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第324章 八一三起义(1)

第324章 八一三起义(1)

卧底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接收到的某项情报,到底是真的还是来自敌人的试探。

通常来说,只有极少数的卧底,才能看透这重重的迷雾——有时候是运气,但也有时候,是他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比方说林楠笙。

此时此刻,林楠笙和朱怡贞“约会”。

“今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情报。”朱怡贞严肃说道:“过几天的八一三更生纪念活动中,大民会有意将高校师生哄骗过来,参与一个名为‘反战和平’的宣传会,听那几个特务的口吻,他们要在这个宣传会中动手脚。”

“楠笙,我们得查一查敌人的计划!”

林楠笙没有接话,反而说道:“我也收到了一个情报,大民会要召集工商界人士,召开‘东亚新秩序建设研讨会’,这次研讨会,他们也有小动作!”

朱怡贞道:“看样子大民会有大动作了。”

“那把这件事报告给他?”

“他”自然是张安平。

“报告是要报告,不过我们不用理会这两个情报。”

“为什么?”朱怡贞不解,特务定然有小动作,岂能充耳不闻?

“这百分百是个阴谋。”林楠笙很肯定的说道:“大民会应该是为了排除内奸——通知我们的人,这两个情报置之不理,不用专门调查。”

“阴谋?”

“对。”

见林楠笙说得这般肯定,朱怡贞自然疑惑,她必须要为组织负责,便询问起了为何这般的笃定,林楠笙讲述起了张安平的布置和猜想,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让朱怡贞倒吸冷气。

她只能感慨,幸亏有“他”啊,要不然,这一次的浑水,可就麻烦大了。

林楠笙虽然笃定是阴谋,可还是将这两份情报通报给了张安平,不过他附上了自己的猜想。

……

林楠笙汇报的情报传来的时候,张安平正在等待另一张渔网的收网结果。

于秀凝汇报:

“老师,刚刚收到消息,美国商船飓风号,在南海遭到了日本海军的扣留。”

“只是扣了?”张安平失笑问:“船上有没有伤亡?”

“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没有?”张安平盯着于秀凝。

于秀凝忙解释:“飓风号最后发来的无线电是:为确保船员安全,他们将接受日军的登船。”

张安平再问:“珍珠号呢?”

“三个小时前回的电报,他们距离福州还有两百海里。”

“两百海里么?足够了。”张安平呵笑一声。

飓风号装载着十万条步枪离开了菲律宾,这是事实,但在离开菲律宾以后,飓风号便将船上的步枪转移到了珍珠号上。

飓风号的目的地是广州,而真正搭载武器的珍珠号,目的却是福州——日本人意识到自己被骗后,第一时间搜索的自然是广东沿海,即便他们大动干戈,可等他们搜完毕后,这个时间也足够珍珠号进入福州了。

对张安平来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暗渡陈仓之计,但对克罗这个吸血鬼来说,这样的高端局,不是他这个经历过几次坑蒙拐骗的吸血鬼就能理解的。

“接下来就该约克出场了……”

“一个出卖自己人的吸血鬼,他的最终的归宿,就应该是地狱。”

张安平在心中低喃。

克罗这只鸡跳出来的还挺是时候的,趁着美商理亏,得想办法将剩余的武器快点搞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于秀凝又将一份情报递给了张安平:

“老师,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

张安平接过打开,上面全是暗语,他马上对照脑海中铭刻的密码开始解密,情报的内容很快便翻译了出来。

是林楠笙发来的情报,关于大民会两个行动的信息,并有林楠笙对这两个情报的推测。

“林楠笙做的挺谨慎,知道这是个雷没有去踩。”

张安平心中赞叹一声。

不过林楠笙没有去踩,但并不意味着上海站和特一区没有去踩,张安平点燃情报,看着情报化为灰烬后将其捣碎,随后对于秀凝交代:

“约一下明台,晚上八点我要见他,不要用我的名义。”

“是。”

张安平从于秀凝处离开后,并没有去上海站和特一区示警去。

松室良孝的目标是他表舅,八一三更生纪念活动,自然会成为松室良孝的弃子,用以钓鱼的弃子。

这种情况下,他何必去一区和上海站指手画脚?

更何况张世豪已经“死了”,他若是有事没事去两处瞎逛,次数多了,总会被人怀疑到。

张安平已经决定了,以后要低调做事,不能像这一年似的,隔三差五就整一个大动静——咦,这话他贼熟悉,是不是以前经常说?

