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大顺不再是个背景板了

这大约是火中取栗这个法国成语,第一次以汉语应景比喻。

齐国公咂摸了一下这个故事,笑道:“妙极。果然,猫是不会怪吃栗子的猴子的,却要怪那女仆。”

“如今法国若休战退兵,全然白玩,若能与荷兰这边签约,天朝亦算是吃了一口好栗子。”

“到头来,这法兰西国,还要感谢天朝哩!”

康不怠亦大笑道:“果然如此。法兰西国定要连说几句谢谢!”

两人笑的十分畅怀,康不怠火中取栗这个故事,也着实说出了法国的现状。

说印度,虽然杜普莱克斯在印度败的那么惨,但大顺可是支持了两艘战舰、还去了趟印度为法国站台呢。至于说,吕宋、菲律宾的乔治·安森舰队在大顺获得的补给,最终快速支援了印度打败了法国,但这可赖不到大顺头上,自是要好好感谢大顺在印度的帮忙。

在美洲,虽说法国的路易斯堡被英国人攻破,兵锋直指魁北克。但是,大顺可是支持了人参貂皮冰块贸易,还给印第安人送枪、还送了一批采参人和天主教徒。虽然这导致了英国殖民者眼红人参貂皮贸易,全力攻打法国的北美殖民地,军队数量可比历史上大得多。然而这可来不到大顺头上,自是要感谢大顺之前的贸易合作。

在欧洲……在欧洲那就更怪不到大顺头上了,对大顺只有“感谢”二字。

挑唆瑞典对俄开战,大顺在后面也给瑞典撑腰了;俄国宫廷政变,大顺直接上台前支持了;荷兰提供国事诏书同盟军金币银币,大顺直接把荷兰的金融业废掉……

帮了这么多的忙,这要是还说大顺不是“盟友”、做的不合格,那就真没话说了。

就现在来看,大顺明面上的所作所为,是绝对对得起“盟友”这两个字的。

法国那边,已经好几次对齐国公发出邀请,希望齐国公处理完荷兰的事情后,能够前往凡尔赛宫,法国将会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并且将要在凡尔赛宫正式对外宣称:绝对支持大顺对东南亚的“光复”,并认可大顺对于东南亚拥有无可争议的宗主权。

这场“烤栗子吃”的战争,谁得的好处多呢?

法国肯定是毛都得不到了,这都不用想。北美和印度,被刘钰坑出了屎来而不自知;欧洲这边,普鲁士已经退出战争了,俄军一旦加入战场,法国的局面就难看了。

而俄国那边,女皇正准备和刘钰唱双簧呢:大顺出个面,表个态,希望俄国不要对大顺的传统盟友存有敌意,女皇就可以顺势跟英国说:不行啊,得加钱啊。

这样一来,法国又欠了大顺一个人情。

要是大顺这边的事情做成了,大顺在欧洲一个兵都没派,一艘战舰也没出。

但是,却得了东南亚,还将获得客观上中国从明朝开始就一直期待的对欧洲贸易的主动权,顺便还能在欧洲收获一支可以抵抗英国的传统海军强国的底子,为将来全面与英国争夺七海霸主做准备。

要说起来,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其实就两个赢家。

获得了西里西亚的普鲁士。

获得了东南亚和贸易主动权的大顺。

说大顺是吃栗子的那个“猴子”、法国是那个把爪子上的毛都烫没了的猫,着实是一点没错。

在议定完之后,即将吃到栗子的“猴子”,在把爪子烫没的“猫”的盛情邀请和绝对感激的态度下,大张旗鼓地从阿姆斯特丹启程。

于是,丙寅年春,大顺外交政府尚书、齐国公,约车百乘,前往巴黎。

行至布鲁塞尔,髪兰西国大元帅、尼德兰征讨大将军、波兰故王庶子、德国人赫尔曼,遣髪兰西国最精锐之海白尼亚兵千人护送,以示敬重感激。海白尼亚者,古大秦语,今谓爱尔兰者。

时,齐国公思鲸海侯昔日之谑语,言髪兰西国若以女子、外族为将,用外籍军团锐卒,必可大胜。见此番情景,除女子外,尽皆齐备,暗叹曰:若罗刹不参战,髪兰西国当有葵丘、践土之霸。

及至巴黎,法王以其身边近臣出城相迎,态度尽显。

齐国公也曾听康不怠说起过,这路易十五继位之前,其祖父太阳王曾说:善于听谏,但要独断。

然而这路易十五却只听进去了这句话的后半句,不见倾听群臣,却好独断。

尤其是丞相弗勒里死后,更是大权在握,不设宰相。

乃废丞相,立内阁御前会议,暗使内阁党争,其居于上。

又为防止内阁党争揣摩上意,而秘立“secret du roi”。

此“secret du roi”,专管外交、军事等大事。

尤其外交事务,常不经外交大臣或内阁会议,而以“secret du roi”内定,所能进此者,皆为亲信、宠臣,从而保证内阁党争不会轻易猜出他真实的想法,利于恩威难测而控制。

