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悲痛的沈安

沈安站在皇城外,那些军士都目露崇敬之色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有些飘飘然。

沈安有些飘了。

若是被千万人这么注视着,那会怎么样?

他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直至前方来了人。

“安北兄。”

赵顼竟然亲自来迎接他,身后是低眉顺眼的陈忠珩。

沈安一脸惶然的道:“让大王来迎,死罪……”

赵顼一脸黑线的道:“这个就别玩了吧。”

沈安笑道:“凯旋之后的臣子不就该这般说吗?否则就会有人弹劾他倨傲。”

两人往里面走, 政事堂和枢密院外面出来了不少人。

“沈待诏,好汉子!”

“好汉子!”

沈安有些惶然,他低估了此次大捷对大宋上下的鼓舞,所以一时间竟然感动了。

“此次连爹爹都很高兴,宰辅们更是如此。”

赵顼自己也很高兴,于是这几天乔二的排泄终于是正常了。

沈安冲着那些官吏拱手,问道:“是关于辽人吗?”

“对,大家都怕辽人,此战击败了他们, 大家都觉着扬眉吐气了。”

“辽使可来了吗?”

“来了,说是误会。”

沈安冷笑道:“误会……一万多精锐是误会?不过是托词罢了,不过要小心火药作坊。”

火药的配方要是被窃取了,沈安会杀人。

“已经开始了。”

赵顼面色凝重的道:“火药作坊开始搬迁了。”

沈安点点头,等见到了赵曙后,又是一脸纯良的模样。

赵曙等他行礼之后,就笑道:“见你归来,朕心中也是放下了担忧,这一路可还好吗?”

他担忧辽人会在路上下黑手,可沈安却满不在乎的道:“这一路很好,羊肉吃到吐。”

众人不禁就笑了。

韩琦一直好奇沈安那一战的思路,这段时间都在地图前琢磨,此刻见到沈安就忍不住问道:“你当时查探到有大军在左近,为何不告诉折继祖?而是选择了蛰伏。”

这个问题沈安在奏报里并未详细说清楚,连赵曙都很好奇。

他看着沈安, 心中有些念头却越发的清晰了。

大宋百年, 以文制武是祖训, 很难去撼动这条规矩,否则会引发文官的集体反弹。

可从文官里寻找一条路呢?

原先的赵祯定然也是想过的吧?

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范仲淹和韩琦等人的身上,只是被战果打了脸。

那一场大败让大宋从此走了下坡路,也让赵祯对文官统军绝望了。

文武双全不可能,重用武人不可能,尼玛,这个大宋只能坐吃等死了。

可沈安呢?

赵曙的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

这个年轻人屡战屡胜,不管是交趾人还是西夏人,这次更是对上了辽人,但他依旧战而胜之。

这样的年轻人……

这是老天赐予朕的宝贝啊!

他想到了神威弩,想到了金肥丹,想到了棉花,想到了新式火药……

还有打破科举固定模式的题海之术……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对大宋有着莫大好处。

这个年轻人……

赵曙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些满意之色,恰好被曾公亮看到了。

老曾一看心中就有些反酸水,心想老夫这段时日可是兢兢业业的,可也没见得过一次满意的眼神,这沈安怎地一回来就有了?

那边的沈安正在解释着自己当时的思路,没注意这边的君臣。

“……在发现了大队敌军之后,某就让人盯着,远远的跟着他们,然后就判定他们是准备突袭府州……就在某准备让人去府州报信时,西夏人来了……”

沈安说的很是自然:“某瞬间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这是准备把府州军引出来,随后或是攻城,或是在野外围杀府州军……”

韩琦问道:“也就是说,若是西夏人晚到些时候,此战就打不起来了?”

沈安愕然道:“当然不会。某会先通知折继祖戒备,随后西夏人再来,某会让折继祖虚与委蛇,出城迎敌,此战的结果还是这样。”

韩琦羞赧的拱手道:“是老夫想差了。”

一直没吭声的富弼说道:“不是谁都能称为名将,不是谁都懂战阵杀伐。”

这话是讥讽韩琦不懂装懂,就是个蠢材。

韩琦大怒,回身喝道:“老夫至少去过西北,至少直面过西夏人,你去过何处?”

