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回京(求订阅)

王妃颤声问,难掩忐忑。

她虽身出名门,但却非“女强人”,做王妃时尚天真烂漫,政变后坐了后宫之主,也没多大长进。

陈景这半年劳心累力,也没怎么碰女人,后宫和谐稳定,王妃严重缺乏斗争经验。

昨晚得知死讯后,如遭雷击,几乎哭晕过去,还是在侍卫长帮衬下,才勉强冷静,控制住局面。

一早,便寻了内阁大臣来,此刻已是六神无主。

黄镛见状叹息一声,沉声道:

“娘娘莫慌,陛下遇刺,臣等亦万分悲痛,然,如今朝廷内忧外患,此刻不是悲伤哀戚的时候,如今第一等要紧事,是稳定大局。”

新任吏部尚书点头:

“首辅所言极是,陛下人死不能复生,眼下消息还未散开,尚有余地,一旦帝陨之事公开,民心一散,凉国危矣。”

王妃红着眼眶,坚强道:

“诸位大人有什么法子,直言便可。”

黄镛说道:

“首要一件事,便是封锁消息,娘娘昨夜应对很好,并未令死讯扩散,接下来,更要将相关知情人严密控制,甚至灭口,至于对外,可宣称陛下勤于政务,昨夜大雨,疲累病倒……”

顿了顿,老首辅又道: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可瞒一时,却无法瞒一世,故而,第二件要紧事,便是尽快立新君!”

由皇帝,与没有皇帝完全是两个概念。

即便,坐在龙椅上的,只是个小孩子,也与空悬截然不同。

这点,众人都懂。

吏部尚书皱眉:“可陈允殿下,有实无名。”

他指的是,陈允只有皇子的身份,并无“太子”之名,会很麻烦。

黄镛双手陇在袖子里,老态龙钟,却是语气坚定:

“事急从权。娘娘,陈允殿下入主东宫已多日,虽无名,却有实,也是陛下唯一的男丁子嗣……无可争议,陛下平素定与您说过,立其为储君吧?”

王妃愣了下,她眨巴了下眼睛,听懂了弦外之音,迟疑道:

“……定是有的。”

黄镛理所当然:“这便是口谕了,可为陛下遗诏。”

其余人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黄镛继续道:“第三,立新君之事必须要快,以防有变。”

一人试探:“首辅指的是……”

黄镛道:“幽州!”

他看似昏聩的老态的脸上,浑浊的老眼锋利如刀:

“金帐王庭虽是大敌,然西北有大军镇守,妖国做壁上观,短时间,也不会南下,我们的头号大敌,还是那位女太子。”

吏部尚书皱眉:

“黄大人担心北凉趁机作乱?以幽州兵力,算不得头号大敌吧。”

“是啊,”另外一名内阁大臣也说:

“北凉虽割据一方,可一旦踏出幽州,失去天轨加持,不足为虑,况且,其强大修士寥寥无几……”

黄镛摇头:

“话虽如此,可也莫要轻敌,诸位,不要忘了,那个人也在幽州。”

那个人……众人沉默,脑海中,浮现齐平年轻的脸庞。

不知何时,那个年轻人,竟已成了朝堂禁忌,就连他们这些跺跺脚,帝国震颤的权臣,竟也不愿直呼其名。

虽说,从任何角度看,以北凉如今的实力,也没可能“趁虚而入”,但齐平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

“好了,我也只是未雨绸缪,担心那人跑回来兴风作浪罢了,”

黄镛语气缓和了些,又道:

“不过,根据情报,那人已离开北境许久,很可能是去了雪原修行,京都距离幽州遥远,等消息传过去,再等对方反应过来,早过去数月……

退一万步,纵使对方赶来京都,区区神通境,也翻不起大浪。”

