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Act.20 Roads to Ride·在路上

前言:

至高无上的友谊,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里。

[Part①·接舷跳帮]

接舷战,又叫跳帮战斗。

指的是广陵止息快速反应部队一种对付僵尸列车高效而危险的格斗战术。

当武装专列无法用炮击逼停癫狂蝶圣教的僵尸列车,缺乏重火力的支持,或者需要抓捕目标,必须近距离确认目标被击杀的特定情况,会采取接舷跳帮战——从武装专列跳入僵尸列车中,与敌人进行近身格斗,击溃敌人的有生力量,夺取僵尸列车的控制权。

就在雪明通过零号站台的窝棚跳上僵尸列车的那一刻——

——劳伦斯先生终于认命,不再逃跑。

他迅速召集列车上最后七位防务人员,给自己戴上防毒面具,从化学品储备中拿到肾上腺素制剂和H16T,要做殊死一搏。

葛洛莉的魂威很厉害,与此前二十八区遭遇的敌人不相上下,虽然她抓不住子弹,但是那身硬邦邦的铁铠几乎刀枪不入,只要她还保留着战斗意志,不让魂威离开肉身,常规武器很难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H16T能夺走闪蝶的灵能神力,用它来对付葛洛莉,劳伦斯就还有一线生机。

在场的七个伙计齐齐往大腿上打药,身强体壮的大个子立刻脖颈鼓胀肌肉充血,臂膀的维度也跟着粗了一圈,力量暴增的同时几乎要失去理智,陷入迷离兴奋的状态中。

从司炉房室传出惨叫声,那是傲狠明德手底下的夜魔来索命了。

劳伦斯刚刚戴上面具,将H16T泼洒在车厢里,淡蓝色的尘晶粉末跟着窗外席卷而来的狂风散播在车厢中每一处。

听车窗玻璃破碎的声音——

——脆弱的窗架跟着窗户一起裂开,只见大姐大翻越了半截车厢,杀死司炉和车长之后,像是灵活狡诈的狐狸,一个舍身踢将劳伦斯手下一员死士踹出车厢。

兵员跟着那舍身踢的巨力颈骨断作两截,撞碎了车门,跌在山体乱石之中,被锋利的岩石划开肚腹肠穿肚烂,死的不能再死。

大姐大的腿脚勾带起这倒霉鬼的QD环扣,轻轻一提,将枪械捞回手中。

众人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迟疑了那么片刻,敌人来得那么快,那么凶猛,甚至肾上腺素都没能压制住心中的恐惧。

那个血淋淋的女战狂就这么从天而降,杀人夺枪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车厢内爆发出惊人的枪声!

交火对射的刹那,雪明爆发出好似山猫一样尖利的长嘶。

她嗅到空气中的H16T致幻剂,多次极限运动之后快要爆炸的心肺系统承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压。

一枪对六枪,从SCAR-H这支昂贵的步枪中传出沉重的雷鸣。

她的右臂中弹血流如注,脸上的苹果肌被子弹撕裂,半张脸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后心爆发出两团血雾,子弹在她的血肉中翻滚,从后腰穿出。

可是她据枪射击的架势没有丝毫改变——

——像是一座铁铸的雕像。

“除你武器咒”生效的那一刻,六位战士已经变成了待宰羔羊,只是稍稍偏移枪口,照着高低不一的脑门逐个拉枪点射,雪明的KDA便又涨了六个。

直至吓到腿软,从防毒面具的护目镜中,依然能看见劳伦斯悲恸横流的泪水,他惊讶到难以克制,已经尿在裤子里了。

大姐大快速拔出SCAR-H的弹匣检视剩余子弹,插回机匣之后迅速撕下西装上衣,扯开背脊的凯夫拉囚服,她已经失去了接近一千一百毫升血,晕眩感和致幻剂带来的莫名镇静效果在毒害她的大脑。

她以劳伦斯难以理解的速度往脖颈注入万灵药,身体摇晃头晕脑胀。

在这一刻,劳伦斯内心产生了新的希望,新的生机。

“对对!倒下吧!意志再怎么坚定的闪蝶!也敌不过这包毒药的!倒下!倒下!”

大姐大撑着破破烂烂的椅背,恶心干呕摇摇欲坠,身体的枪伤愈合的那一刻,依然能听见劳伦斯狠厉叫嚣着。

“晕过去吧!葛洛莉!晕过去!我要强奸你呀!我要狠狠的侮辱你才能解心头之恨呀!”

大姐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终于从混沌迷茫中醒觉,突如其来的狂怒让她找回了自我,仅仅凭借着这股怒意,散发着焦臭味道的短发根根倒竖起来。

她从破烂的衬衫里掏出一支针剂,紧接着扎进胳膊里。

“小子!血清素!见过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劳伦斯怎么会没见过羟色胺呢?

包括火狐狸在内,他化工厂里大部分新时代毒品都是围绕着色胺类制品研发改造的各种变体。

血清素是一种神经递质药物,并且能保护神经元免受兴奋神经毒素的损害。

此时此刻,通过药物找回知觉的大姐大依然不能呼唤魂威,在H16T的影响下,这片领土属于上帝,躲在防毒面具里的劳伦斯·麦迪逊不受它的影响。

可是大姐大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没有像维克托老师那样当场失去知觉。

夜魔提枪上前,浑身血雾缭绕,过高的体温在初春时节晕染出一片可怖的红烟。

枪口指向劳伦斯的脑袋,天国之门立刻守护在这头恶魔身前,比划出圆心门扉,要把夺命的子弹都送去别处。

弹匣中还剩最后五颗子弹——

——它们变成炙热的铁流,膛线割开弹体,撞上结实柔韧的铁板,在车皮强固梁弹跳反射,裂片几乎贴着天国之门的侧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打进劳伦斯的身体中!

