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第374章 红衣使者(四)

第374章 红衣使者(四)

事情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过半。等到折腾半响下来,已经到了四更天。

大家都没了睡意,西厢房里张贵小孙子又因半夜惊醒,啼哭不已。跟着犬吠声,鸡鸭乱叫,一下子喧嚣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寂静。

北屋与东西厢房里的灯都点着。

即便是安置在东厢房里的沈家车夫仆从,被这动静惊醒,也不敢在睡实。

北房西屋里,陈大夫给沈琇涂完药膏,也开了压惊宁神的方子。不过去淤的药膏药箱里预备着,草药却是没地方抓取,只能等明日。

陈大夫下去了,张贵夫妇两个与周妈妈都留在西屋。

三人虽都地上站着,可眼角却都忍不住望向炕头的沈琇。

拇指粗细的青檩子,看的三人心惊胆颤。他们实在想不到,二太太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就敢动手杀人。

这沈琇相公长得这样俊秀,这回却是遭了大罪。三个老人家都觉得不安,可不管是代二太太致歉,还是其他交代,都轮不到他们三个说话。

沈瑞看了张贵夫妇一眼道:“你们先下去吧,明儿早起多预备些早饭,用了早饭我们就回城。”

张贵闻言一愣,道:“二少爷,那二太太那边?”

“二太太失了心智,自也要回城养着。”沈瑞道。

张贵应了,带了张婆子下去。

周妈妈红了眼圈,道:“都是老奴该死,睡得太沉,竟没有听到动静,使得二少爷置于险境,又连累了沈相公。”

沈瑞道:“本以为她既追到福地来祭送珏哥,就是知悔改的,没想到她彻底疯了……不干妈妈的事,是我懈怠了,少了防范之心。”

说到这里,沈瑞望向沈琇道:“这次因我之故,使得沈相公因我受过了……”

沈琇方才咳了半响,眼泪都咳出来,眼睛红红地看着沈瑞,好半响低下头道:“都说一饮一啄,都是定数。之前因我之过,带累珏哥病下,如今为你挡了劫数,说不定也是天意。”

沈瑞摇头道:“不是这样论的。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沈琇还要再说话,沈琰已经开口道:“恒云,有什么以后再说。舍弟嗓子紧,让他先闭口。“

沈瑞点点头,不再与沈琇说话,转身吩咐周妈妈道:“已经四更天,妈妈先回去歇歇,明儿早起还要赶路。”

周妈妈应了一声,回东屋去了。

西屋这边,不管是沈瑞,还是沈琰、沈琇兄弟都没有睡意。

沈琇脖颈上难受,时而用手摸一下,望向沈瑞的目光就带了探究。

这乔二太太欲置沈瑞与死,尚书府看似显赫,可这里面的刀光剑影也端是可怕。

沈琰先前虽一直黑着脸,现下怒气也渐渐消,只是心中也不免嘀咕,说不得他们这一支与尚书府真的是天生犯冲,否则怎么会交集一次,就非死即伤。他虽圣人门生,不信鬼神,可一次一次的赶巧,也让他心中胆颤……

外头天色渐白,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周妈妈带了小婢,端了热水过来。

等沈瑞三人熟悉完毕,早饭已经摆上来。

同样是白粥,不过点心不是鸡蛋饼,换成了葱油饼,面香油香扑鼻而来。沈瑞、沈琰等人却没有昨晚的食欲,都是用了小半碗就撂下筷子。

等饭桌撤下去,沈瑞对沈琰道:“昨日过来三辆车,沈先生与沈相公就同我一车……”

沈琰点点头:“那就叨扰恒云……”

随从车夫仆人凌晨时就听了传话,因此已经喂好马、套好车,预备得齐当。

陈大夫瞧着不对劲,拉着长寿低声道:“长寿小哥儿,怎么大家都张罗回去,不留人服侍贵府二太太?昨儿瞧着她不对,是不是现下当再过去诊诊脉?”

