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几年前准备的子弹!

松室良孝自剖的时候,日本人为了挽回在诺门罕丢掉的面子而发动的长沙会战,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而与此同时,八路军开始了在华北战场上的大反击。

此时的八路军自然没有原时空中的数量,但此时的八路军却掌握着原时空中八路军不曾有的大杀器——火箭筒。

日本人之所以以铁路线为线、以碉堡和炮楼等据点为点施行囚笼政策,原因是因为他们笃定了八路军缺乏重型的火力,难以攻破碉堡和炮楼等固定、坚实的掩体。

但火箭筒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其实八路军在囚笼政策施行之初就有足够的能力将其摧毁,因为那时候火箭筒手的集训已经结束,可因为囚笼政策的施行,八路军方面硬生生的拖延了将火箭筒下发到部队的时间。

而且初施囚笼政策的日本人也抱着“我现在忍着等封锁网成型后再跟你算总账”的心思,刻意的放任了八路军的发展,只等着囚笼成型后大肆扫荡——此时日寇准备的囚笼即将成型,日本人原本在磨刀霍霍,却没想到这时候八路军开始了大反击。

起初,日本人坚信炮楼、碉堡构成的据点体系,可以轻易抵达没有重武器的八路军,而依靠着公路网可以高速机动的他们,能轻易将一支支胆敢进攻据点的八路军解决。

但现实却狠狠的一巴掌打晕了日本人。

他们的据点,像纸糊的一样,援兵还没赶到,一个个据点就轻易被拔除——碉堡也好,居高临下的炮楼也罢,轻易就被八路军摧毁了。

无数的据点,一个接一个的在地图上消失!

整个十月,日本人耗资无数的据点体系,崩的不像样子。

不仅仅大半年的辛苦白费了,还因此损失了无数的军队——整个囚笼政策,像一个笑话一样在八路军的进攻下终结了。

(嗯,只能一笔带过了,再写,我怕把百团大战提前了,那就得808了。)

……

10月底的上海街头。

夜。

三个青年在夜色中粘贴着传单,粘贴过程中,他们还会将一页页的传单挨家挨户的塞进去。

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三名青年立刻隐入了黑暗的小巷,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一队日本巡逻兵从街面上走过,待日本兵的身影消失后,一名青年刚打算从巷子里钻出来,却被领头的青年一把摁住。

就在疑惑之际,斜对面的小巷中,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的打扮后,一人无声的开口问:

其他组的同志?

领头的青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后示意仔细观察。

只见出来的几个人影开始了塞传单的工作,他们将一张张传单塞进了各个关闭的大门,然后其中一人从门缝中抽出了一张传单,郁闷道:

“希望不是地下党的。”

蒙着布的手电筒灯光亮起,看清了传单上的内容后,有声音传来:“得,还真是地下党的宣传单。”

“靠,怎么又是地下党的宣传单!”

“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别废话了,把他们的传单抽出来,塞上我们的!”

在暗中观察的青年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这帮“捣乱”的家伙走远,他们才从暗中出来,有人将一张塞入商铺门口的宣传单拿了出来,划着一根火柴借助火光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忿忿的说道:

“是军统的!”

“军统的这帮家伙太坏了,怎么就把我们的宣传单拿出来了?!”

领头的青年苦笑,制止了同伴们的声讨:

“同志们,咱们换个地方发传单吧,这一块就交给军统了。”

……

作为军统京沪区区长兼上海站站长,张安平自然不会关注“掏”友军传单的小事。

此时的他正在查阅一份数据——

自十月起,上海军统行动力量全线沉寂,工作重心也偏向于宣传,地下党方面也心有灵犀的展开了更高一级的宣传,双管齐下后,上海的抵抗力量发生了质变。

过去,只有军统的行动力量,而经过最近一系列的事件,在大规模的宣传下,更多的人开始走向了跟日寇血干的道路。

根据目前军统掌握的讯息,上海的城市内,有名号的抵抗力量就有十三支——这些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工人,也有部分被日本人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市民,还有一些青帮的力量。

他们以亲密关系为纽带,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抵抗力量。

这些抵抗力量没有专业的指导,他们的行动在张安平看来破绽百出,甚至连足够严密的架构都没有,一旦有一人被捕,极有可能出现整个“组织”被一锅端的情况。

看着罗列出来的这些信息,张安平思虑决意收编他们——即便这些人不愿意为军统效力,张安平也愿意为他们提供合格的训练和武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想办法和这十三支抵抗力量建立联系,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收编,我们照样可以为他们提供训练、武器——”张安平向各情报组组长下达命令:

“凡是抗日的,只要不危害老百姓,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愿意提供任何支持!”