……

这两日的克罗做事总有些心不在焉。

主要是他很焦急。

他要卡中国人的脖子,为那些躲在美国的吸血鬼大赚一笔的同时,自己也大赚一笔。

但中国人却用其他方式破局了。

他现在就剩一个机会,只要军火能被日本人扣押,他便还有机会翻身——距离他将消息透漏给日本人已经两天了,结果……该出了吧!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结果出来了。

没有军火!

看着这份电报,克罗当即进入了宕机状态。

飓风号上,没有军火!

看着日本外务省的人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咆哮,克罗突然笑出声来。

这就是日本人啊,前两天还在自己跟前卑躬屈膝,现在自己没有价值了,便开始张牙舞爪了。

“克罗先生,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因为伱的情报,帝国海军扣押了美国商船!”

“现在美国大使已经向我方提出了抗议,要求我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克罗先生,这件事你必须处理!”

这话惊醒了失魂落魄的克罗。

自己是这件事的推手,如果日本人将自己供出去……

想到这个可能,克罗坐不住了。

钱没赚到事小,可若是这件事被日本人透漏出去,那身在美国的那些吸血鬼……

想到这个可能,克罗悚然一惊,调整情绪后,克罗向日本人保证说道:

“请放心吧!我毕竟是军工利益体的代言人,在大使馆还是很有人脉的!”

“我马上就去联系大使馆那边,相信过不了多久,大使馆那边放弃交涉的!”

面前的日本人将信将疑:

“真的?”

克罗信心十足的道:“放心吧!中国人这一次耍了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马上会调查这批军火当前的真实情况,如果有所收获,还要指望贵方,OK?”

看克罗说的这般的肯定,日本人倒也没有怀疑:“没问题!”

但他哪里能想到,就在他被打发以后,克罗就火急火燎的开始收拾家当了。

跑路!

克罗知道自己必须要跑路了。

若是不跑,身在本土的那帮吸血鬼,一定会拿自己交差——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这十万条枪的钱,最终得靠中国人付款,中国人若是清算自己,那些吸血鬼肯定会将自己丢出去当替罪羔羊。

这一点,克罗从一开始就知道。

若是这些枪被日本人拿到了,那他倒是无碍,毕竟本土的那帮吸血鬼可要靠自己挽回损失。

可现在局势和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不跑,肯定会被丢出去的!

他在这几次的军火交易中,好在算是赚了一些马内,即便是现在跑路,手里终究是有钱的,到时候还能东山再起。

【中国人,这一次我输了,可我克罗,迟早有一天是会回来的!】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付出代价!】

克罗咬牙切齿的发誓。

他回到卧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后便匆匆离开,离开前他还交代侍从:

“我现在有个生意要出去谈,你们替我守好家,要是有客人来,都做好登记,等我回来处理!”

“是,先生。”

这些侍从怎么也想不到,一本正经说这话的克罗,却根本没有短期内回来的打算。

【我应该去哪里?】

【要不去欧洲吧,最近德国人磨刀霍霍,去那里肯定还有商机……】

思绪才想到这,两个彪形大汉便拦下了克罗,克罗骤惊,本能的就想呵斥对方,却不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噢上帝,这不是我的兄弟、亲爱的克罗先生吗?真的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嗨,约克先生,真的是意外。”克罗强忍着慌张,道:“我还以为是碰到了劫匪。”

“劫匪?不不不!哪有劫匪敢打劫像克罗先生这样凶悍、残暴的劫匪?我说的对吗,我的兄弟!”约克笑吟吟的看着克罗。

克罗更慌了:“亲爱的约克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不,我倒是觉得非常好笑——我的兄弟,请上车吧!”

“我还有一个生意要谈,就不劳烦约克先生了。”

“有个更大的生意需要克罗先生——”约克笑的很开怀,这是他来中国两年时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招,不管是面对什么人,笑、笑的越肆意越好。

克罗想反抗,但两名白俄的彪形大汉在得到了约克的眼色示意后,就不给他叽叽歪歪的机会了。

他被两人推上了车,在上车以后便被束缚了双手。

面对这几乎摊牌的意味,克罗还在挣扎:“约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和我身后的军工体为敌吗?”

面对克罗色厉内荏的质问,坐在副驾驶的约克悠悠的回头,道:

“在中国,把一种人称作是汉奸。”

“汉,即是汉族人的汉。”

“所以,约克先生可以唤做是美奸,对否?”

克罗闻言,顿时瘫软在了座位上。

黄浦江边。

夜色下的黄浦江,江风吹来,让人无比的畅快,可被人推上船的克罗,却只感受到了刻骨的冷意。

“约克,我亲爱的兄弟,请相信我,我有用,我有大用!”

