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方仙道的刺杀(求订阅)

第154章 方仙道的刺杀(求订阅)

到了私密的房间里,吴大人先服下一颗药丸,一下子便酒醒了,完全看不出刚才离开宴席时的浑浊醉态。

他点上灯,双眼格外清亮。

“公明,这次我来巡察沿海州府,首辅嘱咐我与你、冯大人配合。你们了解地方实情,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别有顾忌。”吴大人给自己定位很明确,他是来捞政绩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徐青不得不承认,首辅这人对于做事的人,确实够意思。

只要你有用处,决计给你各种便利条件,不拖后腿。

自古以来的忠臣能臣都很清楚,无论大事小事,上面的人不拖后腿,事情便成了一半。

徐青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说道:“老恩师放心,学生主要还是给你参赞机务,发号施令的事,还得你老人来。重大决策,亦需要你一锤定音。”

吴大人忙道:“你说什么,我照做便是。若是我说错话,你也赶紧指正。我知晓你们这些武学高手,有什么传音入密。”

他心想,大战一起,攸关性命。

海盗可认不得他是什么右佥都御史。

屠刀举起来,众生平等。

万一自己说错话,徐青来不及指正,他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能走到今天,全靠慧眼识英才。

如今巡察海防,自然是要依照旧例,学当初剿匪之事,躺平即可,且不能自作主张,免得害了自己一家族的富贵!

其实吴大人的性子一向如此,认人不认事。

当初张侍郎考中进士,他落第之后。

好些年张侍郎都不提还钱的事。

家里人一直劝他找机会要回那笔钱,免得到头来,人家不记得你人情,还不还钱。

吴大人觉得张侍郎人不错,而且京城居,大不易,一直不提这事,也警告家人不准写信过去提这事。

一直到他考中三甲进士,张侍郎才派人见他。

而他此前几次会试,张侍郎都没找过他,似乎完全忘了他这个借钱救他的同乡。

但张侍郎一找他,就给他把补官缺的事给办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虽然吴大人也花了钱,可是没这个门路,有钱都得等许久,还得参加朝考,在朝观政。

提前补上官位赴任,其实一点都不亏。

毕竟在京城正常等官这段时间,迎来送往的日常花销,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更别说许多京官都得举债度日。

而且真等到了官位,还是得交钱。

没钱,还得继续等!

所以每当这时候,京中还有放贷的,专门给等到官缺的进士、举人放贷。

如此形势下,外放地方之后,想不贪都不可能。否则一大笔债务怎么还?

经历过这些,吴大人更能理解张侍郎当初的难处。

当时乡人都骂张侍郎休妻再娶,做了陈世美。

哎,确实缺德,也确实无奈!

不休妻再娶,哪有如今的吏部小天官。

他离京之前,张侍郎找他喝酒,掏着心窝子说了这些憋在心里的话。

作为读书人的那个张侍郎,许多年前休妻时,便彻底死了啊。

不过这也是张侍郎乡试之后,直接参加会试便中了。

举人嘛,不留在本地,也挣不到多少家业。

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

张侍郎中了进士,反而一时间帮不到家族多少。

反倒是,家族里各种找他要钱,或者给地方官写信,弄得他烦不胜烦,和乡人家族一起断了联系。

所以你要是个穷苦出身,当了官,家族对你的要求就是捞钱,带着大家一起鱼肉乡里,而不是当什么青天。

若是不同意,给你爹妈都从祖坟里迁出去,若是没死,死了也不准进祖坟。

这也是吴大人内心都觉得变法不可能成功的原因。

人还是那些人。

变法变法,变着法捞钱呗。

因为看得明白,吴大人在仕途最大的期望就是升官发财。

他官够大,腰够弯,用演义里鲁子敬的说法便是: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累官故不失州郡也!

要是徐青知晓吴大人内心的想法,不得不赞叹老吴通透啊,已经悟出打出统战价值的重要性了!