随着张安平的话被传达至各情报组组长,沉默了二十来天的军统,又隐秘而高效的运转起来,开始暗中跟这些抗日力量建立联系。

一切都为了抗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抗战!

但就在各情报组执行张安平的意志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上海。

王天风!

面对王天风的秘密联系,张安平自然要赴会,他很好奇,老戴这时候派老王跑上海干啥子?

是为了督促制裁内奸?

虽然包括李维恭在内的三个汉奸还明晃晃的在“浪”着,但张安平在十月初交出的答卷可比一个主力师还完美,老戴不应该特意派老王过来吧?

怀着好奇,张安平在第一时间就和王天风碰了面。

王天风见到张安平后第一时间将一封信交给了他。

是老戴的亲笔信。

“老板要交代的事都在里面。”

张安平边拆信边吐槽:“老王,你就不能跟我多说几句?”

王天风不语,端起茶碗慢慢的品尝。

张安平也不在意,毕竟老王向来都是这么个风格嘛。

他打开信,快速的阅读起来,神色也逐渐郑重,但内心他却一个劲的吐槽老戴:

老子前脚向下面的人贯彻“团结一切抗日之力量”,你后脚就给我“捅刀子”?

老戴的这封信的内容不出张安平的所料——早在八路军开始对日本人的“囚笼”大动干戈的时候,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老戴在信里告诉张安平,他怀疑八路军装备的火箭筒和喀秋莎脱不了干系,他要求张安平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务必要将喀秋莎找出来,切断八路军的这条“补给”线。

看完张安平都懒得吐槽了,从当初有人喊出了一句“宁亡于日不亡于共”后,他就不会再因为这种事生气了。

于是,他郑重的告诉等待回复的王天风:

“告诉局座,这件事我会上心!一定会利用这条线索将‘喀秋莎’揪出来!”

王天风微微点头,随后道:“老板派我来,还有另一件事——谭文质、陈明楚和李维恭必须死!”

“必须要快!”

张安平闻言皱眉:“我想再等等……”

但王天风却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老板说‘必须要快’!”

随后王天风缓和口吻,道:“安平,老板知道你没有将这三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但他们是军统的中层,如李维恭更是一方大员!”

“他们的背叛,实际损失可能不大,但影响太恶劣!必须要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张安平见状也不再反驳,应承道:“好!我会尽快的解决他们。”

王天风提到的三人,在张安平眼里其实跟普通汉奸没什么区别,前段时间因为要布局针对1644部队在沪的研究支部,他甚至还以打草惊蛇的方式惊了惊谭文质、陈明楚,以至于二人到现在都见绳如蛇,日常身边警卫力量不下两位数!

老戴之所以重视,是因为他要维护“家法”——军统之成员,绝对不可以叛变,这便是老戴要维护的家法,他要让军统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只要叛变,无论是谁,杀无赦!

这种立威式的方式张安平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是坚信信仰至高无上,用暴力手段胁迫在他看来落了下乘。

所以他不急。

但老戴急——老戴估计是“不好意思”再发电催促,所以安排了老王过来。

这也是张安平不再坚持的原因。

他答应后正琢磨怎么跟老王说李维恭的事,但老王却先提了这个话茬:

“李维恭,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完他就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安平。

李维恭叛变了,但是,张晓就是张世豪、就是张安平这个情报并没有爆出去,且李维恭还一直活着,这在知情人眼里只有一个解释:

李维恭是有限度的叛变,而且极有可能和张安平达成了某些协议。

但关键是重庆局本部并没有收到张安平提供的相关的情报。

这里面的味道就耐人寻味了。

张安平怔了怔后反问:“局座让你问的?”