这是基于逻辑的推理。

然而黄镛并不知道,早在他们还没收到消息时,幽州就拿到了情报……

更不知道,齐平已经晋级神隐……

接着,一群人又讨论了下细节,玉玺和衣冠被取走的事,此前道院来人已说过了。

按照规矩,暂由首座掌管,黄镛等人虽心有不满。

但一来符合规矩。

二来……他们也不敢,将这等大杀器,交给未满十岁的“陈允”……

太危险了。

许久后,御书房门开,一群人各自急匆匆离开。

王妃要去找陈允,内阁大臣们则要各自串联所属党派,暗中与朝臣通气。

黄镛乘坐马车,穿过雨后的皇城,返回了“黄府”。

赶车的车夫有些奇怪,自家老爷感觉气势都变了,凌厉了许多。

陈景死后,黄镛彻底撕下了面具,展现出了帝国首辅的手腕和果决。

……

“父亲。”

宅子里,黄镛第三子,也是当初齐平暗杀名单里,那名唤作“黄济先”的侍郎并未去衙门,而是来到了书房门口,恭敬道。

黄镛站在桌旁,捏着毛笔在专注练习书法,这是他用来静心,思考的方式:

“何事?”

黄济先问道:“父亲,朝廷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为何这般问?”黄镛捏着毛笔,扫了他一眼。

黄济先说道:

“陛下勤勉,怎的今日突地没了朝会,而且,父亲也与往日不同。”

老首辅右手悬腕,用左手提着衣袖,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天赐良机啊。”

“什么?”黄济先愣了。

老首辅并未回答,那双昏黄的眼珠却极为明亮。

他了解陈景,当初与之一同谋反,是被逼无奈。

这半年,黄家虽无尽荣宠,可老首辅却每日如履薄冰,担心待时局稳定,被陈景卸磨杀驴。

如今,陈景死了,他突然生出一股野心来:

皇室如今只剩孤儿寡母,“王妃”也是个没心机的,而宫里还有个,与陈景联姻的“黄贵妃”在……

若是能将王妃铲除,扶“黄贵妃”成为“陈允”的母后。

他这个首辅把控朝堂,“黄贵妃”控制小皇帝……想到这个未来,他胸腔里心脏砰砰狂跳。

“无事,下去吧。”黄镛说。

黄济先一头雾水离去了,老首辅垂下目光,低头望着宣纸上,自己刚写下的“皇”字,静静出神。

野心肆意生长,欲望遍地开花。

……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一座极为荒僻清冷的院子里。

永和帝正妻,曾经的皇后,那有着一只鹅蛋脸,雍容华贵的“皇后”,静静站在屋檐下,望着院中淅淅沥沥的雨水,沉闷地站着。

她身上不再是华美的衣袍,只是件白色的孝服。

青丝凌乱披洒,珠圆玉润的一个美人,瘦了一大圈,几乎脱相,脸上也没了妆容,面无神采。

这座殿宇,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别称:“冷宫”。

新年政变后,陈景夺了皇位,却并未对皇后如何,而只是将其与几名贴身宫女,一起“发配”到这座冷宫里。

吃喝是有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吃食,但起码饿不死人。

想出去是不能的,按照正常轨迹,皇后会被关在这里,了此残生。

或被关的疯疯癫癫,或干脆受不了自杀。

直到死去,都不会被人发现……事实上,在得知永和帝身死后,皇后的确险些自缢。

但被宫女救下,皇后心生死志,不吃不喝,近乎绝食。

直到后来,王妃前来探望,终究心头不忍,说了一句“太子未死”。

只这一句话,皇后灰暗的眸子亮了起来,这半年来,活着的动力,便是有朝一日,能得到太子的消息。

“当啷。”

远处的院门传来响声,应该是有人送来蜡烛,米粮……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内务太监送些东西来,起初还足量,但渐渐的,那些宦官对这位皇后娘娘的敬畏渐渐淡去,便开始克扣起来。

皇后起初还会争执,但却换来一句:

“还当自个是皇后娘娘呐?如今啊,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娇贵不死你,呸!”

