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祖神的游戏圣宴

第385章 「祖神的游戏」圣宴

主要矛盾一经聚焦,挽歌、沙金和阿依古丽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祖神有什么理由干预储君之争?规矩是祂定的,所有储君也都是为继承祂的力量而来,实在想不出祂出面搅局的目的……”

沙金率先开口,却是在表达困惑。

而姜潜则继续聚焦真正的关切:“所谓神山的力量,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你们提起,那具体指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津平分部审讯九尾狐妲娇娇时曾得到过具体的答案:四蛇合成的一张「龙」牌!

但这只陷于妲娇娇的一家之言。

借着另外两位神山圣女、一位圣使在场,姜潜想听听他们的答案,尝试读取其中的信息差。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除了阿依古丽,挽歌和沙金两人都流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们邀你来这儿时,没告诉你神山之主意味着什么吗?”阿依古丽对姜潜说这话的同时,瞥了一眼身旁的沙金。

当初作为敏感人物孔雀蜘蛛的阿依古丽身陷官方围堵,没有机会与姜潜完整传达她作为神山圣女应该对储君传达的信息,而这些,在她看来理应由接应者代为传达。

只可惜当初负责接应的暗夜郎君与沙金对此也不够明确,在诱导姜潜同行的过程中,武力劝说的成分要远大过以理服人。

“前面都是机缘弄人,就此揭过吧,解决现下的矛盾才是第一位。”姜潜道。

“既然姜哥哥都这么说了……”

见姜潜开口,阿依古丽收敛情绪,轻叹一声,道:

“胜出储君之争的人将会获得超越原初身份牌的力量,成为神山之主,神山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将交由神山之主掌管,如果他的圣女有幸在这场争夺中幸存,便可以继任为下一代圣母,辅佐神山之主共同掌管神山组织。”

“超越原初身份牌的力量,是什么意思?”姜潜继续追问,他想确定这种描述与「龙」牌之间的关联,包括此「龙」与彼「龙」的关联与区别。

“是一种……强大而诡异的力量,与常规身份牌的力量相比,有着质地的不同。”阿依古丽微微蹙眉。

“质地的不同?”

“这……很难形容,难以驾驭的感觉。”

“伱驾驭过神山的力量?”

“我,其实我们……”阿依古丽陷入迟疑,并看向沙金和挽歌。

姜潜于是也看向沙金和挽歌。

“我们之所以能够加入神山组织,是因为在某个时刻,身上或多或少觉醒了神山的力量!圣母和护法能识别这种力量,神山组织因此得以成立。”

沙金补充道:

“其实在第一次与你会面时我隐瞒了一点,那就是这种力量的副作用,几乎每个借助过神山力量的持牌者,都在忍受异变风险带来的痛苦。”

“严重的,如我、挽歌,和阿依古丽,我们的能量结构已经扭曲,因此止步于四态·完全体阶段,无法再继续向上进化。”

说到这里,沙金不禁苦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与祖神的交易!如果没有回应这股力量的加持,我早就没命活了。”

姜潜看着沙金,想到的却是倒在暴走的小濯锄头下的那个男孩。那种程度的伤害,如果没有特殊力量的护持,的确很难生存。

同时,他也想到了阿依古丽遇难时的场景,似乎也有着相同的逻辑。

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挽歌也开口了:“就算不回应,也一样逃不掉的。”

三人看向挽歌。

“我第一次感召到祖神的召唤,是在我的家遭遇灭门的那日,幼年的我被父母藏在床底下,看着地上的血水越洒越多,看着我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我失去了所有求生的希望。我没有回应祖神的召唤,只希望一切赶快结束,我想去死。”

“可当我再度清醒过来,却看到……所有杀害我家人的仇家,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我的面前。我的手沾满鲜血,和地上的血泊融为一色……”

挽歌在讲述这段过往时,声音里仍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哽咽。

“也许你回应了,只是你自己没注意到呢?”阿依古丽道。

“也许吧!但那时候的我从未被教育过同胞之间可以行那样凶残的手段,杀戮和死亡,对当时的我来说是超越理解的事。”

“至少你为全家复仇了。”沙金道。

“所以,即便没有明确地回应召唤,神山的力量还是会觉醒,是吗?”姜潜试着从三人的描述中寻找着共通的关键:

