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以为他是沈奕吗?(加更求月票!

棋院研讨室内。

在电视屏幕之上,随着俞邵这一手棋落下,也是立刻在人群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没有按照定式去扳粘,而是……靠上了星位的白子?!”

一个青年满脸匪夷所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失声问道:“这不太亏损了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点三三也就算了,亏了也认了,不扳粘一手,是想干什么玩意儿?”

“这一手没有小飞进角,而是选择星位托角连扳,这是在一年前涌现的全新下法吧?”

即便是此前见过曾两度见过点三三的郑勤,都没有了之前的镇定,满脸愕然的望着望着电视屏幕。

“他……没有继续爬二路,而是脱先了?”

郑勤脑海之中,不禁浮现起一年前,在山海棋馆的那两盘棋局,在那两盘棋之中,俞邵同样没有走过扳粘。

但俞邵也并未脱先,而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连爬二路。

而在这一盘棋局之中,俞邵选择了脱先,黑子直接靠上了白子的星位!

但,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从来没有定式下法的扳粘。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连续三盘棋,俞邵在点三三之后,都从来不走扳粘这一手,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也就是说,俞邵在刻意回避扳粘的下法,扳粘之后,黑子亏是共识,难道俞邵认为不扳粘,黑子……就不亏了?”

周围人依旧在议论纷纷,但郑勤却恍若无闻,只是紧紧盯着电视屏幕,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可是,那怎么可能?明显不扳粘要更加亏损,之前他长,我就没有立的手段,可现在白子立,黑子怎么应?”

“这一手脱先去星位靠,星位托角连扳么……”

“这种下法,是好是一年前他和苏以明,在那场市场高中围棋联赛上下出来的,这种下法——”

郑勤望着电视屏幕,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愣了愣,随后表情瞬间骤变。

“不对!”

“这手脱先……是好棋!”

……

……

手谈之室内。

裁判和吴芷萱,全都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棋盘。

而在俞邵身旁,看着俞邵这一手棋,孔梓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几乎想直接拂袖而去。

“下的什么东西?”

“这不是诚心消遣我?”

孔梓并不觉得俞邵不会下棋,一个不会下棋的人,怎么可能在定段赛上以全胜战绩定段?

可是要说俞邵会下棋……

“我道场随便挑一个,都比他下的——”

孔梓望着棋盘,突然微微一怔。

“咦?”

孔梓仔细朝看了两眼棋盘之后,似乎发现了盘面的奥妙之处,身子渐渐坐直了。

他紧紧盯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没有选择小飞进角,而是选择了去年在网上流传出来的星位托角连扳……”

“如果是小飞进角的话,白子可以脱先,但是星位托角这一手却十分紧凑,白子被缠住了,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孔梓的眼睛一点一点逐渐亮了起来。

“否则白子脱先去立,黑子一旦扳到小目,左上角白子就亏了!”

“如此看来,这一手靠,不仅安定左上挂角的黑子,还和左下隐隐形成呼应,是深谋远虑的一手好棋!”

“虽然点三三还是有问题,但是这一手不走扳粘不去定型,而脱先去靠,是想等待盘面出现新的变化之后,再做决断,这一手,绝非臭棋!”

孔梓一下子来了精神。

虽然想到俞邵之前那一手点三三还是不禁皱眉,但是,看到俞邵完全不拘泥于定式的桎梏,下出这一手靠,孔梓一下子又对俞邵有了些许信心。

而在俞邵对面,方昊新回过神来后,刚想夹出棋子,手却猛然顿住,紧紧盯着棋盘。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

不止是方昊新,面对这一手脱先,其他人在最开始错愕过后,也都开始渐渐回过味儿来,发现了不对劲。

白子,被黑子缠住了!

方昊新望着棋盘,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思索片刻,才终于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三列三行,扳!

方昊新一下完,孔梓一只大手便立刻伸进棋盒,随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拍落!

啪!

二列三行,扳!