皇后便不说话了。

这时候,院外一个一瘸一拐的老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小半袋糟米,两根劣质蜡烛。

“娘娘,回屋吧,外头水气大。”老太监说。

皇后看了他一眼,急切道:

“冯安,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是的,残废老太监,正是当初永和皇帝身旁的掌印大太监,也是神通强者。

当日夜宴,禅宗封禁皇宫,他与禁军一起与不老林武者拼杀,结果等来的却是手握玉玺,身披太祖衣冠的陈景。

冯安气海崩塌,修为被废,又被抓走审问拷打了许久,丢出来的时候,全身几乎都残了。

若不是陈景想着,这老太监或许还有用,随手将其也发配给了女主子,他也活不到今天。

冯安摇摇头。

皇后失望地垂下头去。

冯安叹息一声,将米给了另外一名宫女,然后自己一瘸一拐回了住处,开始盘膝吐纳。

他修为虽废了,但早年曾获得过一门武道秘术,这半年来日夜苦练,虽还是个废人,却也于丹田积攒了一丝真元。

很弱,甚至未必敌得过一名普通禁军,但……终归是个好起色,他盯着窗外沉思。

身处冷宫,他们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也没有太监敢与他们说。

“殿下真的还活着吗,如今怎么样了?”

冯安想着,忽地又想起先帝,不由恸哭,却已流不出一滴泪水来。

……

幽州城。

齐平从驿站回来后,没有耽搁,而是飞快做起回京的准备来。

幸运的是,首座借给他的腾云仙鹤还在城内,并未离开。

这让齐平怀疑,是首座专门留给他的。

总而言之是好的,有了仙鹤,三天内,就可抵达京都。

这可比他用飞空梭快多了,而且最关键是省力,饶是四境,长久驾驭法器飞行,消耗也非常恐怖。

君不见,当初鱼璇机飞个中州边界来回,就犯病了……

而整个北凉朝廷,也如一台庞大机器般运转起来。

只用了一天,便安排好了事务,第二日正午,当陈伏容与秦关走到校场外时,就看到一只巨大的仙鹤腾空而起。

在全城人兴奋,艳羡的惊呼声里,朝南方飞去。

“是齐爵爷?他这是去哪?”有人好奇。

恩,因为当初使团的事,很多民众已将这只仙鹤看作齐平的专属坐骑。

“谁知道,去南边了吧,许是又去搞出大事呢。”有人言之凿凿。

浪子剑客陈伏容与秦关走入校场时,就只看到空荡的校场上,威武大公带着部分将领,目送着。

“你们来了。”须发微白的老国公回头,看向二人,笑了笑。

陈伏容撇嘴:“他一个人行吗,京都可是龙潭虎穴,我说要去还不带我。”

幽怨的语气。

老国公正色道:

“齐平说,他走后,妖族未必真的会老实,恩,起码要提防着,接下来是北境防线最薄弱的时刻,你们若是走了,如若妖族南下,老头子我一个人可挡不住。”

陈伏容八字胡微微翘起,有些骄傲:

“那倒是。北境修士的确少了些。”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对了,他还说什么了吗?”陈伏容问。

老国公想了想,说道:

“他还说……接下来,也许会有一些修行者来幽州城助战,恩,要我们好生利用。”

陈伏容愣了下,修行者?他能上哪弄修行者来……难道还指望从京都拐骗来一些?

像那些文臣一样?

老国公也语焉不详,毕竟齐平说的也有点含糊。

当即,众人离开校场,临走的时候,威武大公又看了眼南方,目露担忧。

太子跟着齐平走了,他虽表面镇定,可如何能不担心?

