哥家里也惹是生非,还带着刚认识的女孩到表哥家里亲热,被他表哥拉着当司机的时候,也心不甘情不愿,直到被威胁,才一路抱怨地陪着上路了,这在这一路上,当他陪着他表哥去弥补曾经人生中的遗憾,他的心态也被这些往事触动,慢慢地被影响,慢慢地改变了。”

符恺简要地叙述了一下找陆严河的这个角色。

“如果说这部电影从男主角的身上体现的是‘弥补遗憾’四个字,那从江映这个角色上,体现的就是‘避免遗憾’的四个字,一个是往回追溯人生,一个是往前追求人生。”符恺说,“如果你愿意演的话,我会把剧本往这个方向来调整。”

听符恺讲完这个人物,他点了点头。

这种故事,似乎是一个很经典的关于“人生感悟”的电影,换言之,是鸡汤型的故事,是治愈系的电影。

但再换一句话说,这也是一个快被拍烂了的题材。

过去已经有太多这样的电影了。

陆严河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自己的判断,那这样的故事,得看看剧本是怎么写的了。

剧本写得好,那这样的电影、这样的角色是值得演的。

可如果剧本要写得不好,写得很俗,很一般,那拍出来估计味同嚼蜡。

当然,陆严河看过符恺的《及时行乐》,知道这种类型的故事是他的拿手好戏。

陆严河对此倒是挺乐观的。

剧本应该是不错的。

商永周补充:“这部电影还是会按照商业电影的节奏来拍。”

陆严河点头。

同一个故事,商业电影和文艺电影的拍法完全不同,拍出来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商永周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突然补充这么一句,是因为刚才符恺的讲述让这个故事听起来特别像一个很经典、很正统的艺术片,讲的是人文关怀与成长蜕变。

他是在提醒陆严河,别对这个电影产生了误解。

陆严河说:“我很喜欢《及时行乐》这部电影,能够被你们邀请参与这部电影,特别荣幸,不过,因为还没有看到剧本,我现在没有办法就直接答应下来说我愿意演。”

陈梓妍笑着接道:“他接戏是一定要先看完剧本才做决定的。”

符恺点头,“当然,我们理解,这是我们目前最新版本的剧本,你们可以先看一下,不过这个版本里面,江映的戏份有点少,一开始我们没有给他做这条成长线,只是把他作为一个借住的表弟,在电影前期制造一些和男主角的冲突和笑料。”

陆严河拿着剧本,认真地读了前面几页。

读到男主角莫文准备踏上弥补遗憾之旅了,陆严河才知道,原来在一开始的剧本里,承担司机这个角色的是男主角莫文的朋友,而不是表弟江映。

难怪他们说江映之前只是男三号。

-

这是一个典型的、经典叙述的电影剧本。

写得很好。

如果电影是一场考试,按照标准答案,这个电影剧本至少可以打八十分。

陆严河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演。

怎么说呢,这部电影没有那种非常想演的冲动。

单从这个人物来说,是一个对陆严河而言非常没有吸引力的角色。

前期干了很多混账事、性格暴躁,后期被表哥影响,展现出他本性善良、柔软的那一面。

这样的人物转折当然是成长的、蜕变的……但是,太正常了。陆严河心想,甚至还比不上《黄金时代》里那个都没有前后转变的姚玉安对他的吸引力大。准确来说,是角色本身的魅力对他吸引力不大。

这部电影的戏眼其实全在商永周饰演的莫文身上。他后面好几场重场戏,陆严河光是读剧本就被打动。那种面对人生过去的无法重来,面对人生将来的断崖口,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绪,堵在陆严河的心口。

他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却也能被这种情绪打动、感染。

而剧本里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表弟,却无法打动和感染他。

-

陆严河把自己的犹豫和困惑跟刘毕戈一说,刘毕戈马上就说:“你暂时先别做决定。”

“嗯?为什么?”