“哇呜呀怎么可能!”劳伦斯的后心除了斧头留下的可怖疮疤,刚刚愈合的肋骨又开出好几朵大红花。

他被战王的跳弹射击打得歪斜翻倒,体内的圣血不断往外流淌着,一边往门前爬,一边往身后丢杂物想要阻拦葛洛莉!

扔出去杯盏,立刻就有成片的玻璃泼洒回来!

扔出去餐刀,那大姐大舒展腰肢,奋力朝车顶铁皮投来的刀子经过好几次弹跳,直接打进了劳伦斯的屁股缝里!

“不不不!别杀我!别杀我呀!葛洛莉!伱和我都是授血怪物!你我是同胞手足!”

雪明没有回话,她已经快要走到终点,空气中的致幻剂过于霸道,自由活动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来秒,在失去意识之前,必须杀死教祖!

“啊!!——————”

她在怒吼,试图用声威呐喊重新激活逐渐平静的心脏,高高举起桌台朝着爬行的劳伦斯砸过去!

天国之门愤怒的拳头将这投掷物打成了碎片,裂开的木渣子化为一根根残忍的针,扎进劳伦斯的胸口,扎穿了防毒面具,扎破了劳伦斯的脸皮,却奇迹般的没有完全击碎面具。

劳伦斯满脸是血,终于看见那恐怖的夜魔停止了行动,两眼失去神采,似乎是僵立在原地,连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都没有倒下。

他的内心惶恐至极,甚至不敢去补上一刀!

要靠近她吗?了结她?!

我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以天国之门的射程能够做到这件事!可是这娘们如此古怪!如此凶残!

要是魂威在这个时候被她击碎,我会因为死门效应当场归西!

她一定在示弱,想要诱我到她身边去吧!

不要上这个当!劳伦斯·麦迪逊!你清醒一点!

就凭你!怎么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

门!门!找到门!

远方的武装列车已经拉响汽笛,做最终警告——

——那是广陵止息的战士准备跳帮战斗之前,对敌人的恐吓威逼。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牛蛙战团的战士们就要跳到这架僵尸列车上来收拾残局了。

劳伦斯奄奄一息,爬过血污泥泞,看着满地的枪械碎片,手边没有任何武器,爬到车厢的尽头,爬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路,回到了万用房间里。

房室中几道大门已经永远关闭,劳伦斯放弃了黑德兰博物馆里的财富,放弃了雾凇峰与癫狂蝶同胞的友谊,放弃了零号站台的权力和土地。

剩下的两道门,一扇属于稀人宫邸,那是杜兰和弗拉薇娅的老家,是个非常棒的人才市场。

可是杜兰和弗拉薇娅恐怕已经背叛了他,他不敢去这个地方避难。

那么最终的目的地,是甜湖城郊野的无名乡镇,是他的梦魇,是他的另一个故乡。

他无比狼狈,思量许久揭开防毒面具,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大脑才开始流畅的运转,失血过多的症状在今天已经出现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是他人生中最危险,最难过的一天。

所谓另一个故乡——

——正是劳伦斯在迷奸珊妮之后,内心标注的新家。

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地方,在医护所的后门水井,他与米力克被珊妮救下,从此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非凡之路。

父母的教育或青年时代的成长环境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米力克的死,还有珊妮——这些生离死别与畸形的大爱大恨才是塑造他劳伦斯·麦迪逊的根本原因。

哪怕把其他门扉都关上,劳伦斯也不会关闭这道门。

除了代理人以外,他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真容,可是珊妮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时至今日,他依然留了一道温暖的后门,时常会去米力克的坟墓前探视,远远的偷窥珊妮女士,偷窥他心目中的妻子。

珊妮·布克依然在医护所工作,从一个小护士,变成了兼职听诊的护士长。哈斯本一天天的长大,最终变成劳伦斯内心的恐怖阴影。

劳伦斯先生说过,他不会亲手杀死骨肉至亲,这句话倒是真的。

因为一栋房子,要有[门]当做入口才能变成家庭。如果将这扇门也关上,他心中最后的一丢丢良善都失去,和几个干儿子干女儿的友谊也不复存在了,谈什么做大做强,谈什么家族黑帮呢?

他从医护所的后门爬进冰冷的走道,依然能听见雨声。

这个小村庄似乎永远都在下雨——

——永远,永远,是那么令人讨厌。

孩子出生时只有用来解决环境污染的冷凝水作伴,年纪很小的时候,哈斯本也生了不少病,劳伦斯只希望他早早夭折,免受人间红尘滚滚的轮回痛苦。可是又希望他能活得长久一些——毕竟那是他身上强壮且特殊的血。

当人们老了,也不愿意在这个无名村庄常住,潮湿寒冷的空气会伴生许多老年病,过了六十岁之后活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矮丘上的一道墓碑。

