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在道尊后院和她徒弟修行,何尝不是一种……

面对罗怀瑾的疑问,陈墨摇头道:「大人多虑了,下官讲究的是人性化执法,案犯自然活的好好的,现在正在牢里等待三司共审呢。」

「那就好。」

罗怀瑾松了口气。

这两人之间早有过节,以陈墨眶毗必报的性格,楚珩既已落入他手中,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各种酷刑估计早就已经安排上了。

但这并不重要,只要人还活着就够了。

「你也知道,我轻易不会插手火司事务,但这次情况确实有些特殊。」罗怀瑾正色道:「毕竟涉及皇室宗亲,而且还死了那么多人,我也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下官明白。」

陈墨对此毫不意外,直接了当道:「需要下官如何配合?」

罗怀瑾说道:「第一,你有三司公文,抓人无可厚非,但强闯王府,斩杀数十名王府侍卫,这是另一码事。」

「既然你说他们暴力抗法,那就要拿出证据来。」

王府侍卫都是登记在册的吏员,侍卫统领更是有品衔在身的武官,自然不能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这也是他们胆敢阻拦执法的底气所在。

只是没想到陈墨那么狠,说杀就杀,根本不留余地。

「证据自然是有的。」陈墨招了招手,「厉百户,把东西拿过来。」

「是。」

厉鸢走上前来,呈上一枚黑色圆石。

在抓人之前,他已经预想到会遭受抵抗,所以从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全程都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罗怀瑾接过圆石,将真元注入,一副影像投射到空中。

只见火司众人进入裕王府后,确实遭到了侍卫的阻拦和威胁,并且在陈墨亮出三司文书和令牌后,依然不肯退让,并且还亮出了兵刃,随后双方才爆发冲突。

确实是抗法无疑。

罗怀瑾和云河对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陈墨的方式有些过激,但也是按流程走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然而当画面来到书房,看到那密室中的干尸,以及暗红色血池时,两人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罗怀瑾皱眉。

陈墨说道:「据下官调查,楚珩派人暗中掳走了数名宗门弟子,将其精血抽干,用来修炼邪功··除此之外,近年来,王府屡屡有雇工和下人离奇失踪,粗略统计不下数百人,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户。」

「数百人?」

罗怀瑾眸子发沉,将留影石收起,说道:「我会如实禀告上峰,要求彻查此事!」

宗室犯罪虽会从轻处罚,但在天子脚下,犯下如此杀孽,已经不是一般的罪行了!证据确凿的话,定个斩刑都不为过!

「那就有劳罗大人了。」陈墨拱手道。

「还有第二件事。」

罗怀瑾沉吟道:「楚珩的案子干系重大,牵扯甚广,理应由北镇抚司接手审理———」

陈墨闻言眉头皱起。

这是要从他手里抢人?

如果真把人交上去,便会彻底丧失主动权,此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妥协!

「罗大人.—」

陈墨刚要说话,就被罗怀瑾给打断了,摆手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原本经过高阁集议是这么商定的,但会议刚结束,镇抚使石靖轩和副使蔡晓筠便突发恶疾,双双告病在家,无力处理司衙事务。」

说到这,罗怀瑾心里就很是不爽。

这两个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油滑的很,谁都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这个兼任千户手上。

「既然人是你抓的,由你来审也没什么问题,但最终能否定罪,还要交由三司裁定。」罗怀瑾说道。

陈墨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按章办事。」

罗怀瑾话语微顿,意有所指道:「还有,马上就要到万寿节了,这期间不宜见血,尤其还是皇室宗亲,你别太过火」

太祖曾经定下规矩,以开国之日为准,历年都要告祭天地、太庙、社稷,谓之「天授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后续逐渐演变成了普天同庆的盛会,称为「万寿节」,这一天除了皇帝要登九龙台祭祖之外,还要在宫中大摆宴席,受八方来朝,仪典十分隆重。

算算日子,也就只剩一旬左右了。

这点时间,陈墨还是等得起的,光是三司那边的流程都不止十天。

「下官心里有数。」陈墨点头道。

「那就好。」

罗怀瑾清清嗓子,说道:「阁里还有事务等着处理,不便久留,有事的话可以来找算了,还是别来找我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墨:「...」

