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到底是什么？

王机玄也忍不住去思考这个问题。

是两人相处时的安稳感，又或是不经意间眼神对视，心海出现的微微荡漾；是彼此对这种感觉的迷恋，也有可能只是荷尔蒙作祟的欲念。

毫无疑问，他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在缓缓上升的摩天轮中第一次长时间拥抱；

骑着旋转木马一前一后去做永远追不上的无意义追逐；

还有那个偶然发现的草坡，菱童枕着他腿边斜躺，他左手很自然地盖着她的肩膀，看着天边那宛若一团团棉絮的白云，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担心忽又觉得自己一直的追求也不过如此了。

王机玄细细体会着这个奇妙的心境。

菱童的曼妙身姿与俏丽面容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有绮念，但那是正经的欲望；

有怀念，那是不断回想起的山中女修，也是他眼前这个越发可爱的迷人女子。

第二天夜里回返76号堡垒的运输机上，他心有感、悟有得，自座位上打坐许久。

一直到运输机平稳降落在76号堡垒的地表军营，王机玄始终没有回转，嘴角带着浅浅微笑。

牡丹不敢向前打扰，示意机组人员悄悄地离开运输机。

她一眼就能判断，自己长官又进入了某种很奇妙、不能打扰的状态。

无他，王机玄身周环绕着一股股灵气，较大范围内，一股股灵气汇聚成溪流江河，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此处。

牡丹略微歪头，用眼球摄像头拍了张照片，发给万姐。

【大牡丹：长官好像有所收获呢。】

【万姐：嗯哼，菱童也像是被激活了，现在干劲满满，之前已经开始抱怨，老是做这些浮于表面华而不实的工作都不能上战场呀什么的……有个问题。】

【大牡丹：您说。】

【万姐：你长官是不是身体不太行？我这边给你弄一份食谱，你平时就给他多炖点汤补补。】

【大牡丹：(⊙_⊙)?】

【万姐：他只要伸个手我家长官就会被他推倒，整整三十个小时，他竟然只是游山玩水、搂搂抱抱！天呐！他该不会是那种必须先结婚才能同房的极端传统保守派吧？】

【大牡丹：保守点有什么不好吗？】

【万姐：很不好！变数太多了！我家长官只是想体验下恋爱的感觉！她是要为人类事业奉献一切的。】

【大牡丹：可当前情况表明，菱童长官最大的贡献，其实是让我家长官对D5综合战区和人类世界多了一份牵挂。】

【万姐：啧，你有点过于夸大个体的能动性了。】

【大牡丹：不不不，万姐你可以问下您老公。】

【万姐：他就是个顶级的‘黑吹’。算了不跟你聊了。长官不去战斗，我现在都有些闲置了，遇到什么编码问题可以随时敲我。】

【大牡丹：谢谢您嘞。】

万姐发来了菱童的照片她正对着镜子调整军装的细节，换上了套裙的她，多了几分大气与柔情。

牡丹将这张照片珍藏好，准备等长官情绪不好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来。

她走去舱门附近，扭头看了眼王机玄在座位上微微发光的身形，低头跪坐下来，将女仆装的裙摆铺好，静静等待着王机玄醒来。

‘牡丹这种莫名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呢？’

牡丹懂装不懂的自问。

……

道有三千，皆可成仙。

王机玄睁眼时，舷窗外已是阳光正好，他自身道境隐隐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并非是当前道境；

王道长的道境有两重，一重是眼前修为对应的道境，二重则是他大乘残魂所在的大乘之道境；

终于，到这一刻，王机玄终于明白自己道境之中所缺之物。

他上辈子是主动躲避了情劫，也就少了情劫的历练；

情劫虽然不是修道必须之物；

但对于他而言，这份磨难是必须经历的，不然他的七情六欲就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支点，自天劫中极易被心魔所趁。

他应该，就差了这一线。

而今道已可成，只需以道心渡红尘，享欲而不纵欲，应当就可渡情劫、过天关。

王机玄道心颇为振奋，只觉得菱童是自己的福星。

可惜，他这份好心情刚持续没多久，就被牡丹送来的一组照片打破。

“长官，这是七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件。

“当时是在凌晨四点，就在76号堡垒三百公里外，一个农业堡垒遭到了强大灵能者的偷袭，地表军营和外扩区完全被毁。

“我提取了相关视频的内容，您看下。”