富弼冷笑道:“老夫当年独赴北方,舌战辽人,为大宋保住了疆土,你如何?”

韩琦捧了一下肚子,喝道:“老夫当年……”

沈安很尴尬的看看赵曙,心想我才走了没多长时间啊,这朝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两个老汉争吵很无趣,大抵就是互相比功劳。

沈安一路疾驰,此刻殿内暖和,见那两人吵闹不休,赵曙铁青着脸在看着,就干脆寻根柱子靠着打盹。

不知何时,当他再度醒来时,竟然身处床上。

他看看屋顶,有些茫然的道:“这是何处?”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男子说道:“你算是醒了,回家好生歇息一阵子,莫要受凉。”

“什么意思?”

沈安有些懵,男子说道:“沙场征战本就消耗血气,你年轻不知保养,这一路又疾驰而来,所以有些受寒了,若是放任不管,等老了会受罪。”

沈安下床,男子说道:“沈待诏起来了。”

外面马上进来几个宫女内侍,竟然帮他穿衣,还有人送上洗面水和毛巾等物……

卧槽!

沈安什么都不动就完成了穿衣和洗漱,一时间被这个待遇给镇住了。

太那个啥了啊!

他晕晕乎乎的出去,发现自己身处皇宫之中。

王崇年顶着一脸讨打的笑容出现了。

“见过待诏,大王那边在写文章不能来,说是让待诏稍等,晚些一起喝酒。”

沈安打个哈欠,觉得精神很好,就调侃道:“他是想寻个喝酒的由头吧?”

王崇年堆笑道:“是呢,圣人还不许大王饮酒。”

沈安点点头,“带某去看看。”

两人一路过去,王崇年低声说着趣事,沈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到了赵顼兄弟读书的地方,就听到里面有人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要中正,心中无私,谦逊听从建议。不可冲着臣子发火,这不是君子所为,更不是皇子所为……”

这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高昂了起来:“方才臣只是说了些杂学的不好之处,大王就语出不逊,若是以后臣子进谏,大王也是这般吗?若是如此,那臣当建言官家,早日把那杂学被废除了,把那沈安赶得远远的,一辈子不得入京……如此……”

王崇年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带着沈安来这里。

沈安的眼睛在喷火,鼻息咻咻。

王崇年低头,见他双拳紧握,顿时就心慌了,“待诏……”

嘭!

沈安一脚踢开了房门,室内三人,赵顼愕然,赵颢好奇,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目光冷冽,喝道:“滚出去!”

“滚尼玛!”

沈安大步过去,劈手一巴掌就打的男子一脸不敢置信,随后一脚踹翻了他,骂道:“老子在沙场血战,后面竟然有人捅刀子,今日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何这般红……”

沈安揪起男子,一拳就打他的满脸喷血,真的像是桃花盛开,随后一阵暴打,等结束时,男子的脸肿胀的连自家老妈都认不得了。

“安北兄!”

沈安一系列动作快若闪电,赵顼刚走过来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这事儿……”

赵顼苦笑道:“这是先生。”

赵颢崇拜的看着沈安,说道:“大哥,他竟然敢打先生?我早就想动手了,只是不敢。”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果断,遇到欺压不要畏缩,要果断的反击!”

赵颢赞道:“待诏果然是男儿秉性,让人敬佩不已,只是……这位先生德高望重,你今日殴打了他,朝中的臣子们怕是要怒了……怒不可遏。”

沈安指着男子问道:“他德高望重?”

赵颢点头,认真的道:“外间好些人想拜他为师,可他从不答应,后来有人说他大才,爹爹令人去请了两次才请来。”

“诸葛亮旧事而已,自抬身价。”

沈安不屑的道:“打了就打了,可有好酒?”

