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张之极进城(4千字大章)

张老爷,李老爷,刘老爷,赵老爷,陈老爷几人心中俱是一凛。

这沈老爷就是那只倒霉的鸡,自己等人, 就是那只要被吓唬的猴子。

可是自己等人能说没有被吓到吗?

很明显,不能。刚才有一个表现的好像没有被吓到的沈老爷已经被拖出去了,那自己等人如果再说没有被吓到,万一被这些反贼再拖出去咋办?

此时的张老爷等人无比的想念起了原来知县等人还在的时候。

虽然知县郑梧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伙同了锦衣卫的鹰犬们催税催粮,给自己这些乡绅父老们没有什么好脸色, 便是有反派也总是先可着自己等人来……

但是起码不用担心小命不是?

郑梧再坏, 也总是要讲道理的, 事事都是依着大明律来的,若与之比较起来,张老爷等人还是更喜欢是原本的郑知县请自己等人吃酒——虽然多半是要出点儿血。

只是后悔也晚了,反贼攻城之时,自己等人不也是没有理会郑知县要求借粮借家丁的要求么?如今轮到自己了,却也怪不得谁来。

只是如今这般局面,便是自己等人心中再怎么后悔,却也是无力回天,只得再算计算计,看看怎么着给自己放点儿血,又不至于要了命才好。

斟酌了半晌,张老爷才道:“老朽愿意捐助济王军饷一千五百两,粮食五千石。”

其余李老爷等人也是各自眼神交流了一番,纷纷报出了自己愿意捐献的数量。

王老六心中一合计,这白银可就是六千多两了, 至于粮食,也达到了一万两千石之多。

暗自盘算一番,觉得差不多了的王老六这才笑道:“瞧瞧, 诸位乡贤慷慨解囊,襄助济王大事,来日济王也不会忘了诸位不是?”

张老爷和李老老爷等人却是心中暗骂一声,去你娘的不会忘了老子,最后忘的一干二净,当自己等人不曾存在过才好!

只是再怎么想,张老爷等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已。今天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只要官兵收回了这蒲城,到时候自己等人一个资贼的罪名只怕便落实了,到时候还不晓得要花多大的力气上下打点才行——越想越心疼的张老爷等人对于满桌子动也未曾动过的菜肴也失了兴致,纷纷向王二告辞回去。

等到张老爷等人离开后,王二才看着王老六笑道:“兄弟的脑子就是比俺好使。这下子咱们可算是有了底了。”

老六闻言,便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王二道:“哥哥这下可放心了?有了这些粮食和银钱,莫说是区区的蒲城,便是再往北去跟高迎祥他们汇合了去打延安府,咱们也是不怕的。”

王二点点头道,也端起酒杯道:“兄弟说的没错。来,哥哥敬你一杯!”

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王二才又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准备准备,回过头去打澄城。”

老六应了一声,便与王二还有王瞎子一起吃喝了起来。

等到老六吃饱喝足了离开之后,王瞎子却突然对王二道:“这事儿不对劲。老六从来不想招安,如今的态度却是过了些。”

王二却大大咧咧地道:“兴许是见到好处了呗。读书人的心眼都多,可能是觉得跟唐王殿下去海外更好罢。”

王瞎子却嗯了一声后接着说道:“可是哥哥有没有想过,唐王是王,你如今也称了王,那唐王殿下能安心用你?朝廷还能招安于你?只怕如今咱们是着了老六的道,只能一条小道走到黑了。”

王二闻言,也是正色道:“哥哥虽然名字中有个二字,却也不是真个就二了。

老六有自己的想法,哥哥也知道,可是现在不依着他怎么办?从头到尾,可都是他在出谋划策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说句不好听的,哥哥是大当家的没错,可是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名头在这里而已。要是没有老六,便是白水县咱们都打不下来,更何况这蒲城?”