“当初是伱护送殿下过来,这次,无论成败,也一定要活着。”老国公默默想着。

……

接下来两天,京都城内出现了一点变化。

首先,是早朝暂停,据说是皇帝陛下操持国事,伤了身体,不幸病倒。

百官们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表示理解。

接下来,朝廷把持的报纸开始连篇累牍吹风,宣扬这件事,在疯狂的鼓吹下,京都普通百姓们也很快得知景帝病倒这件事。

一时间,拉了一片好感。

毕竟,外敌入侵的大背景下,一个勤政,强硬的皇帝,本就能带给民众强烈的安全感。

如果说,这位皇帝再操持国事,劳累过度病倒,简直不要太让人感动。

一时间,京都城各大茶楼酒肆,都在议论,人们既担忧景帝的病情,又对其肃然起敬。

愈发爱戴。

清晨,南城小院。

当云老先生起床,就听到外头院门彭地被推开,然后就是林妙妙与丫鬟珠儿的声音:

“太傅,您快看下这报纸。”

……

错别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66章 一个人的“政变”(五千字大章求订

报纸?屋檐下,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扬眉,冷哼道:“是又在吹捧陈景勤政爱民?”

他一脸冷笑。

这两日,报纸上连篇累牍报道,花式吹捧,令云老先生极为不耻。

在他眼中,这更像是一场作秀,陈景勤政,这一点他并不否认,可于他而言,贼子,便是做了什么好事,也洗脱不掉罪行。

林妙妙秀美的螓首,轻轻摇动:“是新太子立储的消息。”

哦?

云老愣了下,迈步夺过报纸细读,旋即挑眉。

那个私生子……竟已被立为储君了……

虽说,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日早晚都会到来,可这一刻,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还是敏锐捕捉到异样:

“这个时候立储?朝堂上那些清流,勋贵同意了?这么快?”

这个决定,太仓促了。

再结合陈景劳累染病的消息,云老先生思忖着,眉头皱紧:

“不对劲。”

林妙妙捧哏:“哦?”

云老冷静分析:

“陈景虽是凡人,也会染病,但身处皇宫,总归是不惧寻常病症的,最差,还可以用超凡手段医治,所以老夫此前以为,是‘炒作’……

恩,这还是齐平那小子发明的词……可眼下看来,情况恐并不简单。”

云老皱眉苦思。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景会被刺杀死去,而缺乏了这个前置条件,朝廷的操作便显得迷惑起来。

“爷爷,怎么了。”这时,穿荷叶边罗裙的青儿揉着眼睛,从隔壁走了出来。

还没大睡醒。

云老折起报纸,塞在腋下,说道:“没事,爷爷出去走走。”

说着,他离开院子,行于市井中,茶馆,酒肆,铺子……都能看到,有人在议论立储之事。

当走进茶楼时,更听到里面有人忧心忡忡:

“前脚陛下累倒,怎么后脚就立储了,你们说,会不会是陛下病重?”

一名中年人反驳:

“笑话,皇宫里天材地宝众多,还有起死回生的灵药,陛下岂会有事。”

“是啊,是啊,陛下勤政,老天也会保佑的。”

当初齐平打下的舆论战,只在京都翻起了一蓬小水花,就给更大的舆论声浪淹没了。

底层民众是很容易受到引导的,经过这几个月的持之不懈,景帝的名声在底层民众中,颇为不错。

俨然有“明君”赞誉。

“哼,你们莫不是忘了,北边幽州还有个太子?”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是个年轻读书人。

有人反驳:“那些谣言早已澄清,都是蛮人的阴谋,真正的太子早死了。”

“那可未必,莫都忘了,当初讲经大会,本来‘死去’的齐公子现身?”

“此事……不是说,是障眼法?道院为了赢,命人伪装的,不然的话,齐公子若真活着,为何没再露面?”

讲经大会的事,着实引发了一场轰动,但朝廷也给出了“合理的”解答。

一些聪明人保持怀疑,可大多数人,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也是这段日子来,陈景名声洗白的原因。

云老先生听得气闷,一个弑兄之人,竟被民众冠以临危受命,挽大厦于将倾的人设。

可想而知,再过些年,真正的历史会被掩盖,史书中,只会将陈景这个“反贼”描绘成中兴之主,一代仁君。

偏生,云老势单力薄,且还要顾忌青儿安危,只好气愤离去,兀自气得浑身发抖:“窃国之贼,岂能成圣?”