师生二人,一夜详谈,就着清剿海寇的大事,做出种种规划。

其中主要是徐青说,吴大人听。

虽然吴大人表明言听计从,但发号施令的事,绕不开吴大人,该知晓了解的事,自然一点都不能少。

徐青已经知晓,朝廷提前安插了绣衣卫的暗子,在东溟帮的地盘放出风声,对他进行造神。

这是对东溟帮海寇的精准打击。

因为无论是真倭,还是假倭,实际上都颇为信奉神灵。

尤其是那些沿海豪族或者恶匪出身的海盗,往往十分信奉海神。

徐青的强大深入群盗之心后,朝廷水师再和徐青联手,清剿东溟帮的海寇,自然能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

这是攻心为上的兵法。

而且徐青提前与巨鲸帮议和,避免了清剿海寇过程中,受到腹背夹击的风险。

朝廷对此还有第二套方案。

如今巨鲸帮和魏国公府嫌隙日深,一旦巨鲸帮试图拖后腿,那么朝廷水师,立马调返船头,会先重创巨鲸帮。

说白了,朝廷显然对孟宇轩训练的三千靖海卫,极有底气,认为这是一股强大的海上力量。

实际上也是。

盖因这批水师,全都是船员或者矿工出身。

首辅先前在朝堂挪用的太仓银,事实上根本不是送到了辽东边关,而是命令孟宇轩在辽东的一处海岛,秘密训练水师。

这一招瞒天过海,连户部都不清楚太仓银具体的去处,只知道确实送到了辽东。

因此朝廷水师一动,京中许多重臣和权贵,都始料未及,甚至到现在,都没摸清楚首辅养了多少水师出来。

对这一点,孟宇轩守口如瓶,吴大人都套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徐青认为,靖海卫不可能超过万人,太仓银的数量摆在那里,除此之外,打造水师的海船,最大的难题还不是银子,而是木料。

自中古以来,天朝的巨木不断被砍伐,用来制作大船只是少部分,更多是用来建造宫殿、佛寺、帝陵以及王侯将相的大墓等宏大建筑……

所以千年前的长安皇城规模比现在的紫禁城要大许多。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适合建造大殿的巨木越来越少了。

徐青对此,想起一桩事,听闻皇帝为建造万寿宫,搜集了许多大料。他猜想,其中怕是有部分用在了打造海船上。

因为如今工部侍郎正是首辅的儿子。

但天下人都以为首辅一家都是巨贪,作风奢侈。

事实上也是如此。

不过……

徐青突然也明白,皇帝为何放心交权给首辅,名声不好,做事刚毅,一旦新君上位,要收拾首辅一家太容易了。

谋事不谋身啊。

徐青虽然佩服对方做大事的决心,却也不同情。

真要到狡兔死走狗烹那一天。

首辅是狡兔,那他徐青估计也是个走狗。

他不是想造反,而是一定要在别人诬陷他造反时,你最好真有造反的实力!

首辅谋事,徐青谋身。

道不同而已。

怀着复杂的心情,徐青和吴大人上了朝廷的水师海船。

三千水师,用在海战上,不算大军。

但这三千人以及各艘战船,在孟宇轩指挥下,往来如风,相互配合,进退有度。

其中透出的纪律性,连徐青都为之心惊。

成建制的军队,遇上中小股的海盗,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孟宇轩一旦开始指挥军队,完全变了一个人,其指挥若定,唯我独尊的气度,令人敬佩之余,更不敢在其指挥时随便插口,免得惹来他的震怒。

军法无情,已经刻在这群靖海卫的骨子里。

直到调动展示军力完毕,命各自归队。

孟宇轩才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但依旧有些兴奋。

仿佛他的生命,在战场和军队里,会焕发出别样的生命力,动人无比,精彩绝伦!

徐青有些羡慕。

人能找到一件让自己生命意义得以升华的事业,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再不用患得患失,干便完事。

生命动人之处,在于找到一个心之所向的方向后,永不止息地前进,至死方休!

