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拉人陪葬

经过了一个多月,白杆兵在十月中旬才抵达北京城外的通州。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代替成敬兼掌了御马监的陈矩,还有勇卫营提督西凉伯达云、锦衣卫指挥使王之桢、户部尚书陈蕖。

陈矩是来接收该解运到内帑的赃款的,达云是带其他白杆兵将卒去勇卫营的,王之桢是来带马千乘、秦良玉、骆思恭和张益、郝杰、耿定力三个罪员去见皇帝的,陈蕖则是来接收其余赃款到诸库的。

继发卖遮洋总得了一笔银子之后,户部又得到一笔巨大收入。

那上百家士绅多年来被额外优免的赋税,悉数追缴上来。一代代人积累的财富何等庞大?虽然有许多是田产、屋宅店面,但金银、贵重财货也不少。

仅仅上百家士绅填了这一批还没被蠲免的积欠自然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但相差也不算太多了。

年度的钞关银、市舶银和商税还没结束征收解运,但户部“开源”已有成效,今年岁入有望增加一百五十万两以上。

但户部得到的只是小头。

“这是萧大人、郑大人和李大人一同查过的账册。”骆思恭把册子递给了陈蕖,“除田土屋宅店产还待查抄发卖之外,现诸多赃物折银只运来二十七万两,其余暂入南京诸库。”

哪怕战船稍大一些,额外运载货物的载重量大约只在十到十五吨。

明朝一两银子重量大约就是后来的四十多克,二十七万两银子,如果全部是银子,一条船就能运来。

现在不只是金银,还有其他东西,因此陈蕖要接收两条船上的赃款。

陈矩带来的内臣,则接收了另外足足七条船,准备经通惠河再运到北京城。

陈璘带到长江水师的一员部将留在这里,等全部交接完成才率船队南下。

第二天到了乾清宫,陈矩才详细回报。

“萧大亨已经来过奏本了。”朱常洛说道,“虽是赃罚所得,该补两京诸库的,都补过去。国库不那么紧张,后面做些事也少些忌惮。”

于是随后先见了马千乘、秦良玉、骆思恭,分别勉励了一番,同时犒赏他们留在江南时立下的功劳。

“这一程,白杆营寻常兵卒各给行银三两。其余将官,依职犒赏。”朱常洛看着马千乘夫妇,“你们二人,朕就赐一处宅邸,现在京城安顿下来吧。”

秦良玉毕竟是女子,平常勇卫营操练,她虽然也可以过去,但主要还是留在家里的,明面上的白杆营坐营官当然是马千乘。

“谢陛下隆恩。”

启程入京路上就顺带立了功,每个白杆兵一路衣食无忧,还每人得了三两行银,心自然是能安定下来的。

“宅邸在哪,秦邦屏知道,早就拾掇好了。”朱常洛又看着骆思恭,“你们一路过来也有了些交情,把秦邦屏调到你北镇抚司听用吧。”

骆思恭升迁已经很迅速,现在皇帝并没有额外赏他什么,但让他和勇卫营大将的亲眷加深关系,就是信重他。

秦邦屏是秦良玉的大哥,之前就已经蒙恩荫到了北京锦衣卫报到,眼下只是个普通校尉。

听皇帝要把秦邦屏调到锦衣卫里最重要的北镇抚司,这也是重用,说不定还会升个小旗官。

见完了他们,朱常洛才站了起来:“去养心殿”。

马千乘这是第一次面圣,所以在乾清宫里更庄重些、更容易让他觉得这个选择没错。

而养心殿区域,现在则是禁卫森严。

宝座被放在养心殿外的屋檐下,一德轩和履仁斋中间跪着三个人。

他们右前方有三个软凳,上面坐着如今暂署刑部尚书的刑部左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从礼部右侍郎补任大理寺卿的郭正域。

而一德轩里面,一排椅子上则坐着三个内阁大臣与九卿其六。

履仁斋那边更稀奇,坐着沈宏林和另外几个知名说书人。

太监通传后,他们没出去迎接:这是田义之前就交代过的。

一德轩那边的人则出来了,迎接皇帝到来。

“天气好,就都赐座在旁,听一听吧。”

朱常洛说着,也看向了三个转头看自己的罪员。

彼此都没见过,但朱常洛只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就走向宝座。

刘若愚他们又搬来软凳,院子里坐了一大排旁听。

大家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原尚书和操江都御史,心情十分复杂。

爬到尚书的品级,何其不易?但皇帝没给他们体面,也非要用这种场面来警示众人。

朱常洛说要亲自问张益,无非是问给朝堂重臣看的。

没在朝会上问就不错了。上一回,朝会上当场下旨阉人,其中几个还有朝参官的儿子,还逼得一个朝参官去职回乡,“专心再生一个”。

“朕只看数字。”朱常洛坐在那里开了口,看着他们三人,“仅仅你们三人,南京官宅之中就查出金银总计折银八十九万三千五百余两,珍宝、城中屋宅店产总计折银一百六十九万余两,老家和各处财产还没查明白。如今仍是这副委屈神情,做给谁看?”