「下官送您。」

「不必,留步。」

罗怀瑾离开后,云河来到陈墨身边,说道:「陈大人,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陈墨颌首道:「云大人但说无妨。」

云河略微迟疑,说道:「自从叶千户被娘娘派去南疆后,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娘娘对你比较器重,你可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陈墨眨眨眼晴,一脸八卦道:「云大人和叶大人是———」

云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陈大人误会了,我和叶紫萼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她不在京都,土司事务全都压到了我头上,我已经连续在阁里值宿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她是捅了什么篓子,惹得娘娘如此生气。」

「要不你给娘娘吹吹风,让她把叶千户调回来吧,这样下去铁人也扛不住啊!」

看着云河一脸幽怨的模样,陈墨嘴角扯了扯,说道:「云大人放心,此事下官记下了,等下次入宫时会跟娘娘提议的。」

「多谢陈大人,改日请你吃酒。」

云河感激的拱了拱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公堂。

陈墨坐在堂椅上,心中暗暗思,关于蛊神教的事情,确实要提前跟娘娘说一声。

不过有猫猫在,倒也不用再往宫里跑一趟了。

「猫来!」

「喵鸣~」

猫猫是今早和他一起回来的。

昨晚它在养心宫值夜班,熬了个通宵,这会正趴在笼子里昏昏欲睡。

听到陈默的呼唤声,努力擡起查拉着的脑袋,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声,伸爪打开笼门走了出来,轻盈的跳到了桌子上。

「娘娘,卑职有要事禀告。」陈墨直勾勾的盯着它,出声说道。

「喵?」猫猫一脸茫然。

陈墨眉头皱起。

难道娘娘把神识给抽回去了?

为了验证此事,他看向站在一旁整理案渎的厉鸢,擡手拍了一巴掌。

啪一武袍深陷,圆润丰好似果冻般轻颤,

「外面还有人呢—」

厉鸢脸蛋微红,咬着嘴唇嗔怪道。

陈墨仔细观察着猫猫的反应,按理说娘娘感知到这种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顶号的却见猫猫歪头思索片刻,缓缓转过身去,将屁屁了起来。

「喵——.」

「......」

陈墨见状方才确定,哈基寒暂时失联了。

想来应该和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关「大人。」

这时,厉鸢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昨晚长公主把您叫去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墨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厉鸢将信将疑道:「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陈墨摇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去给她侍寝了吧?」

「那可说不准。」厉鸢小声嘀咕道:「毕竟长公主身份尊贵,长得也好看,主动抛出橄榄枝,大人心动了也很正常大人日后要是当了驸马,可得记得多多提携一下属下。」

看着她幽怨的模样,陈墨不禁有些好笑。

这虎妞什么时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正好这会娘娘不在,他也没那么多顾忌,挥出两道真元,大门砰然关紧。

然后将厉鸢拉了过来,直接按在了堂桌上。

「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听到「嘶拉」一声。

「喜欢胡说八道,看来我得堵住你的嘴了—」

「大人,别—」」」

东郊,镇魔司。

静室内,凌凝脂盘膝坐在蒲团上,五心朝天,双目微阖,纯净白光好似云霞在周身弥漫,散发着出尘绝俗的气息。

许久过后,她睁开双眼,眸中有精光掠过。

神色有些疑惑。

「本以为和陈大人在一起后会影响修为,没想到反而日益精进,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打坐半天的功夫,甚至抵得上过去半月苦修———」」

「简直就像得到了大道垂青一般。」

凌凝脂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变化显然是陈墨带来的难不成双修还能提升悟性?

