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再敢多说一句

两天后,梁季雄跌跌撞撞来到了碌州州府。

这一路走的狼狈,先后遇到了十几路刺客。

这些人算准了梁季雄的路线,专挑梁季雄歇脚的时候伏击,每一路刺客都有十几名四五品的高手。

梁季雄真想停下来和他们打一场,他真想抓住几个刺客,带回京城找昭兴帝算账。

可他记得徐志穹的叮嘱,他必须得活着到碌州。

一旦停下来和刺客交战,刺客只会越来越多,耗也把他给耗死。

梁季雄一路奔逃到了碌州,终于甩开了刺客,可到了州府,却没见到知府吴静春,吴静春和余杉等人去了碌州边境。

余杉不同意给图努人送粮草,但他一个人争不过碌州一众官员,无奈之下,只能暂做让步,跟随吴静春到前线观察敌情,再做定夺。

一听说要给图努人送粮食,梁季雄的头发竖了起来,片刻不敢歇息,当天就飞到了碌州边境小叶城。

到了小叶城,梁季雄揪住知府吴静春道:“谁敢?我看谁敢给图奴送一粒粮食!”

“圣威长老,”吴静春落泪了,“若非走投无路,卑职焉敢出此下策!”

梁季雄怒道:“怎就叫走投无路?仗还没打,你便认怂么?你且给我说个明白!”

同知范国栋道:“长老,您且到城头一看,看过便能明白。”

梁季雄跟着大小官员去了城头,余杉正率领武威营日夜守在城头,观望敌军动向。

敌营距离小叶城三十里,貌似威胁不大,可昨夜,图努大将军涅古来给小叶城送了一份大礼,他把两万颗人头,堆在了小叶城下。

范国栋眼含泪水道:“这些都是涌州的百姓,他们与图奴相抗,几日之间被杀了两万余人,长老,您且看一看,这是我大宣的百姓啊!”

梁季雄咬牙道:“图奴就是一帮畜生!你们明知道他们是畜生,还想给他们送粮食?”

范国栋哭道:“碌州每一粒粮食,都是碌州百姓的血汗,我们也不舍得送给图奴,可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碌州只有几千人马,拿什么抵挡图奴十万大军?长老却想看见碌原城下,再堆积几万颗人头吗?”

梁季雄半响无语,吴静春道:“长老,为今之计,且先把粮食送到图奴手上,我与范同知前往敌营,但凭三寸不烂之舌劝服敌将涅古来,尽力拖延些时日,等隋侍郎大军来时,再与图奴交战!”

梁季雄看了看余杉,余杉低头不语。

他不想给图奴送粮食,但六千多人挡不住十万大军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梁季雄本就看不起余杉,看他拿不出个主意,却越发鄙视于他。

“徐志穹哪去了?”

余杉低声道:“徐千户刚出京城便掉了队,未随大军同行,卑职至今仍不知其下落。”

梁季雄叹了口气,徐志穹说他走法阵来碌州,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难道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他转眼看向了乔顺刚:“乔千户,伱有何区处?”

乔顺刚摇头道:“我一粗鄙之人,不懂恁多讲究,但打仗的时候给敌军送粮食,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范国栋跪在地上道:“长老,您要治罪,将我千刀万剐也行,只求您可怜可怜我碌州百姓!”

梁季雄思量许久,摇头道:“粮食不能送,你先派使者去图奴营盘,与其交涉一番,只说粮草一时难以募集,尽量拖延几日。”

范国栋抬头道:“空口白牙却如何交涉?”

梁季雄皱眉道:“只是让你派一名信使,你却还要推诿?”

范国栋摇头道:“长老此言屈杀我也,不须派遣使者,卑职只身一人前往敌营就是。”

“你一个人去?”梁季雄皱了皱眉头。

“长老担心我一去不返?”

梁季雄还真有些担心。

范国栋放声笑道:“范某一家四十余口性命,都在碌原城中,卑职若有不臣之心,一家老小,任凭长老处置!”

午后,范国栋要去敌营,梁季雄放心不下,让乔顺刚派两名提灯郎跟着范国栋同去。

乔顺刚回了提灯郎驻地,叫来孟世贞和王振南:“粮食的下落查的怎么样了?”

孟世贞道:“除了给图奴准备的一万石,剩下的都不在粮仓里。”

王振南道:“几大粮商的粮仓都满满的,有的粮仓里还有官粮的麻袋。”

孟世贞道:“你该把麻袋拿回来,当做证据。”

王振南摇头:“不能拿回来,留在他们粮仓里才是证据,放心吧,他们粮食堆积太多,几日内也不会把麻袋清理干净。”

乔顺刚嗤笑一声道:“老说这麻袋作甚,你觉得志穹会在乎这麻袋么?”

