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敬敢于向命运宣战的勇士(万字大章

疼痛!

剧烈的疼痛!

就好像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个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格斯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个又长、又恐怖的噩梦,在梦中与不知名的怪物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拼尽全力才侥幸活了下来。

那种无力感与虚弱感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死了一次。

但不管怎么说,在意识恢复几秒钟之后他还是强撑着睁开了唯一一只还完好无损的眼睛。

是的,这位斩杀了无数使徒的强悍黑衣剑士不仅在那场升魔仪式的献祭中失去了一只手,而且还失去了一只眼睛,是个不折不扣的残疾人。

当睁开眼睛之后,他第一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食人花使徒。

确切地说是这个使徒的人类形态,一个干巴瘦的糟老头子。

出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直接便想要去摸战龙剑立刻将其斩杀,但结果却摸了个空。

紧跟着又想要使用义肢加装的武器,发现义肢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卸掉了。

就在他大脑一片混沌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呦,你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明天的这个时候可能得挖个坑把你埋了呢。”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格斯看到了那个自己在昏迷之前喂自己喝下药剂的女人,以及跟她一起的小队成员。

同样的,格斯也察觉到自己眼下应该是在一辆马车里,而且车子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行进,只是不知为何却不怎么颠簸。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张开嘴用极其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是谁?这是要去哪?还有我失去意识昏迷了多久?为什么这家伙还活着?”

“喂!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了一点吗?而且我觉得你应该先道谢。如果不是队长,你早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小个子男人没好气的白了格斯一眼,显然对他这种冷漠且不知感恩的态度相当不爽。

不过身为队长的女人却不以为意的回应道:“首先第一个问题,我们是隶属于国王陛下的猎杀小队,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跟使徒、魔物、魔法相关的事情。

我的名字叫玛戈·萨勒姆,如你所见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第二个问题,我们眼下正在赶往王都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三天时间应该就能到了。

第三个问题,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六天,除了少量的水和面糊你基本没有摄入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所以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乱动。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使徒之所还活着是因为陛下需要他活着,仅此而已。”

听到这番解释,格斯原本戒备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倚着身后的靠背开始低下头巡视自己原本起满红色血点的皮肤,发现上边密密麻麻残留着大小不一的色斑,还有的更是出现严重爆皮。

尽管没有镜子,但他基本确定自己眼下的样子一定相当令人毛骨悚然。

但好在随着身体机能的恢复,用不了多久这些疤痕就会逐渐变淡并最终消失。

“你中了毒,很可怕的剧毒,如果不是及时喝下队长的解毒剂,现在应该已经化作某种可以被那家伙吸收的肥料。因为他的能力之一就是靠吃人来获取力量、恢复伤势。”

队伍中最年轻的少年主动开口解释了在格斯身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们都是那位罗尔德一世陛下的人?”

格斯发现了摆放在旁边的义肢,立刻捡起来给自己安装上。

身为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身体极度虚弱且手无寸铁缺乏自卫能力的状态。

所以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要水喝或是要饭吃,而是先找到义肢装备上。

自称玛戈·萨勒姆的女队长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翘起嘴角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都是陛下一手培养并提拔的精锐。对于我们而言,陛下的命令和任务就是一切。另外,能麻烦你解释一下这个是从哪来的吗?”

说着,女队长从格斯装钱的皮口袋里取出了那枚精美的徽章。

尤其是上边的王室徽记,对于像她这样的猎杀小队成员可是一点也不陌生。

“你们翻我的东西?”

格斯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神情。

“别误会,我们只是不确定你是否能撑下来,所以想要找找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然连在墓碑上刻点什么都不知道。”

玛戈·萨勒姆非常干脆把手里的钱袋子丢了过去。

虚弱的格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任由皮口袋落在脚下,扫了一眼里边装的金币和银币,发现除了徽章之外其余的东西一样没少。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是贪财之辈,否则完全可以趁机杀了自己独吞这笔巨款。

所以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收到了邀请,这是某人给我的信物和路费。”

“什么?邀请!你收到了陛下的邀请?”

小个子男人声调陡然升高了八度,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相比起他的反应,玛戈·萨勒姆则明显平淡许多,仅仅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好吧,跟我猜的差不多。毕竟像这种等级的徽章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了陛下本人送出之外应该不存在被抢走的可能性。”

“照您这么说,那我们把他护送到王都去岂不是大功一件?”

少年两眼微微放光的问。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护送他的功劳应该比抓到这个废物使徒高得多。如果能多奖励点积分就好了。我可是早就想要学一个高级的火焰魔法了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玛戈·萨勒姆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强烈渴望,手背上更是浮现出一个赤红色的印记。

很显然,左思组建的这些猎杀小队成员,无一例外都是这个世界拥有魔法资质的人类。

或者说他是按照“猎魔人”的标准来进行身体改造和培养的,专门处理统治范围内的超自然力量。

否则放任使徒、魔物在自己的国家内横行无忌、屠杀平民可不是他的性格。

自从有了这些活跃在各个区域的猎杀小队,遭到使徒和魔物袭击而导致平民死亡的记录明显大幅度减少。

一些撑不下去的使徒甚至纷纷选择了逃离。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东西都逃不过欺软怕硬的铁则。

毕竟很多使徒的本性往往就非常怕死,所以在面对足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敌人时自然会选择逃避和退缩。

格斯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成功斩杀使徒,主要是因为人类的身份导致大多数使徒都瞧不起他,总觉得觉得自己优势很大,结果不是被义肢里隐藏的那门加农炮贴脸开大,就是被斩龙剑砍成两半。

但左思组建的猎杀小队不同,所有成员都是掌握魔法力量的专业猎魔人。

他们手中的很多武器、药剂和道具就是专门克制使徒力量的东西。

所以即便是不死佐德那样的上位使徒,都很难在猎杀小队手下讨到什么便宜。

尤其是随着左思对于使徒、幽界能量的研究越来越深入,类似的副产品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甚至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独立的体系。

大小姐法尔纳塞则负责把这些东西整理成册,存放在王宫地下那个不为人知的房间里。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书籍、笔记和实验记录就会成为开启魔法时代的钥匙。

魔法?