想到这,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张俊朗的脸庞。

自从和沈知夏玩了一把「角色扮演」后,她已经有好些天没和陈墨见过面了,主要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知夏回宗门了,连去陈府见他的借口都没有了。」

「这人也真是的,从来都不会主动来找贫道—不过他最近事情很多,忙得脱不开身,也不能全都怪他—」

凌凝脂低声自语,习惯性的自我安慰。

但心情多少还是会有些低落。

这时,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她仔细感知了一番,顿时愣住了。

「这是—」

镇魔司前院。

陈墨刚走进大门,就被一群青衣供奉围在中间,并且人越聚越多。

「陈大人,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陈师,上次经您点拨,我已入丹道四品,这是我耗时二十天炼制的还阳丹,还请您过目!」

「我困在五品已经三年了,劣质灵丹我整整炼了三年,耗费灵材不计其数,荷包炼空了,家人炼垮了——还请陈大人指点迷津啊!」

「....」

看着众人如饥似渴的眼神,陈墨脑壳隐隐发痛。

每次来镇魔司,都要经历这种场面·拜托,我真不是丹神啊!

不过想到上次曲思凡和李斯崖送来了极为丰厚的「拜师礼」,足有灵丹数千枚,还有几百张高品符·他用这些东西,将火司差役武装到了牙齿,战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所以在面对王府精锐时,如同摧枯拉朽般,完全是一面倒!

占了镇魔司这么大的便宜,终归也是要表示一下的。

陈墨略微思索,取出一枚玉简,将《青莲丹经》中的部分内容刻录其中,只要能领悟精髓,突破四品不成问题。

「这是我炼丹多年总结的心得,你们逐一传阅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互相交流。」

说罢,随手将玉简递给了那名困顿三年的供奉。

供奉接过玉符,迫不及待的将心神沉入其中,随后好似石化般定在了原地。

只见他眉头紧锁,神色变幻,口中喃喃自语:「丹道如人道,过刚易折,残缺亦是圆满过于追求完美,只会迷失本心,原来竟是如此」

「离火猛烈则药焦,坎水过盛则丹散,需以神识调和龙虎,所以炼丹炼的不是丹,而是心!」

「悟了!我悟了!」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众人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

气氛陷入短暂的死寂,而后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给我康康!」

「捏麻的,别吃独食啊!」

「小心点,陈师的心得千金难求,弄坏了你们担得起么!」

陈墨贴看墙边,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院落。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丹痴,总算是清净了下来,陈墨松了口气,擡眼看去,却见连廊的飞檐下站着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

脸衬朝霞,唇含碎玉,一身月白道袍不染纤尘,恍然似一株盛开在天山之巅的雪莲。

「脂儿?」

「陈大人,你怎么来了?」凌凝脂轻声道。

陈墨走到她面前,认真道:「自然是想你了,虽然只是数日不见,却好像相隔了几年似的,这不,司衙里的事情刚刚忙完,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哼,贫道才不信呢,竟会说些好听的哄人。」

凌凝脂撇过首,嘴角却抑制不住的翘起,心里甜滋滋的,阴霾一扫而空。

「脂儿呢?有没有想我?」陈墨伸手揽住了纤细的腰肢。

感受到那逐渐下滑的大手,凌凝脂脸蛋泛起红晕,有些紧张的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别闹,爷爷还在呢,万一被他察觉到可怎么办?」

虽然凌忆山那老登火眼金晴,早就看出了端倪,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调戏他孙女,确实也有点说不过去。

想到这,陈墨还是老老实实的放开了手。

凌凝脂怕他不开心,犹豫片刻,垫起脚尖耳语道:「要不咱们去城里的酒楼,贫道贫道给你随便捏,好不好?」

看着她羞报不堪的样子,陈墨心跳微微有些加速,略微思索片刻,说道:「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个更好、更隐蔽的去处。」

凌凝脂好奇道:「去哪?」

陈墨从天玄戒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

心神沟通,钥匙顿时震颤了起来,随后脱手而出,没入虚空,匙柄朝着顺时针方向自行转动。

咔嘧—

伴随着一声轻响,虚空破裂开来,显露出了一道灿然光门。

透过门扉看去,后方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山巅上坐落着干净整洁的小院。

「这是」

「师尊的悟道之地?」

凌凝脂微微一愣,「这东西是哪来的?」

陈墨耸耸肩,「那还用说,当然是道尊给我的了。」

凌凝脂蛾眉起,且不说这仙山对于师尊来说意味着什么,光是这能破开空间、横渡虚空的宝物,价值就不可估量!