“等他们把改好的剧本发给你。”刘毕戈说,“口述的故事永远都只是一些情节,电影不是情节,为什么你读剧本会被莫文的那些部分打动?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完整的情绪点,但你这个角色,按照符恺的说法,真正关键的部分都还没有写出来,全是你自己脑补的,当然无法打动你。”

陆严河说:“难道会有什么变化吗?找我演的那个角色,人物脉络都跟我说过了。”

“当然有变化,你想想,同样一件事,在归有光笔下是‘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而在苏轼笔下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但在更多人的笔下,其实只有一句‘我很想念她’。”刘毕戈说,“你都已经看出来这个本子是一个经典叙事的剧本,那说明它是一个文学性、人文性见长的电影,你不看到具体的剧本,甚至你不看到最后剪出来的电影,光是听故事,是绝对无法客观判断的,电影从来不是故事。”

刘毕戈的话让陆严河陷入深思。

-

幸而,《荣耀之路》并不需要陆严河马上做决定,他们也会为陆严河先修改一个剧本出来,陆严河可以看了再做决定。

倒是刘毕戈的话给陆严河带来的思考远远超出陆严河的预期。

过了好几天,陆严河都在想经典叙事这件事。

某种意义上,《黄金时代》和《凤凰台》就是经典叙事,而《十七层》是题材和视觉吸引人的非经典叙事,它并非完全遵循起承转合的叙事结构,更不用说《三山》,它的作者性特征过于明显,其影响风格已经超越了叙事的结构性,是一场仿佛意识流的梦。

而回过头来看,《大红灯笼高高挂》《胭脂扣》和《人在囧途》的剧本则是典型的经典叙事。只是人物、背景、风格有差异。

他能够在这个阶段依靠自己的能力把剧本写出来的电影,竟然全都来自于经典叙事的故事。

不是因为经典叙事门槛低,所以能写出来,而是因为经典叙事足够经典,所以水平低的人也能有样学样而已。

陆严河大受打击。

他本来都觉得自己写剧本确实是有点天赋的,现在看来,他仍然只是因为拥有一座金矿,所以怎么折腾,折腾出来的都是金子而已。

刘毕戈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跟陆严河见面。

他看出来了陆严河这几天心情有些不太对劲,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倒是每次聊《暮春》的时候,刘毕戈发现,陆严河都很少提意见了。

之前陆严河是一个经常提意见的人。

“你对《暮春》就已经这么满意了吗?”刘毕戈问。

“啊?”陆严河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刘毕戈说:“我看你现在都没有什么意见了,之前不是每一次讨论,都会有一些新的想法吗?”

“我不知道我说的那些想法,到底对不对。”陆严河说,“而且,剧本本身也已经很好了。”

“剧本这种东西,就没有很好这种说法,永远是越改越好的。”刘毕戈说,“而且,你站在演员的角度对剧本提出意见和想法,我挺想听听的,不同的视角总是有不同的东西可以看出来。”

陆严河怔怔发呆。

刘毕戈伸手到他眼前挥了挥。

“发什么呆啊。”

陆严河回过神来,“哦,没有,不是发呆。”

“那是什么?”

“我……我就是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做编剧的能力。”陆严河说。

刘毕戈微微皱眉。

“是谁又跟你说《六人行》剧本写得不好了?”

陆严河:“差不多吧。”

他这个情况,也无从解释起。

刘毕戈:“你就别管那些人的说法了,我跟你说,别的不说,能够完整地写出一个剧本,还能够得到观众的喜欢,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编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也会被自己的偏见所束缚,别管那些声音,什么好不好的,你写了才知道好不好,你不写永远不知道你写的好不好。至少你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人的喜欢,不对,是很多人的喜欢,这才是实打实的证明。”

陆严河问:“《暮春》是你第一次写剧本吗?”

“对啊。”刘毕戈点头,“那公司里也有一些人指手画脚的,想让我在剧本里多安排几场吻戏,我还搭理他们吗?他们非说那样更浪漫,观众会喜欢,我一听就头大了,《暮春》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讲浪漫的故事,但很多人一听,这剧本是几个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的故事,马上就想歪了。”

陆严河听了,哭笑不得。

“龙岩这家公司吧,很多地方都很好,但是那些搞剧本审查的,却挺讨厌的,一群从来没有写过剧本、也不懂剧本的人对你的剧本指指点点,一会儿说是站在市场的角度,一会儿又说是站在剧本创作的角度,反正,什么样的说法都有。”刘毕戈说,“我有的时候特想怼他们一句,有本事就自己去写个剧本。”

“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们这些很自信的人。”

“我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你哪来的不自信?”刘毕戈无语地看着陆严河,“就你这样了还不自信,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

陆严河笑了笑,却无话可说。

但跟刘毕戈交流了这么一番,倒是把他从那种自我怀疑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没什么好怀疑的,后面的事实和结果总是会告诉他,他的想法是对的还是错的。

之前不就说了嘛,大不了就是失败。

失败就失败了。

他躺在金矿上,手指缝里漏过去的都是金沙,失败了也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怕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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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加班,溜上来发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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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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