他恍惚了下,望向北方,心想若齐平在此,定不会任凭真相扭曲。

……

与此同时,京都郊外,书院。

夏末初秋的时节,山脚下的竹林茂密。

山腰上,大片青坪却空荡荡,整座建筑中,少了许多热闹,多了寂寥。

“吱呀。”

当吴清妍推开窗子,望着安静的书院,托起腮帮子,开始走神。

数月前,金帐王庭犯边时,景帝一道旨意,将书院里的先生们,以及部分弟子调去了西北参战。

书院内,只留下部分修为较低的学子,以及部分“校工”和少数教习。

她虽天赋过人,但毕竟修行日子太短,也留了下来。

只是昨夜,书院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让她有些疑惑,听说,那位大修士是来等人的。

“可是,要等谁呢?”她想着。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吴清妍惊愕看到,远处有一片阴影贴着大地疾掠而来,沿着竹林,山坡,青坪,速度极快。

她扒着窗子仰头望,旋即眼睛撑大,只见一只仙鹤从天穹落下,停在了大讲堂上。

当齐平从腾云仙鹤背上跃下,没有犹豫,一个翻越,跳进了大讲堂二楼露台。

经过数日的跋涉,他终于抵达京郊,然而京都情况不明,不好贸然进入,他便想着,先来书院打探下情况。

而在神识扫描下,整个书院里,最强大的气息,便在这里。

“你来了。”当齐平踩着深棕木地板,看向房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用后脑勺对着他。

“师尊?”齐平吃了一惊,诧异道:“您怎么在这。”

鱼璇机转回身来,缺斤少两的道袍下,身子骨歪歪扭扭的,没个正形。

漆黑长发用木棍简单扎在脑后,凌乱的睫毛忽闪了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很得意的样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首座那个糟老头子,说伱要回来了,肯定不会贸然进京都,便要我在这边等。

恩,书院的先生们早就去西北了,剩下的这帮小杂鱼啥也不知道。”

首座……这也在你计算之中吗?

齐平想着,深深吐了口气,问道:

“所以,陈景真的死了,与姜槐同归于尽?具体怎么回事?如今京都里情况如何?”

没有叙旧,直入正题。

鱼璇机有点不高兴,觉得这便宜徒弟这次回来,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你变了。”

“啊?”齐平茫然。

鱼璇机认真道:“你都不礼敬师长了。”

她觉得齐平与自己混熟后,师尊威严荡然无存,不是以前那个小舔狗了。

齐平哭笑不得,拱手道:“请师尊解惑。”

这还差不多……鱼璇机满意了,当即将情况一箩筐倒出,末了神秘兮兮道:

“你脑子好使,给我分析下,这到底是咋回事,那个姜槐怎么就突然反水了,而且竟然真的得手了……”

鱼璇机表示很不解。

齐平一脸讳莫如深:

“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不过,这些以后再说,也就是说,眼下朝廷隐瞒了消息,但已经立了储君?玉玺也在道院里?”

鱼璇机点头。

齐平陷入沉思,对方的反应符合他的猜测,若是没有意外,如今朝廷里主要的臣子,都已达成共识。

接下来,便是宣布景帝“过劳死”,然后以事急从权为由,新君火速登基。

这样,可以将动荡控制到最小。

而在齐平看来,最大的好消息便是,“新太子”还只是太子,尚未登基。

也就是说,眼下,便是夺回皇位的最佳时机。

齐平问道:“师尊,首座还说了什么吗?”