轮到庄未生行棋了。

庄未生望着棋盘,审视着棋局,眉头微微皱起。

“脱先到托角,缠住白子,将左下方的问题悬而不决,现在看来,确实是很好的一招。”

“但是……”

庄未生抬眼望向俞邵,看着俞邵那一张清秀年轻的面庞。

“又有多少人,能摆脱棋谱定式,走出这一手棋?”

“可是,那一手点三三……”

许久之后,庄未生才终于收回视线,表情再度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一丝心底想法。

他再次望向棋局,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哒!

三列五行,打!

在白子落下之后,俞邵也再次夹出棋子,紧随其后落下。

二列四行,粘!

哒、哒、哒……

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响起,四人不断交替落子,很快就在棋盘的左上角,走出了星位托角之后的定式变化。

很快,孔梓下完棋,再次轮到了庄未生行棋。

庄未生平静的望着棋盘,但一股不怒自威之感,油然而生。

“那么……”

他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让我看看,你到底什么水准!”

哒!

白子落于棋盘!

九列三行,拆二!

“拆二?!”

看到这一手棋,正在记谱的吴芷萱忍不住抬起了头,表情震惊。

“这一手棋……直接要逼住右上方的黑子,完全不给自己的白子留有余地,要强行断了黑子的活路!”

“庄未生老师,居然选择了……这么不留情面的下法?”

吴芷萱有些心惊肉跳,下意识的向方昊新望去。

“为什么?”

“他的搭档……也只是初段啊!”

看到庄未生这一手棋,方昊新的表情微微变化,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压力。

这确实是白子此时最为强劲的一手,对黑子威胁极大,但相应的,白子的容错率会更低,一旦有失便万劫不复!

“妈的,庄未生这家伙……”

孔梓皱紧了眉头,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俞邵。

白子这一手拆二,是对黑子极大的考验,俞邵的这一手棋,将直接决定棋局接下来的发展,可谓重中之重。

俞邵望着棋盘,片刻之后,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黑子。

下一刻,在万众瞩目之下,黑子终于再次落下。

哒!

七列四行,点!

看到这一手棋,庄未生表情微变。

“点?”

看到俞邵的回应,吴芷萱和身旁的裁判,都不由瞠目结舌。

而他们身旁的记者丁欢,更是下意识的伸长了一点脖子,似乎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一手,但此刻下出来却格外让人难以置信。

“太……太大胆了!”

“面对白子拆二的强手,他居然点了过去……”

即便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丁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一手,完全不重视边空,将二线三线,全都弃之不顾,竟然是要经营中腹!”

“高者在腹,中腹是最难最难经营的,能处理好中腹的无一不是强者,他怎么敢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么大模样去下,他以为他是沈奕吗?”

“就算他是沈奕,但是这么下的话,即便搭档是孔梓名人,也有巨大的压力啊!”

即便丁欢当了那么多年的围棋记者,也觉得今天这一盘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四人布局刚开始几手棋尚且正常,算是正常的棋局,可自从俞邵经过长考,下出了那一手点三三之后,一切都变了。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孔梓表情无比错愕。

他想过俞邵各种应手,比如选择直接和白子拼个鱼死网破,又或者以各种手段向外逃逸,又或者是补厚自身……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俞邵的回应,居然是这一手点!

这并不是说这一手点不好,甚至恰恰相反,这可以说是很漂亮的一手,白子要逼住右上角边线的黑子,黑子直接不管,要发展中腹。

中腹太大了,谁都不能说这手棋不好。

但是……

经营中腹,这太难了啊!

即便是他,作为名人,他对于经营中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那完全就是悬空战!

“这……这小子。”

“这么相信我吗?”

想到这一点,孔梓看俞邵都顿时顺眼了不少,对俞邵之前那一手点三三而被破坏殆尽的观感一下子给拉了回来。

方昊新望着棋盘,感觉自己压力无比之大。

“居然点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全力以赴下好这一盘棋,结果这一盘棋,太多棋都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长考过后,方昊新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夹出棋子,落下了棋子。

七列三行,挡!

轮到孔梓行棋了,但这次孔梓却并未第一时间落子,而是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片刻之后,孔梓才终于眼睛一亮,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既然这小子这么相信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啪!

棋子落下!

