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权衡利弊

厅堂。

张楚和梁源长一人端着一个茶碗,龙盘虎踞的对峙着,心头都在盘算着,要怎样套对方的话,才能显得不刻意。

套什么话?

张楚:当然是套大师兄怎么杀的青龙啊!

梁源长:当然是套这货怎么杀的白虎啊!

在就二人暗搓搓的打腹稿的档口,腰间围着围裙的夏桃快步走进来,兴致勃勃的问道:“大伯,爷,咱们晚上吃老虎排骨怎么样?可新鲜了!”

这傻姑娘是个心思浅的。

虽然有时候也会为没能给老张家生下一儿半女而暗自垂泪,但总是一回头就什么都忘了。

只要张楚在这个家里。

只要张楚要吃她做的饭。

那就是美好而开心的一天。

“咦……”

张楚嫌弃的看着她:“那头老虎都死了快四天了,哪还算得上新鲜……还是吃羊肉吧,有日子没吃羊肉了。”

夏桃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妾身这就去给您做您最爱吃的手抓羊排!”

说完,她转头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被忽视的梁源长并不介意。

虽然他心里还点着菜……

他只是有点感叹。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琢磨着把白虎炖了。

另一个还嫌不新鲜……

这头白虎,绝对是史上最没有排面的神兽!

没有之一!

梁源长服气了。

彻底服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那头白虎,的确不能吃!”

“你也就罢了。”

“弟妹和孩子,吃不得。”

“中毒。”

张楚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这头白虎?”

梁源长无力的说道:“四方神兽之西方庚金白虎,也就你不认识吧。”

“卧槽!”

张楚震惊爆了一句粗口,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拔高了音调大声道:“你说啥?四方神兽?西方庚金白虎?”

梁源长终于笑了。

对张楚的反应很满意!

狗贼,你也有今天!

“不然你以为你是如何晋升飞天的?”

梁源长好整以暇的说道。

“嘭。”

张楚重重的将茶碗搁到堂桌上,背起手在厅堂内来回的踱步,口头跟放鞭炮一样的噼里啪啦的往他吐着话语。

“我是说我立地飞天,飞得莫名其妙的!”

“但我只当是多修出了一门真气,双管齐下,强行推到飞天!”

“我本身离飞天也就一步之遥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头白虎!”

“不,真正的白虎,不应该长翅膀的么?”

“怎么这头白虎,怎么这么弱?”

“我一刀就杀了它!”

“这特么算什么神兽……”

他是有些错愕的。

本来以为自己是凭实力飞的天。

这会才知道,自己其实是走了狗屎运……

相比张楚的乱如麻。

梁源长这会儿却是坐正了位子,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才好整以暇的说道:“天地界限开,四方神兽出!”

“眼下天地界限刚刚露出一丝缝隙,四方神兽也才降世不久。”

“以人的眼光来看……它们现在都还是孩子!”

“你说它还是个孩子?”

张楚指着还趴在院子里的那头白虎,打断了梁源长的话。

梁源长肯定的点了点头:“你也说,白虎应该是背生双翼……你该庆幸去得早,你如果是在它长出翅膀之后再去,死的就会是你!”

“四百年前,南疆就曾有一头成了气候的朱雀为祸,相传烧得是赤地千里、白骨遍地,数十位飞天宗师联手除恶,死伤过半,才将其除去!”

“自那以后,每次天地界限大开,都会有飞天宗师追查四大神兽的下落,趁其还未成气候,下手将其除去!”

张楚轻轻的“嘁”了一声:“这种话你也信?”

梁源长干脆利落的摇头:“当然不信。”

张楚坐回椅子上,笑道:“这才对嘛,看上了四方神兽的精纯元气,就直说嘛,扯什么犊子!”

顿了顿,他从堂桌上的锦盒里取出那颗青翠欲滴的龙元,摆放在堂桌上:“那这……真是龙元?”

梁源长点头:“青龙龙元!”

张楚:“也还是个孩子?”

梁源长:“兴许是东胜州滨海,水产极其丰富的缘故,青龙的角已经接近萌发,实力强悍之极,一龙摆尾便能荡平百丈山林,东胜州、东云州两地的三位绝顶四品、十二位强四品联手,将这头恶龙引至一座山谷中,进行围杀。”

“结果还是死了四个、残了两个,才侥幸斩杀了这头恶龙!”

“最后龙元一分十四,我抢其三,遁走六十余里,才摆脱了那群东胜州和东云州的四品强者!”

他说得轻巧。

但张楚闻着味儿,都能嗅出一股子凶险和血腥的味道!

以梁源长的性子,如果不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会逃?

以梁源长的性子,就算是逃命,又岂会真一味的逃命?

张楚忽然觉得手里轻飘飘的龙元,一下子就变得沉甸甸的。

这哪什么伴手礼。

这是大师兄的半条命啊!

