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秦武侯名动一方,王佐之才归来

姬道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那少年秦武侯的声音却是明亮,文灵均的神色微凝固了,那三个字,和这位踱步而出的大权臣的存在,本身应该是相排斥的。

一声霸道壮烈的剑鸣从大皇帝的皇宫之中升起。

赤霄剑暴起。

化作了赤色的神龙盘旋呼啸,把天空都染成了红色,然后落在了李观一的手中,剑鸣呼啸,姬道纯的神色一点一点凝重,秦武侯握着此剑,一句话都没有说。

神兵赤霄剑重重劈下。

姬道纯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他下意识举起手中的龙头杖,然后双手一晃,龙头杖猛地断开。

赤霄剑落下。

鲜血炸开。

一阵阵惊呼,朱紫袍服的大官们跌跌撞撞后退。

白如玉,刻录有浮雕的御道上哗啦啦地空出来偌大的一个巨大的空圈子,他们以为有惨事要发生了,心脏都砰砰砰跳动个不停。

一时间没有人敢动,衮衮诸公僵在那里。

敢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甚至于闻讯而来的御林军,见那把剑,面色大变。

皆齐齐半跪于地。

这个时候,这穿着朱紫袍服的衮衮诸公才反应过来,连忙垂首趋身,御道外的学子们也都拱手行礼,拜这一把赤霄剑神兵。

只有李观一还昂然站在那里。

众人拜此赤霄剑。

众人亦如在拜他!

但是李观一持剑,却没有做什么,这把锋锐无比的神兵斩断了龙头杖,剑锋只是稳稳架在了姬道纯的脖子上,在劈下来的时候,剑身镶嵌入姬道纯的肩膀上,鲜血涌出来。

现在就镶嵌在这里,鲜血不断滑落下来。

年轻君侯的目光淡漠地似乎没有姬道纯这个人。

姬道纯再度感受到了,那种被刺痛的感觉。

他渴望的是把这威猛如同龙虎般的豪雄,拉入皇族里面,若是不行的话,就以声势去限制他的权利,保证赤帝一脉的威严不坠落下来。

他没有想到李观一会如此决绝。

他没有想到,那姬衍中不肯说的赤霄剑主就是他。

李观一握着剑,架在这人的脖子上,道:

“虽然我很想要一剑斩了你。”

“杀死你,对我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脏了我的剑,我的手。”

姬道纯死死地盯着这年轻的面庞,看着这把赤霄剑,脸上露出了极端复杂的神色,周围的衮衮诸公都劝说他把剑拿回来,秦武侯似乎被说动了,剑锋收回,锋锐无比的剑身收回。

就算李观一没有真的一下劈死他,但是赤霄剑斩入肩膀数寸,如同锯子一样,是擦着这老东西的肩胛骨和血肉经脉一起擦出来的,剧痛无比,姬道纯脸颊扭曲。

御道杀人,才得到的大义转瞬就会消亡,成为暴戾的权臣之名,姜万象和陈鼎业不会放过这个弱点。

李观一想着,如果是游侠时刻的自己,此刻早就拎起这个老登狠狠得砸在了地上,然后以拳殴打之,打的他满脸桃花开,才算是狠狠的出了心里一口恶气。

这帮老家伙们,恶心谁?

但是此刻的秦武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在得到皇帝给予的最大帮助之后,立刻杀死宗室的老一辈,哪怕是他也知道这样是多跋扈,少年秦武侯忽然叹息着道:“天下大势,捆缚你我身上,终究不得自由。”

“看起来,我也是变了啊。”

姬道纯在眼前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一种诸侯群雄的气魄了。

下一刻,秦武侯忽而微微一笑。

在那一瞬间姬道纯看到李观一脸上,诸侯的雍容散去,化作了一种凶猛的狞笑。

“但是你要威胁我?拿你的规矩规训我?”

“我艹!”

“老猪狗!”

“放你娘的狗屁!”

他拿着赤霄剑,猛然用力,持剑横扫!

赤霄剑的剑身宽大,重重拍在了姬道纯的脸上。

啪!!!

姬道纯被打的飞出去,李观一反手又是一下。

左右两下赤霄剑狠狠地拍在这老家伙的脸上,一下又一下,赤霄剑就像是抡起来在打大耳刮子似的,把那老家伙打的口喷鲜血不止。

不杀你。

也只是不杀你罢了。

抡起赤霄剑的秦武侯,谁都不敢拦。

一口保养很好的牙齿飞出去,落在御道上,叮叮咚咚作响,一阵阵慌乱的声音,惨叫大喊的声音,那宦官奔出来,急急道:

“上将军,上将军,陛下说,就请上将军高抬贵手,饶他一条性命吧。”

李观一反手一剑,几乎是擦着那老家伙的脖子刺入御道里,他注视着姬道纯,道:“今日我不杀你,是因为我要给皇帝陛下面子。”

“本侯,尊陛下旨意,不会杀你。”

这声音缓缓传出,落在了诸多学子的耳中。

李观一长呼出一口气,心口那一股不痛快总算是散了些!