然后,再次轮到了庄未生行棋。

庄未生皱着眉,同样思索了片刻,才终于落下了棋子。

“看来,黑白双方注定要在中腹,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了!”

丁欢望着这盘棋局,心中琢磨着等棋局结束,自己写今天薪火战的稿子,该怎么写现在这一部分。

就在这时,俞邵低头望着棋局,眸子望着棋盘,再次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哒。

二列十三行!

爬!

“啊?”

看到这一手棋,丁欢瞬间懵了!

“脱先回左下角,然后……又在二路线爬了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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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5章 九段是九段,庄未生是庄未生

看懵的不只是丁欢一个人。

棋院研讨室内,看到电视屏幕之上俞邵下出的这一手爬,所有人也都和丁欢一样,彻底懵了。

他们彼此只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包括江夏华也是一时无言。

“这……”

“爬?”

之前那一手点三三,虽然堪称惊世骇俗,但他们还能勉强看懂,毕竟点三三自古已有,是在角部破空的强硬手段。

只是在布局阶段,在盘面如此空旷的情况下去点三三却从未有过,点三三的围目并不大,反观白子取得厚势,点三三为恶手。

但这一手爬,就……完全看不懂了!

因为黑子这一手爬,和白子的长进行交换之后,黑子一眼看去就是纯亏,基本棋理都在讲莫压三线、莫爬二路,但黑子偏偏爬在了二路。

黑子在此的正常下法是扳粘,虽然扳粘也是亏损,但明显扳粘比爬二路的目数更大,因此,扳粘比这一手爬二路亏的少。

“脱先之后,他又回到了左下角。”

只有郑勤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最终……还是和一年前那两盘棋一样,在二路爬了一手!”

“这手爬,也就意味着,黑子永远也不会走扳粘这一手棋。”

郑勤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年前那两盘棋,那时我的棋力不足,太过稚嫩,不够成熟,后续下法出了不少问题,所以也看不出盘面的微妙之处。”

“但,如今经历在职业赛场一年的磨砺,我已今非昔比,而且今天这一盘棋,是双人战。”

“正因如此,我可以摒弃其他棋步,只需要关注他下的每一手棋就好!”

“为什么这么下,告诉我答案!”

“俞邵!”

……

……

“竟然脱先,回到二路爬了一手……”

苏以明望着电脑屏幕,眸子倒映着棋局,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之色。

但他的右手,却下意识的攥紧成拳。

显然,看到俞邵这一手棋,在他的心中,也已经掀起了一阵惊涛!

“不扳粘,而是爬在二路……完全想不到。”

苏以明审视着盘面,对于目前的形势做出了判断。

“现在的局势,很显然,黑子落入了下风!”

“他是要在后面的局势之中,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还是说,从点三三之后,他所下出的这几手棋,本就蕴藏着深意,有我未能注意到的奥妙所在?!”

苏以明目光清亮,隐隐有些锋锐,让人不敢直视。

“俞邵他……”

“究竟会让我看到,怎样的一盘棋局?!”

……

……

手谈之室内,鸦雀无声。

落下棋子之后,俞邵表情波澜不惊,依旧静静的望着棋盘,等待方昊新落子。

此刻,手谈之室内众人表情都各不相同。

但,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将视线齐齐投向了俞邵。

所有人都不解这一手之意,这完全是匪夷所思的一手。

终于,方昊新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十二行,长!

这是黑子爬之后,白子必然的一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换成任何一个人来下这一手棋,必然也是选择长。

接下来,又轮到孔梓行棋了。

孔梓望着棋盘,忍不住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实在是搞不懂俞邵到底在想什么了,有时能走出让他都惊叹的下法,但有时又像完全不懂围棋一样。

俞邵刚才那一手爬,是关键的一手,直接将左下角局部定型。

往事不可谏,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照正常的下法,继续行棋。

孔梓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四列三行,断!

这是当前盘面的好手,再次回到左上角,进攻白子,欲争夺先手,以势取利,以此追回布局的劣势。

庄未生思索片刻,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四列二行,打!