赵顼回头,外面的内侍宫女们马上作鸟兽散。

消息肯定会随后散播出去,赵顼想了想,就没了喝酒的兴致。

“别担心这个。”

沈安低声道:“特么的!这次立功立大发了呀!”

赵顼愕然道:“封爵啊!”

沈安一怔,随即捶胸顿足的道:“是啊!某只想到了升官,却忘记了封爵,本来能成侯的,这下完蛋了。”

赵顼叹道:“这些你亏大了。不过国舅也好不到哪去,外面的人听闻国舅杀敌立功,都不肯信,气得娘娘一整日都没吃饭……”

老曹?

你也有今日啊!

沈安想捧腹大笑,最后还是憋着,然后眼珠子一转,诚恳的道:“如此某有个办法,定然能让相信,只是去做的人要大胆些。”

“你尽管说来。”

能安抚住曹太后就是大功一件,赵顼正想用功劳来换取经常出入宫中,所以别说是大胆,杀人都行。

沈安低声道:“国舅带着大队在后面,你派些人出城……”

……

赵曙正准备吃午饭,高滔滔作陪,两口子气氛温馨,旁人自然无法插足。

“刚才御医说了,说沈安这是劳累过度,还受了寒凉,弄不好老来就会有病症。”

赵曙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觉得和平不易:“有人说他太年轻,要压一压,可此次他立下了大功,我却不能视而不见,否则规矩何在?”

高滔滔说道:“该如何就如何吧,再说……若是不成,等十年后,二十年后,他的子女也大了,官家……”

“咦!是啊!”

赵曙笑道:“他不行,可他的子女却行。等以后从中挑选一个,或是嫁,或是娶,总能把两家人变成一家人。”

这就是消弭权臣的手段,赵曙想通了这个,不禁胃口大开。

刚吃到一半,陈忠珩出现在门口,赵曙叹道:“何事,说吧,隐瞒着我更难受。”

陈忠珩一脸沉痛的进来,说道:“官家,沈安在庆宁宫打伤了王墨。”

赵曙的嘴角轻颤着,问道:“没听错?”

陈忠珩悲痛的道:“没错,说是脸都肿胀的认不出来了。”

“嘘!”

他以为赵曙会勃然大怒,然后召来沈安处置。

可赵曙却长吁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筷子,说道:“吃饭。”

(本章完)

第731章 被坑的国舅,出笼的赵顼

沈安回到了家中。

妻子和妹妹的相迎让他感到了放松,在这里,他可以做回自己。

于是他就趁着人不注意,悄然握住了妻子的手。

“花花上树,快!哥哥你快看, 花花会上树了。”

杨卓雪赶紧甩开那只大手,然后说道:“花花很聪明,不知道它是察觉到了什么,妾身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沈安笑道:“狗和家人一般,它肯定是知道这个家里要多一口人了。”

“安北……”

卧槽!

沈安听到这个声音不禁为之色变, 说道:“关门!”

呯!

晚了!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子冲了进来,庄老实喊道:“打出去!”

花花已经准备冲过去了。

“花花!”

沈安叫住了花花,诧异的看着这人,一脸诧异的道:“国舅?”

来人抬头,撩开了长发,正是曹佾曹国舅。

“安北……”

他悲愤的道:“他们说是你吩咐的?”

“什么?”

沈安一脸茫然的道。

曹佾痛苦的道:“某晚你半日到,可才到城外,就遇到了一群人,他们不由分说就把老夫打了一顿,你看看,你看看……”

他撩开长发,青紫的眼睛看着格外的凄惨,还有那肿胀的嘴角……

没法看了啊!

沈安正色道:“这是谁干的?找出来,弄他!”

曹佾狐疑的看着他,“他们临走时说是你的吩咐。”

沈安无辜的道:“某认识的人你不知道吗?家里就这几个护院,邙山军都跟着走了,还有谁能动手?”

曹佾想想也是,“某想着只是夺了那把宝刀, 你也不至于下狠手啊!那会是谁呢?”

“赶紧进宫吧, 娘娘可是挂念着你呢!”

曹佾应了, 沈安叮嘱道:“听闻外间有人说你立功是假的……”

曹佾怒道:“某杀的人在那呢!谁敢说是假的?”