朝服僵硬,活动了下筋骨。

痛快!!

文灵均已是怔怔失神。

李观一转身大步而行,根本懒得理会后面那些人。

只是这个时候,那被权贵们搀扶着的姬道纯踉踉跄跄起身,他甩开了周围搀扶着他的权贵们,他看着那穿着雍容朝服的年轻君侯,悲痛不已,悲呼道:

“赤帝先祖啊,您创立的家业,要被外人篡夺了!”

“我没有脸面去见您。”

“昏庸皇帝!!”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姬道纯经历过了三朝的帝王,是皇族的宿老。

在他的眼中,赤帝先祖创立的功业超越一切,后世的皇帝只是家主,这天下本该是赤帝一系的,竟然把权利放出去了。

而现在他看着那大步离开的秦武侯,意识到自己所熟悉的,所骄傲的一切都将要被撕裂,而他已年老如此。

巨大的悲痛摄住了他,姬道纯大呼数声,忽然推开众人。

“臣,上不能引导帝王,荣我皇族;下不能限制权臣,克其羽翼,臣有罪。”

白发苍苍的宗室宿老惨笑着,朝着皇宫恭恭敬敬一礼,忽然闷头前冲。

姬道纯一头撞在了李观一身后不远处的赤帝功德碑上。

用尽了全力,脑浆迸裂,鲜血涌出来,缓缓滑落下来,人都有自保的本能,难以用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撞死,这样的决绝不是自刎可比的。

姬道纯口中喷出鲜血,他的双目死死盯着李观一的背影。

而后死在这里。

鲜血顺着有着浮雕的砖石缓缓流淌着,整个御道的气氛都变得僵硬凝重起来了,李观一脚步微顿,姬道纯的鲜血流淌在脚下了,他明白,这些宿老和自己,是一种层次更深的冲突。

他们遵循他们自己的道理和秩序。

而自己就是为了毁灭他们珍视的那些荣光而来的。

掀起战乱的白虎大宗么……

李观一忽而垂眸淡笑,血腥的味道四溢,少年君侯的脚下踩踏着沾染了血液的白玉般的御道,然后持剑,迎着那些年轻学子骇然震动的目光,徐徐往前了。

他并没有去回头。

为这个时代去殉葬的姬道纯算是有些骨头,其余的宗室不过是枯骨,文灵均死死盯着这一幕,在学子们的眼里面,肃穆的皇宫,御道,宗室最年老的宿老已死。

秦武侯握着赤霄剑步步走来。

宽阔的御道好像都分成两部分。

一侧是停在原地的宗室豪族,一侧是肃然往前的君侯。

一种巨大的冲击力砸在了学子的心中,无论敌我,他们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忘却今日所见到的画面。

哪怕过去几十年,哪怕已白发苍苍的时候,当晚辈询问年轻时候经历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回忆起今天所看到的画面。

李观一止住脚步。

秦武侯手腕一转,赤霄剑的剑锋终于再度抵着御道的白砖,入砖石三寸,他的手掌虚笼在剑柄之上,麒麟纹的朝服翻卷,眉宇凌厉,背后是皇宫巍峨,天空云层翻卷,

抬眸,看向文灵均等学宫的学子。

诸多学子,除去文灵均之外,皆下意识地垂首。

这一日。

阔别了三百年。

赤霄剑主再度出现在中州。

而后道:“李观一开府天策。”

“学子有愿踏上天下者。”

“来!”

……………………

朝堂之上的血案已结束。

李观一的声望变化极大,有的人认为,姬道纯才是宗室的忠臣,而李观一则是篡逆的权贵,也有人说,李观一拔出了赤霄剑,那么他才是赤帝传承的正统。

而无论如何,李观一的名声必将要乘风冲天而起。

已一跃而为天下声势最盛的那些。

就算是他失败了,也会在历史上留下更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文灵均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学宫里面,他到了此刻都还有些茫然,不敢相信之前所见的画面。

姬道纯是素来被认为德高望重的皇族宿老,早在八十年前就已从政了,声望极高,极为隆重,朝廷和各大世家,都受过他的恩德。

而李观一则拔出了赤霄剑。

谁才是正统,文灵均都有些茫然了,忽然被人拉了拉。

“嗯?怎么了?”

文灵均恢复意识,顺着拉动自己的力道转过头看去,风啸正在喝酒,后者皱了皱眉,补充道:“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听,这下子,怕是要出大事了啊。”

文灵均点了点头:“是。”

半个多月之后,就是学宫当中的论道,诸多学子,大儒都要出面,风啸道:“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江南十八州不占据优势,李观一现在风头正盛,是天策上将军。”

“但是他接受这个封号,就代表着和皇族,世家势力冲突起来了,学宫之中的学子,大多和世家有牵连,就算普通百姓出身,也都承受过世家的恩惠。”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李观一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更不要说,姬道纯老皇叔祖还自尽于御道功德碑前面。”

风啸呢喃道:“我都不敢想,这消息传出之后,整个宗室和朝廷会怎么样说他,到了这一步,李观一就算是声望再盛,那也是没有办法在学宫论战之中有半点便宜的。”