他没有多言,而是沉声道:“我的确也察觉到这头白虎的实力,提升得很快,在收到这头白虎的消息之后,我先是让吴老九去了一趟,吴老九领着几名七品供奉去了,丢了一条胳膊,捡回了一条命。”

“我去的时候,白虎的力量,已经很接近四品了。”

“前后不过相距七八天的样子……”

梁源长笑了笑:“不要怎么说我羡慕你呢?我在东边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才搞了三分龙元。”

“你到好,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就有一头小白虎送到门前,助你立地飞天!”

“不过可惜了!”

“相传白虎之精虎魄,乃是一种极其神异的精魄,用之飞天可领悟杀伐刀意,若之铸造兵刃,可锻出神兵级的至强兵刃,你这头白虎应该是还太过年幼,都还未凝聚出虎魄。”

“嗯,也不算可惜。”

“凝聚虎魄的白虎,已经接近飞天,正若撞上,凭你一人的实力,不一定拿得下。”

“虎魄?”

张楚心头一动,忽然想起藏在自己飞天意之中的那一道与紫龙刀一模一样的刀影。

“说起来,这头白虎既然还未凝出虎魄,你是如何立地飞天的?”

梁源长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奇的打量张楚。

张楚也不瞒着他:“我的确不知道这头白虎,就是传说中白虎神兽,不过还未找到这头白虎之前,我就在它的藏身之处,发现了大量非常精纯的金行元气。”

“那种金行元气,连我手底下的五品供奉都看不见!”

“当时我就知道,可能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后来我杀了这头白虎之后,虎血流出,散发的金行元气精纯到令人发指。”

“当时我就想着,左右离飞天也就是一步之遥了,再兼修一门真气,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然后我就喝了这头白虎的虎血。”

“莫名其妙的就飞天了!”

“金行元气?”

梁源长皱眉:“火克金,与你的焚焰真元不合啊!”

“我正为这事儿头疼呢!”

张楚无奈的一抬手,一道金色的真元自他掌心中涌出:“现在两种相克的真元,融合成了这种古怪的真元。”

“我已经试过了,可以拆分,无论是拆分成焚焰真元,还是拆分成庚金真元,威力都奇大。”

“但这两者融合成的真元,却是平平无奇,既无焚焰真气席卷一切的暴烈特性,也没有庚金真元的锋锐特性。”

“总不能我以后跟人动手,都把一身真元,拆分成两半吧?”

梁源长想了想,抬起手:“试试。”

张楚见状,随手弹出一缕金色的真元。

“嘭。”

梁源长掌心闪过一道熊熊燃烧的暗红火光,直接将金色的真元吞噬。

他闭起双眼。

像老饕品尝美食的那般回味了许久,然后才睁开双眼徐徐摇头道:“这股真元,不似你说的那般无用,它其实同时具有焚焰真元和庚金真元这两股真元特性,很是强大,只是你发挥不出它的威力,以致所有特性都十分内敛。”

张楚:“大师兄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梁源长沉吟了片刻,道:“火克金,这本是天生的相克。”

“但你目前的情况,是庚金真元比焚焰真元更强大,焚焰真气压不住庚金真元,导致两种真气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内耗的相持。”

“按照五行相克的原理来说,你只能想办法,增强你的焚焰真元,压倒庚金真元,再以焚焰真元驾驭庚金真元。”

张楚先前考虑这个问题时,想到的也是这个办法,于是乎点头道:“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梁源长见状,忽然一笑:“也不是没有巧办法。”

“嗯?”

张楚再度将目光投到梁源长身上。

梁源长指了指他手里攥着的龙元:“先前见你已是飞天,我还道这颗龙元只能是锦上添花,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张楚撇了撇嘴,假装没听到这家伙在损自己。

“现在看来,还真是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这颗龙元,可能还真是命中就该属于你。”

“青龙的乙木之气,乃是比建木之气还要强出一大截的精纯木行之气!”

说到这里,梁源长顿了顿,一抬手,掌中浮现出一大团暗红色的熊熊烈焰。

这一回张楚看得分明。

那不是真的火焰。

而是一团仿佛在燃烧的暗红色真元!

“我以龙元晋升飞天,自然也吸收了龙元之内的乙木之气,练成的乙木真元,虽然也比焚焰真元强,但木生火,乙木真元的强横,并未压制焚焰真气的特性,反倒木助火势,令我焚焰真元的威力,凭增三成!”

“同理。”

“你炼化这枚龙元之后,也会得到乙木之气。”

“木生火、火克金、金克木。”

“三种真元,有望能达成一个以焚焰真元为中心的平衡!”

