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攻城(二)

“呜——”

一阵沉闷的号角声,逐渐传到赵弘润耳中。

尽管彼此都用号角传递战争讯息,但赵弘润还是第一时间判断出,那不是他麾下军队的军号。

『韩军的号角……么?』

微吸一口气,赵弘润在马背上坐直身体,眯着眼睛环视四方。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汲县方向响起韩军的号角,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汲县守军在召唤他们的骑兵!

“真是失态。”

在赵弘润身旁,南燕军大将军卫穆微微摇着头,淡然说道:“卫某与荡阴侯韩阳打过数次交道,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狼狈,不得不提前召唤骑兵协助。看来,是肃王殿下麾下的军队过于悍勇,叫荡阴侯韩阳抵挡不住了。”

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卫穆的判断。

随即,他下令道:“叫伍忌与翟璜提防韩军骑兵的突袭,至于游马军……让马游将军自行判断出击的时机,但是,务必不可追击韩骑过远。”

“是!”

一名在旁候命的传令兵抱拳领命,拨转马头,即刻前往传递这位肃王殿下的命令。

其实,赵弘润的这条命令,也就是求个稳妥,起一个保障的作用。说白了,就是担心伍忌与翟璜一时不察,没有猜到那阵韩军号角所代表的含义。

可实际上呢,在听到那声韩军号角的时候,伍忌与翟璜都猜到了这身号角所代表的意义。

翟璜姑且不说,作为商水军目前唯一一位能够独挑大梁的统帅之才,他绝不可能忽略那阵号角背后所蕴含的危机。

而伍忌,虽说这位年轻的大将军在指挥方面的确仍有诸多欠缺,但这些并不能证明这位大将军不聪明,他只是欠缺经验而已。

正因为如此,当翟璜说出『看来韩骑要袭我军本队』这样的话后,伍忌毫无意外,当即表示:“你在此坐镇,指挥战局,我去抵挡来犯的韩骑。”

“是!”翟璜抱了抱拳。

告别翟璜,伍忌拨马离开了中军,率领着一营步弩混编的士卒,在本队的北侧排兵布阵,构筑防线。

因为今日的攻城战,是由商水军攻打汲县的西城墙,由鄢陵军攻打汲县的南城墙,因此,伍忌认为韩骑从南边来犯的可能性较小,大几率应该是从北侧来犯。

在这一点上,他猜对了。

没过多久,北方便驰来一支韩军骑兵,黑压压的一片,接天连地,纵使是伍忌都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轰隆隆——”

伴随着阵阵地颤,数以万计的韩军骑兵从远处奔袭而来,那浩大的声势,让身经百战的商水军士卒们亦感到一阵心惊。

骑兵就是这样,千骑疾奔都可以形成相当规模的声势,而万骑以上,那声势更是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抖。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初周昪才能断定北二军根本无心援护肃王军,因为当初暴鸢率领三万骑兵离开天门关的动静,是根本不可能瞒过北二军的。

“连弩就位!”

随着伍忌一声令下,上百连弩战车被推到北侧战场的前方。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上百架连弩战车,伍忌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在攻打上党的时候,商水军有数百架连弩与投石车,但是前一阵子,其中有半数留在了天门关,以至于伍忌此刻看着那上百架连弩,心中略有些没底。

魏国的连弩,可以同时发射三支粗如手指般的弩矢,再加上它那毫不逊色狙击弩的射程与威力,使得这种连弩尽管有着诸如装填弩矢缓慢、运载不便等诸多缺点,但仍旧受到商水军士卒们的推崇。

虽然鲁国的机关弩匣在受到商水军的推崇,这玩意的射程与威力其实相当有限,充其量就是用来近距离射杀那些轻甲或者干脆无甲的敌人,也没办法用来对付移动力极强的骑兵,因为不见得能追上骑兵的速度。

而在这一点上,魏国连弩的威力就相当可靠,可靠到商水军的将领们曾考虑将连弩作为他们商水军的军旗标志。

『算了!……孙叔轲能挡下韩骑,我也可以。』

深吸一口气,伍忌暗暗激励自己。

作为堂堂商水军的大将军,难道他连这种程度的事都办不到么?