危机?重大变故?乘虚而入……

这也就可以解释存在于神山内的这些因果镜像的来源。

挽歌点了点头:“在那之后不久,我就接触到了超物种世界,成了持牌者。”

神山的力量可以在一定特征的潜在持牌者身上觉醒,同时,这种力量与常规身份牌的力量有所分别。

后者还让姜潜联想到自己在「儿童乐园」副本中所取得的“兼容之力”。

说起来,能解码异变难题的“兼容之力”也是一种区别甚至超越他现有身份牌实力的力量。

现在,姜潜大约可以理出一个思路,尝试着解释此次事件中的关键矛盾:

“也就是说,在很久年前,祖神就已经开始在与特定人群建立联系;这个群体不断扩大,形成了神山组织;继而,由这个组织中的关键人物来执行神山力量的传承,是吗?”

“这样说来,倒也没错……”沙金答得有些迟疑。

阿依古丽和挽歌也都秀眉微蹙,似乎觉察出了一些矛盾之处。

“你们也觉察到这其中的问题了对么?”

姜潜继续点明主旨:

“与你们最初建立联系、赋予力量的是谁?醉心于传承神山力量的人又是谁,这两者等同吗?”

阿依古丽、沙金、挽歌三人听后顿时惊觉。

他们被组织的信仰熏陶多年,那些念头早已深入内心,以至于没有觉察出这其中真正的偏差:与他们最初建立联系的人是祖神,但醉心于传承神山力量的人,是神山圣母!

以前,他们只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圣母就是神山意志的彰显,圣母就是祖神的代言,没人怀疑过“储君角逐”是圣母在执行祖神的意志,也没人怀疑过“祖神的规矩”到底是谁定下的规矩!

直到此时,这个存在于他们内心的盲信,才终于被觉知。

“难道……不,不可能……”挽歌陷入自我矛盾,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敢深想。

“这么多年,是圣母在执行自己的意志?”沙金嘴角浮起一丝麻木的笑意,“匙蛊,锁蛊……这些操作,听上去是在帮储君掌控强大的兽王,实际上,呵呵……”

唯有阿依古丽目光坚决,甚至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愠色!

“喂,你们两个在想什么?怎么能仅凭一点误差就怀疑圣母的用意?圣母待我们如何,你们都忘了么?”

“阿依古丽,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沙金正要上前讲理,被姜潜按住了肩膀。

“她说得也没错,这只是一个误差,指向一个可能的方向,但没有证据。”

姜潜看向阿依古丽和陷入矛盾中的挽歌:

“不管圣母安排这场竞争的目的为何,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祖神对这场竞争的态度。如果这场竞争是力量传承的必经之路,那么祖神阻止我们的方式是什么?”

这话似乎提醒了挽歌,她张了张口,目光逐渐凝聚。

“你想到了什么?”姜潜立刻问。

“阻止你们的方式,除了杀死你们,还有……”

“夺舍吗?”姜潜笑了。

挽歌惊讶地看着姜潜,似乎很震惊于对方现在还能如此轻松的笑出来。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除了对水龙吟的所作所为,祂在更早的时候就曾对我出手,但没有成功,我有底牌克制祂暂时无法近我的身。”

听到姜潜这样说,阿依古丽也从方才的情绪中惊醒,追问道:“祖神对你出手了?什么时候?”

“收服沙金的时候,祂出现得很突然,一击不中便撤走了,紧接着水龙吟团队就到了。”

阿依古丽听得心有余悸。

挽歌暗叹一声:“也许祂的目标本就是你,水龙吟是无心插柳。”

“那倒未必,祂刚刚背刺我时,看起来可没打算留我全尸。”姜潜直言不讳道,“相比起我本人,祂更在意的恐怕是这个。”

说着,姜潜摊开双手。

他的手上空无一物。

“魔术师手套?”

姜潜笑了:“对,祖神似乎也对圣母的匙蛊和锁蛊有着不可言说的忌惮呢。”

“原来如此!”沙金忽然觉悟道,“祖神是想利用你的魔术师手套完成取蛊后,再进行清算,好一个坐收渔利!只可惜,祂还是太心急了,不然就该等到化蛇诡童的身份牌融合完成后再动手。”

姜潜却摇头:“在我提出以紫金葫芦见证契约时,他就应该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所以后来不得不对我出手。否则就算他伪装到最后一刻,也难以避免玉石俱焚的局面。我的身祂驾驭不了,水龙吟的身将被紫金葫芦收走,诡童更是不确定因素,很可能在乱战中就被破坏掉了……没有可用的行尸走肉,祂的一切操作还有什么意义?”