“上次日本人炸了我的货物,跌至谷底的我才多久就又翻身了?请相信我!一个活着的克罗,一定能为你带来丰厚的利益!”

克罗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后,就开始挣扎,开始拼命的讲述自己的重要。

对此,约克只是笑而不语,直到手下将克罗装进装着石头的麻包、在即将扎紧口袋前,他才将手下喝退,独自一人持枪站在了克罗的旁边。

“这我相信。”

克罗大喜,正要极力的推销自己,约克却又悠悠道:“但我可不想做张世豪。”

“什么?”克罗不解。

“那个将你们捞出地狱的人,他叫张世豪,嗯,你也可以叫他张安平,嗯,没错,就是这个发音!”约克悠悠的道:

“而你呢?就像中国人的成语故事中的中山狼一样,被人救了以后,你却试图吃掉救你的人!”

“不,这只是一个误会!”

“你这个**养的**!”约克突然暴怒道:

“你的契约精神呢?”

“中国人在你跌入谷底的时候救了你,你却利用中国人的善意,在生意中故意坑害他们,最后甚至趁火打劫!”

“你比吸血鬼都要吸血鬼!”

“最让我愤怒的是,你怎么可以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日本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吗?”

约克很愤怒。

他亲历过去年南京的大屠杀,见证了一座城市的毁灭,见证了日本人的惊天兽行!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打交道的日本人充满了厌恶。

哪怕全球贸易和日本人有着极深的关系。

而眼前的这个同胞,却勾结日本人。

这也是约克请缨的原因。

克罗慌忙道:“不,约克,你不能这么说你的合作伙伴,全球贸易是少数和日本人……”

正在试图“唤醒”约克的克罗突然一愣:“不对——张世豪?张安平?我想起来了,张安平是……”

“没错。”约克笑了:“你想的没错,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另外,告诉你一个秘密——张安平,是全球贸易最大的股东。”

“我,只是他的合伙人之一。”

克罗目瞪口呆。

全球贸易,真正的boss,居然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人?

这……怎么可能?!

约克慢悠悠的抬起枪:“克罗,下辈子,记得不要做美奸!”

砰砰砰

在克罗震惊的神色中,约克扣下了扳,三颗子弹,两颗心脏一颗脑袋。

“亲爱的张怎么说的——两枪身体一枪头,上帝来了也摇头?”

看着倒下的尸体,约克呵呵笑着,动手将麻袋的口子扎紧,一脚将装着尸体和石头的麻袋,踹进了水中。

江面在噗通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

克罗下地狱的时候,等待会面地点的张安平,见到了他曾经的“榜一大哥”:

明台!

明台的关系变了几次,最后落到了直属组,这也是张安平让于秀凝通知明台的原因。

这几天的明台很憔悴,大哥二哥外加大姐,全都身陷囹圄,他在外奔走,花了无数钱却没能将人捞出来。

他知道大哥是上海站副站长,却不能向上海站求援。

连日来的碰壁无果,让这个曾经意气奋发的少年,极度的怀疑人生——他怀疑自己就是个废物。

有时候他都想带人杀进特高课救大姐的。

突然间被上峰联系,颓废的明台认为是军统这边可能要营救自家大哥二哥和大姐了,便急匆匆的赶到了会面地点——早到了足足两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过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明台愕然:

张教官?

此张教官在明楼台的认知中自然不是张世豪,而是张晓。

张安平看到明台后,打趣道:

“啧,我记得曾经的明三少可不是这么颓废的样子。”

明台以苦笑回应。

他曾经的意气风发,其实是大姐和大哥的庇佑。

明台忐忑的看着化名张晓的张安平:

“您约我是……”

“你家的事我知道了。”

明台更忐忑了。

张安平看着这个在这样的变故中都没有击垮的青年,沉声道:

“我现在代表区里跟你讲话——明台,你回答我,为了国家,为了亲人,你愿意赴汤蹈火吗?”

明台神色一肃,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愿意!”

“若是因此背负骂名、被千夫所指、从而臭名昭著呢?”

明台想到了自己的大哥。

曾经以为大哥彻底背叛的了国家,没想到大哥却背负着沉重的任务,戴着面具身处敌营。

“我愿意。”

曾经意气奋发的少年,再度重复钢材的话。

张安平很满意,将一张纸条掏出来推到了明台面前。

“去这个地址,倾明家之力,交好他!”