“徐解元,这只军队,比你接触到的那些海寇如何?”孟宇轩急不可耐地等着徐青评价。

“在徐某看来,东海群盗在这支大军面前,都是土鸡瓦犬。称霸东海南洋,指日可待。”

孟宇轩哈哈大笑:“不至于,海战最大的难度是要在大海寻上敌人。即使掌握航线,寻到敌人,亦要看天时在不在我。所谓无风不战,大风不战。飓风将至、沙路不熟、贼众我寡、前无泊地,皆不战。

及其战也,勇力无所施,全以矢石远击。

船身簸荡,要击中敌船,会比在江河上难上百倍。且我顺风而逐,贼亦顺风而逃,既无伏可设,又无险可扼,能破其一二船,已属万幸,要称霸茫茫大海,谈何容易。“”

徐青心中一动,“那孟大哥以为,海战除了天时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

孟宇轩道:“水师军士的纪律自不用谈,这是必须的,且没有商量的余地。除此之外,便在于利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船体必须坚韧,而船上除却投石机等旧时海战利器外,更得有厉害的火器相助。可惜,方仙道最擅长火器,却不为我朝所用。”

前朝仗之横行天下的重要缘由,便有方仙道的火器。

不过方仙道与本朝太祖不对付。

即使本朝也缴获了不少火器,却没有专业的人才。

而方仙道在海外继续发展火器,并与道术融合,在南洋群岛中,势力是越来越大。

反之,朝廷在火器方面,一来不够重视,二来贪腐严重,工匠地位极低,火器发展已经停滞许久。

徐青见过这个时代的火铳,确实还不如弓箭。

一来是精度有问题,二来容易炸膛……

反正缺点是一言难尽。

真开枪出来,打中敌人还是空气,或者自己人,真不好说。

若是炸膛,好吧,那更惨!

因此,官军开拔,要是发的武器是火铳,指不定官军都要哗变。

开玩笑呢,这是想让大家送死不成?

形势如此,所以朝廷自己都很自觉的不造火器了,免得军士误会。

但此消彼长,方仙道可从未停止过对火器的研发。

在初入海外的衰落之后,多年积累发展下来,如今在南洋群岛,已经形成一股极大的势力,并支持了东溟帮内部的假倭派系。

不过方仙道也有自身的问题,内部分成两派,一是想杀回故土,另一派则是想继续在海外发展,探索更广阔的天地,认识世界的本质。

两派的争议,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可以说,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内斗。

一致对外时,不过暂时的矛盾转移,但矛盾不会消失,迟早会爆发出来。

孟宇轩接续道:“徐解元切莫小看了方仙道,他们如今虽然在陆地上几乎没有活动,却是一群疯子。他们试图将天地万物运转的力量了解并掌握,像造物主那样,主宰世界。造出的机关利器,不会像神魂道术那样,受到武道气血和王朝气运的影响。那是冷冰冰的死物,是杀人利器。”

徐青:“孟大哥和方仙道的人打过交道?”

孟宇轩点头:“其实靖海卫的水师,便有方仙道的火器存在,不过数量稀少,所以刚才没有展示。”

他顿了顿,继续感慨:“前朝重视火器,不过王朝末年时,内部倾轧严重。火器这种力量,没有统一的认知以及大量的财货人力支持,根本没法大规模地打造和掌握。

首辅清楚方仙道的厉害,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除了清剿海寇之外,便是要抓回几个方仙道的重要人物送到京城,交给首辅使用。”

徐青颔首道:“那我们尽力而为。”

孟宇轩微笑:“此行能否成功的关键,在于徐解元。若无徐解元解决了巨鲸帮的麻烦,我们的水师要通过这片海域并不容易。”

徐青:“那孟大哥一路过来,可否遇到海沙帮的人?”

大海茫茫,但是安全的航线往往极少,尤其是这时代,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如果贸然进入远海区域,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以海沙帮的体量,孟宇轩遇到海沙帮的船只,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孟宇轩:“这事没必要瞒你,海沙帮和户部有交易,所以靖海卫早已搞定了海沙帮方面的问题。”

徐青心道果然,海沙帮和户部关系不浅。

他不再多问。

海沙帮背后的大权贵,已经昭然若揭,定然是玉亲王无疑。

因为户部主要有两股势力,一股是首辅,另一股便是玉亲王。

首辅如果掌握了海沙帮,显然不会在海事上依赖徐青。

他想起自己乡试的座师沈墨,那是玉亲王的老师,属于首辅寄予厚望的人。

不过以沈墨的作风来看,只会和首辅渐行渐远。

如此一来,沈墨反而会更得玉亲王信任。

这或许是首辅为家族谋身的一招棋。

只能说,聊胜于无,最大的作用是给首辅自己内心和家人一个交代吧。

见识过水师的力量之后,接下来便是经过一番准备,驶向东溟帮的势力,至少要给对方一个沉重打击,给受到倭乱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们现在是吴中县的港口。