“三足鼎立的平衡,怎样都应该比你双雄对峙达成的平衡,来得牢靠。”

张楚觉得是这个道理,正要说话,就见梁源长摆手道:“莫着急,且先听我说完。”

“像你我这般,借四方神兽之力立地飞天,且兼修两种真元的飞天,在武道史上应当并不罕见。”

“我在东胜州虽然没查到相关的武林前辈记载,但我查到,两百年前的四方神兽,也具是还未至飞天级,便尽数陨落。”

“想来,两百年也有武林前辈,如你我一般,凭借神兽之力立地飞天,且兼修两种真元。”

“但同时兼修三种真元的,我虽然没有去查过相关记载,但想来肯定不多。”

“个中祸福,实不是你我师兄弟能揣测的。”

“你要考虑清楚。”

“炼了这颗龙元,你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强横。”

“也有可能会反受其累,空守宝山却不得其门。”

“你……师父,生前止步四品。”

“而你我现在已是飞天。”

“一切都只得我们师兄弟二人自行摸索。”

“兴许一脚行差步错,此生此世就无法翻身了。”

“所以你不要着急,一定要权衡利弊,思虑周全之后再做决定!”

说完。

梁源长放下茶碗,起身缓步向厅堂外行去:“夏桃弟妹,为兄晚上想吃一口糖醋白菜可行?”

“啊?”

夏桃从伙房里探出一颗头来,懵懵懂懂的看了梁源长一眼,旋即想起来,方才忘了问大伯晚上想吃什么,连忙使劲儿点小脑袋:“当然行、当然行,大伯还想吃白鱼吗,妾身从月亮湖带了几尾今早上才捞起来的大白鱼回来,可好了!”

“白鱼吗?”

梁源长迟疑了两息,声音小了许多:“是不是太麻烦弟妹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歇一歇,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夏桃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捣鼓她的锅铲去了。

厅堂里,张楚凝视着堂桌上的龙元,就像是没听到堂外的对话一样。

梁源长前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后边的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再炼化一股乙木真元入体,很有可能在他体内建立起金、木、火三种真气的平衡,实力暴增。

飞天宗师,驾驭天地元气不分五行。

但飞天宗师炼化真元,是有五行之分。

旁的飞天宗师,只能炼化一种天地元气。

而他能炼化三种。

意思是,哪怕不借助饕餮之体的天赋,他的真元恢复速度也将是其他飞天宗师的三倍!

同理。

只要他能将这三股真气凝成一股绳,出手时能驾驭金、木、火三行天地元气进行增幅,威力也将比同境界飞天宗师强出很大一截!

这是一个其他飞天宗师,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飞天真元,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哪怕是五行奇物榜上排名榜首的五行之种,也无法扛得住飞天真元的磨灭。

更别说在飞天真元的打压下,顽强的茁壮成长!

兴许飞天宗师只是睡了一觉,小心翼翼的呵护了数月第二种真气,就被真元给磨灭一空了!

所以,越强大的飞天宗师,越是难以练就第二种真气……

但这也可能是一个神坑。

要是他练就了乙木真元,却发现乙木真元无法和体内的庚金真元、焚焰真元构建起一个稳定的平衡,反倒加剧了庚金真元和焚焰真元的冲突,甚至是乙木真元也加入到这种冲突中。

那他张楚,可能真要成为史上最弱飞天了……

大师兄说的没错。

一定要慎重。

(本章完)

第640章 家常

晚饭后。

张楚坐在厅堂内,逗弄着一左一右扒在他膝盖上的小锦天和小太平。

转眼之间,小锦天都已经五岁了。

成天不是东边撵鸡,就是西边追狗,什么也不怕,啥都想去摸一把。

有街坊邻居杀猪,别的孩子都是躲得远远的,唯独这小王八羔子一个劲儿的往前凑。

特别是他那双总是在滴溜溜转悠的大眼睛,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冒坏水儿,真是像极了他爹。

倒是小太平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虽说还小吧,还没满三岁,但这条街上其他两三岁的孩子,都跟着大孩子们一起办家家酒了。

而小太平,成天就知道粘着他娘,没他娘带着,连门都不肯出,看他小娘杀条鱼都哭得不行。

一点都不像个男孩。

可张楚明明记得,自己打小也是个宁可挨揍也绝不认错的犟种啊。

知秋也不说了,她小时候家境贫寒,还得护着妹妹,坚韧这两个字儿,那是刻进了骨子里的。

张楚有时候就在想。

小太平,莫不是随着了张楚那个死鬼吧?

知秋送了一盏茶进来,见了这爷仨,轻笑道:“爷,今儿下城区有庙会,听说还有戏班子呢,咱要不去逛一逛?”

“庙会?”