随后,便再次轮到俞邵行棋,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俞邵。

不仅仅是方昊新、孔梓、庄未生,还有一旁的丁欢、吴芷萱、裁判、摄像师……

在众人视线的注视之下,俞邵很快便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三列十行,拆三。

看到这一手棋,顿时所有人竟然都悄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一手棋,用意很明显,要安定左上角的黑子,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一手。

方昊新更是如释重负,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思索片刻后,方昊新终于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方昊新下完棋之后,孔梓思索片刻,也终于落子,紧接着庄未生也同样夹出棋子落下。

哒、哒、哒……

如此转了一圈过后,便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

不过这一次,俞邵并没有立刻行棋,望着棋盘,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八列十六行,打入!

“打入?”

看到俞邵这一手,孔梓心中一惊,瞬间便从这一手棋之中,洞悉了俞邵的意图。

“他直接将在敌阵投入黑子,孤军深入,要破坏白子的模样?”

虽然明白了俞邵的想法,可孔梓有些难以置信。

“可白子左下角已经绝厚,这怎么动手,他……居然对左下角白子的厚势有想法?!”

看到白子左下角的棋型,即便他作为攻杀型棋手,也对白子左下角没有任何觊觎,他刚才已经在为进军中腹做准备了。

结果俞邵这个时候,不仅没有按照他的思路去走,甚至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导致他上一手棋的作用,一下子微乎其微。

这一手打入,不惜亏损,也强行要将战场引导进左下角,俨然摆出一副要和白子搏命的架势,完全出乎了孔梓的预料。

不止是孔梓,看到俞邵这一手打入,方昊新脸上同样浮现出错愕之色,庄未生也再次皱了皱眉。

“左下方是厚势,如果拆在九列,棋型会更厚,但是……黑子或许有大飞逼住的强手,那么,拆在星位?”

方昊新思索许久,才终于落下了棋子。

十列十六行,拆!

轮到孔梓行棋了。

孔梓不由深吸一口气,望着棋盘,眉头紧锁。

“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白子左下角那么厚,这样下我上一手棋不就亏了?”

这时,孔梓突然仿佛看到了什么,猛的愣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长考之中。

许久之后,孔梓望着棋盘,眨了眨眼。

“大概、似乎、也许在这里点一手的话,白子会……有些难受?”

孔梓仔细想了想,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才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五列十五行,点!

“嗯?”

看到孔梓这一手棋,庄未生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

庄未生望着棋盘,第一次陷入了长考。

许久之后,庄未生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缓缓落下。

四列十五行,粘!

在庄未生刚刚落下棋子的瞬间,俞邵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眼神凌厉,望着棋盘之上的点位。

下一刻,棋子落下。

八列十四行,跳!

“好棋!”

孔梓目光微变,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俞邵。

这一手棋,既轻灵,又凶悍,再次无视了边角实空,抓住了绝妙的时机,做势要撕裂白子的厚势,和白子一决生死!

“但是,这真的能行吗?”

孔梓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其他。

此时棋局已经下到这里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俞邵要与左下角的白子搏命,但既然俞邵一意孤行,他也只能陪着俞邵一条路走到黑。

否则,两个人若不能一条心,结局必定是投子。

经过俞邵前面那几手棋之后,他如今已经是上了俞邵这条贼船,彻底下不来了。

此时,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这盘棋局,即将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俱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场战役的胜负,或将左右全盘的胜负!

方昊新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深吸一口气,从棋盒之中,落下棋子。

接着,孔梓夹出棋子落下,然后又是庄未生,最后则是俞邵。

哒、哒、哒……

手谈之室内,棋子不断落下。

棋盘之上,双方的厮杀,已经愈发激烈,刀刃见红!”

……

……

棋院研讨室内。

“简直难以相信,黑子竟然对白子左下角的厚势有想法?”