然而奇怪的是,从远处疾驰奔进的万余韩军骑兵,却并没有顺势冲入伍忌军的防线,而是在前方大概一里多地的位置,放缓了速度,并且调整方向,呈圆形缓缓策马奔跑。

『唔?』

见此,伍忌心中产生了几许怀疑。

倘若是曾经的他,多半猜不到那些韩骑的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是如今,他已读过不少兵书,也请教过许多将领,自然能明白对面韩骑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车悬战法,这不单单是一种骑兵用来撕碎敌军防线的战法,同样也可以运用在其他方面。

比如说,当一支骑兵在犹豫是否要突击某支军队,或者处于观望状态时,骑兵就会像这样跑圆圈,这是为了尽可能地维持骑兵们的速度,以便于在某个时刻,发动突然袭击。

毕竟骑兵在冲锋前,都需要一个提速的过程,从静止到最后提速,这需要很长一段距离。但是通过车悬战法这种跑圆圈的方式,骑兵就能在原地将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随后在最后那段距离,直线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像一个锋利的长矛一样刺入敌军的腹内。

因此,像这种正在原地跑圆圈的骑兵,其实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蓄势待发,而你却摸不透他们最终究竟会攻向哪一块。

当然了,这招唯一的弊端就是会消耗骑手与战马的体力,使得骑兵往往无法在战况不利的局面下施展出『脱战反冲』这种近乎无赖的招数。

但反过来说,倘若有一支骑兵原地跑圆圈,这也意味着他们放弃了二次进攻,将所有的赌注都下在首次突击上,要么胜,要么因为失败而撤退。

『这些韩骑在寻找我军的薄弱点?还是说,他们在忌惮什么?』

伍忌环抱着双臂,皱眉思索着那些韩骑的举动。

忽然,他心中一动,转头四下环视了一眼。

此时他才注意到,在他防线的后方,早已悄然竖起了一面『商水游马』的旗帜。

在旗帜的附近,四支五百骑的游马重骑早已准备就绪。

“原来如此!”

伍忌顿时心中恍然,原来那些韩骑,是在忌惮游马重骑的存在。

『圆?』

左手提着封闭式重盔,右手握着缰绳,游马军将军马游驾驭着坐骑缓缓来到伍忌军的防线,皱眉看着远方韩骑的举动。

马游作为骑兵的经验,皆学自于砀郡游马,而砀郡游马,则是仿效韩国骑兵而建立的,正因为这样,对于韩国骑兵惯用的战法与伎俩,马游是非常了解的,因此当他瞧见远处那些韩骑正在跑圆的举动,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对我游马军,竟是这般忌惮么?』

马游咧嘴笑了笑,显得有些得意。

他知道那些韩骑的意图:对方在勾引他游马军。

因为以目前那些韩骑的状态,他们随时可以对商水军发动攻势,但也可以随时撤离。

倘若他游马军傻傻地冲过去,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戏耍。

比如说,提速绕开游马军,然后迅速杀入伍忌军的腹地。在这种情况下,游马重骑难道还能面对己方有军发动冲锋不成?

『有意思,不知对面的韩将是谁?』

马游沉思了一番,随即下令那四支五百人的游马重骑缓缓上前。

虽然他也得懂得『圆』这个战法,但重骑跑圆明显是一个笑话,因此,马游只是让那两千名重骑骑士在伍忌军的两侧伫立。

而待注意到游马重骑的异常举动后,远处统帅那支韩骑的将领『辛瓒』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这位韩军骑将可不简单,他既是荡阴侯韩阳麾下的将领,同时曾经也是康公韩虎的老部将,曾与北原十豪中的『雁门守』一同出塞应战北戎,是一位骑兵经验相当丰富的将领。