“可是,他偏偏……”

风啸沉默,不知道怎么样在自己好友面前说这个。

文灵均道:“他拔出了赤霄剑。”

风啸咧了咧嘴,道:

“是啊,到底是赤霄剑的传说分量重,还是现实之中的世家恩惠情分有力,这就要看十几天之后的论道了,可是无论如何,李观一的名号算是彻底震动一方了。”

文灵均道:“嗯。”

风啸叹了口气,见到文灵均多少有些许的魂不守舍模样,就把他放在这里,让他好生休息,自己则是提着酒快步的跑出去了,去寻找其他学宫之中的故人好友说这件事情。

只是路过儒家公羊素王的院落时候,似乎听到了一阵阵惨叫。

醉醺醺的风啸疑惑,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

“素王冕下是在杀鸡吗?”

“叫得这么惨。”

“不是,什么品种的鸡,这声音,真是嘹亮啊!”

风啸喝了口酒,倒骑着马,晃晃悠悠,优哉游哉,往后面一趟,就背靠着这马儿往前了,今日所见的事情,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些,让他很想要喝酒。

啊,还在叫?

风啸迷迷糊糊瞥了一眼,喝酒,心里面想着:

“真是厉害啊,素王冕下!”

“杀鸡都如此不同凡响!”

“嗓门叫这么惨,还能一直惨叫,嗯,一定品种特别。”

“正巧喝醉了酒早上起不来,他日问一问素王冕下,他家的大公鸡是什么品种的,叫起来真有活力啊!”

风啸优哉游哉离开了。

素王院里的惨叫还在继续。

文灵均抚摸着手中的玉佩,一时间缄默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音,文灵均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他抬起头看去。

一名穿着灰蓝色上衣,苍青色裳,木簪束发,踏黑靴的青年站在那里,模样朴素,正是文鹤。

文灵均把文鹤迎接回来。

文鹤看着文灵均,道:“今日看了那事情?”

文灵均苦笑,道:“是,可你怎么来了?”

文鹤看着他,淡淡道:“我猜你现在心中应是极为难以抉择吧,毕竟,一方面是赤帝的正统,另一方面则是赤霄剑,这两方在你面前发生了冲突,以你的性子,虽然看得够远,却又太过于温吞。”

“我猜测你应是挣扎之中。”

文灵均缄默,苦笑一声,道:“这样明显吗?”

文鹤平淡道:“你我不管怎么样说,也算是兄弟,再加上你也是二十余岁,肯定会这样,不过,你一直以来就想要忠于正统,如今却已经开始犹豫起来,不已说明,你对所谓的正统,也是失望的吗?”

文灵均无言,文鹤随意倒酒,道:“说说看。”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或许我可以帮你做个建议。”

文灵均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端着酒盏道:

“犹豫啊,我文家世代公卿,皆食朝禄,宗室皇家,对我不薄,如今之形势,若是我弃他们而去,与无情之辈有何不同?可是,可是如今……”

“天下倾颓,风云四起,列国之间伐交频频,江南平定,西域纷乱,而诸侯齐聚于中州,此天下危急存亡之秋,李观一却又持赤霄剑,可以自开府建衙。”

“中州却仍沉浸于世家的恢弘和历史的荣光之中。”

文灵均对姬道纯之事,只道:“当真愚蠢!”

“自以为是忠诚,可是却以自己的死亡,让整个世家和宗室都不得不走上和秦武争锋的道路上,这种老家伙,是用整个朝廷和皇族,成就他一个人的名声!”

“如同蠹虫一般的佞臣啊!!!”

文鹤看着文灵均,道:“原来如此,你的感情之上,和你的理性分析,发生了冲突。”

“很好,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因为我也是。”

文鹤微笑。

文灵均想要笑他,可是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微起来,发现不对,晃了晃,这位王佐之才直接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你不是,要来帮我,给我建议,做决定吗?”

文鹤把酒盏放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宝兵级别麻绳。

文鹤先生脸上露出微笑:“是啊,我就是来……”

“为你做决定的。”

!!!!

文灵均察觉到不对,可是挣扎不动,文鹤道:“你这样的秉性,有时候就要被人推一把,真是遗憾啊,灵均,你的才华,我是最知道的。”

“堂堂正正,气势磅礴,这样的人才,天下不会有太多。”

“我在主公这边,只要一想到你这样克制我的人,竟然在另一个地方,就会茶不思,饭不香,睡不好,想了想,还是把你先捆了再说。”

绷!!!