孟世贞低声道:“志穹来了?”

“不然我为何让你们查粮草?你当我真有那份闲情,”乔顺刚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一会跟范国栋去敌军营地,老王,我记得你懂点图奴话。”

王振南道:“可不止懂一点,家父跟图奴人做不少生意,咱这一口图奴话,说的可地道!”

乔顺刚道:“一会去了图奴大营,你只能听,不能说,还要假装听不懂,千万要小心!”

二人领命,跟着范国栋去了敌营。

虽说是第一次来到图奴营地,但孟世贞和王振南都见过大阵仗,看着张牙舞爪疯狂挑衅的图奴,两人没有丝毫惧色。

一名图努人上前要抓孟世贞的衣领,孟世贞闪身躲过,反抓了那厮手腕,咧嘴笑道:“毛鬼,想要较量较量?”

图努人吃痛,大呼小叫,范国栋回头道:“两位,今日是来与图努人交涉,不是来生事的。”

孟世贞冷笑一声,放开了图努人,跟随范国栋进了大帐。

图奴大将军涅古来张着腿,半躺在座椅上,神情十分傲慢,范国栋先施一礼,随即向涅古来道明来意。

范国栋能说一口流利的图努语,直接和涅古来用图奴语交流,说话时还特地看了看孟世贞和王振南。

孟世贞一脸焦急,王振南一脸雾水。

范国栋心下暗笑:派这两个蠢人来,梁季雄也太看轻我了。

涅古来问范国栋:“粮食备齐了吗?”

范国栋回答:“天佑我图努大帝,天佑我大将军,粮食备齐了,但宣犬的苍龙长老来了,他不允许我们把粮食献给大将军。”

涅古来冷笑道:“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等我打你?等我骂你?还是等我杀了你?”

范国栋解释道:“属下无能,且再给属下五天时间,属下必定把粮食送来。”

涅古来摇头:“我说过明日就要把粮食送来,要是再等五天,却不让你们宣犬看轻了我?”

范国栋道:“大将军,属下对图努大帝忠心耿耿,对大将军忠心耿耿,梁季雄是宣犬皇室的大人物,吴静春也不敢得罪他,属下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别跟我你们宣犬那些歪理,我懒得听,我想要的是粮食,

等我大军攻下碌州,我图努大帝会封你为两州领主,你若不中用,我另找别人就是。”

“大将军息怒,再给属下五天时间,属下一定把粮草送来。”

“五天不能等,两天,我就给你两天时间,倘若两天之内送不来,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等送来粮草之后,别忘了把小叶城的城门打开。”

“天佑我图努大帝,天佑我大将军,大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助大将军杀尽宣犬,振我大图努之威!”

范国栋再度施礼,带着孟世贞和王振南退出了大帐。

一名图奴军官来到涅古来面前,禀报道:“大将军,涌州的宣犬反抗激烈,我们已经两天征不到粮食了。”

“杀,多杀一些,把人头全都送到小叶城下。”

“大将军,我们的士兵也损失了不少。”

涅古来抿了抿嘴唇:“我们的粮食还够吃几天?”

“三天,最多能吃三天!”

“再等两天,看范国栋那条蠢狗能不能粮食送来。”

……

回到小叶城,范国栋向梁季雄报捷:“长老,卑职倾尽全力劝说敌将涅古来,涅古来愿再宽限两日。”

梁季雄皱眉道:“只有两日?”

范国栋叹道:“长老,能争来这两日,卑职已费尽口舌,若两日后再不发粮草,涅古来便要出兵踏平碌州,碌州百姓要遭灭顶之灾!”

梁季雄沉思片刻道:“范同知辛苦,先去歇息吧。”

范国栋走后,梁季雄叫来了孟世贞和王振南,问起了详情,孟世贞道:“我们跟着范国栋去了图奴营地,图奴人身上很臭,还欠揍,一个图奴人想和我打一架,我想打,范国栋劝我不要打……”

梁季雄摆摆手道:“莫说这些废话,范国栋见了涅古来后,都说了些什么?”

孟世贞挠挠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

梁季雄一皱眉,大意了,该叫个懂图奴语的人去。

王振南听懂了范国栋说的每一句话,但他没有急着告诉梁季雄,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图奴的营地不算太大,和我们的营地好像差不太多。”

“和我们的营地差不多?”梁季雄不解。

余杉在旁道:“或许这不是图奴大军,是先锋军。”

梁季雄道:“如此说来,却还不知图奴大军在何处?”