他们三个确实都有不甘和委屈,但却并没开口反驳皇帝。

事到如今又何必?

“朕知道你们为什么委屈。”朱常洛淡淡地瞥着众人,“时运不济,倒霉罢了。寒窗苦读身在高位,帮朝廷稳着江南,白璧微瑕劳苦功高啊!朕何以只苛待你们,为何只借你们人头一用!”

履仁斋里的说书人们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头狂跳,难道后面皇帝还要他们说这一段?

自从被皇帝另眼相看之后,真是既畅快又恐惧。

“耿定力的供述最精彩!”朱常洛指着他,“江南官场,地方情状,生动又深刻!万历十年,幸亏张江陵病重了啊,幸亏他随后不幸薨逝了啊!而后立即百般攻讦,查抄张家又查抄出了多少?你们有他大权在握?你们比他还能谋国?”

“耿定力,你就是比张江陵还能谋国,所以敢指使程伯松假冒倭寇劫漕粮,提醒朕江南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张益,事情不是你亲自做的,你们几个数次密谋隐晦担忧,你说你没这个心?”

张益脸色一变,然后也豁出去了:“陛下既知此事,难道供认之人只说了罪员三人?”

“怎么?法不该责众?归根结底还是你们三人倒霉?”朱常洛冷冷地看着他,又看向如坐针毡的好几人,“卿等都听到了,这是已有大逆不道的念头,仍不自省罪过的。”

“陛下,此三人贪欲迷心,视国法如无物,罪不容恕!臣等以为当明正典刑,传告天下,警诫百官无忘先贤教诲,无愧圣恩信重,今后当勤政爱民,公忠体国。”

礼部尚书朱国祚的压力很大,因为现在好多这种“典型教育会”。阁臣九卿觉得皇帝对他另眼相看,这种时候总请托他出来说点什么。

在场这些人什么不懂?不必这样教育的。

“罪员做下的事且不论。陛下说得没错,罪员就是委屈!罪员什么都供述了,如今为何只拿问了罪员三人,只查问了无人出仕为官的那些乡绅之家?”耿定力却不体贴朱国祚等人的为难,倔强地说,“陛下和朝廷既明何者为重,我们又何德何能,区区三个人头便足以警诫百官?罪员不服!”

沈一贯和申时行头大如斗。

在江南待久了就会这么糊涂吗?还是自觉家小已经不能幸免、连九族也懒得照顾,非要搞得株连起来?

“你们两个也不服?”朱常洛问道。

郝杰只低着头,张益欲言又止却还是抿了嘴。

亲自指使江右程家劫毁漕粮的只是耿定力,他也最早开始疯狂供述的家伙。

“这就是历次铨选德行才干俱为上选,然后一步步升到这高位的一方重臣。”朱常洛刺激着耿定力,“你敢直言不服,不如你再教教朕,到底何者为重?朕该如何治理大明?”

沈一贯有心出言阻止,因为他觉得耿定力已经疯了,什么话都敢说。

耿定力的落差确实太大了,先是被张益他们撺掇,又被他们卖掉,然后自己全抖露出来之后最终南京官场还是只抓了他们三个。

他还在壮年,他本来还有大好前程,但是新皇登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所以沈一贯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开始输出了:“是天下官民尊奉陛下为帝,什么为重,何须罪员提醒?广布恩泽休养生息,大战之后动不如静,是陛下和朝廷不安天下民心,不是天下官民已经大逆不道!如今罪员三人受诛传告天下,也只让天下官民知道大变将至,陛下空谈求治而激荡国本罢了!”

说罢转头看着沈一贯、申时行和王锡爵:“文彦博尚敢直言,三位愧列台阁,坐看陛下操切、天下将倾尔!”

沈一贯心头大骂:这厮是一心想拉更多人陪葬吧?

想不出别的可能!

无所谓了,皇帝说得更露骨,天下将倾这种认识皇帝本来就有。

朱国祚也坐好低下了头:接受再教育吧,免不了。

“文彦博……”朱常洛呵呵笑了笑,“为与士大夫治天下吗?文彦博说出这话之后,赵宋多久之后有了靖康耻?”

申时行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说道:“陛下,此僚如今一心盼大明上下生乱,何必再多问?臣等皆明国之根本在民,士绅世受皇恩,更需佐助陛下爱民、安民。”

“不,坏就坏在这里。”朱常洛眼神转冷,“就是因为只有士绅能佐助天家治理天下,自觉无可替代,久而久之就自恃国本。越予优免,越增俸银,越发自重。大明文教,诚然出了大问题!大宗伯以为如何?”