“除非,祖神不需要行尸走肉也可以实现目的,那就难以解释祂对于取蛊这件事的热衷。而且据我观察,祖神的力量在此处应该是受到限制的,一击不成,立刻遁走……这种作风怎么看都不像是‘神’的所作所为。”

三人听着姜潜抽丝剥茧的分析,思路也逐渐明晰起来,最重要的是,重新凝聚起了突破死局的信心。

“如果祖神是限制状态,那就意味着,我们现在的存活并非偶然,还有机会!”

挽歌暗叹的同时,期待地望向姜潜:

“不愧是让守序官方万般维护的天才,在这种非常规的局面里还能做到如此气定神闲,我服气了,接下来要我们怎么做?你说吧。”

“哟,你倒是很积极主动嘛,小挽歌。”

阿依古丽环住挽歌的腰,同时朝姜潜抛出眼波:“我都听你的~”

沙金也不甘落后,立刻表态道:“不管对手是谁,既然做了你的副棋,我就追随你到底了。”

“嗯,既然如此,烦请各位陪我去鸿门宴走一趟。”

姜潜说罢,一道兼具墨绿、红褐色、冰蓝色的重重光影自他的体魄中绽出,耀目的光泽于众人视线中短暂的游走,落地后骤然显化——挥舞着巨型羽翼的螣蛇兽王大张其口,朝着四人深深吐息!

它的量级和气焰都明显超越了从前!瞬间的睥睨,便凝聚出不可抵挡的威慑力。

接着,这头生性霸烈的兽王,缓缓端正头脸,朝姜潜所在的位置匍匐身躯,就像在等待君王降旨的悍将。

“什么时候……”

沙金忍不住回想起拟态沙漏中螣蛇对姜潜的态度,内心大受震撼。

这一系列的剧变,近在咫尺的震撼与惊艳,在沙金、阿依古丽和挽歌的灵魂深处炸响,久久战栗。

“走,去传说中的圣宴!”

姜潜微微一笑,率先跳上螣蛇的背脊。

凭借神山列位四兽引领才能抵达之处,神山储君之争的终极战场,圣宴神台,便是姜潜即将去往的方向。

待三人从震惊中醒转,并依次跳上螣蛇的背脊,姜潜这才坦白双兽王大战之际发生的变故:

“我已经融合了水龙吟的「鸣蛇」身份牌,兼具「螣蛇」和「钩蛇」共三张绝对‘干净’的牌面,如果能赶在祖神前面和化蛇诡童接洽上,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他没有赘述过程,也无需赘述,只是明确地给到了一个令人踏实的结果。

在这个结果的基础上,与化蛇“接洽”的任务似乎也显得没那么棘手了。

而所谓任务的另一半,自然是应对全局中最不稳定的因素,额外的对手——祖神。

随即,庞然巨兽展翼腾空!

姜潜的身影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在幽深锋利的山影映衬下,更显得稳健可靠。

螣蛇仰头升空,在云端盘桓了稍许,忽然收紧羽翼,头颅缓缓向下,骤然从云端扎下深渊!

“抓紧!”

提醒三人的同时,姜潜注意到,螣蛇俯冲而下的位置,刚好是先前临渊寨所依傍的绝壁山渊。

熟悉的景色顷刻间被绝壁遮挡,光芒骤减,一行人所向黑暗处,唯有身下巨兽的肌肉鼓动带来最真实刺激的体感。

灵视开启的状态下,姜潜的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山渊下并非谷底,竟还存在着隐秘的通道,横向连通。

当前螣蛇兽王飞行的方向所指,正暗合了父亲所留下的那份地图的中心。

……

(本章完)

第386章 祖神的游戏神山往事

第386章 「祖神的游戏」神山往事

幽深的山渊峭壁在四周急速后撤,照明道具的光影微微晃动,像是在尝试定格每个突进的瞬间。

父亲遗留的地图影像在姜潜脑海中铺开,对照地图的同时,他也在思考着父亲姜雪松与神山之间扑朔迷离的关联。

父亲会是那位传说中的“龙神”吗?