余杉道:“图奴大军是否会突袭小叶城?”

“这却难说!”梁季雄长叹一声,只觉得余杉不中用,“你这两日要在城头小心戒备,等我再休养一日,且到敌营一探究竟。”

……

翌日天明,余杉正在城头巡视,忽听哨探来报:“一支人马自北正向小叶城靠近,人数在三十上下,着我大宣战袍。”

三十人上下?着我大宣战袍?

这是哪里来的人马?

不多时,一队人马已经来到城下,身上的战衣虽然破烂不堪,但的确是大宣的战袍。

为首一人高声喊道:“我乃车骑将军麾下参将白子鹤,快开城门!”

车骑将军?

楚信不是倒戈了吗?

余杉喝道:“汝来作甚?”

白子鹤道:“我等杀透重围,前来求援,快开城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横竖就三十多人,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还不如放他们进来问个究竟。

余杉刚要下令开门,忽见知府吴静春带领一队士兵急匆匆登上城头,吩咐开弓放箭。

遍体鳞伤的白子鹤毫无防备,肩头中了一箭,摔下了战马。

倒在马下的白子鹤还在呼喊:“我是车骑将军参将,莫再放箭,速速开门!”

余杉问道:“吴知府,不必如此慌急,且待我问个究竟。”

吴静春道:“白子鹤乃楚信同党,幸亏我来的及时,不然余将军定会被这恶贼骗了!”

“敌军只三十余人,吴知府不必担心。”

“你却不知此贼的手段,他若挟持余将军强开城门,图奴大军不时便至。”

乱箭如雨,两名军士抬着白子鹤向后退,白子鹤嘶声呼喊:“我是来求援的,我是大宣的将军!”

吴静春喝道:“逆贼,速速受死,再敢多说一句……”

“我就砍了你脑袋!”

一片桃花坠落,一盏灯笼亮起。

徐志穹站在吴静春背后,轻声说道:“吴知府,快点打开城门,再敢多说一句,我立刻砍了你脑袋。”

(本章完)

第221章 范大领主 ,你知罪?

徐志穹突然出现在了吴静春的背后。

其实他来的也不算特别突然,他碌州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徐志穹和陶花媛只在铁狼关待了一天,第二天便借着绳索,从城墙爬到了关外。

出了铁狼关,不再受到蚩尤兵主印的限制,陶花媛可以自由使用法阵,两人在涌州待了三天,三大险关和各个城池去了一趟,至第四天抵达了碌州。

彼时余杉还没到,徐志穹也没急着亮明身份,且带着陶花媛把碌原城上上下下查了一遍。

这一查,收获颇丰。

徐志穹在知府、同知、通判、经历、知事、照磨……大小官员家里发现了很多好东西,有些地方来不及去查,等乔顺刚来了,再让他们帮忙。

查的差不多了,徐志穹本想再看看吴知府下一步的行动,没想到吴知府一大早上连衣服都没穿好,就火急火燎出门,原来是想杀了赶来求援的白子鹤。

徐志清的灯笼杆横在了吴静春的脖子上,吴静春还在嘴硬,冲着徐志穹喊道:“你是何人?”

“掌灯衙门千户徐志穹!”

“你想做甚?想要放逆贼入城么?莫非你是逆贼同党?”他想先给徐志穹扣个帽子。

徐志穹不吃这一套,不气不恼,心平气和道:“我让伱立刻打开城门。”

吴静春哪能打开城门?

如果让白子鹤进城,很多事情都要暴露了。

“吴某身系碌州安危,身系碌州百姓,绝不能为逆贼开门!”

徐志穹点头道:“有种!你当真不开?”

“为我碌州黎民百姓,我宁死不开!”

吴静春坚信徐志穹不敢对他动手,他是碌州知府,也是碌州的主心骨,如今碌州正在危难之际,就连苍龙长老都不敢动他。

当务之急,是把白子鹤射杀,把他身后的三十多人都射杀,就算杀不干净,也得把他们赶走!

吴静春神情坚毅道:“各位将士,不必管我,速速射杀叛贼,吴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志穹敬佩吴知府这份坚毅,他用灯笼杆上的刀子,从吴静春的左肩上割下两片肉来。

吴静春银牙一咬,大喝一声道:“诸位将士,不要冲动,先把城门打开!”

