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宋不能没有赵骏

观稼殿内,按照往日,上午早朝之后,不管是皇帝还是宰相,都会回去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开始今天的政务。

宰相去政事堂理政,皇帝就自由一点,勤政的就去延和殿批阅奏折,不过到赵祯时期,改为了崇德殿。

所以这个时候三相三参等宰相不可能在后苑的观稼殿,这里在以前也不可能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但此刻大宋这帮群臣们,却在观稼殿这个原本不起眼,只有每年农桑做做样子的殿宇当中,开起了一次能改变未来大宋的会议。

赵祯坐在观稼殿殿上方的太师椅上,由于这不是正经朝会,他让王守忠搬了几把椅子放在下面,诸多大臣们左右坐好。

恰在这个时候,范仲淹也走进来,向赵祯行礼道:“官家。”

赵祯就问道:“赵骏呢?”

“大抵是累了,现在稍微睡一会儿。”

范仲淹回答道。

“嗯。”

赵祯点点头:“范卿来得正好,一起坐下聊聊吧。”

“谢陛下。”

范仲淹就坐在了最下面的那把椅子上。

虽说他敢叫板宰相,但现在他毕竟只是个秘书少监,官位最低,自然只能坐在末座。

等他落座之后,赵祯才环顾众人,开口说道:“赵骏到大宋来,已经一月余,太医说,他的病情快则十天半月,慢则再过一月,大抵就能养好。他眼睛睁开的时候,估计是瞒不住了。”

“至少我们能确定,他在眼睛看不见的这段时间里,说的所有话都是真话”

吕夷简略微迟疑。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里赵骏可没少逮着赵祯一家人骂,骂完赵祯本人再骂他爷爷,说的脏话一次比一次难听。

要是所有话都是真话的话,那岂不是赵祯是二傻子蠢笨驴加老色皮贱骨头?

所以吕夷简一下子就有点后悔自己为啥要接这个茬了。

好在赵祯当时没想这么多,点头应下道:“嗯,不错。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很多未来的事情,诸公觉得,如今我们大宋要想强盛,改变靖康耻之事,应该如何?”

范仲淹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马说道:“官家,自然是矫国革俗,去疴除弊。昔年秦国困顿,有商君变法,才有秦国强盛,最终一统天下。一时之势,只能一时之法。若不思变通,死守祖宗之法,焉能长久?”

“嗯。”

所有人听了都点点头,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

赵祯看着自己这位未来的改革大将,充满希望地问道:“范卿觉得,我们应该从何做起?”

范仲淹想了想道:“大宋已经病得太久,正如赵骏所言,国库支余几乎全用于军队开支,可养的兵马毫无战力,后来被西夏连连战败,足可见里面的弊端。”

“唔。”

赵祯微微沉吟。

吕夷简眉头一皱,语气颇重地质问道:“你还想改革军制?”

这话一出,令范仲淹脸色大变。

大宋军制是当年赵匡胤赵光义兄弟留下,除了边兵以及留守各州的地方厢军以外,主要的军队都集中在汴梁,也就是禁军。

刚开始的时候禁军数量并不多,但到宋仁宗时期,禁军已经发展到了八十多万。

因为北宋起义太多,朝廷就招安,招安的人就全塞进禁军里,结果人员就越来越臃肿,兵马数量急剧增加。

本身宋朝有钱,如果能够把这八十万禁军训练成精锐部队也是好事。

毕竟禁军除了负责汴梁的安全以外,还要去边境打仗,那么多人用得好的话,暴打西夏和辽国不是问题。

然而宋朝皇帝又不放心把军队交给将领,所以平时这些禁军训练就由那些教头负责,也就是林冲这帮人,并不会给将领兵权。

等到打仗的时候,皇帝才会让枢密院调兵,再派遣将领领导这些士兵去边境,结果造成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严重危害了禁军的战斗力。

但这么做的好处也很明显,那就是兵权彻底掌握在皇帝手里,完全杜绝了五代十国那样将领倾覆政权的可能。

所以如果改革军制的话,就会触及到皇权的底线。

范仲淹再蠢也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连忙否认道:“自然不是,三冗之害,我想诸位比谁都清楚,赵骏也说了,若是强行拔除,无异于葬送国家,因而急需缓图,先以冗官为主。”

“呵呵。”

吕夷简立即针锋相对道:“你没听赵骏说的吗?若是改革吏治,就是先让百官们革了自己,谁会答应?赵骏难道没有告诉你,未来伱庆历新政,会有多少人反对?多少人对你群起而攻?”