长寿道:“这里山野之地,偏远荒凉,哪里是能养病的地方?二太太自然要接回京!”

陈大夫听了,面露迟疑。

长寿却没有细说的意思,招呼陈大夫上了一辆马车。

虽说天色放晴,可地上积雪未消,马车行进在雪地上,耳边就传来车轱辘“吱呀”、“吱呀”的声音。

中间的马车中,除了周妈妈与两个仆妇,就是主位上的二太太乔氏。只是乔氏嘴里塞了核桃,身上都被布带绑着,望向周妈妈的眼睛要射刀子。

周妈妈冷哼一声,浑然不觉。

即便是二太太又如何,一次两次向子嗣下首,老爷、太太再好的耐心也有到头的时候。之前对四哥,不过是要算计养育,存了坏心,没有施行起来;到了三少爷这里,就是间接地要了一条命;如今到了二少爷这里,就直接动手害人了。

这般羞恼怒恨,不就是因为她心虚。

三十里的路程,一路未停,马车用了大半个时辰就进了城。

到了仁寿坊外时,沈瑞就下了马车,吩咐长寿跟着马车,送沈琰、沈琇回南城。

待徐氏得了消息,晓得沈瑞回来,不由诧异。

稍一时,周妈妈与沈瑞一块到了。

见沈瑞神色凝重,周妈妈难掩愤愤,徐氏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摆摆手打发婢子们下去,只留了红云在跟前,对沈瑞道:“二太太又闹了什么?”

沈瑞冷笑道:“她知晓了我的身世,要动手勒死我!”

徐氏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走到沈瑞跟前,上上下下查看一遭,见确实无碍才松了一口气。她脸上难掩怒气,道:“她怎么敢?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瑞就将凌晨发生的惊悚之事说了。

周妈妈在旁比划着:“一寸宽的青檩子,看着就瘆人!那沈相公比二哥还大几岁呢,被勒的差点断了气,要不是沈老爷醒的早,踢开二太太,说不得就要出大事!”

徐氏虽对沈琰兄弟素无好感,现下却是不由庆幸:“阿弥陀佛,有人挡厄,瑞哥是个有福缘的!”

沈家长房只有沈瑞这一个独嗣,三房总要分出去的,周妈妈向来站在沈瑞这边,少不得又将乔氏咒骂沈瑞是“讨债鬼”的事说了:“太太,二太太如今是恨死了二哥,连大少爷的去世都归罪二哥身上,老奴都听不下去。”

“到底谁才是讨债鬼?沈家才是上辈子欠了她!”徐氏恨得不行。

沈瑞想了想,道:“母亲,陈大夫说她有卒中之兆,不宜挪动,不过孩儿见她还有力气害人,实不放心将她留在外头,就带回京来。”

徐氏看了沈瑞几眼,见他眼下青黑,点点头道:“知道了,我来安置。你昨儿既没歇好,就回去好好歇歇。”

沈瑞应了一声,退出上房。

徐氏这才带了嗔怪看着周妈妈道:“陈大夫既说了那样的话,你就不晓得劝着二哥些?接乔氏回来也好,再遣人送她去庄子也好,不该让二哥担了干系。”

明知道乔氏不宜挪动,还带她回京,落在旁人眼中,未免显得狠毒刻薄。陈大夫虽不是多舌之人,可徐氏还是不希望沈瑞被人质疑。

周妈妈道:“二哥向来主意正,老奴哪里敢插嘴?太太莫要担心,祭庄偏僻,确实养病不便,二哥今年不过十五岁,即便行事有所不周全,谁又好去挑他的理?”