王机玄皱眉看着，眼前的照片墙。

行凶的是一个灰影，从高空带着一串残影砸落在军营中，能大概分辨出，这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的攻势方式是在身周弄出一股气旋，气旋变成灰色的龙卷风，然后灰色龙卷风开始分裂，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覆盖整片区域。

一切进攻老头的火力，都被龙卷风轻松挡下。

驻守在这个堡垒的灵能者，与那些普通军人一样，被灰色龙卷风擦过，身体就会直接崩溃。

最后一张照片，是上千具尸体组成的三行字，从空中俯瞰才能拍完整。

这个能掌控龙卷风的老头，似乎有着一些恶趣味。

上面写着：

【给傅坚的一点惩戒】。

【五号大人既然想要黑色风暴，那我们只能暂时忍痛割爱】。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王机玄揉了揉眉心。

牡丹小声道：“SS级灵能者的破坏力好恐怖，似乎对比S级灵能者有所质变呢。”

“也就一般，比觉醒S级要强很多。”

王机玄摇摇头：

“后面我们只要让灵修者感觉到危机，说不定啊，就会有SSS级灵能者诞生。”

牡丹问：“那，为什么这些SS级也要听六老的话呢？他们明明同级，脑部芯片这种东西，并不能加装给大部分的S级灵能者，那只是灵能之都为了应付我们做的表面功夫。”

王机玄则道：“很简单，灵奴背后的主宰者就是那三个灵修者，六老就相当于灵修者的管家，其他看家护院的打手，就算实力超过六老，也不能对管家大呼小叫。”

“好吧，”牡丹提醒，“也有可能是这个SS级在假装离去，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再趁机发难。”

“无妨，护山大阵可以一直开。”

王机玄又看了几眼那数十个龙卷风在天地间肆虐的情形。

“有这个人资料了立刻给我，六老的资料也尽快整理出来。”

“是，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

王机玄灵识扫过各处，笼罩堡垒附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了等候他多时的舷梯。

舷梯下方，两排特战队战士同时敬礼。

王机玄淡定点头朝前方等候的吴满和郑士多走去，不断思索着如何去灭杀这种程度的强敌。

女仆团提着装着战傀的长箱，在后方快步跟随。

“先生，”吴满问，“总司令下达的命令，我需要执行吗？”

王机玄拍了下吴满的肩膀：“当然要去执行，后续辛苦你了，不过材料要他们去搜罗提供，我们这边的材料尽量不要动，我还有其他用途。”

“好的先生，”吴满开心地笑着，“这一点不辛苦，反而十分充实。”

郑士多明显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吴满违抗军令。

道长带着两人一同前行，前方电梯已经自行打开。

“五号灵修者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郑士多不由得笑了。

那是一种苦涩的微笑。

老郑叹了口气：“这位灵修者大人一直吵着要见你，她的那个专属灵奴一直想给家里写封信，为了应付她们俩，我是各种借口都用遍了，就差说王哥你去锻炼括约肌了。”

“嗯？当我听不懂？”

王机玄一脚踹过去。

郑士多嘻嘻哈哈地跳开，对王机玄挤眉弄眼。

“下次升级没你份。”

“别啊！哥！我错了，我就是嘴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郑士多顿时慌了神，围着王机玄连连求饶。

一行人径直回了泰叔的工作室，王机玄简单布置了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休假结束，筹备反击。