这里的海港,没法停靠大船,只能乘坐小船回到岸上。

徐青和吴知县刚刚踏上码头时。

往前刚迈出三步。

“小心。”徐青对着身边的老恩师吴大人轻喝一声,并拉住对方,将其护在身后。

便在刚才,他身上气运小蛇的黑气一下子浓郁起来。

他的心灵,一下子进入极为冷静的“绝对专注”状态。

自从巨鲸岛一战过后,他在战斗中,绝对专注的状态变得更加玄妙,宛如止水一般,能在战斗中,清晰反应各种外界的细节,且不受迷惑。

这是实实在在的武道境界提升。

另一边,即将出手的刺客,纵然身上有神异的道符,极致地收敛气血和杀意,但一旦动了杀机,怎能瞒过徐青体内的气运小蛇。

这种感应,用来防备刺杀,屡试不爽。

轰!

只听到一声巨响,有两道火光射过来。

然而,徐青已经将吴大人宛如小鸡一般提起,移形换影到了十几步开外的位置。

随后,吴大人往刚才所处的位置看过去。

赫然两道火光般的事物,冲击刚才脚下的土地,炸出两个凹坑。

毫无疑问,刚才要是没有徐青,他必死无疑。

太凶险了吧!

吴大人感觉到冷汗直冒。

徐青将吴大人丢给赶过来的孟参将,毫不迟疑地迈开脚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化作一团影子,朝一个方向过去。

这次有两个方向的敌人,他只能选择活捉一个。

而另一个……

桃木剑凭空出鞘,快如闪电般,将另一个方向正转身逃走的刺客,穿胸而过。

超乎了刺客的反应。

另一个刺客,在见识到徐青非人般的速度后,同样转身。

他很快听到同伴的惨呼,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杀背后。

他听到一声震动气血的雷音,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时,一只大手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他刚想捏碎身上的一颗大枣般的黑丸,突然间,浑身气血散开,气力全无。

黑丸从手中滑落,却被一尊金刚魔神将其捧起,乖巧地侍立在徐青身边。

刺客终于正面瞧见了徐青的面容。

“你就是徐公明。”他话音一落,将要咬碎口中的毒药,结果下巴被徐青扭断,一股暗劲震颤下,毒药脱口而出。

“大约你们不清楚,在本人面前,生死由不得你们自己。”

徐青震怒不已。

这是江宁府,是他的地盘。

居然有人潜入,差点刺杀吴御史成功。

要不是他谨慎,一直跟在老吴身边,恐怕会酿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徐青很难想象,刺客成功之后,会对他的威望进行多么强烈的打击,而且后续的连锁反应,将使他难以吃消。

而且老吴若是身死,对于徐青的势力,亦是极大的削弱。

徐青暂时将刺客敲晕,免得他还有其他手段,然后提着他迅速回到吴大人身边,唤来人手,先请吴大人到吴中县的县衙坐镇,然后派人快马唤来郭壮等刑名高手,一定要彻查清楚刺客的来历,令他吐露出所有知道的事来。

一番发号施令之后,吴大人暂时在刑房隔壁。

而徐青先在刑房内,见到苏怜卿。

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问道:“这两名刺客怎么进入江宁府的?”

他到底是人,不是神灵,势力再大,有刺客刻意潜入江宁府,也是没法防备的。

现在关键是,要知道他们进来的途径。

苏怜卿:“根据刺客身上一些特征,奴婢大体已经断定,这两名刺客是昨日刚到的。走的是陆路。”

“和谁家有关?”

苏怜卿:“公子觉得应该和谁家有关?”

徐青不得不承认,苏怜卿太过于贴心,他沉吟道:“那些退出复社的社员,一共来自几家人?”