居然就这么给了陈墨—

师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陈墨已经拉着她迈入了光门。

眼前雾时一黑,好似穿过了一道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隧道,有种被包裹挤压的感觉,

片刻后,豁然开朗,两人已经身处庭院之中。

身后光门随之消散。

陈墨此前做过试验。

使用这钥匙可以穿越两地,只要再度沟通钥匙,便能回到初始地点。

不过开启光门消耗能量极大,大概每七天才能往返一次,平时会自行吸收空气中的元无进行「充能」。

「这里毕竟是师尊的清修之地,咱们在这不太好吧?」凌凝脂咬着嘴唇道。

「谁说双修不算修行?」陈墨理直气壮道。

凌凝脂:

「......」

东胜州,扶云山。

一身白衣的季红袖负手立于山巅之上,望着脚下舒卷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尊上—..尊上?」」

在一阵轻声呼唤中,季红袖回过神来。

扭头看去,只见一袭玄色长袍的老站在身后,表情疑惑的看着她,「您想什么呢,

那么入神?自从天都城回来后,您就总是一个人发呆,好像有心事似的———」」

「没什么。」

季红袖脸色有些不自然,问道:「你找本座有事?」

老妪勘酌片刻,说道:「清璇下山已经好几个月,迟迟都没有回来,而且现在江湖中还有传言,说她和朝廷武官不清不楚,实在有损宗门声誉——.」

「那又如何?」季红袖打断道。

老妪皱眉道:「我宗禁止男女私情,清璇身为首席弟子,又怎能以身犯禁?更何况对方还是天麟卫鹰犬,这可不太合适吧?」

「流言如絮,飘摇无根,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若是天枢阁的声誉这么容易受影响,那也不配称为道门正统,传承千载了。」

季红袖警了她一眼,语气清冷如霜,「话又说回来,你对他毫无了解,便一口一个鹰犬,难道你就高贵到哪里去了?」

老姬被劈头盖脸一通训斥,脑子有些发懵。

作为天枢阁的执法长老,季红袖还从未对她有过这种态度,更何况这规矩还是季红袖亲自定下的

第274章 师徒的修行!捡了个野生道尊!

祝槐皱纹密布的脸庞抽动了一下,低声道:「尊上,规矩可是您亲自定下的,即便您不在乎流言语,可要是传到弟子们耳朵里,恐怕也会引起不好的影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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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天枢阁弟子,当以大道为先,心如止水,戒情绝欲。】

季红袖登上掌门之位后,便将这句话列入宗门总纲之中。

虽然没有明确的惩罚,不属于教条禁令,但这些年来一直被门下弟子奉为圭泉,是天枢阁不能触碰的红线。

而如今凌凝脂作为首席弟子,却带头破戒,此事若是传开,这延续数十载的纲领岂不是形同虚设?

到时整个宗门的风气都要被带歪了!

「所以呢?」季红袖淡淡道:「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祝槐沉声道:「依老身之见,应当立刻将清璇召回宗门,彻查此事!若是流言也就罢了,倘若确有其事,当关入思过崖面壁,彻底断了念想后再放出来。」

「这也是为了清璇的修为着想!」

「要是还执迷不悟,当罢免其首席传人之位,以正门风!」

凌凝脂身为先天道体,修行一日千里,是天枢阁当代最优秀的弟子,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和整个宗门的传承相提并论!

毕竟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你谈过恋爱吗?」季红袖冷不丁的问道。

祝槐愣了一下,「恋爱?」

这个词是季红袖从陈墨口中听来的,刚开始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却颇为贴切。

恋者,恋也;爱者,爱也。

恋为情丝缠心,爱乃以行相契。

或许,爱的本质,就是依恋吧?

