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Give you color see see(六千字)

在彼得·哈德曼·伯内特临时州长先生抵达三藩市之前,整个华美实业公司,抓紧时间整合收购到旗下的所有资产。

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包括阿祖,都没有时间陪同未来的岳父大人,去巡视旗下的众多产业。

只有薇薇安和少年卡内基陪伴着伯驾·帕克。

从大本营船厂开始,到贸易商行、淘金矿业公司、克拉克码头、航运公司、其他两座造船厂,以及数不清的地产、矿山和土地……!

一圈走下来,伯驾·帕克终于对华美实业公司的实力,有了最直接的认识。

自己女儿所说的,华美实业公司拥有了半个三藩市,一点没有夸张!

“薇薇安,我的女儿!”花了整整两天时间,走马观花也只是看了个大概,伯驾·帕克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阿祖,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打下如此大的产业,获得如此巨大的财富?”

“他是我见过最有智慧、最有才华,最优秀的男人!”薇薇安不假思索的答道。

“这么说,你真的喜欢他?”伯驾·帕克确认道。

“是的,父亲!阿祖是我第一个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男人!”薇薇安的态度如此坚定。

“呵呵……!”伯驾·帕克苦笑出声,感觉这个几个月不见的女儿,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变得如此陌生。

伯驾·帕克忍不住道:“可是,他毕竟是一个中国人,一个异教徒!”

“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伯驾·帕克神色变得冷峻:“我是主的忠实仆人,我绝不会容忍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异教徒!除非……!”

“除非什么?”薇薇安赶紧追问道。

“除非他愿意皈依我主,成为我主的信徒!”伯驾·帕克的语气也格外坚决:“如果他真的爱你,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薇薇安沉默片刻,微微摇头:“不!父亲,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更不会把自己当做一个交易的物品,用自己去交换他的信仰!”

“你……呼!”伯驾·帕克按捺住胸口的怒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之后,才沉声道:“我亲爱的女儿,你有没有想过,三藩市现在已经实质性掌握在你们的华美公司手中,那也就意味着……!”

“这个城市,这个美利坚城市,已经被一个来自中国的异教徒彻底掌控!”

“不到半年时间,他就彻底掌控了一个美利坚城市!薇薇安,我的女儿,你的男朋友,绝对是个非常可怕、非常可怕的人!”

“你只看到了他的表面,在你没看到的地方,他一定还用了很多见不得人的阴暗手段!”

“不然,就算他是神,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伯驾·帕克不愧是将来能够担任全权驻华公使的人物,政治嗅觉一点也不差。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掌控了三藩市!那么未来呢?他还如此年轻,未来,整个加利福尼亚都可能被他掌握在手中!甚至,整个西部……!”

伯驾·帕克越想越觉得可怕,神色变得极其严峻:“薇薇安,如果他是我主的信徒,哪怕他是一个中国人,我也可以接受。”

“我的女儿,我在中国生活了十多年,学会了他们许多古老的至理名言。其中有一句,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想,这句话放在阿祖身上,也同样适用!如果他连皈依我主,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那就说明,他和我们白人、和我们美利坚人,根本不是同路人!”

“未来有一天,他甚至有可能将整个美利坚、将整个北美,搅得天翻地覆!”

伯驾·帕克语速极快,机关枪一样的吐出了这一番话。

谁料,薇薇安根本不为所动:“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我们始终站在阿祖这一方,只会希望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厉害,不是吗?”

薇薇安在广州长大,根本没有什么忠于美利坚、什么忠于白人族群的观念!

薇薇安这一句话,将伯驾·帕克怼得哑口无言!

“可是,他毕竟是异教徒……!”伯驾·帕克仍旧迈不过信仰这一关。

“父亲……!”薇薇安打断他道:“在广州这些年,你难道没有见到和我们有共同信仰的那些英国人、东印度公司,如何用Ya片毒害中国‘异教徒’的?”