宝兵级别的绳索被绷紧,文鹤先生脸上笑容温暖灿烂:

“七十八种复合猛毒麻沸散,六十八种身躯麻痹类药剂,另外还有三种元神类药方。”

“请笑纳。”

学宫之首,王佐之才文灵均,被捆。

自愿加入了麒麟军。

……………………

在李观一穿着了朝服,随着礼部官员一起前往皇宫的时候,那一座行宫倒也算是安生,凌平洋负责守备,慕容龙图闲散而去不知所踪,银发少女独自翻阅卷宗的时候,忽然有动静传来。

轻轻的一声。

银发少女的耳朵微动了下。

但是她仍旧是在安心看着卷宗,没有转过头去。

然后这声音的来源似乎还不肯认输,又传来一声。

瑶光轻轻叹了口气,哪怕是这个时候,她的神色仍旧沉静,把卷宗放好,收起来,然后转过身来,踱步走过去声音传来的地方,地上放着两个馒头。

墙角上蹲着一个老家伙。

白发苍苍的,不修边幅,有玄龟在身边。

司命。

银发少女仰着脸看着他,嗓音宁静:“您觉得,这样就可以把我吸引过来吗?”

司命尴尬地挠了挠头:“啊,额……难道不是吗?”

瑶光道:“请不要浪费粮食。”

司命老爷子被玄龟一下踹下墙角来。

老家伙挠了挠头,颇尴尬的模样,把这两个馒头塞到了怀里面,看着瑶光,道:“哈哈哈,不会浪费,不会浪费的,不过,我老人家来找你,可是真的有事情的。”

瑶光歪了歪头,转身就要走。

司命连忙伸出手拉住这小姑娘,道:“是好事,是好事啊!”

“我以司危的名义发誓。”

“这一定是顶顶好的好事情!不然,就让他身败名裂!就让他,让他……”

司命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做到既过分,后面又可以让司危不至于追杀自己,瑶光无奈叹了口气,嗓音宁静道:“我知道了。”

“您要带我去凑什么热闹?”

司命竖起大拇指道:“好孩子!”

然后一老一少两个人就翻墙出去了,老司命一路上施展了奇术,和瑶光配合,一起遮掩住他们两个人的气机,然后一路在这偌大的城池里绕圈圈。

老司命掏钱买了些点心,糖果之类的送给小姑娘,然后大喇喇地说什么当年的故事,转悠了好一会儿,到了一个颇有些华丽的地方。

有赤红色的高墙隔绝了内外,隐隐约约只能够看得到树木的顶端,外面则是有穿着甲胄,持拿兵器的卫士,都是浑身散发一股泠然之气,让人见到之后心中震动,不敢靠近。

司命指了指里面,咧嘴一笑:

“里面有可有趣的事情了!”

瑶光想了想,咬了口点心。

银发少女转身就走!

“欸欸欸,回来回来,你这孩子……”司命老爷子伸出手,提溜着瑶光的兜帽,老人家其实身量颇高,就这样用力一拉,就把银发少女提起来。

少女在空中迈步行走如平地。

沉默了下,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步已经飘起来了。

司命老爷子咧嘴一笑,不知道捏了个什么奇术,直接从墙壁穿进去了,走了进去,瑶光瞪大眼睛,道:“您懂得这样的术法,为什么要翻墙?”

司命理直气壮道:“自是爱好和追求。”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瑶光往内,藏在了亭台楼阁周围,却不在过去了,很快来了两人,只是一瞬,银发少女的神色似乎就有些变化——

奔掠而来的两人,一位似年纪已极大,但是仍旧有一身泠然的气度,兵戈煞气几乎要化作了实质,另一人身穿布衣,银发垂落,气度洒脱。

是军神姜素,钓鲸客。

瑶光心中剧烈波动,她想要离开,却被司命拉住:

“你要走的话,老头子不拦你。”

“可被那钓鱼的空篓佬发现,就很难再见到了。”

瑶光缄默许久,又乖乖坐在那里,两个人的奇术累加在一起,然后面无表情,小心翼翼拿着树叶,挡在自己的头顶,老司命无声大笑,把自己的胳膊肘给压在小姑娘头顶。

一老一少就盯着那边儿看。

亭台里面,姜素和钓鲸客的气氛相当不错,纵然是钓鲸客,也不会对同样境界,内功深厚还要超过他的军神姜素看不上眼。

那不叫傲骨,那只叫傻。

两人以平等态度相交,杯过数盏,姜素笑着道:“好身手,好阵法,好酒量。”

钓鲸客道:“你也不差。”

姜素只摇头道:“听闻钓鲸客素来傲气,而今所见却是如此。”

钓鲸客道:“我若不这样说,难道要说你很差?”

姜素不放在心上,只是大笑,起身劝酒,道:“好豪气,钓鲸客行走四方,可曾知道我大应的军势,见到过我国的太子?”

钓鲸客喝酒,道:“不曾见过什么太子。”

姜素笑着道:“我家太子,年过而立,风姿如玉,一表人才,他日老夫率百万雄兵,和陛下一并吞吐天下数万里疆域,太子便是这天下的共主。”

钓鲸客道:“那不是很好?”

姜素道:“好是好,只是还有一个困惑,我家太子还未曾有过正妃,也就是往后的太子妃,天下的皇后娘娘。”

钓鲸客仍只是喝酒。

姜素微笑道:“听闻,钓鲸你有一位女儿?”

“可愿让她做我家太子的妻子。”

“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

银发少女盯着那边。

钓鲸客终于停止饮酒,眸子看向姜素:

“嗯?”

