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还是出事了

一个时辰后,刑部尚书从乾清宫出来,再次来到王越府邸,旁边却多了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缇绮。

看着牟斌带走王越,白昂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事儿传出去,三法司还有什么脸?如此大案,居然让锦衣卫来抓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明日文官们定少不了在弘治皇帝那里据理力争,不知道皇上怎么考量的。

夜深了,今日注定无法审案,只能等待明日,白昂示意刑部所有下属全部回去休息。

……

槐花胡同,陈策吹灭了灯,刚准备入睡,外面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陈策只好重新起床,侧目望去,隔壁吴娘子的灯火也点燃了。

等陈策开门后,见到北牙锦衣卫同知李珍有些意外,不解的道:“李大人,这么晚了,有事?”

李珍长话短说,对陈策道:“只有今晚一晚的时间,王老将军被抓了,在锦衣卫诏狱,他让我来寻你。”

陈策倏地一愣,对李珍道:“我去穿个衣衫,马上过来。”

等陈策再出来的时候,吴娘子询问道:“陈郎君,要帮忙吗?”

陈策感谢的冲吴娘子点了点头,道:“没事,我去一趟锦衣卫。”

“哦。”吴娘子点点头。

陈策随着李珍火速赶到北镇抚司,路上陈策也问了李珍原因,只是李珍说他们锦衣卫涉猎不到这其中的事。

一个三品的锦衣卫都涉猎不到其中原由?

陈策眉宇蹙的更深,随着李珍一路来到诏狱内。

牢狱干净整洁,锦衣卫没有人为难王越。

王越依旧如同往日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草席上,李珍象征性的将牢狱门打开,然后自觉离去,将所有狱卒全部带走,单独留下陈策和王越。

这是他能做到的所有了。

“老爷子,长话短说,什么事?”

王越压着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安抚陈策道:“纯简啊,不要着急,天塌不下来。”

“老夫在西北培养的谍子人数不多,只有一百来人,都是不错的苗子,老夫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忠心。”

这个时候你还有空说这事?

“日后老夫若有不测,这批人你帮老夫养着,直到伱能找到你绝对信任的将领,再移交给他。”

陈策忙不迭道:“究竟怎么了?”

王越笑着道:“答应老夫,好吗?这批谍子很重要。”

陈策点头道:“好!我应了。”

王越这才不慌不忙的咧嘴笑了,然后才对陈策道:“如你所料,西北出事了,镇守太监张僴畏罪自杀,提交了遗言和新的立功人员名单上去,推翻了此前老夫上报的人数,足足少了十倍有余。”

陈策沉思后,快速道:“他被威胁了?找人查他的家眷!”

王越微笑道:“好!这个时候逻辑还能如此清晰。”

不过王越摇头道:“他们能做出这件事,就能让对方家人开不了口。”

陈策道:“这更能证明此事蹊跷!”

王越继续道:“你知道战功要割耳上报,镇守太监和巡抚御史一同核查,一个步骤都错不了。”

“四十二名鞑靼首级证据没有错,割了的耳朵他们核查后是汉人的不属于鞑靼人,以此弹劾老夫欺君罔上,杀良冒功。”

“贺兰山一战,我方损失九百多人,鞑靼死了一千三百多,按照兵部核查之后,对方满打满算不过死了百人,尽管我们占领了贺兰山,但他们却说这不算大捷,实则是大败。”

陈策愤愤不平的握拳:“强词夺理!怎能如此无耻?!”

“那一批立功证据,在哈密存的好好的,怎么会被换了?谁有这个权力?”

王越叹口气,道:“老夫的学生,西北的将士们知晓吏部尚书是老夫的学生,警惕性自然会弱,他前些日子随都察院去西北了。”

陈策气急败坏的道:“您老知道他可能有问题,您不是养了那一批谍子吗?为什么不让他们监视吏部尚书和都察院?”

“还有哈密的将士,为何不提前送信件过去让他们预防?”