格斯听到这个词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着瞳孔便骤然放大。

因为他看到了玛戈·萨勒姆的掌心突然冒出一团炙热的火焰,而且这团火焰并未灼烧到皮肤,而是像蛇一样在手臂上不断地游走,最后慢慢熄灭变成一缕黑烟。

那种没有任何燃料与物质也能凭空燃烧的魔法火焰,给了这个只懂挥剑战斗的男人深深的震撼。

格斯原本以为在亲眼见过那场毁灭了鹰之团的献祭之后,自己这辈子就不会再有惊讶这样的情绪了,无论遇到多么离谱诡异的情况都能坦然面对。

但现在他的内心明显有了动摇。

如果左思培养的猎杀小队都可以掌握这种超自然力量,那自己是否也可以获得呢?

有了这种名为魔法的力量,是不是就能杀死已经变成神之手费蒙特的格里菲斯?

于是与他原本并没有抱什么太大期望的内心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甚至对左思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跟兴趣。

“给,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我可不希望你在赶到王都之前渴死、饿死。”

小个子的男人直接把一个水袋和一个装着如同压缩饼干般的块状便携食物的袋子丢了过去。

瞬间!

格斯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明显是胃肠在示意主人该进食了。

“多谢!”

格斯礼貌的冲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也顾不上客气先是灌了两口水,然后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几块下肚之后,他果断放下了手里的袋子。

当然,这并不是吃饱了,而是多次受伤、昏迷的经历让他明白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多吃增加胃肠的负担,而是要起码经过几天时间的缓慢恢复。

不然轻则呕吐腹泻,重则直接把自己活活撑死。

伴随着肚子里的食物迅速被消化吸收,血液中的血糖含量便开始逐渐提升,那种虚弱无力的状态迅速获得极大的缓解。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格斯抬起手在蒙着黑布的马车边上掀起一条缝隙向外张望,结果一眼便看到了道路两边金色的麦田。

无数的农民正在欢呼雀跃的挥舞镰刀进行收割,大量的麦穗和麦秆被堆积在田地边上形成一座座壮观的谷堆。

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们则站在一旁挥舞着树枝驱赶鸟儿和田鼠,猫猫狗狗也加入这场狩猎正在欢快的捕杀试图盗窃主人粮食的小偷。

有些甚至因为吃了太多的田鼠和鸟类,肚子已然鼓了起来懒洋洋的躺在旁边晒太阳。

从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不难看出,这必然是一个丰收的好年景。

作为一名从小就开始在各国流浪、参加战争的佣兵,格斯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上一次看到这种美好画面究竟是什么时候。

至少在饱经战火蹂躏的米特兰王国,大部分农民脸上永远都是一副痛苦、麻木,对生活和未来没有半点希望的模样。

想到这,他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这里的人似乎过得还不错?”

“那是当然!

因为陛下不仅给他们分发了土地,而且还大幅度降低税收,并且以低廉的价格提供种子、肥料、农具。

不然你以为军队中那些征召的士兵为何打起仗来一个个都像不要命一样的往前冲?

因为农奴和佃农家庭出身的人都明白,如果让那些贵族卷土重来,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所以我们必须彻底打垮腐朽的旧封建贵族,让他们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队伍中最年轻的少年语气中透露出对自家国王陛下的敬仰与崇拜。

如果不是左思的到来,他现在恐怕还在睡在牲口棚里,每天晚上只能跟马或牛挤在一起取暖,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洗不掉的臭味和骚味。

而且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位被人称之为“仁慈”、“善良”、“天真”的美丽贵族小姐,仅仅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马厩给一匹马刷毛,眼神中便透露出嫌弃、厌恶和鄙夷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坨马粪或牛粪。

而对方身边的女仆更是二话不说,立马喊来负责管理牲口的仆人臭骂一顿。

后者则在卑躬屈膝的赔礼道歉后,拿起鞭子把少年打了个半死还发了高烧,差一点没挺过来一命呜呼。

这就是农奴和佃农之子悲惨人生最真实的写照。

没有尊严!

没有人格!

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自由!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贵族财产的一部分,是两条腿的牲口,生死完全取决于上位者的一句话。

可现在,原本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终于被推翻了。

在火枪和大炮的轰鸣声中,一个又一个城堡被连根拔起,数不清的家族在惨叫与哀嚎中彻底被摧毁。

眼前这位少年甚至在那个夜晚亲自为左思的军队带路,事后将那位被俘虏的贵族小姐按在身下反复蹂躏了长达一个小时,然后再欣赏原本高高在上的她被一群佣兵活活折磨致死。

从那之后,他就把左思灌输给猎杀小队的一句话当成了人生格言,那就是“我们永远忠诚,我们从不原谅”。

格斯显然察觉到了少年的反应,仅仅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身为曾经跟格里菲斯近距离相处过的人,他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一种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强烈个人魅力的怪物。

他们就像是绝世的天才与领袖,可以轻而易举学会并理解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搞不明白的复杂事情,总能够出奇制胜一次又一次带领大家赢得辉煌的胜利。

所以在这类人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少追随者与崇拜者。

哪怕有一天这个人要带领所有人飞蛾扑火般冲向毁灭的深渊。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在格斯的眼中,左思的身影已经逐渐跟格里菲斯越来越重合。

就这样,一行人沿着大路日夜不停地向前西方行进,除了路过城镇的时候会停下来休息、吃饭、换马,其余时间全部都在赶路。

等格斯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后,众人终于在地平线上看到了冉冉升起的王都。

“这……这是?!!”

与车夫一起坐在前排的格斯猛地站起身,目瞪口呆看着远处那无比壮观的景象,整个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密密麻麻不断冒黑烟的烟囱,还有那奔跑在铁轨上装满各种货物跟人的蒸汽列车,让他仿佛置身于荒诞的梦境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啊!快看!之前规划中的第一条铁路终于通车了呢。真快呀,我记得前后一共才花费了三个多月吧?”

玛戈·萨勒姆整个人明显十分的兴奋。

不光是她,队伍中小个子的男人也不由得感叹道:“是啊,何止是快,简直都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真不知道陛下究竟使用了怎样的魔法,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建造出一条连接矿区和工业区的铁路。

另外,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工业区的规模好像有变大了不少吗?