他这么想着,继续往病房爬,想找些急救用品来治疗自己的伤势。

爬到药房的时候,天依然没有亮起,薪王似乎忘记了这片土壤,坚守在黑德兰皇家大酒店的天空。

生命力强悍的授血怪兽既感到幸运,又感到不幸。

幸运的是,只要太阳还没升起,就没人发现他来到了绝对安全,绝对温暖的医护所。

不幸的是,这个鬼地方依然没有万灵药,和二十年前一样,除了阿司匹林和青霉素,连止血绷带都没有几卷。

他终于扶着手术床站起,一瘸一拐的给自己止血疗伤,失血过多感觉口渴,就回到病房去取水,慢慢瘫坐在病床边,看着米力克曾经睡过的地方,突然没来由的开始哭。刚刚抹完酒精消毒的肉掌贴上眼睛,剧烈的刺激疼痛,让眼泪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声音,像呜咽悲鸣。

后来是撕心裂肺的痛哭,鼻涕与泪珠混在一起。

[Part②·血肉的重担]

这点动静引来护士站的老员工——

——珊妮·布克与二十年前一样,站在大门前一动也不动。

她的眼睛里都是担忧和惊讶。

劳伦斯·麦迪逊抬起头,就看见昏黄的橙色安全灯光下,照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影子。

她很老了,像是被火狐狸掏空了青春。只需要一次——

——只需要一点点,这种神经递质药物对人体大脑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会让人迅速的变老,迅速失去所有快乐。

头发不像年轻时那样油亮,如今变成干枯的枣红色。

眼睛也不像年轻时那样有神,如今带着些散光,难以汇聚出明确的焦点。

珊妮妈妈:“哈斯本?”

“是”劳伦斯惊讶的看着这位受害者,几乎是本能驱使着他,要再次去伤害这个女人,撒一个自己都难以信服的谎:“是我.是我妈妈是我”

珊妮慌了神,连忙来查看孩儿的伤。

“你圣诞节没有回来,新年也没有回来——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妈妈.妈妈救我”劳伦斯结结巴巴的,像个笨拙的孩子那样展示着身前身后的伤痕:“救我.求求您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

珊妮没有多说什么,拆开劳伦斯止血绷带,将这健壮的孩子扛上病床,仿佛像第一次救助劳伦斯那样。

“有点疼,你忍一忍。”

“好”劳伦斯一边说,一边跟着珊妮的动作躺下,心中想着——她还是那么有力,可以轻轻松松把我背起。

珊妮推来洗护用具,打开床头灯,强光照得劳伦斯睁不开眼睛。

她打开劳伦斯的手,像是在教训孩子:“别挡,让我看清楚。”

劳伦斯:“好”

珊妮紧接着开始处理伤口,看清孩子身上的伤势时,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说是这么说,珊妮妈妈没有停止动作,她理干净前胸的凯夫拉纤维,拨弄开万灵药与衣料铁片的厚实皮质,用镊子一点点拔下这些异物。

劳伦斯疼得咬牙切齿。

“别喊疼!”珊妮骂道:“不取出来,等着五花八门的并发症杀了你这个小傻逼吧。”

劳伦斯:“好”

收拾完躯干的伤口,珊妮又要劳伦斯脱裤子。

劳伦斯:“我我.”

“怎么?不让我看了?”珊妮露出鄙夷的眼神:“脱掉!你这两条腿都快重金属超标了!”

劳伦斯:“我可以穿内裤吗?”

珊妮二话不说,提起剪刀把劳伦斯的裤子给剪开,收拾着大腿里的弹片——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老母亲的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我的天哪.你到底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哈斯本!”

珊妮一点点割开大腿侧面的皮肤肌理,小心翼翼的避开大血管,表情扭曲好像又老了几岁。

“他妈的!这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腿啊!”

十六块大小不一的弹片分布在劳伦斯的右腿,三十三块夹带钢板裂片的杂质留在左侧肚腹以及大腿小腿里。

用重金属超标来形容劳伦斯·麦迪逊的肉身毫不为过,要是再等上几个小时,这些阻碍神经活动,妨害血液循环的致命利器就会杀死这头授血怪物。

只是老母亲的骂骂咧咧听上去有些可爱。

劳伦斯不敢去还嘴,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幸福感。

在处理伤口时,珊妮与劳伦斯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哈斯本,以后不要去游骑兵团了。你干不了这个活。”

“为什么?”

“你心地善良,傻乎乎的,还喜欢拼命,我已经失去了丈夫,永远都失去了,可是我不想失去儿子。”

“.”

“怎么不说话?我明白,我明白,你志向远大。”

“不是,妈妈你刚才说,你失去丈夫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难道.”劳伦斯忸怩犹豫,终于问:“你把那个强奸犯当做你的丈夫吗?”

珊妮哈哈大笑,狠狠拍了拍儿子的屁股,疼得劳伦斯牙痒痒。

“怎么可能!你是因为伤口感染开始发烧?烧坏脑子了吗?”

劳伦斯:“那是.那是什么意思?”

珊妮叉着腰,捏着染血的刀子:“就是字面意思啊。谁会娶一个被强奸过的女人?何况我还带着你这么个小孩子!”

劳伦斯若有所思。

珊妮接着说:“哦哦哦!你可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哈斯本!你是我肚子里跑出来的小生命!和你那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不一样!”

劳伦斯苦恼又悲伤:“不一样?”

“你是无辜的,我的儿子呀。”珊妮接着给劳伦斯疗伤:“我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明白这辈子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好老公了——哪怕人家再怎么大度,恐怕也会看不起我,会非常在意受过人世难见奇耻大辱的女人。”

劳伦斯:“不会的不会”

珊妮挑弄眉头,就像二十年前一样活力十足。

“哪里不会?嘴上不会还是心里不会?清醒一点!我们活在现实社会,不是童话里,哈斯本!”