“五家。”

“挑两家,你来安排。”

“唯。”

苏怜卿像影子一般消失。

徐青轻轻敲击自己的膝盖,经过对刚才地面凹坑的勘察,刺客动用的武器无疑是方仙道的特制火器,并且在现场找到了刺客使用机关的碎片。

显然这个机关,做了特殊的架构,一旦发射过后,便即当场碎裂。

“如果是我来安排这场刺杀,肯定会力求周全,一击必杀。仅仅是两名刺客,怕是不够。但第一次刺杀明显是机会最好的。所以这是什么?示威?”徐青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用意。

如果刺杀朝廷的右佥都御史成功,徐青都难以想象会引来多大的反击。

这会让绝大部分文官,在此事达成一致,形成可怕的问责力量。

然而,亲身经历这场刺杀的吴大人,可不觉得是示威。

他距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点。

徐青很清楚,对方动手,就是盯着他在吴大人身边动手的,为的就是确保达到示威的效果,且不至于失手杀死吴大人。

然而,他不能以此为理由,向吴大人解释。

徐青来到隔壁,安慰老恩师道:“恩师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吴大人依旧一脸后怕,“公明,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应该是方仙道的人。”

“方仙道?他们怎么来江宁府的,是不是还有别的势力参与,你查出来没有?”吴大人经验老辣,哪怕心里不安到了极点,依旧不相信此事会如此简单。

徐青点头:“具体是哪家,还得细查,不过学生先杀鸡儆猴,找了两家江宁府的豪绅定罪。”

这种事,他没必要和吴大人隐瞒,不然人家事后也能看出来,平添隔阂。

吴大人见徐青还有闲暇,拿此事做文章,心里反而安稳不少,他道:“刺杀朝廷钦差,何等忤逆,此事不可姑息,一定要严查到底。”

徐青点头:“这是自然。不过,老恩师,学生以为,老恩师现在不宜再多露面。”

吴大人连忙点头,他正是这样想的。

乖乖的不得了,再来一次,他感觉自己得短命好几年。

徐青心中明白,这时候再喊老恩师出海,根本不可能。命是自己的。

而且巡察沿海州府,完全可以走陆路。

只要想贪生怕死,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时候只能顺着老吴的心意来,但是,也不是不能做些文章,他道:“学生还有一个想法,希望老恩师配合。”

“公明,我对你是言听计从。而且先前要不是有你,只怕我这条命也没了。你有什么就说……”

徐青轻轻点头,他清楚,现在吴大人是须臾都不肯离开他周围,有极强的依赖性,对他的意见,自然也会极为重视。

他缓缓开口:“学生认为,老恩师被刺客惊犯,心神受到刺激,陷入昏厥中,加上一路奔波,气血虚弱,恐有性命之忧,需要找各路名医治病。”

“这是为何?”

“恩师,这是动手的绝佳机会啊,咱们声势闹得越大,海上敌人防备心越弱。都以为你在养病,不敢出海呢!”徐青握住吴恩师的手,神目如电道。

他清楚,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张旗鼓寻找名医,实际上却暗度陈仓,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靖海卫迅速开拔到东溟帮的势力范围,并找准对方的主力,一战功成,给予东溟帮重创。

这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事。

现在关键在于,吴大人敢不敢配合。

吴大人自然犹豫起来,对方的刺客所用火器那么厉害,万一徐公明这边有疏忽,岂不是……

徐青见他犹豫不定,道:“恩师,除非学生须臾不离开你,否则刺客总有机会,不如借此良机,杀对方措手不及,如此可以一劳永逸,而且恩师也可以回京城督察院去。

试问,天底下还有比京城更安全的地方吗?”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吴大人。

一锤定音!

(本章完)

155.第155章 刀来!(月末了,拜求大家手里的

第155章 刀来!(月末了,拜求大家手里的月票)

徐青的分析鞭辟入里,说到吴大人心坎里去。

他释然道:“公明,我说了,凡事都听你的。”

徐青点头。

后面的事,吴大人便不用再露面,在期间放出风声,说吴大人得了惊魂症之类的疾病,等到事态渐渐发酵,抓住动手的时机即可。

这件事,谁都可以瞒过,唯独不能瞒孟宇轩。

徐青找来孟宇轩,说出自己的盘算。

孟宇轩闻言点头,“徐解元的谋划,正合兵法出奇制胜的道理,只是需要一个熟悉这一片海域天时的人带路,我水师中虽然有此类人才,不过对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肯定是不足的。”