如后世闻名之双性骑士迪昂·德·鲍蒙,便是“secret du roi”出身。

若以天朝制度来看,因为天朝不需要外交、而欧洲诸国林立,外交大臣一般仅次于财政大臣,是以这“secret du roi”,有点像是……汉时皇帝身边的郎官近臣、后来的太监亲信,或者可能也有点像满清的“军机处”,总之是一个凌驾于内阁之上、专门执行君主意志的小圈子。

或者以大顺这边的朝廷政治来看,这个“secret du roi”,绝对不是大顺的天佑殿。而更像是皇帝、刘钰、齐国公、枢密院等人的这个小圈子,绕开天佑殿和六政府,在外交和军政上直接执行皇帝的意志。

走君主集权路线的各国,基本上走到最后,都会殊途同归地出现类似的玩意儿。

和大顺这边的刘钰等人一样,参与外交军政等大事,但却不是一个行政上名正言顺的常设机构。

你要说它不名正言顺、不是常设机构,便说它没权,这肯定不对,因为它连内阁都管不到,绕开众人直接执行君主的意志;但要说进了这里面的人都有大权,那也不对,因为进与不进只在皇帝一句话,既不是常设机构,也没有正式名分——不过是君权的一种延伸和体现而已。

齐国公也是在大顺沉浮多年的人,法国这一套中央集权的东西、制衡党争的套路、君心难测的手段,可谓是见的多了。

若让他去英国,看英国议会吵架,他短时间内定是看不懂的。

可来法国,当真是如鱼入水、如鸟飞天,略微了解,便知了门清。

心想这法兰西国无有太监,又无科举,他却这么搞,怪不得守常之前便多行贿赂交好几个女子,此种情况下,牝鸡司晨之事,最是容易。

今日法王直接以这秘密外交处的人来迎接,也是好事,可以绕开法国的众臣、内阁等,直接与法王面商机密。

只要说服法王,便可成事。若在英国,便就不同,免不得要考虑党争意见,便是国王也不能独断专行。

齐国公这边还没看到法国国王,他此番大张旗鼓前往法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欧洲。

尤其是在荷兰被大顺闪击南洋金融崩溃、俄国与英国签订补助金条约、参战各国都已筋疲力尽的背景之下,难免产生了诸多猜测。

欧洲宫廷圈子的八卦能力绝对不低。

有人猜测,说是当年大顺的侯爵去往彼得堡,帮助伊丽莎白公主发动政变,是因为当初伊丽莎白公主使出一身床笫手段,甚至以一敌二,直迷的中国的东西伯利亚侯爵与法国的拉谢塔迪侯爵分不清东西南北。

最后政变成功,却如咀嚼过的水手烟、榨汁后的甘蔗一般,直接丢弃。中国与法国,都只当帮着这女人政变,日后俄国必要亲法、亲中,两位侯爵还觉得沾了大便宜。

谁曾想这俄国转眼就和英国接触。

如今大顺的公爵和全权外交大臣听闻俄英之事,立刻前往巴黎,定是要商量怎么对付俄国。

说不定,大顺与俄国会再度开战呢。

这样的猜测和八卦,还算是稍微有点谱的。

至于更没谱的,那就不得不赞叹欧洲人的想象力了。因为经历过荷兰“朝贡”还是“自由贸易”为理由引发的东南亚之战一事,现在欧洲绝对分得清什么叫外交、什么叫朝贡。于是还有人没谱的猜测,是不是大顺的公爵去法国,是在这个时机,要法国国王朝贡大顺,这样大顺就会出兵或者给予资金支持。

总归,在这个敏感时期,齐国公到访巴黎,的的确确给尚未结束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走向,又蒙上了一层不确定性。

这层不确定性,源于刘钰之前在欧洲两次政变为中国演出的惊艳亮相,也源于大顺下南洋直接摧毁了荷兰金融业一事——大顺证明了自己,的确有能力干涉欧洲事务,用各种奇葩的叫人难以料想的手段。

如果没有之前的亮相,大顺始终就是一个存在于故事和背景中的“遥远且神秘的国度”。

虽欧洲人已经开始习惯在“外交考虑”中,考虑到大顺的存在。

但,此时整个欧洲,都没有猜对,大顺这一次来法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显然,他们还不是很习惯大顺的存在,正要趁此机会,让他们更加习惯,在日后考虑外交的时候,把之前只能当背景板的遥远国度,纳入到现实考虑之中。