我敢打赌工厂的数量最少增长了三倍都不止。”

“嘿嘿!有了铁路的连接,矿区的原料可以源源不断运到工厂去,自然就能促进扩大生产。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整个世界都将臣服在陛下战无不胜的军团面前。”

少年咧开嘴露出了激动跟自豪的笑容。

就在格斯想要询问这座诡异的城市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队人双手、双脚正带着镣铐,被皮鞭驱赶着走向一处工地。

还没等他来得及发问,这些像是囚犯、奴隶的人身体便立刻开始膨胀,最终化身成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使徒。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手”或“肢体”都非常的多。

紧跟着这些在格斯眼中极度危险、扭曲、残忍,应该被统统赶尽杀绝的怪物,就开始拿起工具清理周围的树木、碎石和泥土,然后将一根根枕木铺设在地上加以固定,最后才是在上边连接起一根根的铁轨。

那恐怖的劳动效率,仅用十几分钟就铺设完了数百米的距离。

此时此刻别说是格斯惊呆了,就连狩猎小队的人也同样惊呆了,并且明白那条连接工厂与矿区的铁路究竟是怎么修出来的,以及为什么对食人花使徒下达的命令是活捉而不是生死无论。

好家伙!

竟然直接把使徒抓起来当免费的奴隶和劳工使唤。

不仅是使徒,在搬运的队伍中甚至还能看到骷髅和僵尸这类受到幽界能量影响诞生的亡灵生物。

估计资本家来了都得泪流面面的感叹一句,论剥削剩余价值还得是您啊。

很明显,由于手头劳动力严重不足,丧心病狂的左思终于把手伸向了这些非人生物。

毕竟像修铁路、搞基础建设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投资大、周期长、收益低。

他可没耐心用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去一点一点的推进,然后完成对整个国家交通系统的建设。

既然按部就班不行,那自然就要想办法“开挂”。

那么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不吃不喝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进行高强度劳动的呢?

于是乎,左思就盯上了地下室里那些作为实验材料的使徒,还有通过幽界能量创造的僵尸和骷髅。

众所周知,费伦大陆的死灵系魔法起源就是负能量对尸体造成影响创造出了最初的亡灵生物。

某些法师观察到了这一点,然后开始尝试着弄清楚其中的奥秘,进而发明了各种各样的死灵系法术来控制这些亡灵为自己服务。

同样的道理,既然这个世界也出现了类似的东西,那自然也可以通过魔法来进行控制。

所以当控制这些亡灵生物的魔法被发明出来之后,不死生物劳工自然也就正是加入工业化豪华体验套餐之中。

尽管最开始的时候这些怪物引发了不小的恐慌和骚乱,但在某些大胆且贪婪的工厂主、矿场主切身体验到他们的妙处后,立刻便处于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

眼下工业区和矿区有一半扩产的区域都是靠这些亡灵撑起来的。

不然想要修好一条铁路,没个三五年时间绝对是痴心妄想。

“你们的国王陛下绝对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盯着足有上百个在工地老老实实搬砖的使徒,格斯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现在甚至都怀疑,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冲过去将某个使徒杀死,对于该使徒而言说不定还是一种解脱。

“疯?也许吧,反正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玛戈·萨勒姆不置可否的笑了,然后转过身拍了拍食人花使徒的肩膀鼓励道:“看到了吗?那些家伙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好好干,争取多修理几条铁路出来。”

“呸!你以为我跟那些蠢货一样会抛弃自己的尊严去当奴隶?”

干巴瘦的老头怒不可遏的啐了口唾沫。

“哈哈哈哈!

天呐!

你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自愿的吧?

像你这样的使徒落到陛下的手里搞不好可是会真的生不如死呦。”

小个子男人大笑着抓起对方的头发,将整个脸狠狠撞向马车拖斗的地面,在上边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痕。

格斯见状也跟着露出一丝略显狰狞的笑容。

毫无疑问,不管是这支猎杀小队的成员,还是这座规模大的吓人、处处透着诡异的王都,目前为止都相当符合他的胃口。

尤其是在对待使徒的态度方面。

当向守在入口的卫兵表明了身份,马车很快便在四名骑兵的护送下进入王宫后门。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他们终于穿过层层警戒进入到王宫最隐秘、最核心的地方。

才刚一踏入,格斯立马就听到了从里边传出毛骨悚然的尖叫与哀嚎。

那凄惨至极的哀求声,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化。

可很快,这种刚刚升起的同情心就消失了。

因为路过一处牢房时,格斯看到被固定在墙上的倒霉蛋压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使徒。

这里的主人显然正在用他们做某些可怕的实验。

一些使徒甚至四肢分离、身体切割成十几段,可仍旧没有死去,而是活得好好的。

不得不说,要是之前没有经历那场可怕的献祭,格斯敢保证自己现在肯定无法做到淡然处之。

最终,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摆放着书本、实验仪器、各种标本和药剂瓶的房间里。

身为队长的玛戈·萨勒姆率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以一种十分恭敬的姿态汇报道:“陛下,按照您的命令,我们已经把使徒园丁抓回来了。”

“很好!帕丽斯,直接带这家伙去做个小小的改造,然后直接送去修铁路。像他这种先天土木圣体不去工地搬砖简直浪费。”

左思直截了当给身边的女仆下达了命令。

“如您所愿,主人。”

帕丽斯优雅的行了一礼,随后便上前一把薅着被称之为“园丁”的使徒头发径直朝牢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功夫,后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可左思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直勾勾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格斯,足足过了一分钟才起身从柜子上拿出一瓶酒分别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给对方。

“这是?!”

格斯接过酒杯微微愣了一下,有点搞不清楚这是要干嘛。

“敬这个世界上唯一敢于向命运发起挑战、敢于直面惨淡人生的勇士。”左思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说道。

“你这是在说我吗?”

格斯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当那双黑色的双眸注视自己时,自己从里到外瞬间便被看透了。

“不然还能有谁呢?”

左思笑着反问了一句,然后与对方碰了一下杯子,随后仰起头一饮而尽,感受着葡萄酒在舌尖残留的淡淡酸涩。

从那认真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并不是在单纯的恭维,而是打心底里认为这就是事实。

因为即便是在众多身世凄惨的“主角”中,格斯也绝对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甚至连最惨之一都可以去掉,就是名副其实的“惨王”。

其他身世凄惨的主角好歹还能有点正常人的生活,亦或是或多或少体会到一点亲情和爱。

可格斯呢?