“二哥看着面上寡淡,待人却甚厚待,这回可见是气得狠了。”徐氏皱眉道:“一会儿你带几个人,直接将人送到二房去。”

徐氏对这个妯娌的耐心早已用尽,如今听了她连沈瑞都要害,连面子情都不愿做了。换做其他有廉耻的人,知晓沈瑞是孙氏之子,只有羞愧躲避的,就像二老爷那样;乔氏却半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还心生恶念,可见真是不可救药。

*

南城,明时坊。

沈琰先下了马车,伸手要去扶沈琇。

沈琇脖颈上多了个皮毛围脖,将青淤给遮住,只是嗓子还难受。他脸上带了笑,推开兄长的胳膊,道:“哪里就至于了?”

沈琰绷着脸道:“死里逃生,你还笑?”

沈琇方才在马车上颠得身上发紧,伸了伸腰,道:“大哥,弟弟倒是觉得身上松快了……之前心里压得难受,总觉得欠了那边,愧得不行。现下虽不能说一笔换一笔,可弟弟心里到底好受些。”

沈琰冷哼一声,却也知晓沈珏之殇是沈琇心病,便也不再啰嗦。

他从荷包里摸出两块碎银,塞给长寿道:“辛苦长寿了,大早上多折腾一会,回去时买碗热汤吃。”

长寿道:“沈老爷、沈相公走好,过几日我家少爷再来拜会。”

沈琰点点头,带了沈琇进了大门。

长寿往车夫另一侧车沿坐了,扔了一块碎银子给车夫。眼见足有二钱重,车夫眉开眼笑道:“这沈老爷倒是大方和气……”

长寿若有所思,望了望沈宅大门。

自打弘治十一年来到沈瑞身边,至今已经六年,沈家各房头嫡支少爷,长寿都见了一个遍。打心里说,沈琰的气度,在小一辈中,仅次于状元公沈理,与五房沈瑛差不多。

因祖上孽缘,尚书府那边与沈琰兄弟并无“骨肉一家欢”的意思,现下乔氏闹了这一出,不知会拉近两边的关系,还是使得两边越发疏离。

长寿虽是孤儿,可也晓得如今世道最重宗族血脉。沈珏这一去,四哥还是稚子,自己少爷却是形孤影单,没有臂助。实是沈琰身份太过尴尬,哪怕是隔房的庶支,关系好了,以后说不得也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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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76.第375章 红衣使者(五)

第375章 红衣使者(五)

等到沈沧从衙门回来,就听说沈瑞将乔氏接回来的事。

沈沧换下官服,带了几分厌恶对妻子道:“瑞哥怎将那祸害接回京了?”

徐氏轻叹一口气,将乔氏跑出来私祭沈珏与后续之事说了,连沈琰兄弟的出现也没有落下。

沈沧勃然大怒,喝道:“贱妇竟敢如此?”

徐氏脸上带了失望道:“我也没想到,她到了现下还毫无悔改之心……如今她既生了害人之心,还真不好再送昌平庄子。她是二太太,那边毕竟是二房下人。”

奉徐氏吩咐,在昌平庄子上“服侍”乔氏的毛妈妈昨天下午在沈瑞离开后也进了城。老妈妈是个明白人,倒是不推诿指责,老实地请罪。

徐氏也晓得尊卑有别,乔氏要是摆起主人摆来,收卖两个婢子婆子是轻而易举之事。真要惦记出来,毛妈妈这里也是防不胜防。

“哼!都是纵得她,她才敢有这样的心思!”沈沧表情森寒。

徐氏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才吩咐瑞哥直接将她接回京。”

沈沧看了妻子一眼,道:“我晓得夫人因珞哥缘故,对乔氏素来多有容忍,可容忍也要有个头,即便沈家不好出妇,也不能容乔氏继续蹦跶。二房总要再择嗣子,难道还要等她再害死一个才发作?“

徐氏道:“就算她有心,多半也蹦跶不起来……昨儿陈大夫跟着过去祭庄,说乔氏是卒中之兆。”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沈沧已经有了决断。