正如马游所判断的那样,辛瓒在得知『商水游马魏骑』的威力后,便放弃了与其正面交锋的打算,因此想设法将游马军引出来。

而待等游马军主动出击,进攻他麾下的骑兵时,他便可以借助轻骑兵的速度,绕过游马重骑,直接杀入对面魏军(伍忌军)的队伍中。

辛瓒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游马重骑肯定会放弃对己方士卒发动冲锋。而如此一来,游马重骑就废了。

不得不说,辛瓒的想法是很好,倘若碰到经验不足的魏军骑将,很有可能就会上当。

但很可惜,他碰到的是马游,是魏国屈指可数的,对指挥骑兵一事有着相当造诣的魏国骑将。

『那就彼此耗着呗,反正汲县用不着我游马军出马。』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马游坏笑一声,有恃无恐般环抱着双臂。

他是一点儿都不着急,毕竟在进攻汲县这件事上,明显是商水军占据优势嘛,在这种情况下,他何必明知是计还要主动出击。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眯了眯眼睛,马游暗自冷笑道。

正如马游猜测的那样,在跑了几圈后,辛瓒有些按耐不住了,毕竟汲县那边的局势越来越险峻,而他麾下的骑兵,也因为已经失败的诱敌战术,消耗了不少体力,倘若再这样下去,他们甚至连突击对面魏军的体力都没有了。

于是,辛瓒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从嘴里蹦出仅一个字的命令:“攻!”

当即,始终在跑圆的韩骑们迅速变阵,仿佛变成了几支笔直的长矛,朝着伍忌军直线提速。

见此,苦苦等候多时的马游眼睛一亮,在哈哈大笑一声后猛地挥手向前。

“游马军……出击!”

(本章完)

第991章 混战

“游马军……出击!”

随着马游一声令下,四支五百人的游马重骑全副武装,率先出击,面朝着远处的韩军骑兵发起冲锋。

但是马游脸上的笑容却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他意识到,对面那些韩军骑兵与伍忌军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仅只有一里地多地,这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判断出对面韩骑迂回袭击的路线,派出剩下的三千游马重骑进行堵截,否则,一旦让对面的韩骑冲入了伍忌军的腹地,他游马军就要因为顾及友军而面临投鼠忌器的尴尬的处境。

『左还是右?』

马游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随即咬咬牙下达了命令,派出剩下的游马骑兵,从左手边,也就是从西侧出击,堵截对面韩骑的进攻。

此时同时,韩军骑将辛瓒正率领着麾下的骑兵冲向伍忌军,而在他们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四支五百人的游马重骑迅速汇聚到一起,准备与韩骑展开对冲。

但遗憾的是,正如马游先前所料,韩军骑将辛瓒根本就没有与游马重骑对冲的意思,他在亲眼看到全副武装的游马重骑出击之后,立即做出指示,指挥着麾下的骑兵做出迂回规避,企图绕过游马军。

至于迂回的路线,他也选择了西边!

只见在战场上,两千游马重骑笔直地朝着前方发起冲锋,而在他们面前数百丈外的韩军骑兵们,却纷纷向西拐弯。

『猜中了!』

见此,混迹在第二次出动的三千游马重骑当中的马游神情一振。

而相比较之下,对面韩将辛瓒的面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因为他在率领骑兵绕过游马重骑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又有一支全副武装的游马重骑朝着己方发起直线冲锋,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该死的,被猜到了!』

辛瓒在心中暗骂一句,可这个时候,再做出规避移动明显已经来不及,因此他只能寄希望于他麾下的兵将们保持克制,尽可能地规避对面的商水魏骑,莫要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就冲上去送死。

“轰隆——”

率先出动的两千游马重骑扑了个空,被辛瓒军韩骑尽数成功规避,而由马游亲自率领的后三千游马重骑,则正好迎面撞上刚刚结束了规避移动的辛瓒军韩国骑兵。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上千名韩国骑兵人仰马翻,摔落马下,被呼啸而过的游马重骑践踏而过。

再一眨眼,便又有上千名韩国骑兵失去生命。

仅仅只是片刻工夫,辛瓒便失去了至少两千名骑兵,而游马重骑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这让辛瓒对这支魏骑的忌惮再次提升了几分。