(本章完)

第272章 命定之约,交心之谈

钓鲸客注视着姜素,打了个酒嗝儿,然后笑起来:

“可以啊。”

银发少女目光宁静。

司命老爷子咧了咧嘴,额头有点冒冷汗了。

不是,钓鱼的,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掉线。

你若是答应的话,就没有女儿了。

钓鲸客倚着亭台的红柱坐着,拈着酒盏,道:“应国是天下大国,应国太子的夫人,倒也算是锦衣玉食,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不过只有一点需要军神你帮个忙。”

姜素道:“什么?”

钓鲸客淡淡道:“有劳,请你们应国大帝陛下过来,然后从我这里钻过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裆下,脸上浮现出微笑,道:“再学两声狗叫,我可以考虑考虑。”

姜素脸上的神色微凝,道:“朋友是在开玩笑吧。”

钓鲸客冷笑起来:“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

他仰脖,道:“老子女儿都已说了无父无母,我说个屁,况且,她要嫁给谁,还是跟着谁,和老子有什么关系,是她要跟着人,不是我要嫁人。”

“还问我,问我有什么用?腿脚长在她的身上。”

“咋的,我答应了之后,我去嫁给你家太子?不成不成不成,得是你家太子嫁给我才是。”

这个自小走南闯北的乞丐斜睨着姜素,咧嘴一笑:

“哟哟哟?”

“怎么,你家太子卖钩子吗?”

姜素额头抽了抽,乞丐的嘴巴是真的臭得很,他无视了这位武道传说的其他话语,只是淡淡地道:“自古以来,君臣父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之正统。”

“你是她的父亲,你说了,他自然要听。”

钓鲸客伸出手指头掏了掏耳朵,道:“我不过就是一个乞丐,不知道你们的规矩,老子都是给人下了药才生出她的,那娘们给我下药的时候没问过我,我们生出那孩子的时候,也没问过她。”

银发男子垂眸:“她对那孩子做那种事情的时候。”

“也不曾问过她愿不愿意。”

“临到现在,你要我一句话把她嫁出去给那什么三十来岁的老男人,你什么意思?”

姜素的眉宇下已是有些怒气了。

“而立之年,正是英雄奋发之时!”

钓鲸客放声大笑起来:“当了三十年太子,算个屁的英雄,他老子还算是个英雄好汉,若是你家三十多岁的太子算是英雄的话,那李观一那个臭小子十六岁封侯,还是军功侯,岂不是天下无双?”

姜素还没有说什么。

钓鲸客已是面色大变,呸呸呸地吐唾沫。

是市井人的习惯,说了不吉利的话,一定要吐出去。

姜素微微皱眉,眉宇徐缓起来:“原来如此,看起来,钓鲸客也已经觅得佳婿了,何不早说,而今提起这事情来,倒是老夫的不是了,来。”

姜素提起一杯酒,倒是宽宏从容,道:

“那么,就祝那两个孩子白头偕老,永世欢爱了。”

老司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看了一眼僵硬住的钓鲸客。

老司命看向那边的银发少女,发现这银发少女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半点的涟漪,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些怜悯起来。

而钓鲸客已是怒掀了桌子,大骂:

“艹!”

“姜素你个老东西,不会说话的话闭上嘴!”

军神姜素就算是涵养再好,此刻也有些怒气了。

他本来来此,是温和徐缓的,提出邀约,若是不成,也是堂堂正正地祝贺,可是钓鲸客此人狷狂,终于是点燃了姜素的怒火,这位军神冷笑起来:

“钓鲸,火气颇大啊。”

钓鲸客冷笑道:“那试试?”

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掌已经扣住钓鲸客的脸庞。

钓鲸客一身内功暴起,然后被直接按碎。

军神姜素拉着钓鲸客的面容,直接撞塌了旁边的亭台,假山,然后将其身躯直接压下,在这一招的同时,方圆数里的元气被直接压制,钓鲸客身上阵法次第显现,层层破碎。

军神姜素拉着钓鲸客,只是朝着下面按下。

大地直接迸裂。

钓鲸客的头被直接砸入地面之中。

姜素眼底有压抑着的冰冷煞气,大地层层粉碎,而被他抓住的钓鲸客身躯散开,化作了气息,以阵法重聚的时候,银发男子的右脸颊上有明显的擦痕。

钓鲸客抬起手擦了擦脸颊,眼底锐利。

姜素起身,从容不迫,张开手。

军神姜素。

剑狂之前,四大传说。

单体最强,体魄无双,其杀伐,防御,皆是四大传说第一。

唯剑狂不求长生的剑可破开他的功体。

钓鲸客道:“军神姜素,天下无二,有点意思。”

姜素从容回答道:“现在是天下第二了。”

姜素看着自己的手掌,有如同被雷霆轰击的焦黑色痕迹,他有些惊叹道:“能够在被我攻击的时候,迅速地构筑阵法,果然有些意思。”

“阵道第一,不是虚假。”