范仲淹牛脾气上来,立即顶了回去道:“哪又如何?我从不惧怕。赵骏说了,改革吏治势在必行,这个方向既然是对的,那我纵使身死也要走下去。”

吕夷简冷笑道:“你有几条命能与全天下的官吏为敌?你可知道若是各州路官员因你而罢官,天下有多少政务要被耽搁?若是汴梁三千多名官员,两万多吏员就此停摆政务,一天之内,汴梁就会乱成一锅粥。”

范仲淹丝毫不理会,而是向赵祯拱手说道:“赵骏的话想必官家也已经清楚,若是不改革,大宋危在旦夕。吕夷简反对改制,是因为他是赵骏嘴中的保守利益集团罢了,难道官家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宋被这三冗之害弄得国家凋零吗?”

“你!”

吕夷简大怒,范仲淹又用站在道德制高点这一招。

赵祯眉头紧皱。

范仲淹是自己看重的臣子,也是赵骏钦点的改革派大臣,但他做事好像还是太莽撞了些。

难道赵骏之前就没有说,这件事情需要缓图吗?

“官家,冗官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大宋官员实在是太多了,且逐年还在往上增加,一下子变革那么大,革除那么多官员,国家不一定承受得住。”

“是啊官家,范希文有革除弊端之心是一件好事,但也不能操之过急,还是等赵骏眼睛复明之后再说。”

“臣也以为需要再思量思量。”

三相三参,包括与吕夷简不对付的王曾和蔡齐,居然都罕见地站在了和他同一边,反对起立即开始冗官改制。

不是他们叛变,而是确实有立场利益方面的考虑,以及动冗官这个问题后果的担忧。

北宋仁宗时期官员数量就已经达到了四万多,是唐朝的两倍。要知道唐朝巅峰面积一千二百多万平方公里,宋朝才二百八十万平方公里,就可以知道宋朝的冗官有多严重。

而且这还只是官员,都没有算吏。一个县有编制的官员满打满算也就县令、县丞、主簿和县尉四个,需要的吏员则至少在官员的十倍以上。

这些虽然是官员花钱雇佣,但大多数还是宋朝朝廷补贴给官员,否则靠官员那点俸禄,怎么可能养得起?

如果真按范仲淹庆历新政搞改革,不止是动了那四万人官员的蛋糕,还有全天下四五十万以上吏员的蛋糕,这股利益集团加起来,可不比改革冗兵的问题差。

所以就算确实需要改制,也不能立即就动手,而是希望等赵骏眼睛恢复之后,与他一起商量商量,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再说。

赵祯见到大家都反对,就无奈地看着范仲淹道:“范卿,还是等赵骏眼睛复明之后吧。”

“官家.”

范仲淹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赵祯那无奈的脸,也只能叹息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着无奈,虽然明知道问题严重,可他们却难有解决的办法。

事实上范仲淹想改革吏治,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三冗里面,冗兵是皇权底线所在,谁也不敢去冒死去触碰这颗雷。

冗费是什么?

其实就是冗官和冗兵产生的多余费用。

比如交引法里朝廷被茶商们钻空子多搞走的钱,就属于冗费的一种。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除了茶商以外,厢军、禁军、边军的多余支出,军队被吃掉的空饷,招安花的钱,以及将领贪腐的花销。

还有官员的补贴、职田、绢布、粮食、恩赏、冰炭、香料、公使钱、给券等等,也是除基本俸禄工资以外的冗费开支。

可以说冗费其实就是商人、官员、军队三方在一起趴在大宋朝廷吸血的结果。

要想解决冗费,就得解决冗官和冗兵,可范仲淹又不能去触碰冗兵这颗雷,那不只能对冗官开刀?