祖神借水龙吟的口讲到,龙神又名“云中烁”,他和沙金因果镜像中的那位“云哥”有没有关系?难道只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那份与神山之境高度吻合的地质图又是怎么回事?

回溯十二年前父亲遇难前的记忆,作为地质学家的父亲的确经常远离家庭,去到世外山林考察那些未经雕琢的土地,有时甚至一连几个月都不见人影。

而因果镜像中元希描述云哥的意外遇险、被救、失忆,到恢复记忆后离开的一系列举动,和父亲姜雪松的出行习惯似乎也都对得上。

那位“云哥”记忆恢复期间反复入山探查的举动,刚好能支撑地质图绘制完成,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这里面还有疑点。

比如除了临渊寨附近的地图,其他圣女和圣使们的因果镜像分布,是何时绘制完成的?

既然神山此境是类似于进化副本的世外之境,那么这里的一切,父亲又是怎么会知道如此一清二楚,简直就像开了天眼!

父亲和神山组织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前面!”

姜潜的思绪被沙金的提醒声拉回,同时,眼前的视野迅速开阔!

随着螣蛇的飞行速度骤减,四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们已经抵达一处深藏于山中的巨大宫穴之中!

宫穴占地约有百亩,其中心建设着一座圆顶高墙的巨大封闭式宫殿,在道具照明下,可见其色泽整体偏向金黄色,与官方西部袖章取用的“霞光之金”尤为相似。

俯瞰之下,可见这座封闭式宫殿的圆顶和围墙都雕刻着极为精美的壁画,大多是西部的特有生物和神秘象征。

“这就是传说中的列位圣宴所在地么……”挽歌沉浸在山底奇景中,短暂地淡忘了即将面临的危机。

此地的自然景观和宫殿建筑的确绝美非凡,不是一般的能人巧匠所能造就的,尤其是能够在群山之下打造这样一处神妙之地。

若按照姜潜起初按图索骥的规划,当他抵达地图中心,非但到不了圣宴所在地,反而距离更远!除非他有本事挖掉整座山,才有缘得见当前的盛景。

“靠近点,我要看清楚。”

姜潜对新晋坐骑下达指令。

螣蛇便顺从地低吼一声,挥舞着羽翼放慢速度仔细绕飞了宫殿一周。

这下大家都看清了,这座奇妙的圆形建筑有两处“入口”,位于整个圆顶宫殿的前后两端。给人一种从其中一道门进入,便可顺着由另一道门离开的错觉……

当然,以这座难辨头尾的建筑而言,究竟哪处是“前门”,哪处是“后门”还不好说。

这里势必要做一次选择。

“已经有人先到了。”沙金掌下扬起沙粒石屑,无数小生物自岩缝间钻出,配合着对周边的痕迹仔细进行确认。

“没有别的可能,是诡童。”作为诡童的圣女,挽歌非常肯定,“这附近碎裂的足印,大约是化蛇兽王留下的痕迹。”

“还有暗夜郎君和水鬼。”沙金补充。

“只是不知现在的诡童还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阿依古丽看向挽歌,笑得意味深长。

他们此前都已见识过祖神的偷梁换柱之能。除了姜潜有满身过载的诡异能量以毒攻毒,其他储君还真不见得能扛过去。

“说不定祖神已经在里面布好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

“要兵分两路吗?利用精神蛛网的特性。”沙金试探着提了一句。

这是个大胆的建议,可以最大限度地弥补宫殿内部信息差带来的劣势,乃至避免全军覆没的风险。

姜潜却摇头:“精神蛛网是特殊情况的保底工具,我们现在还无需分散。内部情况越复杂,越需要集中力量固守根本,避免被逐个击破。”

听到这话,挽歌暗暗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一旦选择分头行动,没有能跟随姜潜的那一边就成了信息摄取工具,是随时可能被舍弃的马前卒和诱饵。

姜潜不做这样的取舍,说明有着根本的自信和笃定。

“我们从相反的一侧进入。”

“也好!”