王瞎子嘿了一声,恨恨地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老六真个不能招安,想要搞出更大的祸乱来,须怪不得我王瞎子不认人!”

王二嗯了一声,也不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儿,只专心对付眼前的美食。

而在此时,原本留在蓝田的张之极张侯爷,也早已带着兵北上了。

看着眼前烽火痕迹犹存的孝童,张之极恨恨地吐了口吐沫,吩咐道:“来人,去叫开城门。”

只是没等张之极派的人过去叫门,城头之上就先有人叫道:“前面的是哪路兵马?”

眼见城头上露头的是个县令打扮的人,张之极便打马向前几步,朗声道:“本侯爷乃是平北侯张之极,快点儿打开城门,让本侯进城休整。”

那县令如何没听过张之极的名头?传说这位跟着皇帝北征草原的小公爷身高八尺,腰围三丈,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生得那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一般,每日里要拿两个鞑子小孩儿的心来下酒,否则便会不开心。

当然,孝童县知县也知道这种传言往往都是扯蛋夸大的成份居多,可是眼前这个小白脸实在无法让自己把他和传说中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将联系到一起。

心中疑虑颇多的孝童知县高声喊道:“请小公爷见谅,如今贼军方退,下官也不得不小心为上,还请小公爷带几个亲兵入城便可。”

张之极闻言却是大怒。

好你个孝童知县,不知道老子最烦的就是别人喊我小公爷?你这般喊法,不还是当老子是靠了自己老爹的名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心中大怒的张侯爷干脆带着四五个亲兵走到城墙下,先行验过堪合后便进了城头放下来的吊篮等着城上的人把自己拉上去。

只是甫一到了城头上,张之极的马鞭便没头没脑的向着孝童知县抽了过去。

孝童县的十几个衙役见状,原本想要抽刀抢回知县大人,却不曾想被张之极带来的几个亲兵用刀抵住,一时间无法上前。

孝童知县许明德被抽的满地打滚,却嘴硬道:“不知道下官哪里错了,自有国法处置,小公爷殴打下官,便不怕下官参你一本?”

张之极闻言,心中怒气更甚,又狠狠地抽了几鞭子,这才扔了鞭子道:“喊本侯侯爷!不是小公爷!”

心头怒火发了一些之后,张之极也算是稳定了情绪,等到孝童知县起身后,这才吩咐道:“开城门,让大军进城。”

许明德暗骂自己一声蠢货,方才这小公爷口口声声的便是本侯本侯的,自己偏偏还要喊小公爷,这顿揍挨的不冤。依着眼前这位爷的圣眷,便是自己参上一本,估计也就是走个样子的事儿。

只是再怎么样,许明德却不敢当真下令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

有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客军就更是如此了。

深知这些大头兵们什么德性的许明德难得的硬气起来:“侯爷恕罪,恕不官不能下令打开城门。”

张之极如何不知道这孝童知县在担心些甚么?当下便怒道:“开门,本侯保证这些兵不会在城中扰民,便是今晚住宿,也是在街道上,不会去百姓的家中搅扰半分!”

许明德却梗着脖子,连身上刚才在地上滚出来的灰也不去掸一下,只是道:“侯爷又如何保证?倘若匪未乱,兵却乱,下官如何向天子交待?”

张之极被这许知县气得想笑——当老子的兵和以前的那些卫所混子们一样了?要是那样,这些兵别说在接到圣旨后的两天的时间便赶到你孝童县了,便是准备妥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只是眼前这县令无论如何不肯开城门的态度,倒是让张之极颇为欣赏起来。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崇祯皇帝重视军纪和百姓,张之极便也是重视这些,当下便向许明德道:“本侯愿以身上爵位做保,倘若有一个兵扰了民,你尽管上书弹劾本侯,到时候本侯哪怕是降职为民,也不怨你半分!”

