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第1096章 浙党(第一更)

第1096章 浙党(第一更)

就在林延潮拜访申府后不久,官场上出现一次大地震。

那就是礼部尚书沈鲤请求致仕。

礼部尚书沈鲤,虽说之前一直在生病,但后来也复出视事了。这一次主动提致仕却出乎人的意料,这起因当然不是他因为生病的缘故,而是沈鲤卷入了科场弊案。

这件事要从万历壬午年的应天乡试说起。

当时主持应天乡考试的主考官是沈鲤,副主考是现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当时任翰林修撰的沈懋孝。

沈懋孝与沈鲤相善,也是清流党中一员。

当时有御史揭发说沈懋孝在南京乡试中收受五名举人每人纹银一千两贿赂然后徇私取中,收了这笔钱后还回乡大肆置办田产。

除了收受贿赂,还阿附权臣,当时应天乡试有前吏部侍郎,张居正盟友王篆的儿子王之鼎,此人也高中举人,实在耐人寻味。

此事众人都知道也是言官一贯的套路,明面上是攻讦沈懋孝徇私,实际上却是指责主考官沈鲤,但碍于沈鲤是天子的老师,不敢直言,所以旁敲侧击把沈懋孝罪名落实了,沈鲤也难辞其咎。

天子知道后将这五名举人押到京来,在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锦衣卫指挥使的面前,让五人重考。

重考之后,这五名举人中四人文理皆通,确实是有真才实学,唯独丹阳贺学礼满篇胡言乱语,根本不具备有中式的资格。

但沈鲤上疏,这贺学礼本来也不取他的,但他是南京国子监生员,当时沈鲤,沈懋孝碍不过于南京地方官员所请勉强将他录取的,故而才录了最后一名。

不过从事情结果可以看出,其实这名御史控告实为捕风捉影,沈懋孝实没有受贿,这五名举人中四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这贺学礼还是碍于南京官员的情面取的。

但最后天子将沈懋孝贬官一级,任两淮盐运判官。

事后此案又查出当时乡试的巡场御史林应训、张一鲲为王篆的儿子在卷子上贴号作标记。

当时林应训已升任南京尚宝卿,张一鲲已是请疾在家,但都被天子下旨革除官籍。

但是沈鲤因为王篆儿子其实是为他所取的原因,当即上疏乞休,并请调原卷覆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申时行既待天子温旨挽留沈鲤,又不肯调原卷覆查,沈鲤一听当即怒了,于是辞官回家。

如此申时行即将沈鲤赶回来家中,此事令林延潮有些意外,之前九卿廷议后,林延潮还以为申时行与沈鲤关系有所缓和。

没料到申时行还是没放过沈鲤,当然他的手段也不是很过分,给人留以余地。

沈鲤虽走了,但朝堂还有一个户部尚书宋纁,既不会令天子感到申时行独揽大权,同时没了沈鲤支持的宋纁又孤掌难鸣,无法如以往般与申时行对抗。

平衡到了这一步,林延潮也是觉得申时行办得够好了,如此就将去年宋纁任户部尚书所导致的劣势给扳了回来。

沈鲤走后,新任礼部尚书是何人?