从出生那一刻就是标准的地狱开局,一个从母亲肚子里刚爬出来差点死掉的弃婴。

哪怕是对他最好的养母,也并非是真正爱他,而是将其视作自己流产孩子的替代品,可能连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养父更是个人渣中的人渣,更不用提幼年还遭到了身强力壮佣兵的侵犯。

纵观格斯的整个童年,几乎除了悲剧就是悲剧,压根没有多少可以被称之为“温馨”的画面。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后来的鹰之团、格里菲斯升魔与献祭才是这场炼狱人生真正的起点。

大多数人别说是从头到尾经历一遍,就是经历哪怕一两件都足以对精神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甚至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巨大的心理阴影。

可格斯却一次又一次的挺了过来,哪怕敌人强大的令人绝望也从未放弃抗争,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去对抗那些使徒和神之手。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光是这份无所畏惧的勇气跟坚持都值得敬佩。

透过那残缺的身体,左思甚至可以看到里边那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灵魂。

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费伦大陆,战神坦帕斯、正义之神提尔、忠诚与勇气之神托姆、复仇之神霍尔等神祇甚至会为了争夺他的信仰和灵魂归属打起来。

搞不好爱神淑娜也会掺上一脚,想要体会与这种猛男坠入爱河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无比痛恨的仇敌。”

格斯先是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手掌突然发力,啪的一声把这个用玻璃铸造的酒杯捏了个粉碎。

这个动作瞬间引发了周围其他人的警惕。

尤其是大小姐法尔纳塞,甚至已经准备开始吟唱咒语释放魔法了。

但这一切骚动都被左思抬起手制止,随后一脸轻松的反问道:“是格里菲斯吗?”

格斯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没错!我在你身上嗅到了跟他一样的气息。不过你显然比他更加强大,同样也更加疯狂。”

“噗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你的直觉还真是相当敏锐。

事实上我跟格里菲斯的相似之处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比如说我们都有这个。”

说着,左思掏出自己那枚赤红色的贝黑莱特直接丢了过去。

“霸王之卵?你怎么会有这玩意!”

格斯脸色勃然大变,一只手已经搭在斩龙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杀意。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格里菲斯陷入绝望之后启动这玩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别那么紧张。

霸王之卵不过是一把钥匙、一个由因果律编织而成的节点。

它并不是某种强制性的东西,一切都源自于持有者的选择。

换而言之,格里菲斯之所以会变成神之手,并不是他真的注定要成为神之手,而是他选择了向命运屈服。

事实上他是有机会跳出命运的安排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

只不过他选择向命运屈服,主动去拥抱了人性的黑暗面。

但我跟他不同。

因为我从不做选择,而是让别人做选择。

所以根本无须担心我会用霸王之卵做什么。

它对于我来说仅仅只是一件工具,一个可以更好了解这个世界真相的钥匙。”

左思十分有耐心的做出了详细的解释跟说明。

尽管深渊之神声称它编织了每个人的命运,甚至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为整个世界安排好了剧本并将其称之为“因果律”,但真实情况却要复杂得多。

在现实世界中很多人都至少曾经在短时间内成功挣脱了命运和因果律的控制。

所以深渊之神虽然是全体人类意识邪恶面的投影,可是却并不能百分之百的控制所有人。

因为人性除了恶的一面还有善的一面。

而善的一面就是足以影响和干扰因果律、命运的最大变数。

虽然左思本人是“人之初性本恶”的坚定拥护者,其守序邪恶的倾向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却并不仇视乃至否认善良、正义、仁慈这些宝贵的品质。

所以他敏锐察觉到了深渊之神的缺陷,打算以此为契机与对方展开一次论战。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格斯瞪大眼睛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左思。

后者微笑着点了下头:“是的,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无论是你的身世,还是格里菲斯献祭整个鹰之团升魔的过程,更知道他用不了多久便会完成二次转生以光之鹰的形态回归。”

“什么?等等!你说格里菲斯会回来?”

格斯迅速抓住了一个让自己情绪失控的关键词。

他为什么要玩命的四处狩猎使徒?

当然是为了从使徒口中得知神之手——费蒙特的下落,然后想办法杀了对方来为死去的同伴,以及饱受折磨已经疯掉的卡思嘉复仇。

“是的!

作为他曾经最要好的挚友,难道你不明白他对于那个遥不可及的愿望究竟有多么执着吗?

更何况他身后那位深渊之神可是要借此机会来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如果你想要复仇、想要战胜格里菲斯,甚至是拯救这个不断向无底深渊滑落的世界,我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左思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因为打通幽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通道,应该是深渊之神一直以来的愿望。

它的意义基本就跟战锤宇宙的恐惧之眼差不多,代表着精神与灵魂的世界开始能直接干涉影响物质世界。

而且根据研究得到的结果,幽界的能量并非像魔女们想象中那样是均态分布,而是越往上越稀薄,而越靠近最深处越浓郁。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获得这方面最强大的力量就必须不断的靠近深渊之神。

所以这个世界最强大的魔法使用者一直都是那些神之手。

毕竟除了神之手,基本没什么人能在直面深渊之神后还能保持理智和自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格斯明显心动了,但却又害怕掉进另外一个致命的陷阱。

左思笑着回应道:“不,你不需要相信我,只需要相信自己就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成了敌人,完全可以连我也一起砍了。因为我只负责提供力量,而你则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来做出判断。”

“你究竟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的野心和梦想又是什么?”

格斯举起手里拿个红色的霸王之卵一脸严肃质问道。

“首先纠正一下,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因为梦想一种不切实际、遥不可及的东西,在追逐它的过程中往往意味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所以对于我这种理性的现实主义者来说梦想没有任何价值与意义。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称其为目标。

毕竟目标是可以通过手段与努力来达成的。

至于我的目标,当然是与神之手背后的深渊之神展开一场较量和论战,让它明白自己的错误与缺陷。”

左思没有任何隐瞒,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企图。

“没有梦想只有目标?听起来你似乎是个比格里菲斯还要可怕的家伙!”

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复杂,紧跟着继续追问:“那你要怎么样给我足以对抗神之手的力量呢?”

“很简单,只需要签署一份契约就好。”

左思直截了当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散发着焦糊味的羊皮纸卷轴。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一份来自巴托地狱的魔鬼契约。

格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张羊皮纸卷轴的与众不同,小心翼翼将其摊开阅读上边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尽管每一个符号他都不认识,可是却能理解上边的意思。

虽然条款和解释说明多的令人感到头疼,但真正的内容却非常少,就是当签署契约之后自己需要付出灵魂的代价来获取足以杀死神之手的力量。

如果换成以前,格斯肯定会把这份契约视作吓唬人的把戏随手丢掉。

但是此刻他却在挣扎了良久之后,咬破手指用血在上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轰!