“父亲,难道,你不是亲眼所见,和我们拥有共同信仰的英国军队,是如何屠杀定海城的?”

“父亲,难道,原本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无数印第安人,不是被和我们共同信仰的那些白人,所屠杀的?”

“父亲,信仰不能区分好人和坏人,更不能区分敌人和朋友。”

“父亲,我知道您是虔诚的信徒,但您如果真的还觉得我们的信仰完美无缺,我觉得,你最好是和埃文舅舅先谈谈。”

伯驾·帕克惊讶道:“埃文?为什么要和他先谈谈?”

“我的埃文舅舅,他的信仰曾经比您更加坚定,更加纯粹。而现在,他更是晋升为湾区主教……您和他谈过之后,应该就会明白一切。”

——

当天晚上,伯驾·帕克果然去到多洛雷斯教堂,和自己的大舅子——埃文主教大人,深夜促膝长谈。

直到第二天清晨,身心俱疲的伯驾·帕克,才回到船厂。

回来之后,伯驾·帕克就将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一关,就是整整两天两夜!

与此同时,阿祖率领着一众人,正等候在南郊的市场大道上,准备迎接临时州长大人。

“嗒嗒嗒……!”

远方,几辆黑色马车,出现在地平线上。

飞奔的马车,快速接近等候的众人。

当马车在众人身前停下来的时候,驾车的马夫率先下车,打开了紧闭的马车门。

从马车上,不疾不徐,走下来一位皮肤苍白、头发卷曲、额头锃亮、深目高鼻阔口,神情冷漠倨傲的中年白人。

他,正是加利福尼亚临时州长——彼得·哈德曼·伯内特!

维克是新当选的三藩市市长,所以,他带头领着众人,迎上前去。

“我代表整个三藩市欢迎您,尊敬的伯内特州长先生!”

维克市长热情的伸出了手。

临时州长伯内特,无视维克市长伸出的大手,表情冷漠的瞥了维克一眼:“抱歉,你是哪位?”

“咳咳……!”维克干咳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氛围,自我介绍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三藩市刚刚当选的新任市长,维克·摩尔!”

“维克·摩尔……抱歉,没听过!”伯内特神色依旧冷漠:“我只知道亨利·卡梅伦市长和代理市长洛克,可惜他们都死了!还有那么多尊贵的先生,竟然都死了,以至于轮到了无名之辈!”

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简直就是公开羞辱打脸!

“你……!”嘴上功夫本来就不是维克的长项,怒气蹭蹭蹭的往上窜,却找不到反驳的词语。

爱伦·坡浓眉微皱,上前一步,冷冷道:“临时州长先生,听您这么说,您的名气应该很大,是吗?”

伯内特州长眼神看向爱伦·坡,问道:“抱歉,你又是哪位?”

“爱伦·坡!埃德加·爱伦·坡!新当选的三藩市议会议长!”

听到爱伦·坡的名字,伯内特州长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就像飞快融化的冰山,又像传说中的变脸,伯内特州长的脸上,立刻堆砌起了笑容:“尊敬的爱伦·坡先生,久仰您的大名,我拜读过您很多伟大的作品,还有您办的《旗帜报》……!”

说着,伯内特热情的伸出了手来。

“抱歉……!”爱伦·坡低头冷眼看了一下他的手:“彼得·哈德曼·伯内特,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同样也异常陌生!”

伯内特临时州长的表情和伸出的手,同时僵硬在了那里!

只听爱伦·坡继续道:“这么大一个加利福尼亚,是真的没人了吗?制宪会议怎么会推选出你这么一个傲慢的家伙?”

和爱伦·坡这位大诗人、著名小说家比较起来,临时州长伯内特,还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所以,伯内特根本无言以对。

临时州长伯内特赶紧道:“抱歉,爱伦·坡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爱伦·坡答道:“并没有什么误会!维克市长是我政坛上的搭档,也是我生意上的伙伴。你羞辱他,也就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三藩市!”