明台愕然的看着纸条上的地址,问:

“他是……”

张安平缓缓道:“他叫……冢本清司。”

(本章完)

334.第325章 八一三起义(2)

第325章 八一三起义(2)

冢本目前还不将明镜释放,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钱。

他看中了明家的钱!

张安平原打算让姜思安出手,但松室良孝的到来、松室良孝和冢本的权力冲突发生后,张安平却改主意了。

他要“投资”冢本!

相比于南田洋子和后来的木内影佐,冢本谈不上有多么的优秀,虽然冢本拥有前二者无法媲美的声望,但那声望怎么来的,张安平可比谁都清楚。

现在,姜思安以冈本平次的身份下场给冢本站台了。

姜思安下场,就代表冈本会社后面的利益网,站台冢本了!

这张利益网有多复杂?

这么说吧,上海警备司令部、上海宪兵司令部、伪维新政府乃至日本中国派遣军方面的高层,都有相当深厚的牵扯!

再加上冢本拥有解决了日本人心腹大患“张世豪”的名声,只要操作得当,还真有可能让冢本在这场权力斗争中翻盘。

这种情况下,让明家“投靠”冢本,性价比其实还是挺高的。

当然,自此以后,明家要背负铁杆汉奸的名头,这是没法避免的。

可权衡利弊之下,这种选择无疑是最佳的方案——张安平对于说(hu)服(you)明台很有信心。

难搞的是明镜,不过,这件事就交给明家三兄弟了,大不了让三兄弟多跪跪祠堂嘛。

更何况如果明家有这么个身份掩护,对组织的帮助也会非常大。

……

明台变了颜色,愤怒的望着张安平:

“你什么意思?!”

他的大姐,就是被冢本抓的。

这时候让他倾明家之力交好冢本?

这还不如杀了他!

明台紧紧握住了拳头,双目充血的看着张安平:

“这不可能!我不会向仇人卑躬屈膝!”

“明台,”张安平无视他的愤怒,而是轻声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明台一愣。

“你是军人,更是军统的特工!”

“伱大哥明楼、你二哥明诚,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军人,都是特工!”

“他们选择了背负骂名深入虎穴,到你身上就不行了吗?”

“还是说,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大姐从虎穴脱险?”

面对张安平的连连发问,明台愣在了当场。

他有办法吗?

没有!

如果有,他又怎么可能颓废成这样?

向敌人屈膝投降,明家人做不到!

可换个思路,为了接近敌人、潜伏自己,向敌人屈膝投降,这……好像也没啥做不到的嘛!

明台慢慢冷静下来,思索着“张晓”的说辞。

张安平见状,又劝(hu)诫(you):“根据我们的了解,冢本并没有对明董事长动刑,但又死抓着不放,很显然是图财!”

“明董事长为人刚烈,自然不会向日本人投降。”

“但这样耗下去,如果冢本等的不耐烦呢?他给明董事长扣一顶帽子很难吗?与其落得如此下场,还不如直接顺水推舟,倾明家之力而潜伏在冢本身边!”

“当然,如果你舍不得明家那亿万家财的话,就当我没说。”

明台知道“张晓”最后一句话是故意激将。

相比家人的安危,钱财明台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沉默了思索了一阵后,道:“我能相信你吗?”

很明显,明台动心了。

他这么问,其实是问: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张安平用答非所问的方式给明台解释:“你大哥是上海站副站长。”

明楼的身份说起来可是很高的,上海站副站长,军统上校!

尤其是对方还潜伏在76号内部!

这种情况下,为了明楼,任何的代价,对军统来说都是值得的。

至于明台担心的过河拆桥,这更不会。

还是同一个理由:你大哥是副站长!

明台想了想,觉得“张晓”说的对。

更何况这也是别无选择的结果。

唯一麻烦的是,大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啊?

她会不会打死我啊!

“你在担心你大姐会打死你?”张安平笑道:“明董事长是个明事理的人,明家又不是真的做汉奸,这个情况完全可以对她说明,甚至可以将明董事长吸纳进军统,让明董事长为抗战事业做贡献!”

张安平的说辞让明台最后的担心烟消云散。

明台犹豫的问:“那我该怎么投靠他?”

“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教,我相信你能自己做到。”张安平拍了拍明台的肩膀以示信任。

年轻人嘛,多哄哄就小宇宙爆发了嘛!

果然,明台深呼吸一口气后,面露坚毅,就差嗷嗷叫的马上要跟冢本“摊牌”了。

“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看着明台离开,张安平露出了“姨夫”般的笑意,自语道:

“小年轻啊!”