只见卷轴瞬间爆炸并产生刺眼的火光,仅用几秒钟便烧成了灰烬。

正当格斯想要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获得力量,他的眼睛突然开始变得模糊,随后原本呈现出人类模样的左思突然变成了一个身形巨大、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恐怖魔鬼,紧跟着下一秒又呈现出拥有多个脑袋足以毁灭一切的巨龙。

还没等格斯搞清楚状况,一个声音便回荡在脑海中。

“吾之名索斯!巴托地狱第九层的领主!魔鬼亲王!黑暗维度的领主!至高无上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选民……”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力量便疯狂涌入格斯的身体。

那骇人的冲击在一刹那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但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他依稀看到自己那条断掉的手臂居然奇迹般的长了出来,瞎掉的眼睛居然也再次恢复光明。

第888章 你才是真正的救世主(万字大章求订

对于身上有着祭品烙印的格斯来说,左思的王宫显然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因为这里的地牢和工业区的工厂,以及城外正在铺设的铁路工地,实在是有太多的使徒跟魔物。

而且这些东西则会让他的伤口感到疼痛难忍且不断的流血。

更要命的是如果陷入睡眠或昏迷,还会伴随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噩梦,甚至是看到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所以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的休息、睡眠,在格斯这里却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尤其在献祭日结束之后,他基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会在噩梦中突然的惊醒。

不得不说,就以精神的坚韧程度和身体素质而言,格斯绝对算得上是突破了人类极限。

否则以他的受伤频率、程度,以及长期得不到充足休息而导致的神经衰弱,就足以让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猛男”的人彻底崩溃,甚至是产生想要自杀的念头。

可这家伙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哪怕日后穿上狂战士铠甲不断被吸收生命力也依旧强悍无比,在激烈的战斗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极限反杀。

这要是放在战锤宇宙,妥妥的能当人类之主和恐虐双重神选。

所以左思始终觉得相比起格里菲斯,格斯才是那个被命运眷顾之人。

只不过这种眷顾被深渊之神那来自全体人类的邪恶意念所扭曲。

这也是为何他会选择格斯作为自己的选民。

毕竟格里菲斯成为神之手,背后站着的是深渊之神,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左思要做的就是站在格斯的身后为其提供支持和力量,让他来做自己的代言人,在精神、意志、灵魂和人性方面与格里菲斯展开一场较量。

通过这种较量,不仅可以窥探到深渊之神的本质,而且还能向对方传达一些信息和观点。

换而言之就是一种变相的交流。

当格斯真正战胜格里菲斯的时候,就是左思在精神、灵魂、哲学等领域彻底压倒深渊之神的时刻,随后便是融合与吞噬。

事实上费伦大陆神明和他们选民之间发生的争斗,在很大程度上也跟这个也差不多。

不同之处在于费伦大陆的神明更多、局势也更复杂。

相比之下,这个世界的深渊之神则要简单的多。

只要打破它存在的底层逻辑自洽和对于因果律、命运的掌控,其自我意识就会开始不可避免的出现混乱、自相矛盾,甚至是分裂乃至崩溃。

届时左思就能趁虚而入获得促使深渊之神诞生的“最初之恶”、“原始的邪恶意念”,彻底化身成为整个多元宇宙邪恶的象征。

而格斯就是这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现如今成为神之手的格里菲斯并未完全舍弃人性。

否则就不会二次转生以光之鹰的形象回到人间,试图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地上天国。

他存在本身就相当于是深渊之神暴露在外的最大弱点。

而格斯就是对付格里菲斯的专属特攻武器。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曾经让格里菲斯曾经短暂放弃梦想和野心的人,同样也大概率是他唯一真正“爱”过的人。

格斯显然并不知道包括这次见面,以及之前那份契约实际上全部都是精心安排好的结果。

当然,就算知道了可能也不会在意。

只要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去完成对格里菲斯的复仇,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灵魂。

所以当格斯从昏迷中惊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抬起胳膊去触摸那发烫且疼痛难忍的烙印,紧跟着便是审视自己那条已经重新长出来的手臂,还有恢复视力的眼睛。

“这……这居然不是幻觉?我竟然真的恢复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格斯立马抬起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结果看到一名身穿美丽长裙的少女正站在门口用略显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相当年轻漂亮的侍女,以及几名身披铠甲手持武器的女性侍卫。

尤其是头顶那个小巧的王冠,显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佩戴的。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格斯下意识拉起被子遮挡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我叫玛娜,是这个国家的王后。这里是王宫的后宫,通常情况下只有女人才能进来,你还是除了陛下之外第一个住进来的男人。”

少女面带微笑的给出了答案。

从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已经走出了失去母亲的悲伤与阴影,目前就像左思当初承诺的那样活得相当快乐。

之所以会快乐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她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也不会接触到一切可能会产生烦恼的东西,比如说工作、权力、义务等等。

每天要做的就是呼朋唤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尤其是铁路通车后,这位只有十六岁出头的少女王后爱上了乘坐火车出行,整天坐在那节专门为自己定做的豪华车厢内欣赏沿途的风景,偶尔还会在停靠的站台下车去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长期生活在城堡内的贵族女性会不渴望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之所以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去旅行,主要是因为战乱频发、各种盗匪、猛兽横行,环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乘坐马车所带来的颠簸对于普遍身娇体弱的贵族女性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可现在有了铁轨与火车之后,远行一下子变得既安全又舒适。

至于那些原本占山为王的盗匪,早就被军官带着完成基础训练的新兵围剿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往往规模也会限制在二十人以下。

就这种规模连打劫个村庄都有点费劲,更不用提有军队专门护送的火车。

所以玛娜虽然贵为王后,可是却仍旧跟贵族少女时没什么两样。

“这里是后宫?我为什么会给送到这个地方?”

格斯巡视了一下房间内的摆设与陈列,随后又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向外望去,结果看到的也全部都是女人的身影,立刻在心底信了大半。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左思为何会把自己送过来?

难道就不怕自己兽性大发对这些女人下手?

玛娜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不过我相信陛下肯定非常器重你,甚至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你。

到目前为止这个国家从上到下还没有第二个人受到像你一样的对待。

说实话,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嫉妒你了呢。”

看到这名少女王后一本正经的样子,格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好吧,尊贵的王后。不管你是不是嫉妒我,能麻烦你和你的人先出去一会儿吗?我想我可能需要点私密空间把衣服和裤子穿上。”

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不管是玛娜还是跟随在她身后的其他女性都浮现出错愕的表情,随后脸色微微发红的一股脑退了出去。

因为在格斯的提醒下,她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闯入一个赤裸男人的房间的确有点不太合适。

听到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格斯立刻便从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爬起来,将摆放在床头的黑色衣物穿戴整齐,然后便径直朝外面走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左思,当面问清楚那份契约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当时听到和看到的又是什么,以及那股隐藏在身体内无法调动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要如何才能加以利用。

总之,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获得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当格斯走出房间穿过一个一片花园之后立刻便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迷路了,或者说干脆就不认识路。

而且王宫的范围也比预料中要大得多,周围到处都是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建筑。

要是不小心闯进女厕所、更衣室、浴室,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好在还没等格斯尴尬多久,左思的身影便出现在花园外围的一张长椅上。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便快步走到近前。

“我想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的问题,对吗?”