伯内特真的有点急了,他根本瞧不上也不怕得罪市长维克,但他不愿意也不敢得罪爱伦·坡这样的大名人!

尤其是这位大名人,手里还掌握《旗帜报》这样影响力巨大的报纸!

终于意识到惹上麻烦的伯内特,反应也是不慢,一把握起维克的手,热情的摇个不停:“抱歉,维克市长先生,刚才和您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希望您不要介意!”

“只是玩笑……?”维克紧皱着眉,还想要说什么。

阿祖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维克宽厚的肩膀,微笑道:“市长先生,我相信州长先生确实只是开了个玩笑!不用在意这一点小小的误会。”

“当然,BO……李!”

有外人的时候,阿祖从来不让他们称自己BOSS。

阿祖轻飘飘一句话,就真的让维克市长放下了芥蒂,临时州长伯内特眼中异色闪过,于是问道:“这位年轻的中国……先生,你又是谁?”

“我?我叫李祖年,只是华美实业公司微不足道的一员,谨代表三藩市华人群体,欢迎临时州长先生的到来。”

“华美实业公司?华人群体?”伯内特道:“我听说过华美实业公司的名字,你们的公司在短短半年时间里,迅速崛起,现在已经是很有实力的一家大公司。”

“加利福尼亚和三藩市,都很需要这样有实力的公司。但是……你有资格代表华美实业公司,能代表所有华人?”

“当然不能!”阿祖微微摇头:“但这并不妨碍我,来到这里欢迎州长先生,略微表达一位三藩市市民对州长大人的欢迎之意,对吗?”

“当然可以!李……先生!”

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阿祖等人目送着一溜马车远去,最后消失在鳞次栉比的街道中。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维克市长狠狠道:“这个临时州长,真是一个傲慢的家伙!”

“傲慢?”阿祖微微一笑:“不,他也许只是想来个下马威!”

“什么是……下马威?”

“意思就是,先给你这位地头蛇市长大人,Give you color see see,压一压你的气势,让你以后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那,什么叫给我一点颜色瞧瞧?”

“呃……以后慢慢给你解释!”

阿祖话音一转:“我们这位临时州长先生,能屈能伸,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马车上。

临时州长伯内特先生,从登上马车之后,就一直阴沉着脸。

良久之后,他才冲着坐在马车对面的助理,说道:“去查一查那个年轻的中国人,看他什么背景、什么来历。”

助理赶紧问道:“是那个叫李祖年的中国佬?”

“除了他,还有谁?”

“抱歉,州长先生,我们为什么要查他?”

伯内特答道:“身为州长助理,你难道就连最基本的观察能力都没有吗?”

“州长先生,Sorry……!”助理诚惶诚恐道。

“闭嘴!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天来迎接的所有人,隐隐都是以那个年轻的中国人为首?”

“你难道没看见,那个年轻的中国佬一发声,所有人都瞬间安静,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吗?”

“你难道也没有发现,那个年轻的中国佬一张嘴,就让维克那个乡巴佬市长,言听计从,立刻闭嘴吗?

伯内特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如果整个三藩市,真的是以这个年轻的中国佬为首,那未来我们将面对许多挑战和困难。”

助理忍不住心头的好奇,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州长先生?”

“因为,我准备要彻底打压这些肮脏的华工!”

一众人回到船厂的时候,终于看到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整整两天时间的伯驾·帕克,走出了房间。

两天不见的伯驾·帕克,竟然变得更加憔悴了!

“伯驾先生,您没事吧?”阿祖关切地扶住了未来岳父大人的胳膊肘。

“我没事!”伯驾·帕克摆摆手,挣脱了阿祖的搀扶:“这两天,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和道理。”

“什么事情?什么道理?”阿祖追问道。

伯驾·帕克看着阿祖这张年轻、朝气蓬勃的脸,道:“阿祖,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当然,伯驾先生!”