“我给你七个呼吸的时间,结阵吧。”

“你是阵道之首,不结下大阵的话,不是我的对手,可若是给你一两个时辰的话,我恐怕也步步难行。”

姜素随意提了酒壶,然后抬手一招,一柄神兵长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意插入地面,仰脖饮酒,从容不迫,淡淡道:“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强的手段。”

钓鲸客恣意大笑起来:“和你打,还不需要结阵。”

姜素微笑道:“年轻人,有意思。”

长枪瞬间洞穿虚空,出现在钓鲸客之前。

阵法出现,长枪被挪移。

姜素出现在钓鲸客的身前,只是一拳轰出,犹如龙吟般的声音炸开,一瞬间不知道多少阵法出现,而后次第生灭,突然的战斗,不是钓鲸客所擅长的。

但是此次并不是生死厮杀,他亦以阵招架住。

“此地施展不开。”

姜素道:“我也有许久不曾动手,在和慕容龙图交锋之前,多少要找到点状态,虽然不知道你心情为何如此难受,哈哈哈啊哈哈,看起来,是李观一?”

钓鲸客冷笑道:“是你家卖钩子的太子殿下。”

姜素摇了摇头,他的长枪扫出。

天空中的云气被直接撕裂。

万里长空,浩宇平定。

两人身影已看不到了。

司命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呢喃道:“这下完犊子了,得打得什么时候去啊。”

银发少女晃了晃头:“谁会赢。”

司命回答道:“平手。”

“如果非要厮杀起来的话,大概率是六四开,或者七三开,若论及单体的厮杀的话,军神强于钓鱼的,只逊色于剑狂老头子,而这,是因为军神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在军队上。”

“那一日慕容龙图找的是姜素,已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有姜素有资格在那一日拦在慕容龙图身前。”

“只有姜素能逼迫慕容龙图用出玄兵之后,舍弃玄兵。”

“只有姜素可以给慕容龙图带来这样的压迫。”

“然后让慕容龙图彻底踏出那一步。”

“其他的,道宗内功强,元神强,手段缥缈,论道无上,可是厮杀起来的话,绝对不会是兵家最强的姜素对手;你父……咳咳。”

“我是说,那个钓鱼的。”

“阵法多变,给足够的时间甚至于可能重现出剑狂八成左右的剑意,和军神的煞气,但是武道传说的争斗,是不会给他足够的准备时间的。”

“再加上,他终究年轻,四十岁证武道传说,现在也就五十余岁,看上去和个年轻人似的,内功,身法,武技都不能够和剑狂,军神相比。”

“只是阵法变幻莫测,也不好说胜负。”

“谁都有可能赢了,谁也有可能输。”

“但是你也不要担心,这是建立在他们杀红了眼睛的情况下。”

司命道:“眼下剑狂邀约,他们都有武者的傲气。”

“只是稍稍试试手,只要不打出真火来的话,大概率是打个数百回合平手……等等,那钓鱼的不会起真火了吧?!”

老司命头皮发麻。

军神姜素素来言谈雅量。

但是这一次却每每都踩在那钓鱼佬的要害上。

直如在那钓鱼佬的要害上跳起来胡璇舞。

钓鱼的又是个最不喜欢贵胄的乞丐出身,脾气又臭又硬,狷狂得要死,一时间老司命都觉得这两个会不会直接打得火气上来,不管不顾,两个人先开战。

银发少女摇了摇头,转身走开的时候,老司命挠了挠头,道:“你知道成亲婚配这些代表着什么吗?”

银发少女回答道:“可以理解,但是无法共情。”

少女的嗓音宁静,不起涟漪。

老司命咧了咧嘴,觉得果然,这个孩子出世之后,一两岁就被生母当做了祭物和载体,想要借助法相和秘传的力量,创造出具备或者接近于所谓传说层次的力量。

哪怕他和钓鲸客杀去,破了这阵,把这孩子带出来。

但是情感波动也已被剥离了。

是类似于道门太上忘情的第二阶段心境。

奇术的最强天赋,正是来自于此。

剥离情感,才可以冷静理智地去旁观万物。

老司命不知道西域那位柔美长情的女子为何会如此狠心,他曾经见到彼时也如此刻瑶光一般大小的她,赤足踩于鼓上舞,口中吟唱妙法莲华经。

那时候的她,和后来的魔宗宗主,几乎是两个人。

只是司命已经见到太多。

英雄成为枭雄,枭雄落寞又崛起,小人物崩塌死去,或者在血水之中,豹变成龙,柔美的变得冷厉,真诚的变得虚伪,天下的乱世就是一个大染铺子,不如荒唐。

老者摸了摸瑶光的银发,只是叹息,不知道这少女的惊才绝艳,到底是好还是坏,这样会寿数不长,这一路他想要引动瑶光的情感波动,但是很难。

哪怕是瑶光看向李观一,也没有什么外露的情感波动。

从关翼城的初遇情况来看。

瑶光对李观一的反应。

是根据《初代瑶光手册》,以冷静伪装出的反应。

西域,西域,李观一之后要去的地方,瑶光如果要去的话,恐怕也会是个麻烦,魔宗和西域的联系很紧密。

他转眸看向钓鲸客离开的方向。

如果钓鲸客知道瑶光要去西域。

这位武道传说是一定会震怒的。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哪怕是钓鲸客护持也未必能彻底周全,最安全的选择,本来就是远离危险的源头,可是瑶光恐怕是不会离开李观一那小子的。

老司命想一想到时候会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开始头痛了。

这时候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直接忘掉这破事!