沈安一拍大腿,指着他的眼睛说道:“进宫见到娘娘就说原先是重创,这一路都好了大半了,否则没法进宫见人。”

曹佾点点头,感激的道:“还是安北你想的周到,好,某这便去了。”

他一路往宫中去,等到了御街时,突然一跺脚,骂道:“苟日的沈安,被他骗了!”

随从问道:“郎君,什么骗了?”

曹佾悲愤的道:“此事定然是沈安谋划的,这小子,缺大德了啊!”

随从一听就怒了,“郎君,那找他算账去!”

曹佾想了想,无奈的道:“你没见边上那些人的眼神吗?”

随从仔细看去,讶然道;“怎么看着都是钦佩呢?”

“那是国舅?”

“是啊!”

“估摸着浑身都是伤呢!”

“有人说国舅是去混功劳,看看,这分明就是重伤未愈,坚持着回京报捷呢!”

“……”

曹佾郁闷的道:“那小子分明就有好主意,可偏生要选这个,就是想报复。”

在府州时,战利品中有一把宝刀,沈安想私藏了,可曹佾更快一步,振振有词的说曹家每一代都有战利品,他这代也不能例外。

当时沈安看着很是平静,现在回想起来,那厮分明就在打主意要报复。

而且他的报复还是好意,是为了曹佾正名,让曹佾有苦难诉。

“等着,等着下次某收拾他。”

曹佾怒了,等得了进宫后,见到自家大姐就懵了。

“大郎!”

曹太后见到他的模样,一个嗝儿就差点抽了过去,差点把曹佾吓尿了。

曹太后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见他满脸青紫,急忙就说道:“快叫御医来!”

曹佾心想御医来就露馅了,就说道:“大姐,某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军中的郎中治这些比御医还厉害。”

曹太后一想也是,于是就问了他这一路的情况,听到他杀敌时,不禁握紧了茶杯。

“……某一刀就枭首,然后一路追上过去……”

曹佾说的口沫横飞的,曹太后赶紧叫人送茶来。

这一说就说了一个时辰,曹佾实在是找不到说的了,就可怜巴巴的道:“大姐,某还没回家呢!”

曹太后嗔道:“就记着你家里的女人,把大姐都忘了。”

曹佾喊冤道:“哪有,某一回来就进宫请见呢!”

曹太后现在很孤独,唯一牵挂的就是这个弟弟,见他眉间疲惫,就叫人弄了些好药材给他带回去。

曹佾一路出去,半路遇到了赵顼。

“见过大王。”

赵顼很是和气的笑道:“国舅此次去了西北,觉着如何?”

曹佾不知道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谨慎的道:“臣觉着大宋危急,不可懈怠。”

赵顼赞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正是此理。”

他在琢磨着宗室。

宗室越发的庞大了,包拯抱怨说宗室开支太大,要缩减。可赵曙却只是摇头,下不了这个决定。

不过赵顼以为这是必然要经历的一步。

“国舅慢走。”

他笑的很是诚恳,仿佛那些人不是他派去的。这让曹佾把沈安恨得咬牙切齿的,发誓下次要让他好看。

随后赵顼去了求见了赵曙。

“爹爹,宗室人太多,每年靡费不少,孩儿以为应当要给他们找出路才是。”

“出路?”

赵曙放下奏疏,揉揉眉心,说道:“出路不好找啊!再说……”

再说,就是遥遥无期。

赵顼有些不满意,正准备说话时,赵曙说道:“此战火药起了大作用,辽人起了忌惮之心,皇城司那边你去看看,看看张八年那边可能看好火药作坊。”

看来赵曙也很头痛他的折腾劲,所以干脆随便指一件事把他打发了,自己也得了清静。

赵顼心中大喜,但表面依旧是老实模样,“爹爹,那孩儿近日要时常进出宫中……”

赵曙只求他别闹腾什么宗室革新,摆手道:“只管去!”

等赵顼走后,陈忠珩先是轻轻干咳一声。

“病了?”