王天风摇头,“老板没让我问——他比谁都清楚!”

老王的后一句话让张安平不禁露出了笑意,这寥寥几个字,却代表着老王的一片好意。

他笑过之后神色郑重的道:

“李维恭必须要死!”

“不过,他会以烈士的身份去死,你觉得呢?”

这下换张安平用灼灼的目光盯着王天风了。

王天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后道:“这三个人,一起解决!”

“嗯。”

两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李维恭必须死,这是张安平的底线,从张安平一直没有将李维恭是有限度叛变并和自己达成协议的事上报,就能看出张安平的态度。

这也是老戴没有强调的原因。

他明显是品出了里面的味道,但也默认了外甥的态度。

毕竟李维恭他曾是军统南京区的区长,正儿八经的一方诸侯,这种叛变、即便是假叛变,影响也是极其恶劣的。

若是在76号只有他这一个高段位的钉子,老戴或许还犹豫下,但张安平做的太好了,76号高层有几枚高段位钉子的情况下,李维恭的重要性远没有那么重。

所以他默认了张安平的处置。

……

锄奸之事,王天风要参加,因为王天风要参加,张安平反而觉得事情极好解决。

于是,王天风跟李维恭见面了。

“老板不许你继续卧底下去——你必须撤离回局本部!”

王天风的方式简单粗暴,他甚至还说出了惩罚的措施:

“但老板看在你是军统老人的份上,允许你将功补过——只要你配合将谭文质和陈明楚诛杀,回去顶多关你半年。”

“你自己考虑吧!”

见到王天风的时候,李维恭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要被召回了,听完王天风列出的条件,李维恭再三思索后,选择了同意。

关半年就关半年,起码比死掉的好。

他问:“好!要我怎么做?”

“想办法将谭文质和陈明楚约到你家里来。”

“行!”

李维恭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下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王天风的话,因为这很符合军统的行事风格。

如果没有惩罚措施,李维恭反而心里发虚。

正是因为王天风挑明了即便你立功,也有半年的关押处罚,李维恭反而放心了。

于是,他便按照王天风的意思,将陈明楚和谭文质两人约到了自己的家里。

此时的76号内部,依然是丁默邨一言九鼎,不管是李维恭这个副主任,还是陈明楚这个副主任,都被压的抬不起头,易默成这个行动处副处长,甚至都比他们更有实权,原本分歧严重的三人,在这时候抱团取暖也是合乎情理的。

所以面对李维恭的邀约,陈明楚和谭文质没有怀疑,便在夜里带人秘密去了李维恭家里。

二人的结局不言而喻,亲自动手的王天风甚至都有时间为二人拍下遗照用来警醒其他人。

只是李维恭没想到的是他跟王天风通过密道离开后,再也没有希望去重庆,而是迎来了张安平递来的一颗白色小药片。

“这……”

李维恭懵了,不是说戴老板允许他将功赎罪吗?

但他终究是特工,转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一脸怨毒的看着张安平:“张安平!是你?”

张安平默默的点头,并不作声,但展示在李维恭面前的药片却没有收回。

他求救的望向王天风,但迎来的是王天风冷漠的目光,在冷漠的目光注视中,李维恭不由瘫软倒下。

“上路吧。”

张安平漠然的出声,王天风上前控制了李维恭,张安平则将药片喂进了李维恭的嘴里,任凭李维恭怎么挣扎,这药片终究是被捏着嘴巴被迫吞下。

“我好恨啊!”

李维恭愤怒的吼叫,但氰化物药效快的惊人,在意识的模糊之际,他想用手指在地上写几个恨字,但才划出一条竖线,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李维恭终究没有脱离宿命,但他的死对张安平来说没有丝毫的波澜。

因为老王还留在上海。

很明显,老王在等着和他联手调查喀秋莎。

面对这个情况,张安平只能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几年前准备的那颗子弹,现在怕是要射出来了!