到时候扔给秦武侯。

他随意问道:“方才若是那钓鱼的,把你许配给那应国大皇帝的儿子的话,该怎么办?”

银发少女嗓音不起涟漪:“跑。”

司命道:“跑掉啊……”

也是,瑶光没有多少情感残留,但是却心境通明。

他注视着眼前的银发少女,道:“你没什么武功,皇宫里有一定会有巫蛊之流的人,你想要跑的话,有点难。”

银发少女脚步平静从司命身边走过。

“我不是一个人。”

她伸出手指,指着前面的高墙,回答道:“如果眼前这个就是皇宫的墙壁的话,那么我从这里跳下去,李观一一定就会在下面,在外面等待着我。”

瑶光努力爬到了这个高墙上。

墙封锁了内外,也封锁了人间红尘和这被锁起来的江南风光,这墙足足有一丈多高,瑶光坐在上面,穿着观星术士的长袍,兜帽拉紧。

在少女爬上来的时候,马蹄声响起。

“嗯?瑶光?”

银发的少女抬起头,胸高八尺近乎于龙的战马踱步而来,穿着朝服的少年秦武侯骑着这龙马,风吹拂的时候,眉宇微抬,骑着马儿的少年,坐在墙上的少女。

李观一脸上有惊愕的神色。

他从皇宫出来之后,没有去乘坐车舆,而是选择了战马,他想要迅速的回去,可是不能纵马驰骋,只好顺着大道慢行,而这里正是路过的一个皇家园林。

瑶光站起来,看着他,摇摇晃晃,然后展开双臂。

从这很高很高的墙上跳下来。

李观一伸出手,将那少女抱在怀中,兜帽扬起落下了,银色的发丝从他的眼前划过,司命本来还担心着,直接踩着玄龟法相爬上来,却见到这一幕了。

阳光下夏末的城池,慵懒燥热的味道退去了,远处的云彩慢慢舒卷着,银发少女的兜帽落下,她没有迟疑就跳下去了,神色安静。

银发少女没有回答司命,李观一询问她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少女眨了眨眼睛,没有去说自己见到和听到的话语,只是嗓音宁静道:“我在等您。”

“嗯?我没有说过我从这里回来啊?”

“因为我是观星术士。”

“白天有星辰可观吗?”

银发少女握拳,不轻不重敲了下李观一。

李观一洒脱一笑。

他让瑶光坐在战马的前面,和司命打了个招呼,一路而行,司命的胳膊托在墙上,扬了扬眉,道:“哦,原来如此。”

“嗯,毫不犹豫啊。”

“《初代瑶光手册》里面,应该没有这样的东西。”

“老爷子我应该是看走了眼。”

“是我和那钓鱼的确实是破坏了那魔宗的传承大阵,还是说……传承大阵里面,瑶光的母亲,故意保留了一部分女儿的意识?”

司命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西域么……

那地方有点太大,也太荒了,不想去。

只是老爷子踩着玄龟,玄龟恼怒,直接散开化作元气。

老爷子一个惨叫,一屁股墩直接坐下去!

然后又是一声惨叫。

当场脸色就白了,不断倒抽着冷气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气氛一下变得极为僵硬,他抬起头,看到身穿甲胄,手持战戟的卫士把他团团包围了。

蹲在那里的老爷子咧了咧嘴:“我说。”

“我是来拉屎的,你们信不信?”

卫士首领微微一笑:“拉一个我看看?”

司命:“…………”

“我乃是学宫司危,汝等可听过我的名字?!”

卫士首领冷笑:“乃公没听过!”

“左右。”

“给我抓起来!!!”

等到了李观一和瑶光一起回去的时候,左右的人都神色古怪,李观一翻身下马,然后伸出手,瑶光搭着他的手臂也跳下了战马,自有麒麟军的将士将这马儿带走。

李观一换了这一身威严肃穆却又繁重的朝服,重换了一身简单朴素的衣服,握着赤霄剑,赤霄剑老老实实的,一路上一声剑鸣都没有发出来。

就好像是悄悄上车,然后努力地屏住呼吸的流浪猫。

努力的把自己的身躯收缩在阴影之中。

然后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发现然后放下似的。

李观一拔出赤霄剑,这把神兵的锋锐,坚硬程度都极强,且有龙元剑气的特性,持此剑器,有利于厮杀,李观一的手指拂过剑身,最后将剑收好,佩戴在腰间一侧。

赤霄剑发出一声清鸣。

然后主动去碰触敲打李观一佩戴在后腰的秋水短剑。

得意洋洋的模样。

凌平洋一脸迟疑的模样,对李观一道:“主公,这,这……”

李观一见到凌平洋犹豫不绝的模样,道:

“平洋,怎么了?”