他宦海沉浮三十年,手上也并非清白无垢。辣手无情时,亦做过夺命阎王。

沈瑞生活恢复了正常,每日里依旧是府学、尚书府两点一线,中间时而往王家、杨家请教学问。期间,沈琰、沈琇那边,沈瑞亲自过去了一趟,带着徐氏准备的一些药物与礼物,算是为这兄弟两人的感谢与致歉。

虽说沈瑞依旧是口称“沈先生”、“沈相公”,沈琰也温煦地叫着“恒云”,可两人心里都明白,在祭庄共度一晚,没有使得彼此关心更亲近,反而都不由自主地生了“敬而远之”之心。

过了几日,从府学下学回来,沈瑞刚回九如居,便见柳芽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二哥,今儿太太请了陈大夫过来,二太太卒中了……”

沈瑞手上一顿,对此事倒是并不意外。

之前陈大夫早已经说过,乔氏已经有卒中之兆,宜静养。乔氏自己闹了一番,想要沈瑞的命,沈瑞自然也不客气。先是绳索束身半晚上,后是马车颠簸回京,就是好人也要折腾半死,更何况是乔氏。

回到尚书府当日,乔氏就瘫了。

要是初发病,就打发人去请医延药,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不过沈现在却是晚了。

徐氏面冷心热,不是能下这样狠心的。如何处置乔氏,又不是小事,沈瑞也猜到这是沈沧手笔。

乔氏就是个大祸害,早就应该严惩,如今这样已经是便宜了她。

要不是新年将近,接二连三的丧事难看,乔氏都未必能保住这一条命。

用完晚饭,沈瑞踱步半响,还是去了正院。

玉姐儿在,徐氏正与玉姐说话,沈沧并不在屋里。

还有一个半月就过年,也要开始准备起来,偏生自打沈珏故去,三老爷身体就断断续续,时好时坏,三太太既要侍疾,又要看顾儿子,实在抽身乏术,与徐氏商议后,就将玉姐推出来,让她带了几个管家娘子准备新年事宜。

玉姐只有十四岁,心里没底,便常在正院这边请教徐氏。

徐氏因她明年就及笄,就耐心地传授她主妇之道。毛迟是毛澄长子,玉姐过去是要做长媳的,自然越能干越好。

“母亲。”沈瑞请安道。玉姐早已起身,也对长兄见了礼。

徐氏见他这个时候过来,当是有事,便道:“可是寻老爷有事?”

沈瑞点点头道:“府学里得了些消息,想要问问父亲。”

徐氏摆摆手道:“去吧,老爷在前院书房。”

沈瑞应了一声,从正房出来。

徐氏曾有妊,为乔老太太所坏,听说过这件事后,沈瑞在周妈妈跟前旁敲侧击了几句,得知徐氏年轻时,确实病重过一场,是在三太爷去世、三老太太卧病时。

徐氏既要操持公公丧事,又要常到婆婆床前侍疾,就累倒了。也是常到沈家看诊的是陈大夫之父老陈大夫,不过当时不巧,老陈大夫两个去了南京,就外头请大夫,诊断的结论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

二老爷与二太太也是那个时候被三老太太与大老爷叫回老宅。除了为三老太太侍疾之外,也有徐氏卧病,让乔氏给徐氏搭把手的意思。

只是乔氏不喜庶务,都交给身边婆子做主,一时之间弄得鸡飞狗跳。

等徐氏好了,家务便又接回徐氏手中。

听了前因,沈瑞对乔家越发厌恶。

他本还想着是不是徐氏中年后才有妊,乔老太太怕妨碍外孙兼祧三房,才安排人下狠手,没想到竟然是在三太爷去世时,那时沈珞尚未出生。这般狠毒手段,估计就是为了让已经分家的二老爷与二太太在名正言顺地回到老宅。

沈瑞将此事猜得七七八八,没有打算为乔氏与乔家瞒着。乔家就像个毒瘤,可双重姻亲在,沈家再不喜欢也只能说是疏离,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却还是拉不下,可在徐氏跟前,他却是开不了口,只能去寻沈沧。

不过待到了前院书房,见到沈沧,看着他两鬓斑白模样,沈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对于一辈子无子的徐氏来说,告诉她曾经怀过一个孩子这也太叫人痛心。可对于沈沧来说,这样的消息就不残忍?