左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格斯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现在想知道你究竟是谁?那个声音和我看到的景象都是真的吗?”

“嗯,都是真的。你可以理解为我是跟神之手背后那个深渊之神差不多乃至更强大的存在,所以能够赋予你如同格里菲斯一样的力量。”

左思没有任何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所以……我现在相当于是你的神之手?”

格斯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确定。

因为他除了全身上下的伤势得到了恢复,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意志、思想也没有格里菲斯升魔前后那样恐怖的转变。

左思轻笑着解释道:“不,当然不是。

神之手的本质是通过献祭最重要的人来斩断人性中善良的一面。

然后用来自深渊的力量填补空缺,最终与全体人类邪恶的意念融为一体。

而这个邪恶意念的集合体就是神。

换而言之,你可以把每个神之手都视作是深渊之神意志的延伸。

可我给予你的选民不同。

选民是神明或者像神明一样强大的魔神,在发现某个符合自己胃口并认为对方可以代表自己的凡人时,给予的额外力量跟荣誉称号。

它并不会真的改变一个人。

甚至有些选民可以无视自己所侍奉的魔神,只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任何操控跟影响。

你就是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掌握着自己人生与命运的决定权。

我不会加以干涉,更不会下达命令让你必须要去做什么。

因为你天生就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我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格斯眼神中仍旧透露出强烈的疑惑跟不解。

左思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的反问道:“你的愿望是击败格里菲斯为自己、为鹰之团的同伴、为卡思嘉复仇,对吧?”

“没错!我要宰了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格斯咬紧了牙关,同时表情变得异常狰狞。

那滔天的恨意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看,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结果。

因为格里菲斯的失败就意味着他背后那个邪恶意念神明的失败。

所以在你击败格里菲斯、亲手摧毁他的梦想时,我就已经从中得到了足够的好处。

你可以把这种关系理解为对你我都有利的双赢。”

左思在没有透露自己真实意图的情况下给出了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

“所以这是一次魔神之间的较量?”

格斯终于有些明白选民、神之手这些称呼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左思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回应道:“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想要与神之手战斗并杀死他们,光靠凡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哪怕是那位把你从献祭仪式中营救出来的骷髅骑士,还有那柄可以斩断空间的唤水剑也一样如此。

因为深渊之神是人类邪恶意念的集合体,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意志。

所以它编制了一张命运的大网,通过因果律来掌控者一切。

这也就意味着作为神意志的延伸,神之手同样拥有因果律的保护。

如果无法突破这一层因果律,无论威力多么巨大的攻击都会被瞬间化解。”

“那要如何才能破坏这种因果律的保护呢?”

格斯对这个话题显然非常感兴趣。

因为他曾经对升魔后的格里菲斯发动过攻击,结果还没等碰到对方就发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

现在遇到了一个能指出问题所在的强大魔神,他当然要刨根问底找到一个解决方案才行。

“很简单,保持自我和人性,然后利用我赐给你的选民之力。”

说着,左思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的胸口轻轻点了下。

下一秒……

轰!!!!!!

一股银白色不带任何善恶倾向的灵魂能量喷涌而出,让格斯感觉自己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处在一种剧烈燃烧的状态。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种灼烧并未产生任何热量,反而在不断的渗入皮肤、肌肉和骨骼。

当能量完全消失后,他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什么力量?我为什么几乎感受不到它?更无法控制它?”

“呵呵,因为它现在还是我赐予你的力量,而不是属于你自己的。

你需要一点一点的去挖掘、塑造,把这些能量转化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唯有如此,你才有资格站到格里菲斯的面前向他发起挑战。

另外,这股力量的源头是灵魂。

所以挖掘它的过程就是你不断审视自己内心、意志和灵魂的过程。

当有一天你不再迷茫,明白活着的意义,你就能打破压在自己身上的命运为这个世界全体人类赢得自由的意志。

亲爱的格斯,或许你还没有察觉到,其实相比起格里菲斯,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救世主。”

伴随着左思的这句话脱口而出,格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是救世主?

一个从小就仿佛背负了被诅咒命运的人会是全体人类的救世主?

这怎么可能!

起码格斯自己是绝对不相信的。

可左思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看,这就是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表现。

不然你以为格里菲斯升魔的时候,那位骷髅骑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救下你?

是因为他好心吗?

还是因为对神之手的恨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几位神之手升魔的时候,他是否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呢?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又去了哪里?

事实上从格里菲斯变成神之手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所有反抗命运的意志就已经全部集中在了你的身上。

所以在骷髅骑士的眼中,你就是对付神之手乃至深渊之神唯一的武器!”

武器?

我是一件武器!

格斯瞳孔骤然放大、缩小、再放大,以展现内心之中的不平静。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慢慢消化完这些爆炸性的信息,抬起头询问道:“那我要怎样快点变强获得杀死格里菲斯的力量呢?”

“这就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因为我已经把力量的种子放进了你的身体与灵魂之中。

它就像一张白纸,会变成什么样子取决于你的选择。

你可以让它变成足以毁灭一切的暴力,也可以用它来治愈伤口和这个世界已经彻底黑暗化的人心。

无论善良还是邪恶、混乱还是秩序,统统都由你的意志决定。

因为你是格斯,我相信你。

哦,对了,趁着你昏迷的这两天,我帮你重铸了一下斩龙剑。”

说罢,左思弯下腰从椅子下边抽出了一柄乌黑且不反光的沉重巨剑递给对方。

格斯下意识的接过来用力挥舞了一下。

轰!!!!!!

瞬间,地面上裂开一条足有十几米长的沟壑。

不用问也知道,这条沟壑就是挥舞时产生恐怖强劲气流造成的结果。

“你在上边额外加了名为魔法的力量?”