吴静春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徐志穹这厮不守规矩,他特么来真的。

城门一开,余杉率军来到城外,把白子鹤等人接到了城中,赶紧传唤医官为其治伤。

吴静春满脸是汗道:“徐志穹,你好大胆!你放叛贼入城,还重伤本府,且待本府包扎伤口,再到苍龙长老面前与你理论。”

徐志穹道:“我是爽快的人,不用等你包扎伤口,咱们现在就去理论!”

吴静春喊道:“本府血流不止,徐志穹,你要加害本府!”

“别喊了,这两刀片的有分寸,没有多少血,一会咱们支个锅子,边涮边聊。”

这徐志穹为何如此凶恶?

吴静春的语气软了下来:“徐千户,你要带本府去什么地方?”

徐志穹拎着吴静春,边走边道:“咱们去县衙,审案子。”

吴静春赶紧示意随从,让他把州府大小官员全都叫来。

为今之计,只有州府上下一心,才能保住性命。

因战事告急,州府大小官员都在小叶城,一听说知府出事了,赶紧去县衙一看究竟。

粱季雄听说徐志穹回来了,也立刻去了县衙。

县衙里,乔顺刚扣押了知县,布置好公堂,准备好了人证物证,还放进来不少平民到县衙里听审。

等众人来齐,徐志穹先让吴静春站在一边,向粱季雄行了一礼。

“掌灯衙门千户徐志穹,见过圣威长老。”

看到徐志穹,粱季雄心情很是愉悦。

可看到眼前的情况,圣威长老有些紧张。

“志穹,吴知府怎么受伤了?”

吴静春含着眼泪正要控诉,徐志穹一脸淡然道:“长老,这是我砍得,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适当褒奖就好!”

粱季雄不知该说些什么,同知范国栋上前喝一声道:“岂有此理?区区一提灯郎而已,谁给你的胆量,在我碌州重伤知府大人?”

徐志穹转脸问道:“你是什么人?”

范国栋一脸正色:“吾乃碌州同知范国栋!”

“要给图奴送粮食的就是你么?”

范国栋冷笑一声道:“徐千户,你想以此治本官的罪么?本官此举是为我碌州百姓!是为我碌州万千苍生!

本官曾和圣威长老说过,若是要治本官的罪,本官千刀万剐也心甘情愿!本官为我碌州无怨无悔,本官为我碌州……”

徐志穹打断范国栋道:“你碌州?碌州是你的么?”

范国栋冷笑一声道:“本官与知府大人共治一州之地,我将碌州视作我乡土,有何不妥?”

“碌州是你的,那涌州呢?也是你的么?”

范国栋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游移:“你说涌州作甚?吾乃碌州之官,和涌州有何干系?”

徐志穹诧道:“大人何必自谦,你乃涌州、碌州两州领主,这可是图努国大将军涅古来亲自答应你的!”

一语既出,满堂哗然。

粱季雄惊呆许久,看着范国栋,喝一声道:“狗贼,你通敌!”

范国栋赶紧辩解:“圣威长老,休听此人胡言乱语,卑职只见过涅古来一次,还是奉了圣威长老的命令,至于什么两州领主,卑职连听都未曾听过!”

“提灯郎和你一起听的,你怎说没听过?”

徐志穹叫来王振南,王振南当着众人的面,用图奴语重复了一遍:“等我大军攻下碌州,图努大帝会封你为两州领主,你若不中用,我另找别人就是。”

话音落地,吴静春后退两步,与范国栋拉开了距离。

他听得懂图奴语,王振南的图奴语说的很标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王振南跟着范国栋去到图奴大营那刻起,范国栋已经没命了。

范国栋脸色惨白的看着王振南,这个蠢人当初一脸茫然,谁能想到他真会图奴语?

徐志穹笑道:“范国栋,刚才的话,是你自己翻译一下,还是我替你翻译?”

“休要含血喷人!”范国栋死不认账,“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王振南不急不忙,把范国栋和涅古来之前的对话,分别用图奴语和宣语复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其中几句:

“天佑我图努大帝,天佑我大将军,粮食备齐了,但宣犬的苍龙长老来了。”

粱季雄闻言气得浑身直抖。

“属下对图努大帝忠心耿耿,对大将军忠心耿耿!”

吴静春闻言,继续和范国栋拉开距离。

“天佑我图努大帝,天佑我大将军,大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助大将军杀尽宣犬,振我大图努之威!”

这一句杀伤力最大,谁也没想到范国栋能在涅古来面前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所有官员都盯着范国栋摇头不语。

在院子里听审的百姓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范国栋,你骂我们是宣犬,你是什么东西?”