“我没问题~”

“相向而行么?我也没问题。”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

毫无疑问,追随对方走过的痕迹是徒劳的,还很容易被埋伏和误导;从相反方向迎面追击,才是相对聪明的选择。

不管诡童还是不是“本人”,既然四牌合一的规则是安全离开此地的关键,那么对方一定还会主动找寻姜潜,后发仍可制人。

于是,随着四人落归地面,三牌加身升级版的螣蛇兽王一声怒吼!四人所面对的那扇巨型拱门,缓缓地挪动、开启。

内部一片黑暗。

“走吧。”

随着螣蛇被收回笼中,姜潜一声号令,四人就此踏入拱门内的黑暗。

但黑暗,也仅存在于一瞬间。

当拱门合拢,四人驻足的环境骤然通明!

富丽堂皇的内部,柱壁乃至脚下的地板皆由金玉铺就,七彩宝石随处可见,交相辉映,一望无际的长廊内散发着酒肉之醇香,毫不留情地勾动四人的馋虫。

“这里……终于有点宴会的味道了。”沙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别说笑了~小金蝎,在这种阴暗腐朽的地下城堡闻到这种味道不是应该感到害怕吗?”

阿依古丽的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自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聚少成多,高频鼓动,像大量虫类爬行而过的细响,又似粘稠之物在地上拖曳时泄露的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已经开启灵视的姜潜嘴角上提:“迎宾的队伍到了,注意别被冲散。”

……

圆顶宫殿内的另一侧。

狭长的廊道中间,三头兽王,背负着三道身影,踏着沉甸甸的步伐行走在宝石照耀的光华中。

走在左侧的,是巨型蜣螂所乘载的黑衣男子,神山圣使暗夜郎君。一人一兽行得十分低调,乍看之下皆通体乌黑,却恍惚有浓稠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走在右侧的,是一头匍匐前进中的史前帝王鳄,背上盘膝而坐的,是一位身穿军绿色夹克、黑色牛仔裤,戴蛤蟆镜的卷发潮男。一人一兽裹得虽然严实,但免不了身上溅染了大量不明血肉碎屑,黏糊糊拖曳了一地。

可见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位于二人中间的,便是坐骑为化蛇的侏儒诡童。

他衣着明艳缀满珠宝,雌雄莫辨的清秀的脸庞始终挂着烂漫的笑容,矮小的身躯内裹藏着疯狂凶险的灵魂。

他座下的化蛇兽王则更令人捉摸不透:人面豺身,鸟翼蛇行,时不时发出如婴儿般的啼哭声,直叫人听得牙根发酸、背后生寒。

与左右两侧的同行者相比,这对组合身上倒是干净得很,一副轻松恣意的神态。

伴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化蛇兽王脚下的水流不断冲刷身躯,将蜣螂和帝王鳄身上滴落的不明碎屑及时冲走。

“看样子那堆东西只存在于外围,深入到一定距离就不会追上来了。”身为潮男的水鬼圣使边说边朝身后张望。

“是够恶心的,就像地下长出来蛆一样斩也斩不尽。”暗夜郎君如是道。

“忘了那些小杂碎吧,两位圣使大哥~”

诡童的声线清亮悦耳,就像尚未经过变声期的小男孩,稚嫩得令人无法拒绝:

“只要我们早一步比潜龙勿用抵达终点,胜利的天平就会彻底向我们倾斜!行百里者半九十,呵,那小子恐怕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短暂的沉默。

三头巨兽并未停下前行的步伐,他们敏锐而谨慎,像最忠诚的侍卫般为背上的主人们开道。

“但是……真的不用理睬吗?”水鬼仍在留意着廊道两侧的壁画,“我怎么觉得这些画的存在,不像是简简单单的装饰呢?”

正如他所说,三人所行进的两侧墙壁上,以金玉珠宝为底,雕刻着工艺精美的壁画,画风像极了连载版的成人漫。

最紧要的是,这壁画的内容令水鬼很难不去在意。

“那不是装饰。”

诡童头也不回地咯咯笑道:“那是神山的往事。”

“哦?你怎么知道?”水鬼更好奇了,远远盯着一组“起死回生”的壁画出神。

“哈哈哈!”诡童笑得开怀,回头应道,“圣母偏爱小孩子,而小孩子最喜欢听故事了。”

水鬼扶了扶蛤蟆镜,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又盯上了一副四蛇镇鬼的壁画。

“不愧是圣母最偏爱的储君!”暗夜郎君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转而又化作叹息,“若不是真正见识过潜龙勿用的实力,我大概会对你更有信心。”

诡童只笑不语。

这时,水鬼的发问再次传来:“那是什么?呃,列位四兽我都认识,被围在中间的那东西,是个什么鬼?”