凌平洋整理思绪,最后苦笑一声,道:“这,末将不擅长言辞,就请您来看看吧。”他引着李观一往内走去,忽然就闻到了一阵阵酒气。

李观一怔住,看到了在桌子旁边喝茶的文鹤。

以及,瘫软在旁边的一名青年。

这青年模样温润宁静,身上酒气和淡淡的香气混合着。

李观一怔住,道:“文鹤先生,这位是……”

文鹤道:“哦,这个不是主公的熟人么?”

他洒脱一笑,道:“是我的错,没有解释清楚,这位叫做文灵均,主公占据江南之后,上表中州,以封侯,占据天下的大义这一步战略,就是他写信给你的。”

“我和他喝了个舒服,他非要来我们这里。”

“实在是盛情难却,盛情难却。”

“啊呀,我就只好把他带来了!”

李观一视线落下,看着文鹤身上的绳索,闻着空中那种特殊的酒味,只是闻到了味道,长生不灭功体就已经开始自行运转解毒。

李观一伸出手,按在文灵均的脉搏上。

他看着那边的青年,道:“文鹤先生和文先生是喝酒?”

文鹤笑道:“是好酒。”

李观一道:“文鹤是给文灵均先生喝了掺了酒的麻沸散吧。”

文鹤笑道:“主公果然懂我。”

“我们果然是一样的人!”

李观一顿了顿。

他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受到了巨大的挑衅,叹了口气,道:“文鹤先生,往后勿要做这样的事情了。”文鹤笑着道:“放心,放心,文灵均是君子,不会迁怒主公。”

“况且,他本身就支持赤帝正统之名,主公手中有赤霄剑,皇室则是代表着宗室八百年的传承,各自都有一部分名望在。”

“他本来就只是在迟疑。”

“而一直都是受朝廷恩德的他开始了迟疑,就代表他其实也不信任宗室,某所做的,不过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主公放心,他已来此,就已经回不去了。”

李观一道:“文灵均先生,是要来我们这里吗?”

文鹤道:“我已经模仿他的笔迹,给他学宫所有的好友写信说他来这里了,君子一言九鼎,自不会后悔。”

李观一:“…………”

文鹤先生果然就应该在自家养着!

文鹤笑道:“方才言相戏耳,他在这里醒来,您只需要展露自己的才情和气魄,文灵均王佐之才,不是瞎子的,他会选择您,而非是那再不能控制前行方向的朝廷。”

“学宫之中,半月之后的论道,对于您来说很重要。”

“而堂皇正大,从容徐缓而立于天下,无人能超过文灵均,主公,此人合该入我等麾下。”

“天策府之长史,非他莫属。”

“以他之才,他日可为尚书令君。”

文鹤丝毫不说睡不安稳,然后笑了笑,道:

“那么,这位天下大才,就交给主公了。”

“我好不容易捆回来的,不要让他跑了。”

“真的是好不容易捆回来的。”

文鹤先生从容离开了,李观一无奈一笑,他把文灵均抱回客房的床榻之上,自己则是坐在旁边,伸出手按着文灵均的手腕,以《皇极经世书》的【泽天夬】为文灵均疗伤。

这是武道传说道宗前辈所传的法门之一,尤其擅长疗伤。

借助自身的生机真元,调动伤者的身体恢复伤势。

生生不息。

李观一这个本身生机磅礴的人用这一招,效果更是出类拔萃,极为纯熟。

文灵均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他最后只记得那御道上发生的一幕,以及自己在迟疑,在挣扎,然后,然后文鹤来了……

不对,文鹤来了?!!!

文灵均背后一寒,想要挣扎,但是却似乎身躯动弹不得,只是一股平缓如水的内气缓缓从手腕输入,那种心慌意乱的烦躁感渐渐消去,文灵均心境疲惫,缓缓睡去。

不知不觉,已睡了许久,文灵均精神恢复,只觉得口干舌燥,迷迷糊糊道:“水……”

宽和又有一丝丝熟悉的声音道:“水来了,先生。”

文灵均来不及细想这声音什么时候听过,就拿过杯子,大口饮下,水流从干渴的咽喉流过,冰冰凉凉的感觉,终于让他的意识恢复了,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屋子,怔住。

文灵均低下头,看到有修长手指按在自己脉上,传输内功,他心思通明,立刻知道,在自己旁边为自己疗伤了一整夜的,正是眼前之人。

于是他带着发自于内心的感激之色抬起头,道:

“多谢……”

他声音顿住,视线偏移,旁边一位穿着蓝色袍服,木簪束发的年轻人微笑看着他,道:“先生醒了?”

这一张脸。

文灵均声音怔住。

穿着道袍,气质温和的年轻人,和昨日站在遇到之前,手掌按着赤霄剑,穿肃穆朝服,金冠,麒麟纹,雍容霸道的君侯重叠在了一起,文灵均道:

“秦武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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