「你也一把年纪了,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某个人?」季红袖微眯着眸子,道:「或者说,这世上有人爱你,情愿为你去死吗?」

「当然没有。」

祝槐摇头道:「老身一心向道,怎会被儿女私情左右?」

季红袖反问道:「既然你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说清璇就是错的呢?」

祝槐眉头紧锁,说道:「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还有什么可争辩的?七情六欲如浮云遮眼,红尘万丈似劫火焚身—这可是您当初亲口说的,不断情丝,如何成就无上道果?」

「本座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季红袖背负双手,望着缥缈的云海,淡淡道:「若绝情灭性就能证得大道,那顽石岂不是早该位列仙班?」

祝槐神色一滞。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窥,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越是靠近大道本源,本座就发觉自己对『道」的认知就越浅薄。」

季红袖声音缥缈,在空气中回荡:「所谓的忘情,本质上只是畏情罢了,既是对未知的恐惧,同时也是一种不自信,不相信自己能够从红尘中超脱,所以便干脆自断人性。」

「可没有经历过淬炼的道心,虽然洁净无暇,但却如琉璃般脆弱易碎。」

「文如何能真正触及大道呢?」

论修为,祝槐本就是至尊之下,最顶尖的那一批,自然能听懂季红袖表达的意思。

情非咖锁,而是淬心之火?

她眉头皱的更紧,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久过后,方才开口道:「即便尊上说的有道理,可咱们毕竟是玄门正统,若是人人都沉溺于男欢女爱之中,这——这成何体统?」

季红袖默然片刻,从虚空中抽出了一道卷轴。

皮制书卷缓缓展开,上面写满了璀璨如金的篆文,有如活物般吞吐着气芒。

正是天枢阁的修行总纲。

最下方写着:

【凡天枢阁弟子,当以大道为先,心如止水,戒情绝欲。】

在祝槐震撼的注视下,季红袖伸出青葱玉指,将「心如止水,戒情绝欲」抹去,写下了「万法殊途,照见本心」八字。

随着最后一笔写完,字迹深深烙印在了皮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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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季红袖周身华光弥漫,背后隐现桃树虚影,左侧桃花灼灼,右侧冰封雪裹。

右侧枝丫上的霜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花骨朵一个接一个的绽开,白色花瓣洁白如雪,空气中弥漫着清冽沁人的芬芳。

咚一山门内传来悠扬钟声,伴随着亮鹤喉,在云海间回荡。

祝槐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玄钟叩响,白鹤穿云——」

「问道钟响起,这意味着———尊上,您悟道了?!」

到了季红袖这个层次,境界已经不能用普通修士的标准来衡量了。

她追求的是大道本源,每次感悟都会距离本源更近一分!

然而季红袖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望着那盛开的半树白桃花,眼神中满是复杂。

「原来尊上说的是真的?」

「若要证得大道,就不该盲目的断情绝性?」

「老身困在一品几十年了,修为始终不得寸进,难道也得去谈—谈个恋爱不成?这也太荒唐了吧!」

祝槐脑子里乱糟糟的。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不过话说回来,尊上的想法为何会突然转变?而且还如此笃定,好像亲身经历过了似的——」

季红袖神色有些不自然,摆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座修为有所突破,还需仔细体悟一番。」

「是。」

听到这话,祝槐自然不敢搅扰掌门清修,躬身退了下去。

季红袖擡手一挥,桃树虚影消弹不见,随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真是孽障.」

就在这时,她脸色微变,低头看去。

透过雪白道袍,能隐约看到大腿处有红光透出,灵台间也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明明还没到日子—」

「因为悟道,更加接近本源,所以代价提前到来了吗?」

季红袖身形一闪,来到了天池旁。

身上衣袍自行滑落,显露出比道袍还要洁白的娇躯,擡腿迈入了冰冷彻骨的池水之中。

刚刚坐下,准备运功抵御,口中便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你心里清楚,这样根本扛不住的。」

季红袖咬牙道:「不然呢?总不能去找陈墨吧?难道上次还不够丢人?」

上次在陈府,她和玉幽寒被捆在一起,上演了一把惊天磨道团,而且还被陈墨亲眼看着·每每想起此事,季红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里还有颜面再去见他?