徐青:“我手里正好有这样一个人物。”

孟宇轩:“如此甚好,如今已经是腊月。东溟帮的主力,无非是盘踞东海和南海之交的几个大岛。马上快是除夕,根据我们手中的情报,他们每年除夕,都必然云集在东溟岛过节,那里在东溟帮占据的岛屿中,最是繁华不过,各类娱乐和享受,应有尽有。一般而言,这群人会从除夕开始,尽兴玩到上元节过后。”

徐青颔首:“海盗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有今天没明天,对于享受之事,看得极重。这段时间,确实是最佳出击的机会。那我们动手的时间,便选在除夕到正月十五期间,看这段时间天时行动。”

孟宇轩:“希望这段时间会有一个好天气,适合咱们夜航。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桩麻烦事。”

徐青闻言,缓缓开口:“莫非是正月里出兵,开拔费用的问题。”

孟宇轩点头:“士兵也是人,需要过节,想要在这段时间动兵,所需开拔费比平常时更高。”

徐青自然不可能出这笔钱,因为犒劳军队,乃是人主之大忌。哪怕首辅现在用他,会默认此事,等到日后朝廷想要对付徐青时,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他如今神魂强大,又有绝对专注的状态,敏捷之才,自是毋庸置疑,徐青略作沉吟,便有了主意,“从吴中海港开拔到东溟岛,距离太长,期间出了什么纰漏,反倒是容易被敌人识破计划。不如咱们带着吴大人继续航行,去金华府养病。理由也是现成的,在这里遇到刺杀,心有余悸。”

孟宇轩道:“金华府距离东溟岛,如果天时较好,一夜可至。只是劳军的军费,依旧不可少。”

徐青幽幽叹了口气:“大军兵临地方州府,军费自然有着落。”

孟宇轩眉头微蹙,但也知晓这是惯例。

而且恰逢年节,要些犒劳,也是应当的。

他其实觉得,军民一心,则无坚不摧,只是世风如此,独善其身,反而在官场上容易受到排挤。

孟宇轩拱手:“只要能收到劳军的费用,在下可以保证,绝不会让手下的兵马,侵扰本地。”

徐青点头。

反正官军勒索地方要钱,属于常态,不会有任何追究。

真要是官军到了地方不捞钱,估计上面都得怀疑,这还是不是大虞朝的军队,是不是已经成为某某将领的私军,过于令行禁止?

徐青和孟宇轩计议完毕,但没有急着动身。

演戏演全套。

何况钦差受惊,本府官员士绅,岂有不来看望的道理。

这也是一大笔收入。

若是没给吴大人收到,还要落得埋怨。

另一边便是郭壮那边审讯剩下的刺客,问出实情。

在这方面郭壮又下了很大的苦功,再不会如以前那样,遇见对方用秘法晕死,便束手无策。

他请教的是内厂、绣衣卫的高人,在这方面刻苦钻研。

毕竟只要有这门技艺傍身,他就不愁自己在徐解元这里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打打杀杀,已经跟不上趟了,那就得练专业技能。

如今江宁府想为徐爷卖命的人,能从徐府排队到栖霞山去。

郭壮想不卷都不行。

另一边,苏怜卿按照徐青的吩咐,找了两家平日里名声极为不好的豪强,该他们倒霉。

其实苏怜卿观察过,这两家豪强,即使她不动手,很快也会产生奴变。

现在抓了他们,反倒是救了他们全家性命。

两家豪强的产业,自然是收公发卖,低价便宜徐府。

至于土地,则是收归官府,拿来做了官田。

再由郑知县轻徭薄赋,以及复社出身的书吏建造黄册,自然能将一场奴变消弭无形。

这些都是细碎的杂事,轮不到徐青出面。

不可能办得面面俱到,哪怕复社出身的书吏,也会沾油水,但肯定能得到一个相对不错的结果。

另一边是江宁府各处士绅官员过来看望吴大人。

有徐青的医术在,保准吴大人比真病人更像病人,又请了许多江宁府的大夫过来看病,都说是惊魂症,最好离开江宁府。

这也让江宁府的士绅官员喜不自禁。

钦差在这,三千靖海卫也在这,对地方是多大的负担啊。

为此,徐解元主动请缨,护送吴大人去金华府过年节。

这让徐解元在士绅的风评里,都上了一个台阶。

至于两家倒霉的豪强,根本无人问津。

普通百姓见到徐解元连年节都不在家里过,为本府送走官军,又怎么能不感动?