(感觉用两章渲染锄奸有些啰嗦,索性一笔带过了哈。)(本章完)

第456章 三条相交的故事线

晋西北。

独立团。

八路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正在骂娘:

“娘的,老子的独立团就是后娘养的!打仗时候我是预备队,结果硬骨头啃不下来还得我出马!”

“好嘛,分装备的时候就没我的份了!吃肉没我我忍了,他奶奶的,汤都不让我喝一口!”

“这纯粹是欺负老实人啊!”

越骂越生气的李云龙指着独立团的政委赵刚骂道:“老赵,旅长不给咱火箭筒,你就这么回来了?你咋不跟他干一仗!”

一旁某个连长闻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李云龙大怒,但看到是自己的宝贝疙瘩以后便骂不出来了,气汹汹道:

“郑英奇,你也是美国回来的,你咋回来的时候不给老子带十支二十支的火箭筒?”

这句话让刚刚笑出声的连长突然间反应过来了,喵了个喵的,42年发明的火箭筒在39年就成了“大路货”,百分百是自己那个老乡搞的鬼!

自力更生——我他妈咋就不能自力更生?

唤做郑英奇的连长一拍大腿:“团长,要不我给你去搞点?”

老乡见老乡,狠狠剐一刀——自己那老乡混的这么“牛逼”,是该打土豪了。

“郑英奇,你别胡闹!”政委赵刚皱眉,警告道:“组织上是按需分发的,你不要瞎胡闹!”

李云龙却眼睛亮了起来:

“英奇啊,你小子鬼点子多,说说你想怎么‘借’?”

这一次八路军针对日本人囚笼政策的大反攻,火箭筒功不可没,没有分到火箭筒的李云龙眼馋的不要不要的,这时候能“借”几支过过瘾,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去炊事班背一口黑锅嘛,但独立团必须要有这么高端的利器!

“我去上海吧,这玩意应该是从上海流通进来的,我到上海想办法搞一些。”

郑英奇心道:不搞他个百八十支,这老乡就不认了!

上海?

李云龙犹豫起来,他倒不是怕自己这宝贝疙瘩一去不回,而是……囊中羞涩啊!

听说一支火箭筒几千元,要是买的话,独立团的家当全丢当铺也凑不起几支火箭筒的钱。

赵刚眼前一亮:“你有关系?”

“认识几个人,团长,政委,让我过去试试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

郑英奇笑着说道:“我毕竟是在美国浪过,说不得在上海就能碰到熟人之类的,那些华侨挺支持抗战事业的,我去耍耍嘴皮子,说不准就能有收获。”

李云龙和赵刚商量起来,其实两人都因为没有分到火箭筒而生闷气,现在郑英奇提出一种解决的方法,两人都心动了。

商量一番后,李云龙决定给郑英奇批价值一千大洋的黄金。

这可是独立团的全部家当了,很明显,老李对郑英奇的信任近乎无与伦比。

赵刚则通过组织,获取了上海地下党的联络方式,这才将独立团的宝贝疙瘩给打发。

于是,郑英奇带上了魏和尚,两人开赴上海。

临行前,两人分别叮嘱:

“你小子去了上海,别搞歪门邪道之类的啊!你要是祸祸到好人家,老子一定抽死你!嗯,听说上海的汉奸之类的挺多,你多注意些!”

“郑英奇,你是一个八路军的战士,是八路军的连长,不管到了哪里,你一定要牢记你的身份——到了上海以后,尽量听上海的同志的意见,明白吗?”