礼部尚书乃九卿之一。

如果说三位内阁是最核心的决策圈子,那么往外扩大一圈是九卿,加在一起是十二名官员。

再往外扩大的决策圈子,就是在京三品以上官员。

这里包括詹事府詹事,太子宾客,顺天府尹,太常寺卿,光禄寺卿、太仆寺卿,以及在京六部十二位侍郎,全部加在一起,算上官员缺位的,一般不到三十号人。

按照规矩,九卿之一的礼部尚书空缺,要由在京三品以上官员通过会推,一人一票选出来的。

林延潮任礼部侍郎以来,算是有了投票权。

不过这一票自己还是听申时行的。

最后经过大佬们暗中的权力交换,会推的结果是礼部尚书由吏部左侍郎朱赓升任。

这结果并不出意料之外。

至于朱赓走后,吏部左侍郎之位空缺。

官场又要调整,原吏部右侍郎赵焕接替朱赓出任左侍郎。

而吏部右侍郎又空缺了,按照以往惯例,现任礼部左侍郎是很可能补这个位子的。

从礼部调往吏部,虽是平级调动,但谁都知道这如同升了两级。

不过礼部左侍郎于慎行并没有升迁,导致林延潮也无法从右侍郎迁为左侍郎,这橫出来插了一刀的人,就是之前被沈鲤气得回家的沈一贯。

现在沈鲤致仕回家,申时行亲自致书给沈一贯请他出山。

沈一贯二话不说,从浙江老家马不停蹄地赶到京师出任吏部右侍郎。

看到这里,林延潮感叹这沈一贯,朱赓才是申时行的第一接班人啊。

随便说一句,赵志皋也被升任为南京吏部侍郎。

对于林延潮眼下来说,最重要是顶头上司换人了。

朱赓重回礼部出任礼部尚书。

朱赓是林延潮老熟人了,二人关系很好,他的女婿张汝霖还是林延潮的门生。

当日任命一下来,林延潮即带着张汝霖,徐火勃两位门生一并前往朱赓家里道贺。

林延潮刚到朱赓家中,发现自己已是来晚了一步,原来朱赓家里早就是高朋满座,不少都是浙江籍官员。

林延潮想想也是释然,朱赓乃官宦之家,其父亲朱公节曾任泰州知州,朱赓的岳父陈鹤与徐文长齐名,被誉为越中十杰,朱赓在浙江肯定交游很广。

而朱赓当年与现在丁忧在家南京礼部侍郎罗万化,以及张汝霖的父亲张元忭同在浙江阳和书院读书,同窗,姻亲又是不知多少。

本来这些官员很多不在京的,但现在正逢三年一度的外官大计,所以都恰巧赶来了。

一时之间不少操着浙江口音的官员在客厅里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林延潮刚到客厅看了一眼没有进门,而是在厅外站了一会,徐火勃奇怪,为何林延潮不入厅中。

这时候,朱赓方才姗姗来迟,一脸歉意地道:“失礼,失礼,愚兄疏忽了让宗海等得太久了。”

林延潮没有介意而是笑着道:“是林某来晚一步,不曾先来拜会正堂大人,怪我,怪我。”

朱赓大笑然后道:“哪里,愚兄还未接官印了,就算愚兄任正堂,那也是在公事上,你我私下还是如以前称呼。”

林延潮知朱赓性子,也不与他多客套,当下献上贺礼,还让两名弟子拜见朱赓。

朱赓见了女婿只是点点头,然后对林延潮道:“其他事以后再说,我来与你引荐几名朋友。”

林延潮当即随朱赓离去。

客厅旁有三间大房,林延潮随朱赓走到这里时,但见这里坐着一桌子的人。

若是徐火勃在此会明白,为何林延潮刚才不进客厅。因为坐在客厅里等候的都是普通官员,林延潮走进去不合身份。

但能在雅居里让朱赓亲自接待的必都是大员身份。

林延潮走到雅居里一看,在座的官员也是起身,他们不用看,也知道朱赓能亲自相迎的绝不是什么卑官。

林延潮一眼扫去,但见这张桌子里坐的有,南京吏部尚书陆光祖,陕西巡抚沈思孝,江西巡抚陈有年,大理寺卿孙鑨(原任大理寺卿孙丕扬调户部侍郎),吏科都给事中陈与郊。

难怪有这个小圈子在,朱赓把外头一屋子的官员凉在外边。

而见了这几个人,再想到在丁忧的南礼部侍郎罗万化,以及复出的吏部右侍郎沈一贯,林延潮顿时想到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个词,那就是浙党!

浙党的领袖就是朱赓,沈一贯。

沈一贯虽没有到,但屋子里的都是浙党的骨干,当然论领袖还要加一个方从哲。

不过方从哲现在‘咖位’不够,还没资格坐在这席上。

历史上浙党被东林党称为一个地域性党派不是没原因的。

历史上浙党最厉害的时候,吏部三部堂都是浙江人,吏部尚书是孙鑨,浙江绍兴府平姚人,左侍郎罗万化,绍兴府会稽人,右侍郎陈有年,绍兴府平姚人。

等于说浙党把持整个吏部,这与官场当时重乡谊是分不开的。

林延潮被朱赓请到这里入座,也是把他当自己人,在座都是大员,唯独陈与郊官位低了一些,但人家是吏科都给事中,言臣领袖。

林延潮当下与众官员们见礼,众人之前不过相识,却没有打什么交道,因为谁也没料到林延潮这几年爬这么快,一下子到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高过一头的份上。

官场上欺老不欺少。

众人都是不敢自居科场前辈,都是以平礼相见。

一入座后,江西巡抚陈有年即笑着道:“听金庭兄说,宗海会几句绍兴话?”