(本章完)

第172章 行动起来,别降优免

朱国祚忽然被点到,百般为难地站起来:“如今心学渐盛,许多人……确实入了歧途。”

“不是理学心学的问题,就是自恃高人一等、以生民为刍狗的问题。故有士子调侃内臣为阉奴,有官绅自以为有过不当重责。”朱常洛说道,“官绅之中,自然也不是人人如此。但官绅不以为这是个问题,等到天下真的倾覆了,什么都成空。”

朱常洛站了起来:“传朕旨意,泰昌二年开始,刑部统计天下刑名案件。大明一共千余县州,每个县州但有官绅害民定案者,每累至三件,朕降该县州士绅优免一次。整个大明每累至五千件,朕降大明全体官绅优免一次。官绅若不知自律、不知互相劝诫,那就一起担这责任吧。机会朕给过了,若觉得这太苛刻,不想尊奉拥戴朕为帝了,那就反吧。”

大家心神震动,万没想到这不只是要“再教育”一下大家,而是借题发挥。

“陛下……”

“怎么?只是今后开始改观一下,要劝谏?还是知道一定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耿定力突然笑了起来。

朱常洛也笑了起来,笑得让站起来的沈一贯、申时行和陈蕖等人心里瘆得慌。

“耿定力觉得天下官绅做不到。要么官官相护,百姓求告无门,终于揭竿而起;要么这优免降定了,大明处处生乱,反旗四起。反正是大明亡定了,你是不是笑这个,耿定力?”

“陛下圣明呐!”耿定力笑得哭了出来,“陛下看得这么透,为何只重责我们三人!”

“因为你们胆子最大,最忍不住啊。”朱常洛看着群臣,“你们觉得,大明官绅能不能为了自己的优免多自省一下?朝廷和地方能不能为了安稳,好生宣教一二、约束一二?”

“……臣等领旨,必定严令地方,好生宣教。”沈一贯心里万马奔腾,“只是哪些算是害民,还有若小民因此诬告……”

他说得也有道理,但朱常洛不用管那么细:“那又有什么难的?把这次的卷宗理一理,他们三人,还有那江南各家的事迹,都理一理,编纂刊印一下,发到各地。刑部卷宗库房里,大明律例里,多的是条文和案例,理出一些典型案例就好了。是不是诬告,不是还有都察院,有大理寺吗?”

朱常洛长叹一声:“朕是仁至义尽了,先礼遇大明官绅。若沉疴一至于此,自省不能,交相劝诫也不能,国法无情还不能,那么反就反吧,朕再打一遍天下。”

田乐听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到这句话,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动。

从劫毁漕粮杀害运兵大案开始,萧大亨南下揭开了江南丑恶的一角,再加上要允地方多存留钱粮却不允加征的议论,到今天南京三罪员被御前问话,朝堂上的大明君臣至少不能否认十分残酷的现实。

官绅确实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吸得太多、太过了。

现在先礼后兵,为什么不能做到?

还加上了“定案”这个前提,是皇帝知道地方上可能“官官相护”、全力降低这类案件数量以防出发“降优免”条件的前提下。

这是往官绅一体纳粮走出一步了,而提到士绅自恃无可替代,也是往百业皆列朝堂走出一步了。

这一步,是迈了出去,又给了机会。

是珍惜已有的,还是大着胆子谋求更多,全看地方士绅选择。

这时王锡爵站起来说道:“陛下,南直隶数府州清丈田土已尽全功,臣奏请允其自首免罪,不计入此列。”

耿定力眼中含泪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直隶剩下那几府要清丈田土?

“可以。”朱常洛点着头,“既往可以不论,朕看的是今后。这个恩典可以不拘这几府,若是担忧将来再被查出来的,泰昌二年内大明诸县州能自首、退赃的,都可免罪。天下官绅若珍惜如今优免,感激朕要加给勤职奖廉银的,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朕都予改过之机。是做朕信赖倚重的士绅,还是做士绅之中的毒瘤名传天下,自己选择吧。”

“陛下一片苦心,天下良知未泯之官绅,悉感圣恩!”王锡爵跪下磕头,心想这就好。

总有许多人是心存敬畏的,也有许多人是知足的。

大义上站得住脚的政令,虽然对官绅来说是“严苛”,但总算有礼有节、给了机会。

分化之后,仍旧顽固不化的,自然是整个官绅群体的敌人。

是谁搞得该县州优免政策被降低了,是哪些县州“贡献”的案件让举国官绅的优免都被降低了,当然会“名传天下”。

依旧享受特权,还要贪得无厌,那还配做官绅吗?