鱼璇机想了,回答:

“哦,说了,他说……皇室内斗,他不会插手,但也不会允许禅宗插手。”

顿了度,神经粗大的女道人抓了抓头发:

“到底啥意思,我总觉得你们背着我在搞事。”

不允许禅宗插手……齐平心头最大的担心冇了。

他怀疑过的首座的动机,但从未怀疑其实力。

时不我待。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回来京都后,还要蛰伏一下,可如今却发现,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看向一脸好奇的鱼璇机,微笑道:

“师尊,择日不如撞日,你觉得,此刻杀进皇宫好不好?”

鱼璇机呆住,脑子没转过来,她本就不大聪明……这时候一副“你疯了”的眼神:

“你?虽然玉玺用不了,可皇宫强者,阵法,搭配天轨,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便是为师我,都没把握正面攻破皇宫。

呵,你以为数千禁军是摆设吗,当初那帮秃驴也是取巧了……你一个小破神通,胡说些什么……”

齐平平静道:“我不是神通了。”

“对啊,所以你肯定不行的啦,”鱼璇机还在叽叽喳喳,突然戛然而止,定定地看着他,反问:

“你说啥?你不是……”

直到这时候,鱼璇机才尝试,用神识扫去,却被一股不弱于她的神识力量挡下。

?!

鱼璇机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悚:“你……你你……”

她还不知道雪原里发生的事。

齐平微笑:“神隐二重,没给您丢脸吧。”

鱼璇机小嘴撑成O字形,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

皇宫,坤宁宫内。

天还没亮,王妃便已起了,将太子陈允带到一个房间中梳洗打扮。

房间内,一片紧绷,几名宫女大气不敢喘地忙碌着,而被其环绕其中的,正是七八岁大的陈允。

对面的等身铜镜中,倒映出陈允的新形象:

披龙袍,头顶珠帘。

这是君王的打扮。

“母……母后……本宫真的要当皇帝了吗?”

陈允犹自不敢置信,有些不确定地问。

前日,他正在东宫里闭门思过,却突然被带来了坤宁宫,起初还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心想怕不是“父皇”责令管教。

结果后来才得知,“父皇”死了……这让他又惊恐,又……惊喜。

倒也不是什么仇怨,而是……他心头一直对“父亲”怀着恐惧。

从打入宫后,稀里糊涂,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

他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关于陈景杀人的故事。

后来,他发现,那个父亲很少来管他,而他却有了莫大的权力。

于是,很自然地变得跋扈,暴戾,猖狂……

直到殴打大儒的一幕,被父亲撞破,自己的亲近随从,在他的眼前,被景帝拉走砍了。

陈允吓坏了,对“父皇”的恐惧达到顶点,而如今,对方死了。

而他,将要成为这个帝国最顶端的几个人之一。

做梦一般。

“是,”王妃脸色落寞中透着坚强,刻意让自己显得威严而冷漠:

“接下来,你就是新的君王,不过你还小,所以一切朝政,都无需你处理。”

陈允对处理朝政不感兴趣,他只是咽了口吐沫,说:

“那我是不是想杀谁就能杀谁?像父皇一样?”

王妃愣了下。

盯着铜镜中,小皇帝那张夹杂兴奋与期待的脸庞,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

午门外。

在“景帝”染病数日后,百官们再一次得到了上朝的消息。

清晨,大群官员已陆续抵达。

凉国四品才有资格上朝,可其中还要分出三六九等,大部分官员其实并不清楚真相。

还被蒙在鼓里。

今日,他们抵达后惊讶发现,被召集上朝的人数很多,而且,连一向不怎么回来的勋贵集团,也被召来了。

“要出大事。”有人心头咯噔一下。

尝试询问,却发现各派别的“骨干”却都目不斜视,对身旁人的试探置若罔闻。

这愈发令人不安。

终于,在钟声敲响的同时,黄镛姗姗来迟。

大群官员分两列进入,都低着头,这是规矩,直视帝王会被记小本本,所以都很规矩。

然而,当群臣站定,却并未等到龙椅上,陈景的声音,而是传来一个女声:

“首辅,你来说吧。”

有勋贵愕然抬头,就看到,龙椅上竟然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穿着龙袍,头戴珠帘的男孩。