劳伦斯沉默了。

珊妮接着说:“不然我怎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呢?还留着这个姓?你以为是为了纪念我这辈子受过的终极侮辱?这是一场试炼!宝贝!”

劳伦斯听到熟悉的词,却领会不了陌生的意:“试炼?”

“我可以向你隐瞒,可以骗你,可以将这件事深深藏在心里。”珊妮认真笃定的捧起劳伦斯的脸:“但是一个人不能没有父亲,哈斯本,家庭里也不能没有丈夫,[Hasbun·哈斯本]的意思很简单,[Hasbun·有面包]就行了,我不要爱情,只要面包。听上去很像是[Husband·丈夫]——要是有一天你结婚了,就换这个名字吧。”

珊妮女士洗干净刀具,看着绑成木乃伊的儿子。

“你在外边有没有骗到小姑娘?都说至高无上的友谊,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里。我没有这种体验,只希望你能得到它!”

劳伦斯在那一刻表现得非常木讷——

——他没有爱人,也没有婚姻伴侣,二十年来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把所有东西都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连政治或商业联姻的想法都没有。

珊妮一巴掌推向儿子的脑袋,狠狠教训着劳伦斯。

“没用的废物!”

这话说到一半,珊妮自己都开始发笑。

“哈哈哈哈哈!你的父亲以前这么和城市的道路规划员工吼过这么一句。”

劳伦斯不假思索的问道:“你还记得他?”

珊妮不耐烦的说:“这不是废话吗?恨是比任何情感都要强烈的东西。”

劳伦斯不理解:“那为什么.你还会笑?”

珊妮耸肩无谓:“二十年了,小子,你知道二十年代表什么吗?那是七千多个日月,一切都会变淡的,一切都会面目全非。忠贞不渝的爱也会变成清汤白水,刻骨铭心的恨也会的索然无味——喊你作小麦迪逊,只是让我时时刻刻都能想起这个人渣。不要忘记这段故事。”

这么说着,珊妮妈妈就给孩儿倒水。又拿起一个水杯。

“他只是轻轻这么一提手腕,再放下去——我和这个小水杯一样,落到地上,跌成碎片,再也愈合不了啦。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我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你。”

劳伦斯·麦迪逊从未与珊妮·布克如此亲近的聊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他感知到一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生命力,在他面前开花结果。

珊妮接着说:“他塑造了我们的人生,他是我们生命中绝不能忘记的一部分——让你接着继承这个姓,而不是叫哈斯本·布克。因为我不甘心,我不想认输!”

这位母亲咬着牙,歪嘴笑着说:“与生俱来的特征有头发,有脸面,有体魄和血——可是我想,如果让小麦迪逊活下来,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我养大的孩子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人,岂不是狠狠的羞辱了这个魔头?”

劳伦斯只觉得身体各处奇痒无比,授血的肉身开始作祟,他感觉焦渴饥饿,要显露吃人本性。完成手术之后,白夫人与圣血在帮助他快速回复身体的机能。

珊妮眯着眼,似乎有些困倦。

“今晚我的工作量超标了——宝贝,我去睡一会,就一小会。”

劳伦斯不假思索的说:“好”

紧接着他便看见珊妮倚在床边,双手托着腮帮子就此睡去。

麦迪逊先生强忍着饥饿感,慢慢爬下床去寻找食物——

——他的脑子很乱,从未如此乱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与二十年前一样。在思考着,要不要留在这个无名村庄,继续生活下去。

真正的哈斯本·麦迪逊已经死亡。

只要避开车站的调查,或许

没等这个或许想完——

——饥肠辘辘的劳伦斯从冰箱里取出几包应急的血袋,灌进肚子里。

身上的肌肉如见到春光的野草,像胀气的气球一样立刻变得圆滚滚的,找回力量的瞬间!他也找回了野心和欲望!血肉的重担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蠢婆娘,你这番说教可怜又可悲——胜利?养大我的孩子?将他变成另一个小麦迪逊先生?做什么美梦!开什么玩笑!我要成为上帝!”

他一指向天,一手掩面,飘荡的红发是他自信的根源,与智人已经分作两个种族,授血造化是一条无回之路。

可是自信的劳伦斯没有注意到的是——

——医护所的大门之外,真正的哈斯本·麦迪逊已经藏匿在夜色之中,安静的盯着自己的生父。

与擅长跳帮作战的牛蛙战团不同。

游骑兵团需要擅长急行军的战士,从四十八区到十一区有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距离。

此时此刻,哈斯本费尽千辛万苦,照着大姐大的吩咐,及时赶回了故乡,他没有枪械,也没有护甲,为了通过各个贸易中转站和交通署不同标准的乘车安全规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故乡,他赤手空拳卸甲交枪。

除了财富、权力、友谊以外——

——大姐大认为,教祖绝对在珊妮妈妈身边留了一道后门,为小兄弟会设置执剑人的至高职位,也是为了纪念米力克,哪怕是给米力克扫墓,教祖也会用天国之门留一条秘密通道。

这恬不知耻的人渣败类,总有一天会为了消除存留于世界上的最后一点证据,除掉他劳伦斯·麦迪逊的真名,选择向珊妮妈妈挥动屠刀。

哈斯本·麦迪逊召唤出灵体,那是火花女皇闪动雷霆的幻身——

——金灿灿的人形化身透体而出,凝聚成一个头戴宝冠身着布缕身材健美却衣不蔽体的女性形象,非常奇妙的事情是,[HasBun·哈斯本]这个名字多用于女孩,由母亲养育长大,失去父亲教育的小麦迪逊,在成长过程中缺少胆识和决断,灵体更像是一个女人。

“放马过来吧!劳伦斯!”