赵曙淡淡的问道,但这是暴风雨的前兆,若是陈忠珩回答错误,那么他的身边马上就会换个近侍。

这位官家对内侍和宫女的印象极差,惹不得啊!

陈忠珩说道:“官家,大王去了倒是好,臣担心会不会……毕竟刀枪无眼呐!”

赵曙本想呵斥,但念及他的初衷是担心赵顼,就说道:“孩子大了,总得去闯闯,否则哪里能成事?”

陈忠珩唯唯称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而赵顼直接就去了皇城司。

皇城司里,张八年在训话。

“……作坊搬移到了金明池边上,附近也开始出现了些可疑的迹象,官家把看守作坊的重任交给了皇城司,那就要看好!谁若是出了纰漏,某亲自活剐了他!”

下面的人都缩缩脖子,知道这位可是说到做到。

“大王来了。”

这时有人带了赵顼进来,张八年迎过去,“见过大王。”

赵顼看了一眼他的骷髅脸,“我奉命来此坐镇。”

张八年不信,就看向了赵顼身后的内侍。

内侍点头:“刚才官家吩咐的,让大王看着此事,可自由出入宫中。”

张八年有些不满,那些密谍头目也很不满,大家都觉得这是皇城司的事儿,官家让皇子来插一脚会坏事。

越是专业的行当就越排外,除非你成为这一行的行家,否则你最好别指手画脚。

赵顼察觉到了这种轻视和不满,他知道这是必须的情绪。

“火药作坊已然搬迁到了金明池边上,那里有水军顺带看着,但水军对密谍的防御能力几近于无……”

赵顼说出了让张八年等人心满意足的话。

是啊!

水军的那些将士再厉害,可和密谍交手,还是要看我们皇城司的。

赵顼察觉到情绪变得轻松了些,就说道:“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战阵之道,首要就是出其不意,所以我以为,这几日会是辽人密谍出手的时机……”

张八年对此早有准备,“大王,臣已经准备好了。”

赵顼笑道:“这几日我会去盯着。”

“大王……”

张八年觉得这很荒谬,这位大王大抵原先在宫外过惯了松散的日子,进宫后被约束着不自在,所以总是喜欢出去。

“官家同意了。”

赵顼觉得自己终于解放了。

一到金明池他就去了水军的营地。

营地就在金明池边上,此刻一群人在水边呼喊着。

赵顼止步,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赤果着上半身的男子在挥刀。

“杀!”

他一刀斩去,接着收刀。

“杀!”

又是一刀……

“老子打赌,军侯最多还能挥刀十次。”

“二十次,三百钱。”

“十五次,五百钱……”

军中除去操练之外就很无趣,于是打架赌钱、调戏女人什么的都出现了。

常建仁浑身排骨,每一次挥刀下去,那些骨头更加凸显出来。

天气有些凉,可他却汗如雨下。

一次次的挥刀,用同一种节奏。

他的呼吸节奏也被固定住了,没有急促。

“三十……某赢了!”

“四十,哈哈哈哈!”

“五十……”

常建仁缓缓收刀,身体僵硬的回转,然后站在水池边恢复。

那些军士在争论输赢,还没争出结果,常建仁就跳了下去。

“那么冷的天还下水,军侯果真是我等的楷模啊!”

小海豚开动了……

一趟又一趟,当常建仁准备上岸时,就看到岸边多了一个人。

“大王到……”

“见过大王!”

常建仁急匆匆的上来,秦臻也闻讯赶来,金明池边多了些肃杀的气息。

“我是来看看水军,看看水军可能杀敌!”

赵顼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质疑。

秦臻站得笔直,大声的道:“请大王放心,水军能杀敌!”

赵顼看看那些列阵的将士,淡淡的道:“能否杀敌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他指指结阵的将士,“他们说了才算。”

他走了过去,问道:“你等可能杀敌?”

“能!”

三千余人齐齐跺脚呐喊,声音掠过水面,连水面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赵顼点头,“机会就在这几日,我将拭目以待。”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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