(本章完)

第814章 大事成矣(一)

齐国公面见路易十五,这件事整体上还算是比较顺利。

除了对和路易十五谈军国大事,旁边还有个女人听着这件事,稍微有点不太习惯外,别的都还好。

开门见山地说到了俄国和英国签订了补助金条约的事,路易十五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

翻译只能很小心地,用不那么粗俗的语言,说俄国的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是个蛇一样的女人。

法国是天主教国家,蛇在《圣经》或者天主教文化里,尤其是用来形容女人时是有特殊意义的,其实直接用粗话来说就是荡、婊之类。

路易十五对女人是有畸形迷恋的,事实上他也蛮欣赏伊丽莎白女皇的,比较合他的口味。

他自小全家死光,不到八岁,自小照顾他、感情更像是母亲的女教师,也被从身边带走。

所以他这一辈子,都试图寻找母爱,从女人那里得到慰藉。

包括他找的那些情妇,基本都是别人的老婆,他不是很喜欢那种青春青涩的女孩子。

对女人,尤其是成熟、强势、当过别人妻子、或者特别浪荡且有主见的女人,都特别高看。

这种情结下,能对非常符合他欣赏口味的伊丽莎白女皇破口大骂,足见俄英补助金条约一事,让路易十五的心情非常沮丧郁闷。

骂过之后,路易十五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抱怨起来。

“她能够成为沙皇,是依靠了中国和法国的帮助。如果没有法兰西大使馆提供的资金和情报、没有贵国的侯爵扣押那些大臣,她的政变怎么会那么容易?”

“我早就该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会利用男人的女人。瑞典人在她的政变中,也帮了忙,可她对瑞典的处置,一点都不留情……”

齐国公心下暗笑,心道你好说也是一国之君,如今这地球上亦算是五霸七雄级别的国家的君主,怎么还会相信国君有情这种东西?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路易十五缺钱,大顺这边的人参貂皮贸易,很是缓解了一下路易十五的私房钱情况。

据说他身边这个很受宠爱的“妾”的房产、庄园什么的,还是用一部分人参贸易的特许金所得买的,如今有了庄园、房产、纹章等,这女人已经是蓬帕杜女侯爵了。

刘钰这边老早就勾搭上这条线了,送钱送礼送书,上次他来法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如今既得宠了,多吹吹枕边风,日后对大顺还是有好处的。

讲人情,当然好了。

齐国公等着路易十五抱怨完了,便道:“殿下,天朝还是可以适当向俄国施压的。但是,只能给予一定程度的施压,作为对盟友的帮助。天朝和罗刹国,边境虽漫长,但彼得堡与京城太远,出兵都皆不易。至于施压是否有效、或者能达成什么样的成果,这实在是不敢保证。”

“天朝作为法兰西国的盟友,已经竭尽所能帮助殿下了。因为欧罗巴诸国,唯法国有君权大揽之态势。天朝实不肯让英、荷等国得势,而至君臣纲常混乱。”

“此为天下规矩也。”

将当初刘钰说的为什么要帮助俄国法国的“真实理由”,又重申了一遍。这个理由,是有独特的天下观和普世观的,是意识形态之争,似乎是可以高于国家或者民族利益的。

至少,作为借口或者理由,是有很强说服性的,尤其法国作为一个宗教国家,他们是很容易理解这种超脱民族和国家的“天下”观的。

当然,主要是别的理由都说不通。

文化宗教上。

一个是天主长女。

一个是东方偶像崇拜的天朝,引领着文化圈内的日本、朝鲜、越南,全都禁教。

经济贸易上。

一个是科尔贝的国家工业主义,尽可能本国自产替代,连丝绸、瓷器都能生产,为了本国殖民地的利益拒绝茶叶喝咖啡。

一个是手工业独步全球、内部市场又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主导,渴求一个能在欧洲出货的国家。

国族自信上。

一个是世界地图的中心,都要对着巴黎;自认法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欧洲土鳖们的宫廷礼仪和优雅文化的引导者。

一个是泱泱天朝,四海之外皆为蛮夷;从不认为自己的文化有什么问题,甚至后世被暴打屈辱的时候也坚信唯坚船利炮不足余皆远胜;东方世界的礼法礼仪之大成者。

这样的两个国家能成为盟友,除了对中央集权制和君主专制的惺惺相惜之外,恐怕也没有更好的理由。

伏尔泰说,中国的君主制是人类最好的制度,是哲人王统治的标杆。

刘钰也就只能说,法兰西是欧洲君主制的希望,是欧罗巴不至于落入英荷模式的最后希望。

虽然是满嘴胡扯,可毕竟据说英国贵族们向国王宣誓时候,说的是“和你一样优秀的我们,向不比我们优秀的你,发誓,我们接受你为我们的国王”。

这放在大顺,单单那句“向不比我们优秀的你”,多了不敢说,夷三族是保底的。

这和什么民族性无关,关键还是力量对比,要不然“狗脚朕”和“成济当街弑君”都可以理解成反封反帝之先驱了……若这么想,和伏尔泰认为东虏入关前是民主的议政、自由的、不知威权为何物是一样的思维方式。