(本章完)

第292章 Act.Fin Heaven·天国

前言:

人生的旅途,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的面前才有路。

[Part①·金牌讲师]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迦南生命体的紊乱电流化为直达灵魂的拷问。

“这家伙看上去不好对付喔!哈斯本!你真的要和他正面作战吗?”

在大声喊出劳伦斯·麦迪逊的真名时,哈斯本小子已经主动释放魂威,好比在漆黑夜晚点亮明灯,催促宿敌速速前来决战。

肉食性小迦南连番追问,强调利害——

“——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被这家伙杀死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到劳伦斯·麦迪逊的身体里去!”

哈斯本:“还有这种好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迦南如此说:“动物都懂得趋利避害!都明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与他的差距。”

劳伦斯·麦迪逊听见哈斯本的呼唤之后,眼神惊诧了那么一瞬间,便立刻露出好似胡狼一样狡诈狠厉的表情。

“葛洛莉的两面三刀没令我感到丝毫意外,伱果然还没死呀!臭小子”

隔着一道大门,一道无法逾越的门扉——

——医护所的后门之外,哈斯本听见生父歹毒气愤的嘲弄。

“要走过来吗?往门里走几步?你已经拥有了闪蝶神力,而我重伤初愈。”劳伦斯表情冷峻,望见门外的人影,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你的魂威居然是个姑娘家的形体样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迦南为哈斯本捏了一把冷汗,连忙提醒:“哈斯本!别听他胡说八道!不要被这条老狗激怒了!”

哈斯本沉默不语,可是额头冒起的青筋不会骗人——

——他非常生气,像火药桶一点就炸。

“只要你敢跨过这道门!你会像婴儿一样脆弱!被天国之门撕成碎片!”劳伦斯好心好意的提醒着儿子:“一定很不服气吧!明明我就在你面前,可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办不到!你追了我多久?从黄牛镇到清水湾是一千三百多公里”

这个魔头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接着说道。

“往返的旅途是两千六百多公里,几乎横跨整个欧洲大陆,跑了那么远,就是为了送死吗?!”

他展示着天国之门强而有力的魂威化身。

“我已经与傲狠明德的战士斗过一轮又一轮——身体各处都留有严重的精神损伤,看吧!哈斯本,或许只需要一拳一脚,你就能永远让我闭上这张嘴。可惜你做不到!你没资格呀!你没有资格!”

他向孩子说起甜蜜的往事。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寥寥数语就能让你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心中的怒火还不够吗?要不我再去病房和你妈温存一回?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按照评分标准——和珊妮的那一夜我能打九十九分,唯一的扣分点就是你这么个小畜生.”

“老畜生!”哈斯本朝着大门冲了过去!

劳伦斯内心狂喜——

——年轻人可别太年轻了!

他最了解这些喜欢感情用事,认为怒火能破除一切阻碍的愣头青啦!

“天国之门!给我切碎他!”

洁白的大理石像阴仄仄的按在医护所后门的木框上!在哈斯本进入廊道的一瞬间,连续高速发动取消魂威的能力,便可以将敌人的肢体送往万用房间,只不过是分作几十份不均等的肉块!

它的杀伤效率非常恐怖,劳伦斯兴奋到难以自抑,完全没想到亲儿子还是那么天真幼稚,要在第一回合就决出胜负!

哈斯本越过门框的那一刻,劳伦斯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身体被天国之门撕碎,空气中传出噼啪作响的奇怪音符,下一秒却惊惧醒悟——

——哈斯本完完整整的站在房间里,是毫发无损的状态。

这个小伙子几乎怒到发狂!血红的头发带出奇异的金色雷霆。

“你这条老狗!可以说我蠢笨无能!天真幼稚!但是当着我的面讲我母亲的坏话!我要把你身上每一条骨头都打断!”

“为什么!”劳伦斯眼神惊疑不定,呼吸急促血压陡然升至顶点!

为什么天国之门对这小子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为什么?!

上一回魂威杀死哈斯本的那一刻,我可是闻见他身上迸发出来的血液和肉块的味道!

可是这一回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难道我的灵能失效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劳伦斯两腿一软,几乎被吓得当场晕厥,他所剩无几的战斗意志要他速速离开此地!可是一种巨大的羞耻心强行将他定在原地。

不能逃走!绝不能逃走!

这是我最后的兔子洞!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场试炼!

一定要杀死哈斯本,否则我会输得一无所有,哪怕我逃到天涯海角,珊妮·布克在我生命中留下的血脉诅咒总会驱使哈斯本找到我!然后杀死我!

天国之门朝向哈斯本挥出了拳头!