现在出现了SS级灵能者，王机玄也不敢贸然出手，接下来首做的大事，就是用战傀的法力炼丹、筑阵、炼器。

他本体在提升了资质后，也要尽快迈入凝丹境。

本体迈入凝丹境后，战傀的实力也能有所提升，凭借自己的斗法手段，可以试着跟SS级灵能者一战了。

灵能者这次虎头蛇尾的攻势，以及后续无差别屠杀的行径，倒是提醒了王机玄。

灵能之都的那些灵能者，如果全面对D5进行侵袭，D5这么多堡垒都会遭受打击。

己方需要保护的目标太多且太分散；

敌人又毫无底线。

他必须想出点办法，让己方少些后顾之忧，不然这损失也太大了。

护山大阵是没办法推广的，这东西耗材太多，而且需要有高阶灵能者值班看守操控。

不过，那个SS级的老头留下的字迹，也提醒了王机玄。

五号大人。

灵能者突然退走，莫非是跟五号有关？

种种迹象表明，毁灭团副团长安吉尔为首的灵能者团伙，已经离开了D5的地界。

王机玄思前想后，已经决定去跟五号谈谈。

不过，他前面晾了五号这么久，现在总不能直接找上门去。

谁先主动，谁就被动。

而且，五号本身的耐性也是极差的。

王道长略施小计，让郑士多在五号的石板前，念叨几次王机玄最近要开炉炼丹，采天地之精华、凝树人之头发、成玄妙之灵丹。

不过半天，王机玄这边刚要准备开炉炼丹，五号灵修者的灵奴就再次登门。

“王、王征先生。”

那个年轻女孩怯怯地小声呼喊：

“您真的不能去见一下我们大人吗？我知道您很忙但我家大人一直想见您一面，跟您聊聊。

“之前她还帮忙去教训了那些擅自进攻这里的灵奴们。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的意思是说，您如果有了空闲，比如吃饭的空当，弄一些抓在手里吃的饭团，边吃边走……也能去那边的。”

“这个，”王机玄也不好为难这孩子，“这样吧，你们大人如果同意，就让郑士多把她的石板扛过来。”

年轻女孩眨眨眼：“可以吗？”

“当然可以。”

王机玄笑着指了指角落站着的战傀‘邢钿’，正色道：

“我最近确实在忙着弄它，稍后只要你家大人过来看一眼，就能大概知道了。”

“好的，我这就回去问！谢谢您！”

女孩鞠了个躬就要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她袖子中就钻出了一点黑光。

蓬！

一面洁白的石板墙瞬间出现在女孩面前，她差点撞上去。

石板墙出现了三寸微光。

“不用麻烦了，我过来了。”

熟悉的清脆嗓音响起，带着满满的怨念：

“知道您贵人事忙，我这个卑微的灵修者，也只能亲自过来看看咯。

“你要做什么？炼丹是什么意思？”

王机玄有意显露手段，笑曰：“此间之道，妙不可言，您要不先看看？”

“看看就看看，”五号轻哼了声，“我还是只对你体内那种灵能运转路线感兴趣，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王机玄：“牡丹！下午宰只鸭子，煲个老鸭汤！鸭子嘴记得留一下！”

“好的长官！”

五号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其实并不清楚这颗星球上的俚语。

王道长本体去了角落打坐，心神转移至战傀身上。

战傀已经佩戴上了合金面具，用来遮挡邢钿那张老脸。——现阶段还要用邢钿的形象坑蒙拐骗，只能后续再整容。

五号灵修者轻咦了一声：“诶？这个傀儡已经改造好了？他已经是你的形状了？”

一旁听闻此言的郑士多仰头看天，让自己尽量不要笑出来。

“嗯，”战傀沉声应着，“还要多谢你上次相助。”

“小事，你反正欠我一个人情。”

战傀体内法力周天运转，抬手轻轻一摆，将已经累到昏睡的树人贝塔送去一旁床上躺着，一缕法力注入贝塔体内，也算给他一些好处。

在工作室众人见证下，王机玄开炉炼丹。

他要炼制一些提升资质的丹药，但这类丹药需要耗费的药材较为罕见，贝塔制作起来也需要耗费较多灵能，所以他必须慎重。

先炼一炉普通的鹤元丹，适应一下战傀的炼丹手感。

开炉，起火，注材，凝丹；

王机玄以等同于金丹境的法力，炼制为凡人增加寿元的鹤元丹，简直不要太轻松。

本次炼丹没有炸炉。

王机玄控着战傀大手一挥，丹炉开启，其内飞出十几颗闪烁着青光的丹药。

这些丹药颗颗饱满，其上散发着玄妙的灵韵。

等候多时的吴满连忙向前，用一只玻璃烧杯将这些丹药乘好，稍后会派人送去傅坚处。

正此时。

“那个，”五号灵修者的嗓音响起，“能给我一颗尝尝吗？”

王机玄心底一动，笑道：“这是要用嘴吃的，你石板有嘴吗？”

“我出来就是了，我可不是四号那个老废物，连自己的尖塔都不敢出。”

五号石板轻轻震动，一缕缕灰黑色的烟雾扩散开来，一只漆黑蝴蝶飞出石板，伴着一声蓬的轻响，变成了一个……

身高不足一米四的短发萝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