这时候,整个人又紧张又兴奋。

而在其身旁,则站立着王妃,只是其头顶,系着白色丝巾。

“皇后?怎么回事……陛下何在?”有人失声。

而更多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就见老首辅晃晃悠悠走出,转身扫向诸卿,声音哀恸:

“陛下因操劳过度,溘然长逝,遵遗诏,今日朝会,便是要立太子为新君……”

他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地说着。

而下方很多人,却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驾崩”两个字。

景帝……死了?怎么就死了?有人恍惚地望向周遭,发现各部权臣,竟都一副哀戚沉着模样。

显然,早已知晓。

今日朝会,便是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一名勋贵大声道:“此事我等怎么不知?”

黄镛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如今大敌当前,更有隐患在侧,此事秘而不宣,也是为稳定二字。”

顿了顿,他看向金銮殿上,持握鞭子的太监,后者挥舞皮鞭,抽打地面,乱糟糟的声浪安静下来。

黄镛拢着袖子,道:

“事急从权,内阁已有决意,今日后,太子陈允继位,皇后娘娘垂帘,内阁辅佐,诸公应尽心竭力,辅佐新君。”

他的语调很稳,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意味。

他不担心这帮人不答应,反对声肯定会有,毕竟涉及到权力分配……

可,经历过陈景血腥镇压的诸公,硬骨头早被清扫了,留下的,未必忠诚,但起码“聪明”。

果然,虽然跳出不少人反驳,质疑,高举礼教大棒,横加阻拦,以此显示权威。

但在黄镛表达出强硬后,终于还是慢慢消停下来。

上一轮陈景登基,已经血洗过一次了,谁说得准,陈允小皇帝登基,是否也会来一次?

黄镛见状,嘴角微微扬起,心头满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为官大半生,纵位极人臣,他每次走入这里,都会觉如履薄冰。

直到今日,先后两个有位的皇帝死去,龙椅上只剩下“孤儿寡母”,再没有人能压制他。

“……好了,既诸公应允,那接下来……”

黄镛正说着,突然,殿外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有禁军飞奔而来,急促而慌张:

“禀!外头齐……齐爵爷正冲撞皇城,他要……要打进来了!!!”

什么?!

黄镛手里的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龙椅旁,王妃愣住,满朝文武,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

时间往前推。

就在腾云仙鹤降落书院不久,教习与学子们围拢过来,指指点点时。

吴清妍就看到,一道人影踏空走出,跳上仙鹤后背,继而腾起,朝京都方向飞去。

仙鹤翅膀挥动,将偌大青坪搅的如麦浪般抖动。

人们也眯起了眼睛,有人失声:“方才出来的那人……好像是……”

王教习沉声道:“是齐平,他回来了。”

吴清妍咬着嘴唇,先看了眼大讲堂露台上,学大先生扮相的鱼璇机,又仰头,望向仙鹤消失的方向,突然起身,朝外奔去。

“你要去哪?书院封山呢。”有人喊。

吴清妍边跑边说:“不管了。”

当初夜宴,她便错过了,今日不想再错过。

……

京都外城。

清晨,城门开启,进出都城的人排成长串。

城头上,一名名王都守备军卒持握长枪,站岗巡逻。

突然,一名军卒疑惑地看向书院方向,只看到一个黑点在靠近。

他眨了眨眼,确认般望去,只这功夫,那“黑点”便到了近前,成了一只巨大的,瑞彩千条的仙鹤。

其上,还站着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

“何人擅闯京都……”

城头军官一惊,下意识抖动令牌,要开启“城防”法阵,然而……不知为何,令牌却毫无反应。

只有城门外的民众,才看到,朝阳的光辉下,那宏伟的城墙上,一枚巨大的“封”字,烨烨生辉。

离京三月余,这次,齐平不再隐藏,悍然攻城。

感谢书友:飞龙骑脸怎么赢、1212……0013、疫鸽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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