“还天佑你图努大帝,你特么不看看你是什么种?你特么是毛刹养出来的?”

“肯定是毛刹睡了他娘,睡完了还不给钱,生了他这么个杂种!”

徐志穹问范国栋:“这事是真的么?”

范国栋满身黏汗,高声喊道:“我未曾通敌,这些话我都没说过,你们诬陷我!”

徐志穹道:“没说你通敌的事情,我是说毛刹睡你娘的时候,给钱了没有?”

院子里的百姓放声大笑,范国栋咆哮道:“你们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是我救了碌州百姓,若不是我苦苦哀求图努将军,你们早就死在图努的铁蹄之下,你们一个也活不下来!”

徐志穹笑道:“你是怎么哀求的?站着求,还是跪着求?”

“我没跪,不信问问你两个部下!”

“你受封领主的时候,是跪着的吧?”

“我站着!我一直站……”范国栋吞了口唾沫,赶紧改口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领主!这都是你部下信口胡言,栽赃于我!”

徐志穹叹口气道:“范大领主,你就认了吧,就说毛刹睡了你娘,你本就是毛刹的种,这样还不算太丢人。”

“姓徐的,你逼人太甚,我不跟你计较,我心口痛,要歇息片刻,且等我会驿馆歇息片刻,再与你理论!”

范国栋转身要走,只要吴静春不拦他,他相信在碌州地界就没人敢拦他。

徐志穹回身一脚踹在范国栋的膝弯上,上前两脚踩断了范国栋的小腿。

范国栋嘶声哀嚎:“来人,救我,有人戕害朝廷命官!”

侍卫、随从无一人上前。

但凡是个宣人,都不想离范国栋太近。

徐志穹站在范国栋面前,啐一口道:“你是哪朝的命官?你不是图努大帝的一条忠犬么?”

陶花媛给徐志穹递上了两卷羊皮书。

徐志穹放在范国栋的面前:“这东西你认得么?”

范国栋低头道:“我不认得。”

“这是涅古来给你的书信,这上写着你的名字,写着涅古来给你的承诺,

你给涅古来送去了两千石粮食,涅古来答应攻破碌州之后,保全你一家老小,还封你做个小领主,

你给涅古来送去了五万箭镞和四百套盔甲,涅古来答应封你做大领主,把碌州全境封给你,

你若是再给涅古来送去一万石粮食,等涅古来打来的时候,为涅古来打开城门,涅古来就把涌州和碌州全都封给你,

你们前前后后通了十几封书信,你怕涅古来不认账,把这些书信都藏在了府上,

你以为藏在暗格里我就找不到了?这羊皮的膻味和毛刹身上的臭味一模一样,隔着几道墙,我都闻得见!”

范国栋跪在地上,喃喃低语道:“我都是为了碌州,我都是为了百姓,我都是为了他们……”

徐志穹喝道:“提灯郎,掌灯!”

牛玉贤打开灯盒,二十四盏青灯盘旋在大堂之中。

徐志穹喝道:“范国栋,贪赃资敌,你知罪?”

“我,我都是……”

“通敌卖国,你知罪?”

范国栋回身看着梁季雄道:“圣威长老,我是一时糊涂,我都是为了大宣百姓,我都是为了大宣江山!”

梁季雄冷笑一声道:“你时才说了一句,纵使千刀万剐,你也心甘情愿,听你说了这么多谎话,我就相信这一句是真的。”

徐志穹回身对牛玉贤道:“按圣威长老吩咐,剐这狗贼三千刀!”

牛玉贤叫人绑了范国栋,绑在院子,当众行刑。

吴静春上前施礼道:“圣威长老,卑职治下无妨,范国栋通敌,卑职有失察之罪!”

梁季雄再度冷笑;“跟我说这作甚?你且问徐千户,是不是一句失察就算过去了?”

吴静春转身对徐志穹道:“徐千户,范国栋所作所为,本府概不知情!”

徐志穹笑道:“范国栋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且问你,碌州苦战多日,你给碌州送去过多少粮草和军械?”

吴静春让主簿拿来了账簿:“请徐千户过目。”

徐志穹翻了翻账簿,笑道:“车骑将军部下参将白子鹤就在城中,你敢拿着这账簿和他当面对质么?”

吴静春义正言辞道:“叛军之言,何足为信,吾乃……”

话没说完,徐志穹一脚踹在了吴静春的脸上,踹断了吴静春两颗门牙。

吴静春捂着嘴,双眼通红,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垂着眼角道:“这一脚,让你长个记性,再敢叫他们一句叛军,我就多剐你一百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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