洁白的大理石穿透了这个小伙子的颅脑,溅起一阵金灿灿的光焰,紧接着便像是打中空气,彻底穿过这道虚影神像。

“是幻影?!”劳伦斯一步步往后退,魂威也跟着极限射程的牵扯离开哈斯本身边。

真正的哈斯本·麦迪逊矗立在雨夜之中,站在医护所的晾衣水泥坪地里,刚刚越过正门,要溜到劳伦斯的身后去。

他的魂威化身在水井旁的电动泵机取来一道雷霆,激烈的电弧振打雨水,扭曲的空气幻化为他的人形化身,就像是天雷会在瞬间记录影像那样,造就了哈斯本小子的虚影。

“这是什么障眼法?”劳伦斯百思不得其解,难以参透儿子的魂威真身:“是控制电流吗?可是这种等级的精密操作,真的是那小子能做出来的吗?”

这位恶毒的老父亲压根就看不起孩子的才能。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获得了魂威之后,就能完成如此惊人的障眼法,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走,留下这个电弧化身——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太快了!必须将他杀死!”

此时此刻——

——哈斯本抱起了熟睡的母亲,要先行一步带着母亲去往安全的地方。

继续在此地与劳伦斯交战绝不是明智之选,天国之门在狭窄的地形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要是妈妈落在这魔头手中作为人质,哈斯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用电弧作残影化身的技能,是迦南生命体近乎超级计算机的超能力带来的福利,哈斯本还做不到那么精密的操作。

医护所里还有其他病人,必须把母亲带走,把这头恶魔引开!

哈斯本抱着珊妮飞一样的逃走了,一头撞进瓢泼大雨之中,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远方是乡村的泥泞小路,没有任何能称为[门]的东西。

劳伦斯被儿子的小把戏狠狠作弄之后,跟着魂威的灵能残迹走出大院,就看见雨夜中停驻在水泥坪里的数十个化身。

他们姿态各异,好比古怪蜡像馆里的人雕,都是哈斯本的模样。

一时半会,劳伦斯恼火万分,只得硬着头皮策动魂威去逐个试探,以拳代步击碎这些电弧化身——

——他还是那样谨慎,只怕哈斯本将真身留在此处。

几乎花了整整两分多钟,劳伦斯才走出去五十多米,刚刚踏上乡野道路,以授血怪兽的视力看见远方急匆匆的母子二人。劳伦斯终于恍然大悟!

这小子依然是那么孝顺,只怕珊妮·布克出半点意外!

这就是他的弱点!是他的死门!

只要能抓住珊妮·布克,想杀死哈斯本是易如反掌!

不不不,不用抓住!哪怕对准珊妮·布克攻击,这个孝顺儿子也会代替母亲扛下所有!

无名乡村之外的林地有许多天然掩体,再往南边走两百米就是墓地和教堂。

哈斯本抱着母亲爬上矮丘,冷冰冰的雨水刚把这位母亲唤醒,就看见儿子匆忙离开,将她丢在上帝的领土里,丢在暖炉旁。

珊妮:“哈斯本?!”

年轻的游骑兵战士没有说任何话,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我要杀死劳伦斯”

还没来得及说完,扶住门框的左手感受到莫名剧痛!

哈斯本怒目圆瞪,就看见左手的指头不翼而飞,只留下食指和无名指!

他猛然抬头,天国之门趴在教堂的钟盘之上,已经摸到了教堂的大门。

三十多米之外的劳伦斯终于赶到,在教堂的花园里踱步。

他唤回魂威,伸手从天国之门的怀抱中捡来儿子的手指头,像是啃零嘴那样送进胃里,补充着连续发动魂威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

此处只有一扇大门,一处电闸。

用来宣讲圣经的教堂中,保留着基础的广播设施和照明电力。

教堂非常简陋,连忏悔室和后门都没有,玻璃上印着一幅幅宗教艺术装饰画。

哈斯本吐露出沉重的呼吸声。

走了那么那么远,连续越过两千六百多公里,迦南生命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为他提供元质储备。

劳伦斯品尝完儿子的血肉之后,在圣堂之前露出嗜血的眼神。朝着哈斯本冲刺奔跑!

“火花女皇!”

从虚弱的身体中迸发出耀眼的幻身!火花女皇猛然挥拳攻向这授血怪兽!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劳伦斯的脸颊受了这一击,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就像被小姑娘轻轻扇了一个耳光:“你要与我打情骂俏吗!臭小子!”

天国之门还以一拳,强壮的手臂猛的在哈斯本肚腹上敲出一个恐怖的凹坑!

哈斯本口吐鲜血,这一拳几乎要把他的胃给打穿!

肚子上的衣服都被天国之门的拳击给撕碎,皮开肉绽能看见断裂的肌理线条!

他的魂威破坏力根本就不如父亲,于是悍然出拳!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劳伦斯的嘴巴张得极大,咬住哈斯本的右臂,撕扯皮肉骨骼吞进肚里:“柔弱无力的智人!我要回到我的领土去!凭你这肮脏的灵能和肉身!也敢拦在我面前?!”

逐轮试探哈斯本的力量——

——劳伦斯终于不再谨慎!要用天国之门送儿子进入天国!

洁白的大理石像再次张开双臂,作环形的手势,从上至下要将哈斯本切成碎片!