诡童的视线流转,看向水鬼所指:“是祖神。”

“祖神……?”

蛤蟆镜下,水鬼眉头紧锁:“祖神大人,和列位四兽的关系看上去……怎么好像势同水火啊?不应该啊?”

诡童冷笑一声:“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诶,伱看那个笼……像不像这座该死的圆顶宫殿?”

水鬼完全被这一幅幅雕工精巧的画卷吸引,半晌才注意到诡童早已经转过脸去,懒得搭理他了。

于此同时,耳旁传来暗夜郎君的抱怨:“怪事,怎么越来越冷了。”

水鬼这才意识到宫殿内的气温已经明显下降,于是下意识地裹了裹皮夹克,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低头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地上的水流已经结成冰碴。

再抬头,两侧壁画也神奇般地消失了……

走在前方的诡童停下来。

于是,水鬼和暗夜郎君也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想要停,而是地上结成的冰面咬住了兽王们的脚!

前方的无尽通途也在逼人的冷气流中隐隐战栗,霜色顷刻间充满三人的视野……

……

另一侧的姜潜四人,正在遭遇一大票危险食材的挑衅。

斑斓变异的巨型爬虫,没有腿但弹跳力超强的蜈蚣,浑身布满真菌的龙虾,毛茸茸的蛇类……其数量之庞大,种类的纷繁直接逼得沙金、挽歌、阿依古丽当场释放兽王,并连开大招!

这群东西的杀伤力暂且不提,论“恶心”绝对是手拿把掐,无人能敌!

随便砍碎一条残肢都能爆发出像拍扁撒尿牛丸一样的惊心动魄,喷溅效果一骑绝尘。

所有人的防护外设都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霸凌。

最后还得是挽歌!

作为灵魂歌手,及一名富有洁癖的女性,她忍无可忍之下发动了无差别精神攻击,才得意让“危险食材”们饱满的汁液顺利保留在了它们自己的身体里。

冲出重围后的四人看上去十分狼狈,除了饱尝来自精神方面的打击,满身的不明肉屑也在散发出浓郁的鲜腥,极其古怪地刺激着每个人的食欲。

沙金立刻释放出流沙冲刷众人及兽王,以流沙洗去乱战中的大部分残肢碎屑,才算终结了这场煎熬。

姜潜解下侠义斗篷拿在手中,能够明显感到这件道具的性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隐身护甲也是同样,至少隐身功能已经无故失灵了。

卸防御力的手段?有点阴损啊……姜潜轻叹,不知化蛇诡童等人是不是也遭遇了相同的待遇。

阿依古丽气急败坏地摘下降噪耳塞,对挽歌咬牙切齿:“下次开腔之前,你能不能打个招呼?是要送走谁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流沙冲了个满怀,埋没了她半截身子,就险些没过胸脯。

“呀,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沙金连连道歉并准备亲自上手移走沙堆,以至于差点被蛛丝勒断脖子。

“你们过来看。”

姜潜的声音重新将三人的注意聚焦。

只见姜潜正站在长廊一侧,目视着一幅由金玉作底,精工雕刻的壁画出神。

这幅画的内容立刻引起了三人的警觉,于是紧跟着来到姜潜身旁,仔细打量这一侧连幅壁画的内容。

“这是……”

阿依古丽盯着那由简单线条构造成的人物,步伐向前,尝试着读懂整幅壁画的内容和含义:

倒下的人,魂飞,起身化为长翼的恶鬼,恶鬼成聚,朝拜鬼王……

她只读了一个连幅,就怔住了。

虽然这些画她从未见过,但却好像每一幅都能看得懂。

这时,姜潜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平静从容:

“濒死之人,受到召唤,获得力量,汇聚于神山……嗯,勉强对得上。”

说着,回头看向三人:

“生死攸关,我就不客气了,有出入你们随时提醒我。”

挽歌和沙金虽未曾多言,但已然神色微变!

三人按捺住各自内心的声音,随着姜潜的解读和步伐前移,视线追向下一组连幅壁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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