格斯显然注意到黝黑剑身上那一个个不易被察觉到的神秘符号。

左思笑着耸了耸肩膀:“是啊。怎么样,还不赖吧?要知道这种程度的附魔可是打破神之手防御的基础,你以前所使用的武器就算没有因果律的保护也伤不到格里菲斯的一根汗毛。”

“多谢,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格斯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表达了感谢。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对于立志于复仇的自己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不必客气。

帮助你就是在帮助我自己。

更何况我非常期待看到你把格里菲斯那张脸狠狠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最后提醒一句,千万不要忘了自己人类的身份。

你首先必须是一个人,然后才能背负成千上万渴望摆脱被命运支配之人的期望。

其次,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也并不孤独。

还有无数像你一样的人也在竭尽所能的抗争。

所以在你那悲惨人生背后承载的并非诅咒,而是人性中的善良与希望。

正因为如此,所以深渊之神才要不断的折磨你,让你感受痛苦与绝望,直至彻底堕入阴暗面向命运屈服。”

说完这句话,左思起身拍了拍这位猛男的肩膀。

很显然,最后的这段话深深打动了格斯,让他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斩龙剑,原本充斥着愤怒与仇恨的眼睛也渐渐恢复清晰明亮。

没有任何话语!

也不需要任何话语!

格斯仅仅只是弯下腰向左思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背着剑在一名侍从的带领下径直朝王宫外面走去。

从那稳健的步伐不难看出,他的内心已经再也没有了半点迷茫,而且从头到脚散发出勃勃生机。

“主人,他会成功吗?”

女仆小姐帕丽斯凑上来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左思抿起嘴角意味深长的回答道:“当然!因为他是我目前见过在精神和意志层面最强大的人类。而这种人往往最能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我跟他谁更强一点?”

女仆小姐显然有点嫉妒跟不太服气。

因为在她看来左思对于格斯未免也太上心了一点,甚至还允许其待在后宫修养。

要不是已经亲身体会过主人在某些方面的性趣,说不定会认为这是要把对方纳入后宫的征兆。

毕竟男男之风在这个世界可是相当的流行。

许多贵族、法王厅的教士都以玩弄年轻英俊的少年乃至孩童为风尚。

当然,男女通吃的比例也不低。

在这方面,帕丽斯一直都非常的敏感且警惕,生怕自己的位置有一天被某个女人或男人抢走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女人就是如此的悲哀。

她们不仅要提防那些妖艳的同类,而且还要对身为异性的男人严防死守。

不然稍不留神自己的男人就被对方抢走了。

“呵呵,就现如今纸面上的数据肯定是你比较厉害。

格斯再怎么说也仅仅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你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超凡的领域。

但要是你们真的以命相搏,我觉得格斯的胜算更大一点。

因为有很多东西在没有经历过生死时刻永远也不会懂。”

左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帕丽斯那张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妩媚的脸庞给出了答案。

不过女仆小姐这会儿显然已经顾不上去理会谁更强的问题,而是媚眼如丝的踮起脚尖靠了上去。

没过多久,在这片幽静无人的地方就开始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事后还有女仆在附近清扫的时候捡到了一些造型奇特的黑色羽毛。

可在王宫内并没有饲养过这样的鸟类。

一时之间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些羽毛究竟是从哪来的。

唯有身为王后的玛娜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一连几天都都变得郁郁寡欢。

直到左思抽空来了一趟后宫与她共同度过了私密的两个小时。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王后已经变得红光满面、娇艳欲滴。

毫无疑问,格斯的到来让左思的整个计划终于变得越来越完善。

不过他显然并不知道,在暗处有几双眼睛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以及这个正在以难以想象速度崛起扩张的国家。

“该死!

这些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以他们的武器装备和组织度,对这个世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这种科技发展速度也太不同寻常了一点吧?

尤其是几百公里的铁路,真是能靠人力几个月就修建出来的?”

阿纳斯塔西娅靠着魔力在高空掠过,等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明明只是在海边悬崖上建造据点隐藏了几个月,怎么出来之后就像是过去了几百年之久?

作为沙皇俄国皇室的末代公主,她很清楚工业化进程究竟有多么艰难。

以自己的国家为例,从彼得大帝开始就尝试着从欧洲引进先进技术和科学理念,后来又在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强力推动下才终于勉强有了一点工业的基础。

正是凭借这些基础,叶卡捷琳娜女皇才能实现对沙皇俄国版图的大面积扩张,并在军事上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彻底奠定欧洲强国的地位。

可现在,一个突然崛起的政权居然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走完了正常国家需要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有可能完成的工业化。

离谱!

太离谱了!

尤其是战场上火枪和大炮的轰鸣声,还有那些愚蠢的贵族骑士去冲击线列步兵一个接一个倒在冲锋道路上的惨状,都让阿纳斯塔西娅仿佛回到了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战火纷飞的欧洲。

“该不会是有某位旅法师造访了这个世界吧?”

翰赛尔明显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的狡诈。

而且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不断将战场上死亡的贵族灵魂捕获,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那模样就如同一个贪吃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那个异邦亲王是一位来自异时空的旅法师?”

阿纳斯塔西娅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严肃。

作为小安妮最信任的随从之一,她见过的旅法师一共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的小主人,另外一个就是黑暗王子格雷亚。

而这两位都是足以与神明相媲美的类神力。

所以在阿纳斯塔西娅的心目中,旅法师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这种英灵能够抗衡的。

只有真正的神明和旅法师才能与旅法师对抗。

“别问我,我又不像姐姐那样是旅法师,至少现在还不是。”

翰赛尔翻了个白眼继续专注于吃那些死掉贵族的灵魂。

“哼!与其在这里纠结,倒不如让我直接杀进王宫里去会会对方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莫德雷德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想要直接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方式获取信息。

反正她已经是小安妮的随从了,根本不用担心会真的死掉,所以进一步放大了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性格。

“你是白痴吗?那样做岂不是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更何况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是安妮殿下的敌人?”

阿纳斯塔西娅没好气的反问。

她一直都没搞懂自家小主人为啥把这个麻烦的英灵给召唤出来做自己的搭档。

难道单纯只是为了向自己的父亲展示叛逆?

还是说在这个“男人婆”身上隐藏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莫德雷德冷笑着反驳道:“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坐在这里看着这些装备了火枪火炮的军队四处攻城略地,把这片大陆直接带入工业化时代?

别忘了这个时空的现实世界可是会跟精神与灵魂的幽界产生密切联系。

或许等小主人回来的时候,整个局势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翰赛尔少爷,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阿纳斯塔西娅显然不想搭理莫德雷德,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左思与艾瑞贝斯生下双胞胎中的男孩。

“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如果你想要让我帮忙,那纯粹是想多了。”

翰赛尔咧开嘴露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毕竟跟姐姐小安妮待在一起可不是他愿意的,而是被半软禁、半挟持的状态,没有从中捣乱已经很给面子了。

还想让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做梦去吧!