王越摆摆手,对陈策道:“小子,你急了,不要急,遇到事要沉稳点。”

“老夫自从入了京师,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着,你觉得老夫能将任何东西送出京师吗?”

“抓到把柄后,老夫该怎么解释?”

陈策呼吸有些急促,脑子在快速转动。

王越拍了拍陈策的肩膀,道:“坐下说。”

“如果老夫没猜错,大明境内这两个月,会有地方莫名死一批人。”

陈策大惊失色,旋即双目布满怒火:“你说他们屠戮了一千多平民!用他们的耳朵去换掉哈密那一批?目的……就是为了推翻你上报朝廷的所有数据?去证明你杀良冒功?”

“畜生!”

“满嘴仁义道德,一群牲口不如的东西……咳咳咳!”

因为愤怒,陈策剧烈咳嗽起来,俊俏的脸颊上泛起深深病态般的潮红!

王越急忙给他拍着后背:“你小子,老夫都没激动,你激动什么?”

陈策急促的开口道:“我怕你死啊!”

王越欣慰的笑了,“老夫就说,老夫这一次眼光不会出错了!”

“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

王越轻声道:“纯简,你先冷静下来,慢慢说,不重要,都不重要,你的病最重要。”

“你以前的沉着冷静去哪儿了?”

“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你大可以放心,但这事的复杂程度,也不是你能应对的。”

“它涉及到了太多的人和事,大案夹着小案,一时半会不会弄清楚。”

“老夫想说的是,万一,万一……”

陈策压着手道:“没有万一!哈密不能没有你!”

“老爷子,我早就给你想好了后路。”

王越愣了一下,惊愕的看着陈策,问道:“啥?”

陈策脸上划出一抹狠厉,厉声道:“真要到了你口中的那个万一的时候,开关!”

“将鞑靼人和吐鲁番人给放进来!”

王越心跳的厉害,呆呆的看着陈策,道:“你!不准胡说!”

“我没胡说!西北这道口子要是开了……”

“不许说下去!”王越低声喝道。

(本章完)

第99章 蛛丝马迹

陈策觉得自己始终是自私的,他做不到圣人那种程度,顶多只是比别人多读了一些书,明一些事理。

但在大是大非的选择上,他依旧会选择对自己一方最有利的。

西北开了一道口子,一旦哈密和吐鲁番人进来,没有王越挡不住,朝廷会选择妥协,让王越继续经略哈密!所以方才在诏狱内,陈策才说了开关那一句话。

但这事儿的残忍程度和后果,也不是陈策和王越任何人能承受的,良心会受到无穷尽的谴责。

所以王越阻止了陈策说下去。

但你又不得不说,陈策这计谋之狠辣。可是西北百姓是无辜的,救王越一人,让西北生灵涂炭,这不自私吗?

王越知道陈策的心意,但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这么做,也不准陈策这么做。

即便他死,也不能做这千古罪人!

更不许陈策因为仇恨去做这些!

陈策离开了诏狱,李珍给陈策的时间不多,趁着牟斌不在锦衣卫,才带着陈策进来,时间差不多了,他不得不让陈策离去。

顺天府的街肆,天色已黑。

李同知亲自送陈策回去,怕陈策遇到危险,路上,陈策拱手道李珍道:“李大人,谢谢了。”

李珍苦笑一下,对陈策道:“这点小忙,在下还是能帮的,谈不上谢不谢的。”

陈策道:“还要麻烦你一件事,王老将军若有任何进展,还请随时告知我。”

李珍无奈的摇摇头,道:“王老将军是被关在锦衣卫,但不是锦衣卫在审,负责审他的是三法司,我们无从干预,甚至连旁听都做不到。”

“抱歉。”

李珍想了想,抱拳对陈策说了一句。

陈策摇摇头,道:“没关系。”

李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陈策道:“陈公子,我知晓你很厉害,但这件事上,伱真的不要插手,王老将军面对的不是一个仇家,也不是一刀一枪杀了对方就能了事的。”

听着李珍发自肺腑的提醒,陈策微笑道:“我还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那就好,到了。”

李珍给陈策送到家中,便打算离去。

陈策叫住他,问道:“对了,李大人明日可否给我约一下小朱大人?”