而且苏怜卿有暗中造势,推波助澜。

复社那边的舆论宣传,自不用说。

可以说,江宁府逐渐潜移默化,只知有徐公明,不知有大虞朝廷。

另一边,冯芜留在家里,一来是陪叔叔婶婶过年,二来冯芜作为主母坐镇老巢,众人有主心骨,也不至于大权旁落。

她身为南直隶巡按御史之女,威望自不用说。

甚至许多人,都会下意识以为,徐解元有吃软饭的嫌疑。

等到徐青他们破了东溟岛,冯芜这边便可以出发过来汇合,直接借着朝廷水师大胜的威势,拿下流波山,开启玄天宝库。

话分两头,自从古无极得到“先天指”的功法之后,视若珍宝,躲在虎啸山庄,日夜苦修。

因为他没有先天一炁,所以根本没法完成先天指最重要的一步。

但古无极也是个奇才。

他觉得,既然先天一炁按照功法线路,可以凝聚玉液,如果将他自身凝聚的气血视作玉液,功法逆行,是否能修出先天一炁呢?

他毕竟武学天赋不俗,一念及此,再也忍不住想要尝试的念头。

不过古无极没有贸然尝试,而是一点点进行试探。

岂知,这先天指的功法逆行气血,竟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每逆行一次气血,古无极都有种说不出的清爽,飘然欲仙。

这种感觉,绝非任何言语可以形容描述出来。

他越练越是沉迷。

直到这一日,古无极照例逆行气血,忽然间,浑身如坠冰窟。

他才知道,自己身上出了大问题。

只怪,先天逆行气血,他精神都好了许多,那种感觉太美好,找不到任何不适之处,等他身上问题发作时,当真是病来如山倒一般,根本没有半点征兆。

他不敢再继续练下去。

可是这身上的冷意,不时发作。

哪怕他正常修炼,也会突然间,浑身颤抖,气血乱窜。

甚至……

他偶然间,发现自己的气血有时候会自然按照先天指逆行的线路运行,根本不受他的意志控制。

这个发现,令古无极心胆俱丧。

他堂堂练脏高手,真要是因为逆练功法,一身修为尽废,且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状,真的很难评……

他更不敢找魏国公府帮忙,万一国公府发现他这病治不好,加上上次巨鲸岛的事,他没有尽力,古无极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好在,他做人谨慎,这些日子发现自己出了问题,以参悟先天指的名义,深居简出,将事情暂时遮掩住。

可是时间一长,总会出意外。

“应天府有名医丹溪翁,此人给许多江湖高手治过伤。只是脾气古怪,而且和徐公明交好。”古无极原本身为练脏高手,用不着找什么名医看病,但今时不同往日。

何况丹溪翁是医道大家,即使治不好他的病,也说不定能看出症结来。

知晓症结,总比现在终日恐惧要强。

他于是去找丹溪翁。

丹溪翁对古无极的造访非常意外,但给一个练脏高手看病的机会,万分难得。

他拿出看家的本事,给古无极做了全面的诊断。

虽然许多诊断,古无极觉得没必要,却也没敢反驳。

任你武功不凡,但做了病人,就只能听大夫的。

丹溪翁进行全面的诊断之后,心中也无比惊讶,这家伙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功夫,居然到现在都没死。

灵肉合一的练脏高手和普通练脏,确实不一样。

他又详细问了。

原来是逆练全真道重阳祖师的先天指。

丹溪翁经过长时间的思索,终于得出结论,“你这是神魂受损。”

“怎么可能,我灵肉合一,气与神合,如何会神魂受损?”