一众年轻的职业棋手,围着棋盘,不断拆棋,并且不断相互讨论着各种变化。

“俞邵初段这一手打入真吓人,孔梓老师本来想在中腹做文章的,现在被迫卷入到了左下角的厮杀之中。”

有人指着棋盘上的黑子,满脸凝重的开口说道:“不过孔梓老师也是临危不乱,这一手点下的太妙了,这可能也是那时黑子唯一的一手了。”

“不过,庄未生老师应得也滴水不漏,粘上之后,黑子难讨太大的便宜,然后方昊新选择继续在下方捞空,想要扩大优势。”

“黑子也没有坐以待毙,压之后的长,对白子形成了封锁,不过想要撼动白子的厚势,终究还是太难了。”

电视屏幕之上,黑子白子每下一手,他们便同步将棋子落下。

人群之中,郑勤紧紧盯着棋盘,却始终没有参加进众人的讨论,一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之上,黑子再次落下。

哒!

九列十七行,尖!

“孔梓名人,选择在这里尖?”

看到这一手棋,有人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从装有黑子的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这一手尖,加强了自身的联络,还威胁下方这一块白子!”

有人眼睛一亮,开口说道:“不愧是孔梓老师,绝妙的一手啊。”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之上,白子也很快落下。

“庄未生老师挡住了,非常厚实,完全不给黑子任何可趁之机。”

看到这一手棋,立刻有人再次将棋子落在棋盘之上,众人再次热议起来。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之上,黑子再次落下。

五列十三行,跳!

“这一手,俞邵初段选择了……”

“跳?”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微微一愣。

当他们想到这一手棋的用意之后,一个个全都猛然瞪大了眼睛,目光之中满是震撼之色。

郑勤更是下意识的朝电视屏幕伸长的脖子,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左下角这颗黑子,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一手跳之后,白子右下角眼位不足!”

有人脑海里嗡嗡作响,不可置信道:“左下方的白子居然……有危险了!”

“那本该绝厚的白子,在孔梓老师之前那一手点,和俞邵初段这一手跳之后的连续夹击之下,厚势竟然好像……真的被撼动了?!”

……

……

“左下方一片白子,此刻陷入了险境!”

苏以明紧紧盯着电脑屏幕,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上,倒映着屏幕之上的棋局,棋子于棋盘之内,仿若在银河之中,那无穷星辰!

“因为之前点三三之后,黑子没有扳粘和白子的虎进行交换……”

苏以明表情动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面对黑子不要命的猛攻,白子的眼位竟然出现了问题!”

……

……

韩国,道场之内的研修室。

一众少年傻傻的望着电脑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言,一片无言。

电视屏幕上,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显然,方昊新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顿时手足无措。

但其实,现在白子的应手不难想。

因为白子如果再被黑子封一手,对白子足以致命。

所以此时,白子有且仅有的生路便是——

五列十二行,靠!

许久之后,电视屏幕之上,白子终于落下。

就如所有人所预料的一般。

五列十二行,靠!

这是白子唯一的一手。

而在白子落下的瞬间,屏幕之上,孔梓的一只大手便夹着棋子,飞快落下。

在棋子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棋盘上的其他棋子,都微微震了震。

哪怕隔着屏幕,一众少年都仿佛能听到这一手棋落下之时,多么响亮,又多么用力,多么意气风发。

六列十二行,扳!

许久之后,电脑屏幕之上,才终于出现了庄未生的手。

他夹着棋子,缓缓落下。

五列十一行,长!

黑子几乎是瞬间落下,六列十一行,压!

白子,五列十行,长!

黑子,六列十行,压!

片刻之后,电脑屏幕之上,再次出现了庄未生的手,他夹出白子,再次落下。

五列九行,长!

黑子与白子,便在五列和六列一个长一个压,四人连续走了两个循环……

“为了让下方一片白子免于一死,白子拼上了身家性命。”

终于,一个少年声音有些嘶哑,开口说道:“这几手……白子全是单官,黑子却尽收其利。”

所谓单官,指一手棋落下后,就连一目都围不出来,是价值最小的一手棋,通常只有在棋局收官之时,双方在最后关头才会开始下。

但是,此时此刻……白子只能靠单官做活了。

一个少年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表情有些茫然,开口问道:“我说……”

“庄未生十段,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下出的这两手棋呢?”