李珍沉默一下,道:“我尽量,但陈公子,这事儿,也不能让小朱大人参与进来,我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陈策点头:“我有分寸的,你安心。”

“嗯!”

隔壁的灯火还在亮着,李珍蹙眉瞥了一眼,默不作声转头离去,回锦衣卫便让人去查查陈策隔壁的邻居。

陈策坐在中厅内,点亮了灯火,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手中抚摸着王越送给自己的那半块狼头令牌,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二日一早,朱厚照匆匆忙忙的带着刘瑾来找陈策,忙不迭问道:“小老弟?”

“你找我做啥?”

“昨天我不在锦衣卫来着。”

他偷偷瞥了一眼陈策,见陈策没有怀疑,这才安心。

陈策问朱厚照道:“小朱大人,你可否查到最近大明境内哪儿忽然死人了啊?就是死很多人的那种?日子就在这十天半月?”

朱厚照倒吸凉气,一脸震撼的道:“这你都知道?”

陈策蹙眉:“真有?”

朱厚照嘿嘿笑道:“我可是锦衣卫同知,监察全国呢,哪儿能不知道呢?”

陈策耐心的先听他吹完。

然后朱厚照道:“好像陕西一处地方因为瘟疫死了一个村子的人。”

“哦,四川边境也有一个村落被蛮子屠杀了,四川都司还要朝廷拨款抗敌呢,朝廷没同意。”

两个村落!

为什么是两个村落?

陈策在沉思,不过很快就能想明白了,一个是镇守太监的家乡,这一群人要死绝,才能事后查不到一点证据。

另一个则是替换西北的耳朵物证。

陈策面皮微微抽了抽,真够狠的,和他们比,我真的像个圣人。

“小老弟?小老弟???”

“你没事吧?”

“怎么啦?”

“我看你脸色不好,发病啦?我去找郎中。”

陈策拉住了朱厚照,摇头道:“没事,最近我在学习道家卜卦,就随口问问的。”

朱厚照惊愕的道:“这么厉害?教我……和我分享一下,我看看怎么个事。”

陈策随口搪塞道:“你先回去买一本道德经,好好读一读,读好了我再教你,与你分享。”

“好!”

朱厚照来得快,去的也快,兴奋的离开了。

打发走了朱厚照,陈策便闭目开始思考。

王越说的没错,着急也没用,这件事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我根本插手不了,也没有能力去插手。

这里面的逻辑漏洞太多,证据链也不完整,比如哈密镇守太监为什么忽然畏罪自杀?

哈密镇守太监的家乡人口为什么忽然全部死亡?

这些都是含糊其辞的部分,按照王越的能力,定也能想到这些关键,他完全可以说是镇守哈密太监在冤枉自己,死无对证不仅仅对对方有利,对王越也有利。

至于换耳的证据,也很模糊,既然都察院和吏部一同去哈密查的,那王越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因为这两个学生都是部堂首官,又是自己的学生,他们完全可以背叛自己。

陈策觉得是自己太冲动了,王越说的没错,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单单靠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所谓证据,怎可能办成铁案让王越伏法?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了,应对这些事不比自己厉害?

今夜陈策彻夜难眠。

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消息,想通关键后,心里也稍稍轻松许多,但要说不担心也不可能。

陈策也想过让朱厚照帮忙,但这事儿也不是朱厚照这个太子能插手的,还是那句话,他仅仅只是个太子。

第二日一早,陈策早早起床,早饭都没吃,就去了一趟锦衣卫。

李珍有些意外的看着陈策,刚要开口,陈策就道:“李大人,有件事又要麻烦你了。”

“帮我查查一名叫徐经的举人住处”

“啊?”李珍狐疑的道:“就这?”

陈策点头:“就这些,劳烦了。”

李珍忙不迭道:“好,稍后我让他去你院落找你。”

余下两张六点发,修改修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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