不得不说,翰赛尔的态度直接把阿纳斯塔西娅气得有点肝疼。

但问题是她压根拿对方无可奈何。

先不说翰赛尔本身是小主人的弟弟这一点,光是他所拥有的恐怖类神力就绝不是区区一个英灵随从能抗衡的。

怎么办?

阿纳斯塔西娅顿时犯了难。

如果可以的话,她非常希望能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小主人。

但问题是她不敢轻易使用跨时空通讯。

因为按照小安妮的说法,一切在黑暗虚空中传递的信号都有可能会被超时空信标塔捕获。

而信号被超时空信标塔捕获就意味着新非瑞克西亚的侦查力量很快便会出现在发出信号的时空。

所以阿纳斯塔西娅不敢赌,也不敢冒那么大的风险。

就在她陷入纠结的时候,翰赛尔突然开口提醒道:“你为什么不去找这个世界的魔女?也许她知道什么也说不定呢。”

“魔女?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阿纳斯塔西娅瞬间被点醒,眼睛里闪过异样的神采。

毕竟这个世界的魔女都跟幽界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而且寿命也比普通人更加悠久,应该对眼下暴走的局势有所察觉才对。

想到这,她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施展魔法传送消失在原地。

不过这位末代沙皇家族的小女儿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翰赛尔就开始鼓动莫德雷德:“喂!小莫,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点乐子?”

“找乐子?”

一听到这个词,莫德雷德两眼瞬间放光。

作为一个崇尚暴力、骨子里充满了叛逆精神的英灵,在悬崖峭壁内隐居的日子早就让她无聊的快要发疯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刚放出来就想要搞点事情。

尤其是战火纷飞的画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翰赛尔咧开嘴狞笑着的点了点头:“没错!

在这片大陆的东方,一个名为库夏的强盛帝国正在不断推进。

以米特兰王国的实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所以不如我们直接去这个国家,杀了所有的贵族将整个国家据为己有。

然后整合资源与库夏帝国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

到时候我来做国王,你来做大将军,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恐帝狠狠踩在脚下。

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哈哈哈哈!听起来似乎很棒!但你应该是想要吃掉库夏帝国贵族、士兵和平民的灵魂吧?”

莫德雷德显然并不笨,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企图。

毕竟翰赛尔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于灵魂的强烈渴望。

“是又怎么样?难道这会减少你的乐趣吗?”

翰赛尔抿起嘴角嘴似笑非笑的反问。

莫德雷德立马摇了摇头:“不,当然不会,而且你的提议的确很有吸引力。但问题是,这是否会破坏小主人的计划呢?”

“怎么会?

我们可是在帮她加速整个计划。

想想看,一旦幽界与现实世界的界限被打破,那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多么有趣?

我的姐姐也能更加直观感受到那个隐藏在幽界最深处的邪恶意念。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说不定姐姐还会因此而夸奖你呢。”

翰赛尔咧开嘴不断的诱惑道。

如果是阿纳斯塔西娅在场,他肯定不会使用这种拙劣的计谋。

因为以这位公主的智慧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问题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冲动、叛逆、缺乏耐心的莫德雷德。

别看小安妮在的时候,翰赛尔看起来既乖巧又老实,可骨子里的邪恶与狡诈却并未消失,只是在吃了太多次亏之后被迫选择了隐藏。

现在小安妮不在了,阿纳斯塔西娅又离开去寻找魔女,他自然要跳出来搞事情。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姐姐这次要倒大霉了,正是自己逃离的最佳时机。

夺取米特兰王国去跟库夏帝国全面开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整个世界彻底燃烧起来彻底陷入一片混乱。

“好!就按你说的办!”

莫德雷德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她已经受够了整天躲在暗处像只老鼠一样的生活,渴望能够再一次站在战场上去赢得一场又一场辉煌的胜利。

就这样,两个人一拍即合,直接传送到了米特兰王国的国都。

当这两位“小祖宗”降临的时候,这个国家早已腐朽堕落的贵族阶层便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啊啊啊啊!!!!!!!”

“怪……怪物!他们都是杀不死的怪物!”

“跑啊!快跑!千万别回头!”

“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请一定要挺住啊!”

“来人!护驾!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陛下的寝宫!”

……

伴随着尖叫声与仆人、士兵的慌乱,整个王宫在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便已经血流成河。

憋太久的莫德雷德根本不给任何手持武器人投降或逃跑的机会,如同浴血的女武神般在宫殿之间杀了个对穿。

超过数百名的卫兵、贵族和骑士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身上坚固的铠甲和盾牌在宝具【灿然辉耀的王剑】面前简直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往往一击就会被连人带铠甲砍成两半。

此时此刻王宫的地面已经变得像屠宰场一样,随处可见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散落在周围的肢体、内脏、头颅和其他器官。

粘稠的鲜血更是如同铺上了一层暗红色地毯,象征着通往权力王座所必须经历的阴谋、杀戮和死亡。

“够了!快停下!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在米特兰王国的王宫内肆无忌惮的杀人?”

一名像是大臣的中年男人鼓起勇气站出来厉声呵斥,试图靠自己的贵族血统和威严来震慑这两个疯子。

可遗憾的是,他显然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最不在意的就是什么狗屁贵族了。

因为论血统,莫德雷德是古不列颠传说中亚瑟王的儿子与继承人,翰赛尔则是左思的子嗣,完全有资格自称王子或者皇子。

所以大臣非但没能震慑住两人,反倒是被后者勾勾手指直接剥离灵魂变成了嘴里的小零食。

守在门口的士兵与骑士见状再也没有了半点反抗的意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祈求这两个杀神能绕过自己的小命。

“要杀了他们吗?”

莫德雷德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血迹,歪着脑袋询问道。

翰赛尔明显犹豫了一下,很快回应道:“不,不要再杀了。毕竟控制这个国家需要很多的人手,这些家伙应该可以成为有用的棋子。现在还是让我们去见见那位国王陛下吧。”

“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你别跟我抢。”

莫德雷德显然对杀死国王这件事情非常热衷,径直踹开紧闭的大门走进了房间。

结果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明显已经时日无多的米特兰国王。

“这家伙怎么回事?”

莫德雷德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哎呀呀,这可不得了。你看到的这位国王居然试图强暴自己的女儿,结果遭到抵抗后就心如死灰了。”

翰赛尔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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