听到这话,众人一时无言。

形势的逆转,几乎只是在一瞬间,白子顷刻之间,便无端从原告变成了被告。

黑子从点三三开始,到强行打入白阵,一切的铺垫,终于到那一手跳,彻底露出了锋芒!

但这锋芒太甚,锋芒四射之时,便要搅得天翻地覆!

攻守之势异也!

这时,电脑屏幕之上,俞邵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三列八行,跳!

面对俞邵这一手棋,方昊新再次陷入了长考。

见方昊新迟迟没有落子,一个少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有他在,方昊新掉入败者组也不足为奇了。”

“即便没有那个苏以明,方昊新……也会输给他。”

众少年又是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电脑屏幕之上,方昊新终于再次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六列九行,拐头!

……

……

手谈之室内。

吴芷萱望着不远处的棋局,额头之上已经冒出了细汗,每一次记谱之时,她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一旁的裁判更是不堪,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望着不远处的棋局,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到底是一盘什么棋啊?”

丁欢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感到一阵胆颤心惊。

此时,孔梓的脸部已经激动的有些涨红,紧紧盯着棋盘,还在想着刚才的几手棋。

对于之前那几手棋,他全程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前二十手棋,中规中矩,结果自俞邵点三三之后,他的心情便可以说不断在峰回路转。

一会儿觉得这盘棋还有救,一会儿又觉得无可救药,一会儿又觉得还可以坚持一下,过一会儿又觉得没办法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结果下着下着,他便愕然发现,白子右下角,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厚势,竟然被黑子成功撼动了!

“点三三之后,不走扳粘而是爬,以那一手点来制约白子,最后猛攻白子厚势。”

“因为没有扳粘和虎的交换,白子竟然缺少眼位,陷入了危险之中!”

“这个构思,简直惊为天人!”

“这小子!”

孔梓直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左下角的白子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想法。

结果……真动起手来,这块厚势竟然似乎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可是,以让白子取得厚势为代价,换取白子的一丝薄点,这……值得吗?”

此刻孔梓也想不了这么多了,甩开脑子里的纷杂思绪,望着棋盘,思索起这一手该如何下。

片刻之后,孔梓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再次落下。

十六列十八行,小飞!

轮到庄未生行棋了。

庄未生望着棋盘,表情无比专注,甚至专注到以至于让人有些心生寒意

就仿佛即便此时有人死在这里,庄未生也不会抬起眼皮。

在之前连走几手单官求活,白子的形势已经很差了。

而孔梓这一手棋,又堪称犀利,不仅威胁右下方白子的眼位,同时暗藏下一手去上方逼住上方白子,强取大片实地。

“点三三之后的爬和长进行了交换,黑子损目,但少了扳粘和虎的交换,黑子点之后,白子竟也有了薄点。”

“以损目,外势为代价,换取白子的薄味,虽然不一定好,但有这个思路,简直非凡……”

“局势虽然已经不利,但尚有逆转的余地,想要再次逆转局势……”

“那么——”

庄未生目光微沉,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十七列十三行,拆二!

如今,再次轮到俞邵行棋。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七列九行,扳!

“嗯?”

看到这一手棋,刚刚落完子的庄未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而俞邵身旁的孔梓,一双虎目更是霎时间瞪圆了!

“这一手,不跳一手去补棋,而是去扳?!”

孔梓一下子便看出了这一手棋的用意,顿时心惊肉跳。

作为一个攻杀型棋手,他的棋风已经是极其好战,但看到这一手扳,还是被这一手的凶狠给震慑到了。

他一般都是杀到优势便不杀了,这一手如果跳去补棋,局势会缓和不少,黑子依旧优势,只是战线会被拉长。

但是——

“这小子,踏马的比我还凶!”

“他要屠龙!”

……

……

“扳?”

棋院研讨室内,众人还没有从白子下方厚势被黑子撕裂,不得不单官求活中缓过神来。

然后,他们就从电视屏幕上,又看到了黑子这一手扳,顿时被骇得口不能言。

“虽然黑子是优势不错,但是,他知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难以置信的失声喊了出来:“是庄未生老师啊!”

“九段是九段,庄未生是庄未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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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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