许明德见张之极连拿爵位做保的话都说出来了,一时间倒是被噎的无言以对,沉吟半晌才道:“既然侯爷这般说了,下官也不得不开这城门。只是侯爷千万要管好这些兵爷,若真是有扰民的事情发生,下官便是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参侯爷一本!”

张之极见许明德一再强调,虽然心中也是烦的要死,却也只是挥手道:“行了行了,到时候不用你参,本侯自己向陛下请罪便是!”

许明德无奈,只得命人开了城门,让大军进城整休。

等到大军进城,张之极吩咐完安顿之后,这才随着许明德一同往县衙而去。

到了县衙,张之极便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座,毫不在意这是许明德的主场,开口问道:“说说罢,现在这边的情势如何?”

许明德虽然觉得张之极无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拱手道:“回侯爷的话,前天的时候,那些围城的逆贼便向北退去了。”

许明德先是说明了危机已解,接着又道:“只是此次城中战死的青壮颇多,若是贼人再来,只怕是撑不住了。下官也不怕侯爷笑话,此次居逆贼围城,下官毫无守住的信心,便是连一死报君恩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张之极却是看了一眼许明德道:“你也不用跟本侯玩这种心眼,本侯也不是来保护你孝童县一地的。

说白了罢,此次战死的,还有遭了灾的,你尽管向朝廷上报便是,陛下必然会给你等一个说法。

至于本侯,今天晚上在城中休整一番,明儿一早便要接着向北进军。

当然,你也大可以放心,那些叛军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了。只是,你还是有一点要注意。”

许明德拱手道:“请侯爷明示。”

张之极坐直了身子,正色道:“烽烟一起,遭灾的还是老百姓。这次本侯向北进军,少不得会有逃灾过来的百姓来你孝童。

到时候你要注意甄别一番,莫要让杀过人的那些叛贼混了进来。但是,更不能饿死一个百姓。否则的话,你便好生想想如何向陛下交待罢。”

许明德也正色道:“侯爷放心,下官自然省得。”

张之极这才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本侯这便回营中去了。”

许明德道:“可需要下官命人准备些吃食与粮草?”

张之极眼睛一瞪,说道:“准备甚么?大军开拔,自然有所准备,不需要你来这些没用的。你只要保证这孝童不饿死一人便是大功一件了。”

等到张之极走后,许明德这才苦笑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自己这回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若是从小公爷的表现来看,倒是靠谱的很。只是这些丘八们当真能改了性子?许明德不敢相信。

只是信不信,也由不得许明德了。半夜之时,许明德便带着几个衙役上了街去巡视。

通常来说,这些大头兵们便是作乱,也都是在晚上,白天的时候却要好一些。

只是等许明德刚刚走近大军所在的街道,便被夜里巡逻的军士给拉住了,直到验了堪合之后,巡逻的军士才道:“前面乃是大军休息之处,大人不方便过去,请回罢。”

许明德一时语塞,彼其娘之,不过去怎么知道这些人是甚么德性?

此时恰好张之极也过来巡夜,便吩咐道:“放他过去,让他随本侯去看。”

许明德被张之极一番话戳破心中所想,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尴尬地向着张之极拱拱手,便跟在张之极的身后,向着大军休息所在而去。

张之极打了个哈欠,对许明德道:“你这县令当真有趣,胆子不心。

不过你放心,陛下最重的便是军纪,断然不会有人胆敢去扰民。”

一路行来,许明德见众多军士们只是在地上睡的东倒西歪,却没有一个是靠着百姓的民居睡的,心中却不禁有些歉然,只道自己当真是误会了这些丘八。

只是世间不如意者,毕竟十之八九,张之极与许明德正向前走着,却听着前面突然有人喊道:“拦下他!休要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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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6章 学生李信(4千字大章)

张之极的脸色开始发黑。

刚刚一路行来都没有出什么情况,现在眼看快走到头了,结果却来了这么一出好戏,这不是当面打自己的脸是什么?