张楚似有意动,但随即就摇头道:“你们想去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了,大家都没得逛了。”

太平关里,不认得他的人太少了。

庙会那种场合,他要去了,只会有两种情况。

要么,大家都隔得远远的,不来打扰他们这一家子。

要么,大家就争相上来跟他打招呼。

无论哪一种,都会严重影响逛庙会的乐趣。

张楚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去过那种场合了。

知秋看了看张楚,轻轻柔柔的笑道:“那就不去了吧,左右也没多大意思……锦天、太平,出去玩儿去,让你们阿爸歇会儿。”

“哎。”

李锦天麻利儿的应了一声,牵起念念不舍的小太平,小跑着出去了。

张楚端起身边的茶碗,面带笑意的目送俩小子出门去,问道:“骡子怎么没过来?”

知秋陪着他坐下,捋了捋耳边的鬓发,轻声道:“来过了,被妾身给打发了,您这刚到家,总得歇歇,啥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啊。”

张楚“嗯”了一声,随口问道:“那两口子关系咋样,还行吧?”

知秋迟疑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大好,他老娘昨儿个还来找妾身,说骡子已经好几天没着家……听说,骡子在外边养了个小的。”

张楚疑惑的道:“他这是办的什么事儿,要真喜欢,娶进门就好了,他罗大山总不至于多一口子就养不起了吧?”

“听说,是骡子自己不想娶……”

知秋回应道:“不过这事儿妾身没过问过,这左右都是骡子的家事,妾身问得太多,不大好。”

张楚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儿,就点头道:“也是……算了,他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做的什么事儿,心里应该有数儿。”

顿了顿,他又问道:“大熊家里你最近有去过吗?”

知秋点头:“前儿个刚去过,老两口身子骨都还挺好的,还能种种菜,熊老大也是个本分人,对手头的活计很满意,妾身碰见他好几回,都满口好言的托妾身感谢您。”

“就他那个嫂子,是个不知足的,妾身每次去都旁敲侧击的跟妾身哭穷。”

“有一次妾身去时他们家正在吃饭呢,听到妾身来了,就把大鱼大肉全给撤了,留下几盘咸菜窝头,妾身瞅着不对劲儿,偷偷去伙房看了一眼,呵,吃得比咱家还好,估摸着熊老大挣的那点例钱,全被她给造了。”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但知秋说得很认真。

张楚听得也很认真:“她对公婆怎么样?没苛待老人家吧?”

知秋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妾身瞧着老两口气色都挺好的,许大夫也说老两口没病没灾,兴许还能看到重孙儿。”

张楚敲击着座椅扶手思忖了两息,朗声道:“来人。”

一名甲士应声入内,抱拳一揖到底:“楚爷。”

张楚:“去一趟青叶部,知会张部长,找个由头给熊老实调个位置,每月的例钱翻一倍。”

“喏。”

甲士再揖手,转身匆匆离去。

知秋瞧着张楚,小心翼翼的问道:“爷,这样,不成体统吧?”

张楚笑了笑:“左右也就是点钱,不打紧……嗯,你再从府里拨一名本分的下人过去,例钱依旧从府里支,代我伺候两位老人家。”

知秋不劝了,点头应下:“妾身明日再过去一趟。”

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五爷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卧床好些日子,妾身昨个儿去瞧他,看起来身子骨好像都垮架了。”

张楚微微凝眉:“真是风寒?不至于吧?许大夫去过没有。”

知秋:“去过了,真是只是风寒,可都喝了好几副药,就是不见好。”

张楚想不定放下茶碗,起身道:“我去看看。”

知秋连忙站起来:“爷,天都黑了,要不然还是明早去吧?”

张楚笑了笑:“都是吃过刀头饭的人,不讲究这个。”

话还没说完,他就大步的往厅堂外行去:“你们早些睡,不用等我,我待会顺道去一趟总坛,安排点事儿。”

知秋不拦了,温顺的点头道:“那我让桃子给您备一份宵夜。”

……

“吱呀。”

朱红的大门拉开一丝缝隙,一个瞎了一只眼,鬓间已有些许白发的中年汉子伸出头来,见了站在几名提灯笼的随侍中间的张楚,连忙拉开大门:“楚爷。”

张楚点了点头,一步跨过门槛:“五爷睡了吗?”

瞎眼的中年汉子弓着身子跟在他身后:“还没。”

张楚大步往前走:“不说只是风寒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中年汉子:“五哥早年气血亏空得太多,上了岁数,就这样。”

“老刀,谁来了?”

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跟在张楚身后的瞎眼中年人连忙回应道:“是楚爷来了,快掌灯。”

话音落下,院子里立刻响起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不多时,暗淡的院子就被灯火给照亮了。

张楚扫视了一眼。

就见一个个缺胳膊的、少腿的,最全乎的也是缺了好几根手指中年汉子,站在院子里,神情忐忑的迎接他:“楚爷。”

这些人,张楚看着都觉得面熟,但一个都不认识。

想必,都是昔年青龙帮的老人儿了。

张楚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五爷住那屋?”

瞎眼的中年汉子错身上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后院,小的给您引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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