不过此时此刻,辛瓒也顾不得麾下的骑兵有多少伤亡,快马加鞭,指引着麾下的骑兵企图强行从马游那三千名游马重骑的边缘擦身而过。

而此时,马游也从对面韩骑的移动路线中判断出了辛瓒的意图,可尴尬的是,相比较轻骑,重骑实在太笨重了,难以在冲锋时改变方向,以至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咫尺之遥,辛瓒军的大部队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当然,即便如此,亦有成百上千的韩骑在擦身而过的时候撞死在游马军身上,只不过,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辛瓒军最终还是甩掉了游马重骑。

此刻呈现在辛瓒军骑兵面前的,那是数千严正以待的伍忌军士卒。

“杀!”

双腿夹紧马腹,辛瓒振臂高呼,对麾下骑兵下达了强袭的命令。

听闻此言,前队的韩国骑兵笔直冲向对面的商水军士卒。

“应战!”

伍忌大吼一声。

瞬间,他麾下前排的商水军刀盾兵们纷纷侧立举盾,准备应抗来自对面这支韩国骑兵的冲击。

“砰——!”

一声闷响,约五六百韩国骑兵一头撞在仿佛铜墙铁壁的伍忌军刀盾兵的防线上,使得那些前排的刀盾兵仿佛感觉自己被飞奔的牛群正面撞到,眼冒金星,手臂一阵麻木。

甚至于,有不少商水军士卒手臂处响起了骨裂的声音,满头冷汗,死命咬着牙才勉强维持着举盾的姿势。

而相比较之下,那五六百韩国骑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感觉就仿佛迎面撞在一块铁板上,撞得头破血流。

『挡住了!』

『挡住了?』

在同一时间,伍忌与辛瓒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一句话,但意义截然不同。

与精神大振的伍忌不同,辛瓒的目光闪烁不定,不难看出他的心神已经被动摇,毕竟他麾下骑兵的先锋军,已经撞死在对面那支魏军那堪称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阵型上。

『怎么办?怎么办?』

纵使是身经百战的辛瓒,此刻亦不禁有些慌神。

此时的他,正率领着本队骑兵仍在向前冲锋的半途中,距离伍忌军大概还有六七十丈的样子。

可能对于步兵来说,六七十丈在战场上还算是有些距离,但对于骑兵而言,这只是仅仅一眨眼的工夫。

也就是说,眼下的情形已容不得辛瓒再做细细考虑,究竟是正面强袭还是迂回侧击,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但最终,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辛瓒终于咬了咬牙,发出指令,强行在最后关头扭转麾下本队骑兵的冲锋方向,硬生生减缓了骑兵冲锋的速度,堪堪在伍忌军的面前扭转了方向,以几乎与伍忌军前排刀盾兵阵型平行的移动路线,向西而去。

不得不说,也就是只有韩国骑兵这等精锐骑军,才能做出如此惊人的一幕,倘若是一般的骑兵,很有可能会因为辛瓒在最后关头下令改变方向而自溃,引发自相践踏的惨剧。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伍忌不由有些发愣。

『为何……不攻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正陆续向西而去的韩国骑兵,眼中露出几许不解之色。

但是随即,他脸上的不解便被惊怒所取代,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韩骑的企图——对方分明是企图绕过他这支阻截的步兵,进攻商水军的本队。

要知道此刻在商水军本队,无论是肃王赵弘润与南燕军大将军卫穆所在的后军本阵,还是商水军副将翟璜坐镇指挥的中军,这两者若是遭到韩国骑兵的强袭,很有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想到这里,伍忌顾不得其他,挥手喝道:“挡住他们!”