明台才离开包厢,包厢门又被推开了,表舅戴春风跨步走了进来。

看到张安平,戴春风没好气的道:

“你小子,见我是顺道还是见刚才这小子顺道?”

“都不是顺道,都不是顺道。”张安平赔笑,给表舅倒了一杯茶后,道:“您去医院了吗?”

戴春风顿了顿,呵斥道:“长辈的事,你小子少插手!”

张安平却一改往日的嬉笑,带着几分顶撞意味,说道:“舅妈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戴春风皱眉:“我自有主张!”

“您去一趟吧!”

“你找我就是说这个?”戴老板面露不悦。

“有正事。”张安平倔强道:“请局座原谅职部这一次的任性,您先答应我去医院看看舅妈我再说!”

戴老板收起展现在张安平面前的长辈之态,目光冷冽的望向张安平。

张安平毫不畏惧的迎向表舅的目光,毫不退让。

许久,戴老板终究是选择了退步:“你倒是操心的多!你诈死的事,你想过你父母吗?他们以为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知道他们多伤心!”

做戏要做全套,张安平诈死的事在他的要求下,戴春风并没有向张贯夫和王春莲坦白,夫妻两人是真以为独子已经为国捐躯,在重庆为独子建了衣冠冢——为了保密的缘故,这墓碑上写的名字都是张世豪!

张安平长叹一口气,道:“自古忠孝难两全。”

“行了,少给我上春秋——你给我说正事!”

“您答应了?”

“废话!”

张安平赶紧赔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是一个屁……放了吧!”

戴春风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是……

“堂堂军统上校,能不做正经些?说正事!”

“我现在是中尉——说正事,说正事!”看表舅要变色,张安平忙说起了正事。

正事自然是上海站和特一区从大民会获取的情报。

“表舅,这一次您得亲自指挥,最好露个面,让下面的兄弟知道这一次是您亲自督战指挥!”

“这样也能安一安松室良孝的心。”

戴春风对此倒是没意见,只是道:“具体的计划有吗?”

他倒不是不会制定计划,而是张安平更熟悉上海的军统力量——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忙里偷闲得几回的情况下,总不能全身心的忙碌、算计日本人吧?

毕竟他另有有红颜在上海嘛!

“当然有!”张安平向戴春风介绍起了自己的计划。

计划很庞大,以上海为棋盘,一区、二区、上海站以及中统的上海室都是己方的棋子。

整个目标,可不仅仅是大民会!

听完张安平的讲述后,戴春风皱眉道:“这个计划……”

“我怎么觉得不像你的风格?”

戴春风自然是很关心这个外甥的,他当初亲历了一次军火库群的爆炸,见证了张安平的步步算计,将敌人操弄于股掌之间的艺术。

这么比喻吧,之前张安平的计划,像是拿五个人打出十五个人战力,对一百个敌人展开进攻——但在交战时候,却是用十二个人的战力对付八个敌人。

总结下,就是以寡击众却利用计谋,在关键战场上形成绝对的优势碾压!

但这一次的计划,却是四面开花、处处出击。

没有任何让人可以欣赏的艺术性不说,还有种蛮力破敌的感觉。

“我这不是死了嘛!”张安平嘿笑道。

“屁话!”戴春风瞪着张安平。

张安平赶紧说道:“表舅,我这是为了表达愤怒——我必须保证敌人在事后复盘的时候,不会看出我之前的影子。”

“而且这样大规模的用兵也可以麻痹敌人。”

“不过这一次之后,我的家底可是真的没了。”

戴春风失笑,家底没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炸完军火库群的时候,张安平就说这一次行动结束,要好好的恢复一段时间——结果转头就搞出了七七起义。

七七起义后,张安平可是叫苦不迭的说自己的家底子都空了!

结果呢?才一个月,这小子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戴春风吐槽:

“你小子的家底每次都是打空,可每次都跟韭菜一样长出来!”

张安平赌咒发誓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掏空家底了,未来一段时间,上海区真的没能力再搞大规模的行动了。

戴春风表示不管张安平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不信的。

不过他倒不打算再给上海区加单子了,军统的区站中,七八个区站加一起,战绩都没法跟上海区比,现在张安平卖惨,他倒是能接受。

因为这不是消极怠战!

反正需要的时候,张安平一定会站出来为自己排忧解难!

“这个计划我记下了,今晚我回去消化消化——不枉我偏心你,你小子确确实实对得起我的偏心!”