将未来岳父引入了书房,伯驾·帕克反手将自己的女儿,也给关在了门外。

阿祖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在了他对面。

不等阿祖开口,伯驾·帕克就自顾自的说道:“三天前,我和埃文谈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

“他是安妮的大哥,但是比我们的年龄大很多,他也是我走上传教士这条路的引路人。”

“在我眼里,曾经的埃文,是我主的仆人,无比虔诚而且纯粹!”

“但是……!”伯驾·帕克话音一转:“自从这次谈过之后,我发现埃文变了,彻底变了!”

“现在,他成为了湾区主教,面对权力和金钱,他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埃文他……已经被权力和金钱所侵蚀!变得圆滑而市侩!”

“就连他思考问题的角度,也紧紧围绕着权力和金钱!他现在所思所想,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和财富,甚至是……如何再往上爬!”

“而且,他告诉了很多高阶神职人员的隐秘!”

“什么隐秘?”阿祖好奇道。

“呵呵!”伯驾·帕克苦笑道:“还能是什么?越是高阶的神职人员,就越是奢靡腐败,就越是争权夺利,就越是远离曾经信仰的教义!”

“整个教会高层,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蠹虫!”

伯驾·帕克抬起布满血丝的疲倦双眼:“既然如此,那么,我曾经无比坚定的信仰,这么多年的艰苦传教,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两天,伯驾·帕克竟然是经历了信仰破碎的巨大冲击!

所以,他很痛苦,很纠结,备受折磨,急需找一个人倾诉!

阿祖看着他的眼睛,淡定道:“伯驾先生,您在中国医疗传教十多年,救苦救难、活人无数,无论贫富贵贱,您一视同仁,全部尽心竭力免费救治。”

“仅仅只是这一点,您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就绝对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伯驾先生,您在中国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伯驾·帕克点点头:“这句话出自佛教经典《华严经》,对吗?”

阿祖略感吃惊,没想到这位传教士,居然对佛教经典也有所了解!

“是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伯驾先生,您无疑是一位高尚的绅士,不在乎所谓的金钱和权力。但我想问问您,您的初心,究竟是什么?”

“我的初心……!”伯驾·帕克不假思索答道:“那就是将我主的光辉,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是吗?那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将主的光辉,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阿祖追问道。

“为什么……?”伯驾·帕克陷入了沉思:“为什么要将我主的光辉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是啊,为什么……?”

“伯驾先生!”阿祖循循善诱:“您救治每一个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当他们病愈康复的时候,您是不是都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成就感?”

伯驾·帕克点头承认:“是的!”

如果不是这种满足和成就感,换成任何人都无法十几年如一日,竭尽所能免费救治任何一位病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传教还是治病,你的初心,都是为解救更多的人,脱离病痛、脱离苦海?”

“对,是这样!”伯驾·帕克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阿祖,你说得对!我的初心,就是解救所有人、让他们都脱离病痛和苦海!”

伯驾·帕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正初心!

阿祖继续道:“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埃文主教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他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方式,就必然有所改变,否则,他的结局会很难看!”

“但是,伯驾先生,我希望您能一直保持初心!毕竟,这个世界上,像您这样纯粹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后世,伯驾·帕克在踏入政坛之后,也同样变化巨大,不再是那个初心不改的医疗传教士!

见伯驾·帕克若有所思的样子,阿祖又道:“伯驾先生,您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您一个医生,终其一生,能救治多少人?您一个传教士,短短几十年能让多少人皈依?”

“阿祖,那你的意思是……?”

阿祖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用小小玻璃瓶装起来的药剂!

阿祖将这一剂透明的液体,慎重地交到了伯驾·帕克手上:“伯驾先生,这个玩意,才是真正能挽救亿万人生命、让他们脱离病痛和苦海的东西!!!”

“这是……!”

“这就是青霉素!!!”

“这就是青霉素?”伯驾·帕克认真打量手中毫不起眼的透明药剂:“就是这种药,彻底治愈了爱伦·坡先生长期感染的严重肺炎?”