听着前方隐隐传来的打斗声,张之极摸了摸腰间的刀,狞笑着便向着前方走去。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却让张之极和跟过来的许明德感觉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想像中的**扰民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手持长剑,与两个士卒打斗在一起,旁边围着几个兵丁在看乐子,也不上前相帮。

张之极看的却是暗暗称奇。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能在两个京营的老兵油子围攻之下而不乱,纵然无力进攻,却也是守的丝毫不乱。

那持剑的书生见张之极与许明德两人皆是身着官袍,便一剑逼退两个士卒, 喊道:“且慢, 学生有话要说!”

张之极闻言, 便挥手道:“停!”

等两个士卒退后,与其他的几个兵汇合一处,仍是隐隐将这名书生围在圈子中之后,张之极才问道:“有甚么话要说,说罢。”

那名书生拱手道:“学生李信,乃是天启七年的举人,河内人氏,特地来找大军,有重要军情禀告。”

许明德一听这个叫李信的书生是个举人,以下便大生好感——毕竟举人也算是官员预备役了,大家自己人嘛。

唯有张之极却是冷笑一声道:“你一个河内的举人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打仗?”

李信无奈,拱手道:“不知道这位大人是?”

许明德便道:“此乃大明平北侯张之极张侯爷,本官乃是这孝童县令许明德。”

听到许明德的介绍,李信再次一揖到地, 拱手道:“学生见过侯爷,见过知县大人。失礼之处,望侯爷与知县大人莫要怪罪。”

见这李信礼数周全, 许明德心下好感更甚,有意替他开脱一番,便问道:“不知者不罪。你又不曾识得本官,何来失礼之处?”

张之极却是将眼一瞪,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本侯问的话呢,你一个河内的举人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李信拱手道:“好教侯爷得知,学生前来陕西,一则是拜访友人,二则也是看看陕西受灾的情况。只是不曾想却遇到了兵祸。

学生友人家在白水,现在已经落入了贼人手中,学生仗着马快,逃了出来,却是有事情要寻大军禀报。”

张之极最烦这些书生叽叽歪歪的之乎者也,见这叫李信的书生扯了半天还没有扯到正题上,便不耐烦的道:“巧了,本侯便是要率大军前去平叛,有甚么事情你便说罢。”

李信望了望左右围着自己的兵丁,却没有开口。

张之极冷哼一声,笑道:“这些都是跟着本侯随陛下北征过草原的生死弟兄,有甚么事儿你直接说便好。”

李信这才拱手道:“禀侯爷,白水反贼王二意欲招安,但是其兄弟王明玉却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正撺缀着王二北上与反贼高迎祥会合,只怕王二命不久矣。”

张之极冷笑道:“他们都命不久矣了。待本侯大军一到,他们还北上?都埋在白水罢。”

见张之极不将自己说的当回事儿,李信急道:“侯爷,这王明玉当真不是好相与的。如今叛军已经打下了蒲城,依着蒲城城中的粮食与金银,如今正准备北上澄城,只怕这叛军要越来越多,难道侯爷还能一个个全杀了么?”

张之极此时才不得不正眼看这叫李信的书生。

李信说的这些消息,张之极是知道的。毕竟军中有着锦衣卫来回传递情报,便是有许多李信不曾说的情况,张之极心中也有数。

但是这人区区一个书生,又如何知道这许多情报?而且所分析的情况与自己差不多,倒也算是难得了。

见张之极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许明德赶紧打圆场道:“侯爷,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不如咱们去县衙之中细聊一番?”

张之极嗯了一声,吩咐道:“把这小子的堪合验了,如果没问题就送到县衙中来。”

说完,张之极便转身向着县衙而去。

李信无奈,只得任由几个兵丁过来搜身,查验堪合。

等到了县衙,张之极望着被人押送过来的李信,挥退了押送的兵丁后,才问道:“说罢,怎么跟本侯的兵起冲突的?”