温纯也跪了下来:“臣请专派御史赴各府州,规劝地方官绅先自查。”

“准。”

温纯心里大松一口气:他娘的,只有一年窗口期啊!积累到五千件搞得举国官绅都被降优免很难吗?如果不在这一年窗口期里把大部分问题都解决掉,泰昌三年一定会降优免!

皇帝有这个心,难道以为锦衣卫是吃干饭的?民不敢告官,那也得看民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臣请定诸县州学正、教谕、训导官品,以正士风。”李戴也跪了出来。

“准,府辖州学正、县教谕均为正八品,训导从八品。”

底层第一批新增的品官定了下来,不定不行啊,要提高他们的地位,让地方学子和士绅更尊敬一点。

“臣请诸抚按兼巡地方存留。”陈蕖也赶紧奏请,毕竟肉眼可见的,明年地方上会多出巨量存留。

能不能厉行优免和将来降不降优免联系在一起了,那还算什么?

“臣请地方卫所支给粮饷概走兵部,请允诸省督抚、总兵官呈报户部、兵部后,遣人自各地就近支给,上下对账。”

田乐也奏请了一件事,说得众人心里一紧。

“只要没短了他们的,翻不起大浪。”朱常洛相信田乐的能力,“准。”

刀是钝的,绳索是慢慢勒的。

虽然多了一道兵部复核,但是让省里也介入一下各卫所的粮饷,这自然也是把地方兵权理一理的第一步。

张益三个人现在清楚了,别看三法司就在面前,但皇帝是用他们来推动一些事的。

这当场的纷纷奏请,只能说明此前这些事还大有争议。

而皇帝明明已经给出了想降优免的信号,他们居然不担心天下闻之哗然,反而纷纷为皇帝找补。

事已至此,他们三人被带往刑部死牢,准备走最后的程序明正典刑。

众臣都告退后,沈宏林他们才胆战心惊地走出来。

“你们无需担忧分寸,该怎么说,朕还是会让人给本子你们。”

“是……”

“听得今天这场戏,你们总该知道朕心里是以谁为重的。”朱常洛看着他们,“官绅虽然重要,但普天下都是朕的子民,朕要做的只是渐渐公道一些。盼你们将来四处说书时,心里清楚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陛下仁善爱民,草民等……”

沈宏林又感慨又惶恐,能说会道的嘴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

谁能想到忽然能混得和内阁大学士、九卿们一同听皇帝问案、颁行大政呢?

他们随后才被田义带着从另外的地方离开,而朱常洛这个时候才回到了养心殿内。

里面,李太后和朱翊钧赫然也在。

“……这样当真不会大乱?”

“皇祖母放心。”朱常洛笑着说,“官绅惯以条条框框劝谏约束天子,其实就是因为天子不必受那么多约束,本身就是你进我退罢了。只要日子还能过得去,没多少人会立即破罐子破摔。孙儿只是想降优免,又不是立即要降。要掀这屋顶,他们自然拉着孙儿只开个窗,无非这个道理罢了。”

一旁的朱翊钧心情复杂。

老实说,现在倒也不排斥这小子让人把自己抬来被诛一下心。

毕竟躺在慈宁宫里面更加无趣。

然而听着外面申时行、王锡爵他们熟悉的声音,听他们诚惶诚恐地各种缝补,朱翊钧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子明明像是发疯的模样,连降优免、打天下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作为同意了两次加优免的万历皇帝本人,朱翊钧不是很能想得通。

凭什么?

“还要请皇祖母再帮孙儿去信诸王。孙儿如今还在试着打开局面,万不能眼见地方存留钱粮一下子变多了,就又纷纷奏请孙儿足给本色俸粮。宗藩也要约束一下自己,不可害民。若地方真有胆大的要作乱,第一个就拿他们出气。”

他先让李太后放心,现在说的话又让李太后难以放心。

会到那个地步?

“以防万一罢了。地方士绅如今要被迫着吐出东西来,若宗藩反而变本加厉,至少他们纷纷弹劾宗室害民是能做的,孙儿处置还是不处置?让他们仍是听孙儿的,好生教养子孙,将来是另有一番局面的。”

今天让他们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为与士大夫治天下也没错,皇家和宗室不就是天下最大的官绅头目?

不敢就此反了皇帝的,却敢指责宗室的不是——他们也是可以被开源的肥猪啊!

若真有敢反皇帝的,当然敢先宰了地方宗室这头肥猪以充军饷。

天下事妙就妙在这里,明明是先盯着官绅,但也会影响到宗室。

胆小的会乖,胆大的……难道如今还有胆大的宗室敢受地方拥戴造反?

朱常洛的“发疯”是朱翊钧不能理解的,因为他自己虽然本就软弱,却以为普天下的官绅都像张居正一样刚猛,或者像申时行一样阴坏。

但朱常洛却很清楚,天下官绅,绝大多数都是投降派。

那为何不能先拿枪指着他们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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