“是的!如果没有青霉素,我想,爱伦他已经现在已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后世的爱伦·坡,死亡时间是1849年10月7日,阿祖一点都没有夸张!

“简直难以置信!青霉素,真有这么神奇?”

阿祖答道:“对于细菌和感染引起的很多疾病,青霉素就是药到病除的神药!”

“细菌……引起的疾病?”伯驾·帕克这个耶鲁大学医学博士,疑惑不解的看着阿祖。

阿祖一拍脑袋,想起这个年代,细菌虽然早已被发现,但细菌的致病性,并没有得到确认。

医学领域的细菌学确立,还要等到十多年后的1861年!

该死!一不留心,自己又说漏了嘴!

(本章完)

第90章 骑我头上拉屎?(四千字)

话都说到了这里,阿祖不得不给伯驾·帕克简单普及了一下细菌学的“常识”。

听完阿祖的简述,伯驾·帕克这个医学博士,在震惊中沉默了很久。

“阿祖,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无疑将是整个医学史上极为重大的发现!”

“但是,你却是一位如此年轻的中国人!我实在想象不到,这些知识,你究竟从何学到的?”

早知他会有这样一问,阿祖手指向上指了指:“伯驾先生,您既然笃信上帝,那自然清楚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常理解释清楚的!”

“神启么……?”伯驾·帕克若有所思:“但是,你并非是我主的信徒,就算是来自主的恩赐,为什么会落在你的身上?”

阿祖摊开双手:“或许,在祂的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伯驾·帕克略微沉默,然后点头认可道:“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上帝的羔羊,在祂眼中,无论是温顺的绵羊,还是桀骜难驯的山羊,其实并无区别!”

阿祖从抽屉里面,又拿出几支青霉素,交给伯驾·帕克:“伯驾先生,教会医院里面有很多感染的病人,你可以亲自试一试青霉素的疗效!”

“如果,青霉素真的疗效神奇、真的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那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们的制药厂很快就会建起来,订购的机器设备已经在运往三藩市的船上。”

“但是,我们还缺一位负责人,一位能够牵头将制药厂建起来、并且将青霉素投入大规模生产的杰出人士!”

说到这里,伯驾·帕克自然懂了:“阿祖,你希望我来负责制药厂?”

“是的!除了您这位耶鲁的医学博士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更合适!”

伯驾·帕克打量着手中毫不起眼的透明液体:“如果,你的青霉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想,这无疑是实现我的初心、给更多病人带去福音的最佳机会!”

“如果青霉素真的如此神奇,就算你不提,我想,我也会尽一切可能争取这个机会!”

“那就这样说定了!”

阿祖和未来岳父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差点信仰破碎的伯驾·帕克,终于再次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结束谈话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迎头碰上被伯驾·帕克一同带来美利坚的那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中国人。

“伯驾先生!”这个年轻中国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伯驾·帕克冲他点点头,

“伯驾先生,这位是……!”阿祖疑惑问道。

伯驾·帕克这才道:“抱歉,一直没来得及正式介绍,这位是伍青锋,他父亲是我的朋友,他喜欢学医,也非常有天赋。他父亲就托我带他来美利坚,学习医学。“

“李先生,您好!您可以叫我小伍!”这个斯文秀气的年轻人,用广东话和阿祖打着招呼。

“别叫我李先生,我们都是中国人,而且还都是广东人,你也叫我阿祖吧!”

小伍点头:“能在异国他乡,见到广东老乡,真的非常高兴,阿祖哥!”

阿祖微笑道:“伍,这个姓,可不多见!能和伯驾先生交朋友的,想来也不是普通小门小户。而在广州,我只听过过一个姓伍的大户人家。”

“那个伍家,就是广州十三行之首的伍家!”

“伍家,那可是曾经号称世界首富的家族。Ya片战争之后,伍家还替朝廷赔了好几百万两银子。可惜,后来五口通商,没有了贸易垄断权,伍家就逐渐没落了。”

曾经的伍家,不仅仅是广州十三行之后,垄断了对外贸易。而且在美利坚也有不少投资,比如投资芝加哥-伯灵顿-昆西铁路,让福布斯一跃成为美利坚铁路大王!