就在这个瞬间,劳伦斯却一动不动,像是被冤魂附体,连思维都开始僵死。

迦南生命:“小子.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如果我能斗得过这头授血怪兽的意志——能吞下他的元质,他的肉身就归我了。毕竟他看上去比你强大,比你更加诱人。”

哈斯本捂着两臂的伤口,先是右手捂左手,却发觉右臂的伤势更加严重,又改成左手捂右手,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最终只能苦笑冷哼,与迦南说。

“随便你。”

此时此刻,劳伦斯正与身体中的迦南生命作对,要谈下一笔生意,签下一个合同。

对于神经中枢和丘脑意识中心的战斗,劳伦斯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他对毒品的了解,对神经递质和神经信号的掌握,哪怕没见过迦南生命体,千刀万剐的痛苦或身处天堂的快感都无法动摇这头制造毒品的恶魔。

找回身体控制权的瞬间,劳伦斯的意识回到身体的瞬间,就看见哈斯本已经扯断了前厅的灯光管线——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六秒?

——这小子终于一瘸一拐爬到电线旁边去了。

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劳伦斯朝着奄奄一息的哈斯本冲刺。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之所以能拥有如此精密的魂威超能,一定与他血液里的某种奇异生命体有关!

只要吃下他,或许天国之门就能得到进化。

疾掣的雷光如一条金灿灿的蟒蛇!它打中劳伦斯的肩颈,几乎将授血怪兽的皮肉都撕开。

劳伦斯没有呼痛迟疑的意思,矫健有力的授血肉身保护着他!

电流短路跳闸的瞬间,就是哈斯本的死期!

在这一刻,哈斯本已经黔驴技穷,没有任何后手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劳伦斯将自己扑倒,以强壮的双腿挟持腰腹,废除下半身的战斗力,将他骑在泥地里,紧接着抱住一臂狠狠啃噬着臂膀的血肉。

“很可惜,哈斯本先生——”

小迦南控制着哈斯本的右臂,这是它最后一点战利品,眼看要被敌人夺去。

“——我不是他的对手,这条老狗比你更强,他能控制自己的大脑,心智坚韧,残忍无情。”

火花女皇想去帮助哈斯本脱困,却叫天国之门死死抓住了脖颈,如当年劳伦斯对珊妮的施暴动作一样。

“没想到教堂的家用电流对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哈斯本先生。”迦南的语气平静,没有多少情感:“是你输了,哪怕不用[门]——想要徒手杀死授血怪兽,是你异想天开。”

虚弱无力的哈斯本没有回话,他身上的血已经流失太多太多。马上要进入失血黑视,右臂被啃得只剩下肘关节软骨,马上劳伦斯要吃掉更多的东西了。

迦南像是在与哈斯本说临终关怀:“短短的一瞬间,我与这条老狗谈起新的生意,新的合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杀死你这个儿子,上帝也需要安息日,每周六就是我的行动时间,你明白吗?他比你好说话。”

哈斯本终于在脑内开口作答。

“我还得恭喜你了?”

小迦南沉默了一会,在哈斯本的大臂支离破碎时,开始破口大骂。

“蠢货!不知死活的蠢东西!你怎敢与这种对手正面为敌!”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我已经救了你很多很多回!这些赔本的买卖却变成别人的嫁衣!我在你身上讨不到一点元质!都要变成这头怪兽的盘中餐了!”

[Part②·行刑]

“你知不知道哈斯本·麦迪逊!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愫将我污染!让我抓狂!我很害怕呀!我真的很害怕!”

哈斯本:“人生的旅途,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的面前才有路。”

自大臂开始,劳伦斯·麦迪逊对儿子的吞噬速度越来越慢,仿佛嘴巴里吞下去的不是佳肴,而是毒药。

“杰奎琳·西里斯是我的上一任宿主!”迦南信誓旦旦的说:“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光是二十多年的记忆.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对你的爱意,这个蠢婆娘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心疼?!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心]这种东西?为什么呢?”

支配人体六十万亿个细胞活动的能量,是微弱的生物电。

在吃下哈斯本十六公斤左右的元质之后,劳伦斯的脖颈喉口,胃袋与消化系统几乎与儿子血脉相连。

火花女皇和迦南同一时间控制着这头怪兽,要麻痹劳伦斯的手臂与颅脑,彻底让他失去意识。

哈斯本与劳伦斯扭打在一起——

——儿子因为剧痛无法说话,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

——父亲因为紊乱的电信号神志不清,也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们跌跌撞撞冲进教堂大门的瞬间——

——劳伦斯依然不敢发动天国之门的力量,哈斯本几乎是拦腰抱住了劳伦斯,要是使用天国之门切碎哈斯本,他劳伦斯也会一起变成碎肉的!

三番几次的精神攻击终于将劳伦斯降伏,他一脚踢开奄奄一息的儿子,摇摇晃晃的朝珊妮·布克而去。

哈斯本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的症状,看不见任何东西了,火花女皇能帮他利用生物电信号来识别敌人的位置,可是他已经动不了啦。

劳伦斯·麦迪逊终于赢了!

他的身体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伤口,被哈斯本惊人的战斗意志所震慑,找到珊妮·布克,立刻死死扣住这妇人的脖子,像是展示战利品那样,肆意揉捏着珊妮·布克的胸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逐渐僵硬,因为万事万物都在扭曲变化。

门外的矮丘,矮丘更远方灯火阑珊的村庄,还有极远处甜湖城的营帐与照明灯。

它们像是扭曲柔软的太妃糖,跟着视神经传递迷离错乱的信号,像是吸食毒品之后的幻觉那样,逐渐变得虚幻缥缈。

一种强烈的不安,强烈的恐惧笼罩着劳伦斯·麦迪逊。

他定睛一看——

——浦西·裴迪南的最后一盒磁带,慢慢从珊妮妈妈染血的襟衣里滑落,与劳伦斯的肉掌融为一体。

那盒磁带是大姐大交给哈斯本的最终兵器。是用来对付维克托老师的,代表[五感错乱]的魂威攻击。

[天国之门]在[地狱邻居]的控制下胡乱挥打着手臂。

它一拳揍在劳伦斯自己脸上!带起一阵腥臭的血!