慵懒女声不以为意道:「多大点事,再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丢人,应该感到无地自容的是玉幽寒才对。」

季红袖摇头道:「算了,我不能把陈墨当成对抗代价的工具,更何况他也未必想见我——」

上次分别时,她将天玄戒送给了陈墨。

但那戒指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的那枚青铜钥匙。

那是她耗费大量心力炼制的法宝,能够破空横渡,直达天岚山。

天岚山位置极其隐蔽,并被她用道法遮掩,藏于现实与虚幻之间,即便玉幽寒也不可能找得到··除了她自己以外,陈墨是第一个知道具体方位的人。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陈墨却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失落。

阴神咂了咂嘴,没好气道:「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正缘是要靠争取的,难道你想做一辈子手艺活?当你的阴神真是够倒霉的———」

季红袖刚要说话,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异,随后泛起一丝淡淡的惊喜。

有人触动了她留在天岚山的阵法。

除了陈墨之外,没人能够进去。

「呦,刚才还念叨呢,这不就来了?」阴神笑眯眯道:「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要不我替你去见他?」

「不用,你好好休息吧。」

季红袖果断拒绝,伸手点向眉心。

阴神一愣,随后惊呼道:「你这家伙,装了半天,居然是要吃独食——」」

话语戛然而止,已经被关进了小黑屋。

哗啦一季红袖站起身来,水珠顺着锦缎般细腻的肌肤滑落。

走出浴池,看着挂在一旁的白色道袍,迟疑片刻,心神微动,一件鲜艳如血的红色道袍凭空浮现,覆盖在身上,衣摆处绣着金线勾勒的张狂云纹。

随后她拿起一根丝绦,束起青丝,刻意将几缕乌发垂落耳畔。

又把酒葫芦取了出来,挂在腰间。

仔细打量着水面上倒映的身影,嘴里小声嘀咕道:「这样应该看不出来是我了吧?」

天岚山。

卧房内,凌凝脂双颊通红,扭扭捏捏道:「陈大人,这衣服-贫道穿着不太合适吧?」

陈墨望着她,眸子有些失神,「合适,太合适了!」

此时她换下了道袍,穿着一身黑色连体紧身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轮廓,在纤细腰肢的对比下,曲线显得更加夸张。

领口低开,露出锁骨和香肩,以及那一抹深深的雪腻。

下方呈倒三角没入股间,连接着两条渔网袜,黑色网格深深勒入白皙细嫩的腿肉中。

脚上踩着黑色红底高跟,头上带着绒布做成的兔耳朵,身后还缀着一团毛茸茸的小尾巴。

这套兔女郎制服,是陈墨让锦绣坊特制的,本来是想送给沈知夏,毕竟这丫头对角色扮演情有独钟·

结果衣服还没做好,她便回宗门去了,正好拿来给她好闺蜜先试穿一下。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但体型还是有些差距的。

道长的身材明显更加丰,将衣衫撑得紧绷绷的,似乎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崩裂开来,

配合上那清纯无辜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让陈墨心跳一阵加速。

「可贫道还是觉得这衣服不太正经,好奇怪—.」

凌凝脂咬着嘴唇,脸蛋好似火烧一般。

陈墨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坐在了自己腿上,「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好看的很呢。」

「是、是吗?」

凌凝脂羞郝道:「你喜欢就好—.

感受到那只作怪的大手,她不禁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咱们在这里修行,不会被师尊发现吧?」

「应该不会,这里距离扶云山起码有数千里呢。」陈墨一脸无所谓道:「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她又不是没见过——」

「说的也是。」

凌凝脂想起上次在陈府发生的情,心中难免有些不忿「陈大人明明是我的,才不要让给师尊呢!」

她将陈墨推到榻上,双腿呈八字打开,以鸭子坐的姿势压在他身上。

望着那迷离的眼波,陈墨嘴角轻轻翘起。

看来小兔子要吃人了!

呼一风声呼啸,将云絮卷起。

庭院中,虚空破开,季红袖的身影显露出来。

她眼底着淡淡笑意,步伐轻盈的穿过庭院,朝卧房走去,刚来到房门前,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即便不刻意去感知,都能清晰听到那古怪的声音。

「大人,你先放贫道下来,这样太——」

「别、别照镜子—」

季红袖眼底掠过一丝恼。

「居然是带着清璇一起来的,而且还——」

「他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了?!」

她想要推门冲进去,但刚刚擡起手来,动作便顿住了。

自己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们?