这般想着,沈瑞就换了主题,道:“父亲,那是殿下设祭棚,到底招摇了些。北城住的又多是仕宦人家,也不知有没有人认出殿下。不知近日,东宫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沈沧摸着胡子道:“东宫那边一切如常,倒是司礼监太监前两日出了宫,去了大时雍坊,广发帖子,要请客,好像日子就是今日,听说帖子上注明要客人带了小辈中的读书儿郎过去。”

大时雍坊,位与西长安街以南,也算是毗邻皇城。只是京城住宅向来讲究上风上水,南边住的多是百姓商贾,所以那边的宅子价格不贵,流动性强,就有不少太监、少监在那边置产。

能成为太监、少监的阉人,都是内官里的金字塔的人物。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他们就回皇城外的宅子做老爷,娶妻纳妾,过正常人的日子。只是到底没有那话儿,妻妾只能做摆设,儿女都是血亲过嗣或是直接收养的孤儿,将过日子过的如同过家家似的。

沈瑞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道:“一切如常就好,总算没有因为孩儿连累了老爷。”

沈沧看了沈瑞好几眼,见他神色淡定,倒是有些拿不准。是没有想到大太监此举的用意,还是心中不在乎?

沈瑞心里清亮,与东宫保持良好关系是好事,可眼下备考却是第一要事。他既要在文官队伍中往上爬,那“奸佞”这个帽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戴的。

皇帝的意思,并不难猜,多半是看寿哥重视宫外的“朋友”,想要寻些玩伴儿给他。至于想到太监的养子养孙,而不是旁人,说不得是皇上一时没拿定主意,是选几个少年玩伴给儿子,还是要新出炉几个小内侍在儿子身边服侍。

想到这个可能,沈瑞都觉得裤裆发凉,哪里还会有什么不甘、失落之类的情绪。

沈瑞被沈沧盯得头皮发麻,实也没什么其他说的,借口看书就从书房退了下去。

*

东宫,西暖阁。

寿哥脸上满是纠结,站起身来,踱步几步,咬了咬牙。旁边站着一内侍,满眼心疼地看着寿哥,小心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大伴,萧敬今日宴客,没有给大伴发帖子么?”寿哥带了几分烦躁道。

那内侍正是东宫大伴刘瑾。

刘瑾苦笑道:“奴婢是什么牌位上人?萧爷爷请的都是十三衙门的太监、少监。”

寻常内官,也没有资格出宫置产。

刘瑾虽是东宫大伴,特赐可以穿红,可现在并无实职。

萧敬历经三朝,现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内侍中第一人。

旁人碍于东宫,多半会对刘瑾另眼相待,萧敬却向来只忠于皇上一人,与东宫上下向来客气疏离。

这般独一无二的风光,看的素来稳重的刘瑾也忍不住犯了酸水。

寿哥愤愤道:“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是没爹没娘的可怜虫儿,孤为何要用他们做伴当?与其安排这些蠢货进皇城侍读,还不若就让沈瑞、何泰之他们进皇城。那边说不得连《三字经》都没学完,就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读书人!”

刘瑾欲言又止模样。

寿哥面上带了不耐烦,心里却是冷笑。

又来了,只是不知,这次话里是挑拨天家父子关系,还是挑拨他与沈瑞之间的“交情”。

“大伴有话就说,孤心里正憋屈。”寿哥道。

刘瑾四下里望了望,低声道:“都是皇爷拳拳爱子之心……”鈥斺??

这两天在江苏,不是大巴车上就是火车上,好累好累,脑子也慢了,三、四个小时才码完一章出来。今天就回北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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