郑英奇带着两位首长的叮嘱,和魏和尚两人踏上了去上海的旅程。

……

上海。

张安平并不知道自己的老乡要来“打秋风”了,这时候的他正在盘算一件事:

如何稳妥的处理当前的事——在将明镜“出卖”的同时,还要绝对保证明镜的安全。

因为八路军在针对日本人囚笼政策的大反击中,展现了无与伦比的速度,这引发了老戴的怀疑,经过军统的查证,确认八路军各部装备了大量火箭筒,具体数字保守估计在三千之间。

在过去,八路军是没有渠道获得国外的高端武器,但现在八路军不仅有了火箭筒,且数量还不菲,这事自然引起了老戴的怀疑。

老戴怀疑的对象便是代号“喀秋莎”的神秘人,因为对方过去就给地下党提供过大量的资金,只有“他”才有足够的金钱来支付这般巨量的费用。

否则以地下党穷困潦倒的处境,绝对不可能凑出这般巨量的资金。

而这般数量(特殊)的军火交易,绝对不可能没有相关的痕迹。

这一点张安平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在看到王天风带来的信以后,就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喀秋莎”这一次一定要“找”出来。

毫无疑问,这个“喀秋莎”便只能是明镜。

惟有明镜扛下这个“黑锅”,喀秋莎这三个字才能从老戴的小黑本上消失。

但张安平担心的是老戴的手段太过狠辣,若是明镜成为了“喀秋莎”后,他会不会用残酷的手段让明镜丧命?

虽然明楼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正在合并的影佐机关财政顾问、内定的财政司副司长,但张安平相信老戴若是动了杀机,未必会在乎明楼的反应——更可能的是暗中将明镜的身份透漏给日本人或者暗杀明镜。

“必须保证明镜同志的安全!”

张安平思索许久,心里有了大概的计较以后,便去找老岑。

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他是在老岑下班的时候将老岑唤上汽车的,汽车在上海的街头行驶,张安平则快速的向老岑道出了当前的处境。

他说完以后,老岑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轻声道:

“现在当真得‘暴露’明镜同志的身份了。”

明镜本就是为张安平预设的防火墙——喀秋莎这个代号,也因为明镜的关系转到了二号情报组而冠到了明镜的头上。

张安平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我怕戴春风知道明镜同志的身份后会下杀手!”

“应该不会吧?”老岑皱眉:“明楼的身份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身份这般重要,他不应该会因此而对明镜同志下杀手吧?”

张安平轻吟出了一句话:“宁亡于日,不亡于共!”

这话自然不是他说的,但这就是国民党顽固派对中共的态度——上一个说这话的是个极有权势的女人,她说:

宁予外邦不予家奴!

岑庵衍闻言沉默,是啊,正常人肯定不会这样,但那些顽固派可不是正常人啊——日本人还没消停,国民党顽固派便挑起了多少次纷争了?

戴春风又是铁杆的顽固派,这种人的所思所想,一般人真的不能理解。

“你有想法?”

“我想把明楼牵扯进来,”张安平道:“如果明楼知情,戴春风就不会轻举妄动了,但如此一来,戴春风就会对明楼的身份产生怀疑——最坏的情况是一旦他有捕风捉影似的证据,极有可能会对明楼下手。”

“当然,我觉得他会通过我的手来对付明楼,最可能手段是借日本人之手来达成目的。”

如果能明白军统的性质,便能明白张安平为什么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戴春风了。

军统从成立之初的密查组到后来的特务处,一直都都在隐秘的活动——这个隐秘,指的是它的经费没有走正常的手续。

密查组初期的经费不多,问题还不大。

但随着规模扩大,经费就成了老大难——不是国民政府没钱给扩大的密查组,而是密查组从成立之初,就不是国民政府的特务机构!

他只属于大队长!

这才有了后来复兴社时期的特务处,特务处在复兴社,是因为这样就能合理的给予经费——这时候的特务处,说到底依然是大队长私人的机构,哪怕特务处的名声逐渐起来。

直到抗战爆发,特务处成为军统,这才名正言顺了起来,可性质始终没有变,这就是一个大队长的私人机构,直对大队长负责。

这也是老戴和新四军联手以后明明取得了丰盛的战果,为什么老戴还要被敲打的缘由。

这也是张安平为什么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老戴的缘由!

岑庵衍听完张安平的话,问道:

“戴春风不经过你的手处置明楼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好说。”张安平没有做出猜测,老戴已经将上海直属局本部的力量交予了他,若是有动作,通过他的可能性极高——但张安平敢打保镖,老戴手里绝对有数条连接汪某人这边的线,他不是没有可能直接通过这些线来出卖明楼。

事关自己同志的安危,张安平给不出一个可能性!