李信苦笑道:“学生是半夜时分,抽空子翻了城墙才进来的。只是不曾想,一进城就遇到了侯爷派去巡逻的军士,这才起了冲突。”

张之极瞥了一眼许明德,眼神中那无尽的嘲讽意味让许明德老脸一红,讪讪地道:“是下官失职,侯爷见谅。”

张之极哂笑道:“有甚么见谅不见谅的,本侯不是前唐的行军大总管,管不到你。要不然,你的人头现在已经挂城门上去了。”

李信虽然也算是能文能武,却仍被二人的一番对话弄的不明所以。

张之极却不关心这个,只是高声吩咐道:“来人!派人将城墙的巡防接管,让那些衙役滚回去睡觉。将孝童所的百户杖责二十,告诉他,再出现这种情况,老子要他的脑袋!”

短短一句话却是连发了三条命令,等到亲兵领命而去后,张之极才看向了李信:“别跟本侯说你是空手翻墙进来的,用的什么家伙事儿,拿出来罢。”

李信这才讪笑一声,从背后的包裹里翻出了一根飞爪,讪讪地道:“也不是甚么别的,只是学生从蒲水战死的锦衣卫身上翻来的。也多亏了此物,学生才能侥幸到了孝童。”

见只是一根普通的飞爪,张之极便失了兴致,只是问道:“那王二跟王明玉是怎么回事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都说说罢。”

李信拱手道:“回侯爷,学生原本在白水县城访友,只是突然听说王二反了,而且白水的城防比之孝童可是想差甚远,只一天不到便告失守。

只是王二虽然破了县城,却只是杀了县令一家,倒也没怎么扰民。

学生趁着混乱逃出了城外,到了浦城,却不想那王二的叛军也是转眼即至。

只是这一次,王二的叛军却是和在白水时的作风大相径庭,不仅杀官,而且还在城中大肆劫掠富户以充军粮军饷。

学生借着读书人的名头,在那王明玉一街的时候与他搭上了话。

那王明玉见学生还算是有几分见识,便一力邀请学生加入他麾下,说到要与学生共商大事。

学生当时假意应了,只当夜便借着这根飞爪从蒲城的城墙上缒了下来,一路逃往孝童。原本打算便是在孝童先歇息一夜,明日便起程出发向着蓝田去,却不曾想直接遇到了侯爷的大军。”

张之极耐心地听李信把前因后果都讲了,这才接着道:“那你怎么说那王明玉所图更大?”

李信道:“侯爷,学生纵观史书,发现若是寻常的灾民造反,大多只是劫掠一番,以求吃饱。至于其他的,多半都是没有怎么想过的。

可是这王明玉却是不同,言语之间颇有些大志,想要再向东北去打澄城,然后再一路向北去汇合高迎祥,搞甚么三家会盟。

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多半是要争一争这个盟主的。只是现在王二还在,他如何争得?

因此学生才说,王二怕不是命不久矣。若真个让王明玉成行,只怕陕西一地要糜烂大半了。”

王二要挥军北上与高迎祥争甚么盟主,张之极知道,甚至于连王二打算先把事情搞大,再去投靠唐王的打算也清楚,只是不知道中间还有王明玉想着篡权的事儿。

沉吟了一番,张之极才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大军前行罢,一路上也好为本侯谋划谋划。”

一句话却是把李信给难住了。

说白了,张之极还是信不过自己,要不然也不至于这般说法,想要把自己捆在军中。

只是形势比人强,如今也由不得自己不同意了。整个大明都知道崇祯皇帝十分信任这位侯爷,别说自己无权无势一书生,便是自己家有再大的背景,难道还能大得过这位侯爷的后台去?