“小伍,你莫不是就是来自那个伍家吧?”

“这个……!”小伍略微犹豫,没有回答。

“阿祖,其实,告诉你也没有关系!”

伯驾·帕克替他答道:“小伍确实来自你说的那个伍家!不过,现在的伍家也不是曾经的伍家,在大清国内,伍家的名声不太好,日子也很不好过。”

阿祖当然知道伍家的日子不好过!

在后世,伍秉鉴、伍绍荣父子为首的伍家,为腐朽无能的满清朝廷,足足背负了一百多年的骂名。

伯驾·帕克继续道:“那一场战争之后,伍家衰败得很快。小伍跟着我学医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让他跟着我到美利坚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出路。”

新的出路?

阿祖记下了这句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伍家的根基和人脉,在大清国不是任何一家商行能够比拟的。

将来大规模吸纳人口,将自己的产品卖到大清去,都需要成熟的商业渠道。

如果能搭上伍家的线,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阿祖道:“伍家确实是有眼光的大家族,继续待在大清国,是没有出路的。”

“这片大洋彼岸的土地上,正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时候,遍地都是商机。”

“我也刚来这边不到半年时间,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基业。”

伍青锋可是陪着伯驾·帕克参观过阿祖名下的一些产业的。

半个三藩市都是你的了,那还是一点小小的基业吗?

阿祖继续道:“我眼下正准备筹建一个制药厂,小伍你既然跟着伯驾先生学医,那就留下来给伯驾先生做助手,把制药厂先给建起来吧。不知道小伍你愿不愿意?”

伍青锋赶紧答应下来:“求之不得!我既要跟伯驾先生学医,更要跟阿祖哥你学习经商。在这么短时间就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阿祖哥你实在太厉害了!”

阿祖微微一笑:“这算不得什么!等我们的青霉素大规模生产出来以后,恐怕还需要借用你们伍家,将这种药卖到大清国去。”

“青霉素……?这是什么药?”

“伯驾先生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接下来两天,伯驾果然带着小伍,去到教会医院实验青霉素的疗效。

不出所料的,青霉素的疗效极其令人震惊!

在伯驾这个医学博士的眼里,完全没救的严重感染病人,一针下去,病情很快就有好转!

这哪里还是简简单单的药,这根本就是神迹!!!

可惜,青霉素只有区区几剂。

亲眼目睹了青霉素的神奇疗效,伯驾·帕克在极度兴奋之下,立刻全心全意投入到制药厂的筹建当中。

而小伍也亲眼见识之后,甚至比伯驾还积极!因为他听到了阿祖的那句话。

在小伍眼里,青霉素,就是他千辛万苦来到新大陆,为整个家族寻找的路!

只要能够将青霉素的销售权拿到手里,何愁伍家不能东山再起?

而那两位从东部来的化学专业人才,阿祖也全都派到了伯驾手下。将制药厂筹建的工作,放心的交给了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自己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操心。

“BOSS,那个临时州长伯内特,他找到我,要求我们为临时州政府提供办公地点。”

面对找到自己的维克市长,阿祖忍不住答道:“为临时州政府提供办公地点?凭什么?难道咱们的临时州长先生,就连租一个办公楼的资金都拿不出吗?”

维克市长摇头:“那倒不是!目前各个港口的关税,都已经归于临时州政府,所以临时州长先生,手里是有钱的。”

阿祖奇道:“那又为什么找我们要办公场地?”

“因为……整个三藩市,稍微像样一点的地产,基本都归属于我们的华美实业公司!”

维克市长苦笑着耸耸肩膀:“没有BOSS你的同意,我们的临时州长先生,就算再有钱也租不到、更买不到任何一所像样的办公地点啊!”

“现在的州临时政府几十号人,一直挤在旅馆里面,根本没办法正常办公呢!”