戴春风很满意张安平的这个计划——外甥不愧是外甥,这手笔确实挺大,这计划的完成度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五十,那也是大功一件!

戴春风离开之际,突然说:“其实你也是个小年轻。”

张安平顿时一脸的囧状,等戴春风哈哈笑着离开后,他收起了脸上的囧状,露出了一抹玩味。

他又算计了一遭表舅。

之所以在这里和明台谈话,其实是做给表舅看的——明镜是“喀秋莎”的第一道防火墙,他作为“喀秋莎”,绝对不能和明镜有过深的牵连。

将明镜吸纳进军统,是他再三考虑后的结果。

因为明镜和地下党的牵扯很容易查出来!

有了军统这层身份,倒是可以帮助明镜规避掉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会因此将自己牵连其中。

所以他又算计了一把表舅。

现在表舅全程见证(窃听)了自己接收明镜的经过,即便未来明镜地下党的身份暴露,张安平也不会有任何的嫌疑,他甚至连解释都不需要!

因为这一切是为了明楼,因为这一切都是表舅所见证的!

张安平之所以这般的未雨绸缪,主要是不看好明镜能一直隐瞒身份——全面抗战这才第一年,未来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租界消失后,情报活动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明镜这条线暴露的可能太高了。

当然,这一次的见面,张安平也有真心实意的地方,比方说劝说表舅去看望子宫癌的舅妈……

【几分真、几分假,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

张安平内心幽幽的一句自嘲。

……

“先生,门外有人求见。”

“哦?”冢本似笑非笑的看着管家:“我都说了不见客了,你居然还通报,难道对方给的很多?”

“非常多,一千日元。对方还说您要是听了他的名字,一定会加他。”

“这么自信?他叫什么?”

“对方自称明台。”

“明台?明镜的三弟明台么?呵,这个小年轻,终于知道找我了——让他进来!”

冢本露出了笑意,明家四人,只有一个老三在外,他以为对方会早早的找上他,没想到居然等了这么几天才上门。

他倒是要看看,被名家大小姐宠的不像样的纨绔子弟明台,能在自个跟前玩出什么花来!

很快管家便带着明台来了。

明台在见到冢本后,非常礼貌的鞠躬致歉:“冢本先生,非常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

“日语说得不错,下过功夫啊!倒是和传闻的不一样。”冢本笑吟吟的看着明台:“传闻中,明家三少爷备受明董事长的宠爱,向来是不学无术!”

明台道:

“冢本先生误会了,家姐虽然宠爱于我,但在学业上异常严格,我在外花天酒地,家姐顶多说我一顿,但要是学业不好,动辄就是跪祠堂。”

“难怪都说长姐如母。”冢本感慨之后叹息着说道:“明董事长在教育方面可真是严苛,可惜啊可惜,明董事长却同情抵抗分子,意欲和帝国作对,太可惜了!”

明台闻言暗中咬牙,紧接着跪倒地上:

“家姐绝对不可能私通抵抗分子,请冢本先生明鉴!”

“难不成是我冤枉了明董事长?”冢本微闭眼睛,盯着明台:“明三少爷,你若是有证据能证明明董事长……”

“我愿意倾明家之力为冢本先生效力!还请冢本先生还家姐一个清白!”

倾明家之力?

冢本似笑非笑的看着明台,悠悠道:“明三少爷,这是何意?”

此时的明台恨不得一脚踹死眼前的这个矮锉的小鬼子,但嘴上却不得不道:

“从今往后,明家……便是冢本先生的!”

“哈哈哈……”冢本大笑起来:“明三少开玩笑!谁不知道明家可是明董事长掌家!你明三少做得了主吗?”

“我愿意配合冢本先生说服家姐。”

“说服?令姐可不是一个轻易能说服的人!”

明台苦笑道:“不瞒先生,在下看来,若是人没了,明家……也就没了。”

“我自幼失去母亲,家姐待我如己出,若是家姐有恙,明台不愿意独活世间。”

“所以……还请冢本先生容我一试!”

明台诚恳的态度“感动”了冢本,冢本幽幽道:

“我不图谋明家,只要明三少能说服明董事长道出抵抗分子的信息,我便还明董事长自由!”

明台暗骂这小鬼子又当又立,但面上不得不做出感激状,紧接着又小心翼翼道:

“冢本先生,家姐为人倔强,您看能不能让我大哥和阿诚哥陪我一道去劝说家姐?”

“可以!”

(额,明家的戏码明天会用番外写吧,免得沾一个“水”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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