林延潮笑了笑道:“在下的两位案师,任过福州府知府陈公,督学陶公,都是绍兴人。所以也无师自通的会几句绍兴话。”

众人都是笑起,陆光祖当即用绍兴话道:“宗海说会几句一定是谦虚,以宗海过目不忘的本事,说不定说得比我等在座的都好。”

朱赓笑着道:“诶,陆公错了,应是过耳不忘,不是过目不忘。”

众人都是大笑,陆光祖笑道:“那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不忘嘛。”

陆光祖身为南京吏部尚书,这一次是进京述职的。当年林延潮与陆光祖曾有交往,所以也十分熟悉。

林延潮笑了笑,用绍兴话道:“在陆公及诸位大人面前,在下岂敢献丑。”

众人用绍兴话相聊了几句,果真林延潮自动代入,丝毫没有隔阂。

林延潮心想凭着朱赓的关系,难道自己将来要成为浙党一员。

(本章完)

1113.第1097章 新任尚书的手段(第二更)

第1097章 新任尚书的手段(第二更)

随着朱赓升任礼部尚书,沈一贯起复,浙籍官员顿时在朝堂上形成一等声势。

林延潮今日来拜会朱赓,也是恰得其会与浙党一干大佬碰见。

林延潮想起自己的党羽,除了自己外,官位最高的郭正域吧,不过官至郎中正五品。

其余如孙承宗,方从哲都尚且在翰林院里打酱油的状态。

而朱赓这里,外头客厅里坐着的,单看看在座的,一个南京吏部尚书,两个地方省分的军政一把手,一个国家司法最高长官,官位最低的还是六科十三道言官的领袖。

现在浙党可谓是兵强马壮,有在部寺,在地方的,在言道的,特别是吏部他们扎根很深。

不能比!不能比!

不过现在的浙党,形式还比较松散,根本谈不上拧在一起的政治力量,直到东林党的出现,才迫得他们抱团,所以现在的浙党只能算是大家相互照应,推几个官位最高的作为领袖出声,照拂一下小弟,还是以利益相交为主,凝聚力不强。

所以在有较明确政治目标的东林党面前,浙党就败了下来,其余什么齐党,宣党,楚党更不行。

人家一个可以打你好几个,要不是皇帝撑腰,早就被打垮了。

但现在朱赓没想到这一点,他现在声势正旺,可谓如日中天。现在朱赓荣升礼部尚书,距离入阁更近了。

所以他踌躇满志,眼下费心笼络这些浙籍官员,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他的基本盘。

这时候众人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深入,也不把林延潮当作外人,说起了政事来。

南京吏部尚书陆光祖道:“金庭兄,此次兄荣升大宗伯,入阁拜相指日可待!”

朱赓笑了笑道:“哪里哪里,前任沈归德在位五年,都不得入阁,在沈归德在前,吾更不敢奢望了。”

江西巡抚陈有年道:“金庭兄何出此言,沈归德因与执政不合,这才一直无法入阁,这一次实在熬不过了,方才致仕归里。想当年王相公任少宗伯不过两年,即入阁辅政,以当今圣上对金庭兄之器重,是还要在王相公之上的。”

陕西巡抚沈思孝亦道:“是啊,金庭兄,还有在乡的沈肩吾,都得当今元翁信重,入阁拜相此乃迟早的事。”

陆光祖打趣道:“是啊,金庭兄他日拜相,切莫忘了我等啊!”

说着众人一切大笑。

朱赓也是红光满面。

林延潮在旁听了也是附和的笑了笑,没错,其实他与朱赓,沈一贯之间并没有太多竞争关系,唯一只有入阁先后次序而已。

内阁大学士满编是六位,一般是一个拉着一个,先来的拉后来的。

没有在位阁老的支持,你就当了十年礼部尚书也进不了内阁。沈鲤就在这个位子上干了快五年,始终被申时行压着。

王家屏提拔为礼部侍郎不到两年,就入阁拜相。

申时行宁可要王家屏,也不要你沈鲤,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申时行选择了朱赓,沈一贯,也是看中了浙党在朝堂的势力,用他们现在的支持,许诺给他们将来。再过数年,若能平稳过渡,朱赓沈一贯就可以搭起班子,唱主角了。

林延潮想道这里,也不免YY了一下。

若是由沈一贯,朱赓,自己三人搭起内阁的班子来,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组合。

沈一贯不说,朱赓这老油条与自己还是满处得来的。

但是想到这里,林延潮突然一醒,现在浙党的势力看起来这么大,但为何历史上接替申时行入阁的却是赵志皋,张位?

张位现在还在家里蹲,赵志皋去南京吏部任侍郎,这个位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给他安排养老的。

换了是林延潮,肯定栽培更年轻,且在朝中更有势力的沈一贯,朱赓。

明显看来赵志皋,张位这组合比不上沈一贯,朱赓。

这就有些让林延潮看不懂了。

众人聊了一阵,林延潮还是先起身告辞了,此刻还不易与浙党太深入来往的时候,坐一坐已是够了。

朱赓却亲自将林延潮送出了门,到了无人地方道:“宗海,你我能有今日,都是元翁之恩,如此我们更应该亲近才是。”

林延潮点点头,他忽然想起当日自己与朱赓在经筵席上初识,那时候自己不过是普通翰林,朱赓早已是天子讲官翰林前辈,竟主动折节与自己相交,说了很多官场上的事,由此看来从那个时候起,朱赓就在有意识的与自己交好。