听闻此言,前排的刀盾兵纷纷向前,这使得伍忌军前线的阵型出现了一些混乱。

而就在这时,辛瓒麾下骑将『方毕』抓住伍忌军暴露出来的防守漏洞,率领着数千骑兵,终于撕开了伍忌军的防线,一股脑地冲入伍忌军的腹地。

与此同时,在距离伍忌军约一里多地的北边,游马军正堪堪将速度减下来,方便调整方向。

重骑兵对上轻骑兵,就是这一点很尴尬,只要轻骑兵不想与重骑兵纠缠,一旦将后者甩掉,后者是很难追上轻骑兵的。

就比如眼下,韩将辛瓒麾下骑兵一分为二,一支由将领方毕率领直接杀入伍忌军的腹地,而另一支则由辛瓒亲自率领,企图迂回强袭商水军的后阵,而这个时候游马重骑在做什么呢?游马重骑正在吃力地调整方向,根本来不及驰援。

『伍忌将军那边……怎么回事?商水军没有挡住韩骑的突袭?不可能啊,鄢陵军能挡住,商水军为何会被搅乱阵型?』

注意到来自伍忌军那边的动静,马游脸上露出几许凝重之色。

忽然,他注意到了正迂回袭向商水军后阵的辛瓒,心下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伍忌将军为了阻截韩骑折道偷袭后军,下令主动迎战,这才导致商水军阵型溃散。

不得不说,即便是『明知重骑诸多缺点但仍旧热衷于这种兵种』的马游,在这会儿亦感觉到一阵无力。

因为要是他麾下的骑兵是轻骑兵的话,他还可以赶回来帮帮忙,助伍忌一臂之力,只可惜他游马军目前都是重骑兵,因此,除非他不顾友军的伤亡,否则,似远处伍忌军那边的混乱战局,游马重骑显然是没有介入的余地。

『伍忌大将军……』

马游不由有些担心那些年轻的商水军大将军。

不得不说,马游的担忧不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此刻的伍忌军,已被辛瓒麾下将领方毕率领的骑兵搅地阵型大乱,尽管伍忌一次次地指挥士卒做出阵型上的改变,但仍然无法稳定局势。

在这种情况下,伍忌的眼睛盯死了韩将方毕。

而此时,韩将方毕一边率领着骑兵在伍忌军中来回突杀,一边暗自表达出对眼前这支魏军的不屑:虽然这支魏军的战斗力的确很强,纵使是被他骑兵杀入,刀盾兵仍自主地护住弩兵,让他们这些骑兵难以杀到弩兵那边。

『……但是这支魏军的指挥实在是太糟糕了,也不晓得是哪个蹩脚的将领在指挥。』

方毕正不屑地想着,忽然,他胯下战马一震,发出一声哀嘶,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措不及防的他给甩了出去。

『怎么回事?』

被摔地七晕八素的方毕站起身来,随即他骇然看到,有一支长枪洞穿了他胯下战马的腹部。

『谁?!』

可能是作为武将的本能,使得方毕下意识判断出长枪投来的方向,随即他惊愕地看到,一名身着鲜亮盔甲的魏将,竟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杀向这边,仅眨眼工夫便冲到了他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不好!』

由于方才跌落马下时丢了长兵器,使得两手空空的方毕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准备硬抗那魏将的奋力一击。

只听“咯嘣”一声,他手中的长剑竟被那魏将一刀砍断,甚至于,对方这一击仍有强劲的余力,重重劈在他肩膀上,将他整个左肩都劈落下来。

『这份力道……对方的臂力竟这等强劲?!』

方毕只来得及做出这般感慨,便被那魏将补上一刀,当场斩杀。

“噗通。”尸体倒地。

此时,附近的韩军骑兵们都惊呆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方毕也算是军中颇具武力的将领,然而,竟在那名魏将面前两刀就被当场斩杀?

就在他们目瞪口呆之时,那名魏将,或者说商水军大将军伍忌,侧身俯身,左手抓住已毙命的方毕的胸甲,单凭一只手便将其举了起来,高声喝道:“众商水军兵将听令,我乃伍忌,敌将已授首,尔等速速围杀余众!”

听闻此言,商水军士卒顿时士气大振,反观这里的韩军骑兵,却一个个茫然失措。

『呼,还是比较习惯这样……』

将手中的尸体丢回地上,伍忌长吐一口气,随即,他将目光转向韩将辛瓒率军前往的方向。

半响后,他对身边几名商水军士卒说道:“从地上拾几把骑枪给我。”

“诶?……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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