哈斯本已经没有了知觉,隐约能看见劳伦斯踉跄狼狈的身体倾倒在木板路上——

——这头魔鬼恶心反胃,眼睛里再也没有正常的画面。仿佛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星月夜》。

他触摸椅子时却碰到了锋利的铜烛台,跟着眼睛的指引往大门去,立刻撞破彩绘玻璃,割开脸面痛苦万分。

顺着记忆中的路途往回逃!终于越过门扉,逃进了万用房间里!

恶魔离开的那一刻,珊妮·布克从魂不附体的状态中醒来,母亲急匆匆的扶起儿子,才知道自己又一次救下了劳伦斯·麦迪逊的性命!

哈斯本吐出一口血沫,从门外吹来冰冷的风雨,让他找回些许意识。

“别担心,妈妈.”

“别担心,已经结束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

劳伦斯蜷缩在万用房间中瑟瑟发抖。

浦西·裴迪南就像是一条冤魂不散的恶鬼,任何魂威的力量都应该跟着主人的生命一起消散,可是这盒磁带却像是不灭的诅咒。时时刻刻在侵害着他的神经中枢。

或许再等一等,等上几个小时,等上一天两天。按照中国的风水玄学来算,要等到浦西的头七,这种诅咒就会消失了吧!

五感错乱的幻觉让他无法动弹,哪怕站起来走一步,整个万用房间就像是一块滚动的石头,带起他的肉身摔得鲜血横流。

封死的大门后方只有冷冰冰的石块与泥土,他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把任意门修在如此安全,如此封闭的空间里.

直到第七天,劳伦斯饿得饥肠辘辘,两眼发白。

房室中传出令人喜悦也恐怖的声音,好像有许多人,在这个静谧的房室之外,在轻轻的敲门。

那是鬼魂吗?还是活人呢?

不管怎么样!或许有东西在阴差阳错之下找到了这个万用房间!找到了劳伦斯的绝密巢穴!

从哪个方向来的?

头顶还是脚下?

劳伦斯分不清,他的大脑已经神经错乱,根本就无法作出正确的方位判断了。

一道强光照亮了暗室,让劳伦斯本能捂住双眼开始惨叫。

大姐大踩着轻巧的步子,提着铁锹和斧头,跳着舞——

——小星星与大姐大一样,两人扭着好似电影里斧头帮的舞步,来到这头恶魔面前。

正如雪明所想的,谁都不知道万用房间在哪里。

那一定是劳伦斯最安心,最幸福的密室。

它不是财富、权力、友谊或爱情。它是出自灵魂深处的安心感,是米力克的墓穴。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大姐大丢下铁锹,与小星星问。

小星星吃力的抬起斧柄,天真无邪却残忍无比:“一起吧?”

大姐大举起斧头!

小星星狠厉劈下!

劳伦斯的两条腿血流如注!受了伤害就立刻用魂威去抵挡!

“哇啦啦!”鲜红的灵体从小星星身躯中迸发!怒火喷涌的瞬间将天国之门的石头脑袋都击碎!

劳伦斯像是一条扭曲的虫豸在地上爬行,却永远都找不到大门的出口了!

大姐大踩在劳伦斯的后心,把血淋淋的斧刃拔出,紧接着又是一斧劈下!

小星星:“等会!”

大姐大:“有问题吗?”

小星星把斧头递给哈斯本:“给人家留个助攻。”

哈斯本灰头土脸的挤进墓穴房室之中,看见生父的那一刻几乎怒到发狂!

他拿走斧头,像是处理食材那样踩住劳伦斯的右臂,一点点剁成十来截!

大姐大:“等会!”

哈斯本:“有问题吗.我.”

大姐大把斧头交给了珊妮·布克。

珊妮看着鲜血四溅的房室:“会不会太残忍了?”

大姐大说:“哈斯本你觉得呢?”

哈斯本只是摇了摇头。

大姐大点上烟,把头顶的桂冠戴在珊妮妈妈的脑袋上,要用辉石增进这普通人的精神力。

“你儿子说!再残忍一点!还不够!”

珊妮眼神凛然,充满决意——

——面对这毁灭她大半生幸福的恶魔,挥动了斧头。

劳伦斯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了,只剩下了“死”。

可是强壮的授血之身,让他的死亡过程变得非常缓慢。

直到诸位VIP轮番登场,杰森·梅根接走文不才手里的斧头时吓了一跳,他敏锐的灵感几乎能感受到劳伦斯身体所受的残酷斧刑。

他看见那条失了四肢,连小兄弟都被斧锤砸碎碾烂的毒虫在地板上扭动,突然有点下不去手的意思,只是轻轻劈了两下,在糜烂的背脊上加了两道新伤就草草收场。

劳伦斯的喉口稀烂,声带断裂,眼睛瞎了,鼻咽管里被血污和眼泪堵塞,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勉力呜咽着。

“杀杀死我杀”

傲狠明德的夜魔蹲在这头毒虫身侧,脱下手套,芬芳幻梦透体而出。

雪明露出了可怖的微笑——

“——别着急,还早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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