林延潮当即停下脚步道:“金庭兄,你我相交多年,我视兄为半个师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朱赓点点头道:“也好,愚兄就直言了,到了为兄这一步虽说差一步位极人臣,但也是祸福旦夕之间,不知那一朝失了圣意就贬官回家了。”

“若是如此一切休提,你也切莫为救我把自己搭进去,但若是愚兄在位上,说什么也要拉小老弟你一把,以老弟的前程,将来不说为兄的位子,甚至阁老的位子也是你的。”

林延潮听朱赓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除了患难与共以外,有好处当前,大家一起分,将来你帮我,我帮你。

林延潮当下对朱赓作揖道:“多谢金庭兄照拂,你的事,小弟也一定竭力相帮。”

朱赓当下大喜。

两日后,朱赓到部,自有一番到任之仪,以及接风宴。

因为朱赓是礼部尚书,所以到任之仪比林延潮那日更要隆重许多,大小官员一并前来迎接。

朱赓点完名,上下左右看了一番然后道:“本部还是这个样子,处处年久失修,外部官员来此办事,还以为是到了破屋烂舍。”

于慎行道:“启禀正堂,今年本部用度很多,到处都在用钱,本来修葺的款项也有,但向户部催了几次,但户部一直拖着借口不给,我们也没有办法。”

朱赓皱眉道:“此事可以从权嘛,户部不给我们可以想办法自己筹钱。”

“但是钱从何来?衙门里也没有多少羡余钱了。”于慎行摊手道。

朱赓想了想当下道:“教坊司那边不是还有不少余钱,取来用了就是。本部堂可不在乎那么多名声的事,让衙门的官员们有个遮头避雨之地,免遭风吹日晒之苦,这比什么都强,如此诸位也方能给朝廷,给皇上办差嘛。”

听了朱赓这句话,上下官吏无不叫好。

书吏与朱赓,林延潮这些堂官不同,他们都是住在礼部衙门里面的。因为衙门破旧,不少官吏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搬出衙门就近租房子住,朱赓这一句话,就解决了他们老大的难题。

当然在礼部不少官员眼底,动用教坊司的钱来给自己衙门修房子实在是不好听啊。但朱赓作为礼部尚书拍板了,还有什么可说。

而在林延潮眼底,朱赓这事倒是办得漂亮。

次日朱赓将林延潮召入正堂议事。

朱赓正在看公文,见了林延潮后即道:“宗海你来了,正好愚兄有事与你商量,愚兄方才看了这礼部吏员的单子,单子上缺位甚多,就是在任的书吏也有不少老弱病残,甚至不能胜任者,所以老夫打算革除一批人,然后再从外头聘一些人来充任,你意下如何?”

林延潮想了想道:“正堂言之有理,之前左宗伯就有意提请招募书吏,但碍于今年衙门短缺,不得不停了下来以节约薪俸。”

“现在既是正堂有此意,衙门里又有余钱,我想左宗伯绝对会支持,至于下官就更以正堂马首是瞻了。”

朱赓闻言笑着点点头道:“甚好,甚好,宗海你真是愚兄的左膀右臂,对了,你心底有什么人选可以胜任书吏的,或者是在京同乡也可以一并向老夫举荐来。”

我就知道你打算这算盘!

林延潮心底冷笑,面上却道:“这……或许有吧。”

朱赓点点头道:“反正不急在这几日,你心底若有合适人选一定要向愚兄举荐,一定!”

“多谢正堂。”林延潮向朱赓行礼后即离开。

过了几日礼部果真聘了不少书吏,这些人不少都是朱赓的绍兴籍同乡。

朱赓这些同乡一进来,即充任了衙门各处的机要位子。朱赓的心腹书吏都是他同乡担任。

而且以后衙门书吏一旦有缺位,立即由朱赓指定同乡补上,林延潮深感如此局面下去,不要多久连礼部衙门里的狗恐怕都要换成绍兴土狗了。

不过林延潮也深感朱赓实在是厉害啊,还未上任即以利益拉拢了自己,得到了他的支持。

然后用教坊司的钱修理屋舍收买人心,也缓解了礼部无钱可用的局面。

办成这两件事后,朱赓再将下面的书吏都换上自己的同乡,这一套一套的手段下来,实在令人难以想象是出自这位遇事就躲的朱山阴之手。

当然对于这一切,林延潮没有阻止,反而是帮了朱赓一把,换回来的就是朱赓对于林延潮分管的两司事上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一点插手的意思也没有。

既是朱赓如此支持自己,林延潮有什么好反对呢?

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政治盟友,但绝对比顾宪成强。看来自己离东林党又远了一步,离浙党又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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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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