无奈之下,李信只得拱手应是。

及至第二天傍晚,大军一路前行,却是到了蒲城外十数里的山坡之后。

一直被人看看紧紧的李信跟在张之极身边,拱手道:“启禀侯爷,前方便是蒲城了。只是现在城中的情况不甚明了,学生亦不知道贼人是否退却。”

张之极嗯了一声,问身旁跟着的锦衣卫总旗道:“能不能联系上蒲城中的锦衣卫?”

那锦衣卫总旗咬咬牙,说道:“侯爷,城中明面上的锦衣卫肯定是要么死绝,要么有人投敌。但是只要这些叛军只要还在蒲城之中,卑职便有把握联系上其中的暗桩。

只是万一走露了风声,暗桩却是有着掉脑袋的风险,因此侯爷若是一定要启用暗桩,还需要侯爷事后向提督大人说明。”

张之极嗯了一声,吩咐道:“晚上派人进城看看,若是贼兵未退,就问清楚城中的情况。

若是贼人退了,就问清楚贼人向哪里去了,人数和粮草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打听清楚。

至于暗桩之事,本侯自然会向你家提督大人说明。”

那锦衣卫总旗闻言,便拱手应是后便退到一旁,整个人仿佛是个木头人一般,不再说话。

李信却是插话道:“侯爷,为何不直接派大军围城?”

张之极瞥了李信一眼,讥笑道:“大军围城?若是叛军退了倒还好说,若是叛军未退,大军围城,城中的百姓怎么办?”

李信闻言一窒,拱手道:“难道直接攻城不行么?”

张之极却是哂笑道:“攻城?若是叛军驱使百姓守城,你说本侯怎么个攻法?难道这些已经遭了灾的百姓没死在叛军的手里,却要死在本侯的手里?到时候陛下能饶得了本侯?”

李信不服地道:“侯爷岂不闻慈不掌兵?若是贼军跑了,岂不是更大的祸患?学生以为侯爷不可有妇人之仁。”

张之极笑道:“你懂个屁!甚么妇人之仁,草原上的鞑子再怎么样也比这叛军要强罢?本侯随着陛下北征草原时杀的人头滚滚的,又岂会在意这区区叛军?

只要叛军出城,那本侯就能把他们杀个差不多,就算是跑了,又能跑得了几个?”

说完,也不理会一旁目瞪口呆的李信,张之极直接吩咐道:“都先寻地方休息,不许举火造饭,只吃些干粮罢。”

张之极带的这一万兵,原本都是跟着去过草原的老兵了,别说是不能生火做饭,便是再苦的日子也经受过,这点儿苦处算得了甚么。

等到了戌时未过,一直随军的锦衣卫总旗便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见这总旗神色凝重,张之极也正色问道:“城中情况如何?”

锦衣卫总旗拱手道:“禀侯爷,叛军此时仍在城中。

蒲城县县令郑梧在城破之时举家自焚,县尉及蒲城锦衣卫总旗战死,主簿及县丞投降后被杀,如今都挂在了城头上。

蒲城中有头在脸的大户人家一共六家,被杀了一家,家中银两和粮食全部叛军搜刮。

至于其余五家,也被叛军勒索了一万多石粮食,如今都送入了叛军的大营。

据一直埋伏着的暗桩所说,如今城中的叛军兵丁约有五千余,明日便要出城,向澄城进发。只是叛军之中有人提议要裹挟了蒲城的百姓一起前去。”

说完,又看了李信一眼,才接着道:“提议之人,正是这位小兄弟所说的王明玉。

至于王明玉其人,读过一些书,心思深沉,如今不只是想要活下去,而是想要逐鹿天下了。”

张之极却讥笑道:“逐鹿天下?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陕北之地,便想着祸乱了大明?真当陛下是好脾气的?”

沉吟了一番后,张之极便接着对身旁的众多军官下令道:“传本侯的命令,分兵两路,一路随本侯出发,绕过浦城前去埋伏。至于另一路,留在此地,等叛军出城二十里后,切断叛军与蒲城之间的道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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