路易十五内心对当初刘钰说过的、现在齐国公又重复的这番话,基本上是相信的。

用他们的思维方式,天下,类似于弥赛亚情节的一个变种。超脱国族之外的一种意识形态,法国人理解起来挺容易的。

而且正如康不怠之前讲的那个笑话一样,火中取栗、一个栗子都没吃到、还把爪子上的毛烧掉一堆的法国,确确实实不但不怨恨大顺,反而要对大顺说声谢谢。

无论如何,大顺都摧毁了荷兰的金融业。

虽然这对法国来说,也算是自损二百,毕竟法国也得从荷兰借钱,法国的货运还需要荷兰的货船。但相对于法国的敌人,损失肯定更大一些。

现在大顺这边又主动提出要给俄国方面外交压力,路易十五只能连连感谢。

对于俄国出兵一事,郁闷归郁闷,倒也不是说直接把法国逼向绝境了。

俄国虽然据说要出兵五万,但也不至于直接把法国吓走。

一来这只是个计划,后续的谈判还要时间,谁知道俄国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兵?

二来就是俄国劳师远征,后勤补给虽然可以抢,但是奥属尼德兰地区法国人已经就地筹粮几年了,现在已经盗贼土匪四起了,俄国人来了吃什么?只怕还是要每年秋天一过,就要回撤。

虽然这样那样的原因,俄国不至于把法国吓走。可是,俄国出军队、英国出钱,又能撑一段时间。然而法国现在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没钱啦!

大顺的齐国公也直接说了,大顺与俄国,虽然边境线漫长,又牵扯诸多蒙古、中亚各部的问题。但是,两国真要打起来,也不是很容易。

这一点,别的国家或许不懂,法国肯定懂。

现在让法国用加勒比地区的海地,再换一个平行的加拿大,法国绝对不会干。法国既不傻,大顺就傻了?放着好好的南洋不去经营,为了些鸟不拉屎比加拿大还荒凉的地方和俄国大打出手?

加拿大还有人参貂皮,还有纽芬兰渔场。大顺再往北打,那是连人参、紫貂都不长的地方。

所以,齐国公说,大顺能做的,最多最多也就是给俄国一点外交压力。别的,也真干不了啥。

虽然还有一个策动土尔扈特部搞事这个选项,问题是准噶尔部有没有被屠灭,也没地方安置,土尔扈特部又不傻,干嘛拼了老命在伏尔加河这等俄国的腹心地区搞事,为大顺消磨一个临敌把自己的血流干?

再说俄国女皇也开始用怀柔政策了,黄教和绿教区别对待,喇麻已经可以宣示效忠沙皇就被允许传教了……因为就算允许也没有用,黄教往东正或者绿教区,根本传不动,也就只能自己小圈子小部落里靠着经济政治特权玩玩,所以才要黄绿区别对待。一个宽容,一个下死手打压扒礼拜寺。

路易十五见大顺这边已经先把话说了,除了感激之外,也不能再要求更多。

当年刘钰和他密谈了一些战略上的事,路易十五听进去不少,但是否准备用,那就两

对治国,是自小就有个好大喜功的路易十四,接的也是路易十四的班,这片阴影太大了。

现在不提女人,只提治国,路易十五是什么心情?

一年前,终于熬到了刘钰当初跟他说的战略反攻阶段。

普鲁士人果然再度不宣而战,暴打奥地利;大顺袭取东南亚,摧毁荷兰金融;法国在德国元帅的带领下,大胜英荷联军,轻松攻取奥属尼德兰。

这是什么局面?

照着这个局面发展下去,下一步就是割让奥属尼德兰、傀儡荷兰、斯图亚特家族登陆苏格兰、英国复辟为天主教国家或者苏格兰独立、英国放弃法兰西王位的宣称、汉诺威独立不再和英国共君、法国扶植的选帝侯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肢解奥地利让奥地利只剩下下奥地利和随时叛乱的匈牙利……

大顺和法兰西,称东西二帝。找条经度线一划,这边我的、那边你的。

如果照着这个局面发展下去,他路易十五是什么历史地位?

真要这样,路易十五简直可以被法国人视为“超越了太阳王的路易”,而不再仅仅是“惹人喜欢的路易”。他就可以真真正正走出路易十四的巨大身影,成为第二个太阳王。

但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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