丹溪翁:“你感觉到那些冰寒冷意,就是神魂受损之后,产生的幻觉。嘿嘿,要不是你灵肉合一,气血随时滋补神魂,只怕你早就陷入长久的昏迷了。”

古无极:“丹溪先生,这该如何治疗?”

丹溪翁:“你神魂受损后,之所以会下意识继续逆练先天指。这是因为逆练先天指,你神魂感到舒服。实际上是神魂阴盛阳消。”

“神魂不正是阴气汇聚吗?”

丹溪翁摇头:“错了,气血是阳中之阴,神魂是阴中之阳。互为表里。灵肉合一,本来阴阳相合,浑如太极。但你逆练先天指,打破了这个平衡,如今想要再建立起平衡来,难矣。”

古无极是武道高手,自然明白丹溪翁说的意思,他心知不妙,连忙道:“还望先生救我。”

丹溪翁苦笑一声,“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你这先天指是从徐解元那里得来的,他又是练成此指的人,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要是想捡回性命只能求他。”

古无极“啊”地一声。

丹溪翁抚须道:“数日之内,找到徐解元,或许还有挽救你这功夫的可能,若是错过时机,即使救了性命,只怕功夫也保不住了。”

古无极心头一沉,他自然不敢赌,对于他这种江湖人而言,功夫就是命。没有功夫,命也保不住。

古无极:“先生,我和徐解元有嫌隙,不如你帮我修书一封?我必有重谢。”

丹溪翁叹息一声:“好吧。”

谁叫他医者父母心,不能见死不救。

古无极拿到丹溪翁的手书,立刻启程,去往金华府。

等古无极离开之后,在这边进修的徐福一脸不解道:“先生,这古门主的伤势有这么严重?”

“当然……没有。”丹溪翁笑了笑。

他不这么说,怎么能吓住古无极。

徐福随即恍然。

丹溪翁手里多了一张钱庄的本票,这诊金不亏。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欺骗了古无极,如果拖久了,必然是一桩麻烦事,他认识的人,确然也只有徐青有可能治好这个伤势。

毕竟他亲眼见过徐青治好冯芜的神魂伤势。

徐青在金华府和孟宇轩筹议大计,见到古无极这不速之客,颇感意外。因为马上都要除夕了,古无极来做什么?

但古无极一见面,直接当即深深一拜。

徐青都来不及闪身,还下意识做出防御的架势。

还好古无极没往前进一步,不然地板铁定被两大高手的劲力余波震碎。

这是有年头的青石板,弄坏了怪可惜的。

徐青连忙问道:“古门主,你有话直说,咱们不兴这一套。”

古无极知晓自己和徐青原本过节不小,好在上次巨鲸岛上,又多少化解了一点,这次生死攸关,他也不敢遮掩,径自说了来意。

徐青静静听着,等古无极说完。

他心中暗想,你是真敢想啊,逆练先天指都干得出来。

真当自己是鸠摩智,还是欧阳锋不成?

徐青暗自腹诽一句,转念心中一喜,冒出个念头:

“刀来!”

他心中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刀,自然是徐青觊觎许久的无极刀。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古无极为了先天指,眼下连带无极刀这等神物,都要赔出去。

送到嘴里的肉,岂能不吃?

徐青心思一定,缓缓道:“古门主莫急,让徐某给你诊脉一番,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古无极闻言,心中大松一口气。

他就怕徐青还要折辱自己一番,那真的是,会让他难受至极。

徐青什么都不说,直接看病,反而让古无极心生感动。

不愧是南直隶的新科解元郎,做人做事,果然气度非凡!

恍然间,徐青在他心中,好感大增。

毕竟他扪心自问,易地而处,换做是他,肯定是要羞辱一番的。

江湖人嘛,讲的是快意恩仇,念头通达。

而徐青面色越来越温和,他以补天劫手,把握古无极的气血流转,自然体察得比丹溪翁还清楚。

因此,徐青还顺道窥探出天罡无极功的精微奥妙。

他虽然得了天罡无极功的功法口诀,但是有古无极这个将其修炼有成的参照物在,许多平日里暂时未曾发现的奥妙,自然而然涌上心头,再一一对照,大有收获。

不过他面色不显,而且诊脉之后,不断踱步沉思。

毕竟时间越长,越显得治这病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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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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