“这样啊……!”阿祖想了想:“曾经的那个卡梅伦庄园,在卡梅伦家族全部消失后,不是一直就空置着吗?现在不也是我们的产业?那个地方足够大,再多人都装得下!”

“卡梅伦庄园……?”维克脸色闪过一丝异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可是,我听说,那座庄园,死的人太多,是一座阴森森的凶宅……闹鬼!”

“闹鬼?”阿祖脸上浮现出笑意:“那不正好?邪不胜正,正好让我们州长大人的一身正气,去压一压那座凶宅的邪气!”

“如果州长大人在卡梅伦庄园里面发生点什么不测,那只能说明他身上的正气不足,压不住凶宅的邪气,是不是这个道理?”

维克悟到了:“BOSS,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去安排!”

阿祖拍拍他宽厚的肩膀:“好好将卡梅伦庄园收拾整齐,一定要租给州长大人一个好价钱,那可是整个三藩市最豪华、最上档次的一座宅子了!”

“哈哈,我的BOSS,没有问题!”

“还有另外一件事!”维克继续道:“临时州长大人,希望我们三藩市立刻落实《外国矿工税务法》,对所有的华工开始征税,每人每月五美元!”

“五美元?”阿祖皱眉道:“《外国矿工税务法》规定的不是三美元吗?”

“是的!《外国矿工税务法》里面确实是三美元,但是临时州长先生又出台了行政命令,在三美元的基础上,另外对所有华工,征收两美元的特别安全税!”

“什么特别安全税?”阿祖奇道。

“说是为了尽快组建三个常设州民兵团,目前资金缺口很大,所以要特别征税!”

“这个所谓的特别安全税,只针对华人征税?”

“是的!”维克市长点头道。

阿祖眉头微皱:“我看他是要故意针对华工了,那州长先生还有什么政策,一并说出来吧!”

维克答道:“临时州长还提高了所有海关的入境税,以前只需两美元的入境税,现在,我们的州长先生,已经将入境税提高到了十五美元!”

“十五美元?上涨了750%?”阿祖冷笑道:“入境的绝大部分都是穷人!看起来,我们的州长大人,是准备将所有华工,全部挡在国门之外啊!”

维克继续道:“还有,伯内特州长还要求我们三藩市政府,向州政府移交市属民兵团的指挥权!说是为了统一打击镇压印第安人和匪帮!”

“用我们的民兵团,去打我们的印第安兄弟?”

阿祖淡定道:“这位伯内特临时州长,打的真是好算盘!”

维克又道:“不仅如此,临时州长大人还正在着手建立州税务局,一旦州税务局建立起来,他就更加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向我们、向所有华工征税!”

“还有州警察局、州检查署、州法院和州监狱……一旦等这些强力机构都建立起来,州长大人的权力将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对于我们的事业,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后果。”

“BOSS……!”维克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趁着临时州长大人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说着,维克市长狠狠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阿祖略感惊讶的看着他:“我的维克市长,你还是曾经那个正直的绅士吗?那可是我们的州长大人,你怎么动不动就要干掉人家?”

“嘿嘿!”维克市长笑笑:“这都是跟你学的!这么大个三藩市都被你轻而易举搞定了,难道还多他一个临时州长?”

“不!”阿祖思索道:“直接干掉临时州长大人,这样实在太明显了!”

“干掉一个伯内特,不难!但这样一来,我们就和州一级政权,彻底走向了对立面!”

“就算干掉一个伯内特也于事无补,将来还会有很多个伯内特骑在我们头上!”

维克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伯内特那家伙,为所欲为的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而我们只有忍气吞声、无动于衷吧?”

阿祖沉吟片刻道:“州制宪会议,是不是已经自动转成了临时州议会?”

“是的!目前的临时州参议院、众议院,在休会期间,正准备搬迁到我们的城市!”

阿祖又道:“看起来,我们还是太弱小了!加利福尼亚州,也必须要有我们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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