人家两情相悦,琴瑟和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房间里的声音越发不堪入耳,季红袖纤手紧衣摆,指节发白,当即便想要破空离开。

可灵台间的业火越发炽烈,不断焚烧着神魂,剧烈痛楚让她站立都有些不稳,根本无法横渡虚空,只能盘膝坐在地上,运转九曜璇光咒试图抵抗。

然而却如同扬汤止沸,根本无济于事。

神魂在业火焚蚀下苦不堪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形也摇摇欲坠。

最终还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后。

精疲力竭的凌凝脂已经陷入熟睡之中。

陈墨盘膝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激荡的无流。

身边这些红颜中,除开体质特殊的顾蔓枝之外,与和凌凝脂修行提升是最大的。

不仅是因为她境界最高,更重要的是元无的质量。

作为天枢阁首席传人,修行的是无上道法,元无淬炼的极为纯净,并且十分凝实若是将一般修士体内的元无比作水雾,那凌凝脂就是玉嶂冰峦!

「呼.....」

陈墨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双眼,灿然神光掠过。

「青玉真经和太阴逆时诀更进了一步,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突破了。」

「单从真元和元储备来看,我已经远超四品神海,可却始终摸不到三品合道的门槛想要突破天人境,恐怕还缺个契机。」

「合道,顾名思义,是要与道相合。」

「我体内不仅有两道龙气,还有兵道传承,以及娘娘的归墟气息—所以到底应该合哪个?」

陈墨苦思冥想,却根本找不到方向。

干脆也就不再纠结,披上衣袍站起身来,想要出去透透气。

他之所以选择来这里,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仙山清幽绝俗,灵气充沛,冥冥之中暗合大道,修行起来是真正的「一日千里」。

刚推开房门,陈墨便愣住了。

只见一身鲜红道袍的季红袖躺在地上,双眸紧闭,毫无血色的脸颊苍白如纸。

「道尊?」

陈墨嗓子动了动。

没想到她还真来了?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

叫了几声没有反应,似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试探性的伸手触碰额头,时而滚烫时而冰凉,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想来应该是所谓的代价发作了,只不过这次看起来要比之前都更加严重。

陈墨犹豫许久,还是弯腰将其抱起。

「毕竟是脂儿的师尊,而且我还拿了她那么多好处,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管———」」

季红袖此时状态很奇怪,处于昏迷和清醒之间。

为了抵抗业火灼烧,神魂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用魂力构筑成外壳,将真神藏于其中,避免遭受侵蚀。

可痛苦却不会因此减轻分毫。

每一分一秒都在承受着抽筋拔骨般的折磨,让她痛不欲生。

此时火焰已经化作深黑色,几乎侵占了整个灵台,完全没有熄灭的迹象。

饶是她魂力充沛无匹,终归也有耗尽的时候,若是伤及本源,那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是陈墨让我距离大道更近了一步,但相应的,也带来了更加严重的代价-原本虽然痛苦一些,还能勉强支撑,现在却是连撑都撑不住了。」

「天网恢恢,纤毫皆录,这便是因果。」

「从我过界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然注定了。」

「罢了—..」

季红袖心灰意懒,不再抵抗,任由业火焚蚀己身,意识逐渐滑向黑暗的深渊。

然而就在她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混沌的识海中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一道道甘霖般清凉的气息洒下,好似春雨滋润着干涸的大地。

业火逐渐消退,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怎么回事?」

季红袖努力睁眼看去。

朦胧中看到了一张俊朗脸庞,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便因为过度疲惫而昏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度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强壮的怀抱之中。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你醒了?

「嗯?」

季红袖擡起首,只见陈墨靠在床头,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既然醒了,能请你放开它吗?」

她有些茫然,顺着陈墨的视线低头瞧去,自己衣衫不整的依偎在他怀里,修长双腿压在他身上,手中还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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