因为即便是九成八,那剩下的0.2对同志来说,就是全部!

老岑忍不住看了眼张安平,这种事你给不出一个概率,你让我如何?

“这事,还是和‘眼镜蛇’同志商量商量吧!”

张安平深深的点头。

他不是逃避责任、推卸责任,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明楼的身份也较为敏感,做事果决的他,罕见的束手束脚了。

夜。

两人将明楼约了出来,在漆黑的车内,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两人犹豫不决的原因通通告诉了明楼。

明楼没有像常人那样为难的选择,而是笑着说: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让我再也不用跪祠堂的机会啊!”

岑庵衍无可奈何,好像所有的人和张安平太靠近就会变得“不正经”起来,郑耀先是这样,明楼也是这样。

一旁的张安平则笑着道:“你怕是早想这样了吧?”

明楼笑而不语。

岑庵衍干咳两声后,道:“安平,具体你是怎么想的跟明楼同志说说。”

张安平这才道:

“我会用各种方式查下去,途中会让老王和明楼联手追查,只要顺着我当初留下的线索查下去,绕过几个弯就能查到明镜同志——明楼,这期间你要注意,王天风此人极其谨慎,你们俩联手调查的过程中,你一定要掩饰好。”

“在查到有关明镜同志的线索以后,你要做的是切断线索,明白吗?”

明楼点头:“就是说我要比王天风先查到是我大姐,然后我切断线索,最后让老王自己查到对吧?”

张安平点头确认。

三人都是老特工,自然明白这看似脱裤子放屁的多余动作其实是为了掩饰明楼的身份。

虽然看似明楼出手保护了“地下党”,实则是明楼因为亲情的缘故出手,合理合情。

“我会让明台跟着王天风暗查,最后的结果我会尽量让明台查出来——”张安平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明台可以名正言顺的通过明镜同志,成为我安插在‘地下党’的一枚棋子。”

岑庵衍瞠目结舌的看着张安平。

明台现在在帮日本人做事——没有实际的职务,只有一个类似顾问的身份。

但在军统的档案中,明台是上海站的人!

而明台真正的身份是地下党——所以,张安平的操作是让顶着日本情报机关顾问身份的明台,在军统的档案中成为打入地下党内部的钉子?

岑庵衍对明台不甚了解,便道:“明台这么年轻,他能行吗?”

“他行!”张安平和明楼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回答。

明楼知道张安平布局喜欢提前落子,既然他让明台以军统的身份打入地下党,必然是为以后某个计划做打算的。

张安平此时也没说出自己的打算,但心道:

有朝一日,由卧底的明台“举报”明楼地下党的身份,这出戏唱好了可是能坑死人的!

毛仁凤!

张安平的目标是毛仁凤!

这一次明镜“暴露”,抗战胜利或者抗战胜利前,在大局已定不需要明楼的时候,以老戴的性子,明镜还是要死的。

张安平自然不能等老戴的命令,他要提前“灭口”明镜——明镜的“死后”,他必然和明楼反目,在老戴活着的时候,明楼会打入冷宫,但老戴出事以后,明楼就能投靠毛仁凤,成为毛仁凤对付他张安平的利刃!

关键时候,再用明台来指证明楼的身份,啧,到时候一刀必然让毛仁凤刻骨铭心不说,还说不准能坑死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中间可能会出其他波澜,但落子,张安平必须早早的落!

确定了思路以后,明镜那边的工作自然由明楼负责,而张安平则正式启动了【暗查喀秋莎】的计划。

……

还是上海。

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径直走进了特高课。

站在意气奋发的冢本面前,这个女人侃侃而谈道:

“我叫师义梅。”

“是中统的特工。”

“我的丈夫叫李维恭——没错,就是前几天死掉的李维恭。”

“他在军统那边,落了个殉国的名号。”

女人的神色变得扭曲:

“我想给他报仇!”

(渗透中李维恭的夫人叫什么名字?我只记得她是中统出身,没找到她的名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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