但现在赵祯显然也拿冗官暂时没有办法,似乎也只能等赵骏眼睛恢复。

可万一赵骏眼睛恢复之后也没有办法呢?

他毕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人而已,难道整个大宋的未来,就要靠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三冗之事牵扯实在是太大,稍有不慎,则国家就可能会非常危险。”

吕夷简见范仲淹偃旗息鼓,松了一口气,才说道:“此事应该先暂且搁置,等以后赵骏眼睛好了再谈。如果把三冗的事情放在一边,下一步规划应该是强国?”

“发展工业吗?”

赵祯忙问:“可是我们也就仅仅听赵骏说发展工业需要什么,具体怎么发展,我们却是不得而知。”

“额”

吕夷简为难了。

王曾也无奈道:“那还是等赵骏吧。”

赵祯不满道:“怎么什么事情都要等他,没了他大宋就活不下去了?”

“官家,没办法。赵骏不是说过了吗?要想工业革命,就要有大量工科人才,还要有石油和橡胶,都要靠赵骏帮忙。”

王随苦笑道:“而且先不说石油和橡胶能不能找到,就算能找到,那人才怎么办?所以只能等赵骏了,我们需要赵骏帮我们建立起科学体系.”

“好吧,那下一步呢?”

赵祯只好道:“赵骏说赵元昊马上就要叛乱立国了,这次总该我们自己能拿定主意,不需要赵骏了吧。”

“还是按照之前我们的策划,让范希文去。”

吕夷简看了眼范仲淹,这厮如果能不在朝堂里,自己都能多活几年。

“但赵骏说,就算范卿去,顶多不至于大败,难道朕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元昊那厮建立西夏国吗?”

赵祯很是不满。

李元昊其实已经算是半立国了,他之前就自立为夏国公,并且当着宋朝使者的面,扬言要立国当皇帝,与大宋和辽国平起平坐。

这种骑脸行为让赵祯十分不爽。

以前他觉得自己没那本事弄死李元昊,大抵也只能憋着,不敢和李元昊闹翻。

但现在都有赵骏了,凭什么还要受李元昊的羞辱?

主要也是赵祯这段时间憋着气。

被赵骏天天指着鼻子骂,脾气再好的人都有点顶不住,要不是经常砸砸东西发泄一下,恐怕早就把肺气炸翘了辫子。

现在李元昊又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是可忍孰不可忍。

治不了赵骏,还治不了你?

所以赵祯很生气,很想给李元昊一个教训。

然而大宋官家气归气,可宰相们却是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历史上李元昊三战三胜,打得大宋溃不成军,这怎么可能单凭赵骏告诉他们历史就能解决的呢?

打仗靠的是硬实力,大宋边境兵马战斗力摆在这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此吕夷简最后只能无奈道:“赵骏说,即便是范希文去,也只能保住顶多不败而已,想要打胜仗,消灭赵元昊,难度还是太大,要不”

“要不什么?”

赵祯问。

“要不.”

吕夷简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还是等赵骏眼睛复明之后再说吧。”

我TM!

吕夷简这句话,当场差点让赵祯尿了。

合着赵骏眼睛没好,大宋还是啥事都做不成呗?

本来是指望在赵骏眼睛好之前,做出点政绩让后人看看,告诉他自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差。

结果手底下的大臣们面对困境,一个个束手无策。

那要你们这群人有锤子用!

还不如养几条猪呢。

至少猪还能吃。

在这一刻,赵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看来这帮人,以后是指望不上了!

(本章完)

第43章 朝堂里的一些小事

大宋君臣们在观稼殿内开了一个下午的会,虽然大部分事情都要赵骏眼睛恢复之后才能做,但也不是真什么都没谈成。

比如他们在未来的发展方向上,就定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首先是等赵骏眼睛恢复之后,看他能不能帮助大宋解决三冗问题,强盛国家,发展大宋的武力。

只要大宋的武力能够抵挡住辽国和西夏的进攻就好,不奢求能够立即灭夏破辽,这样他们就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腾出手来,解决内部问题。

如三冗之害、税收制度,财政支出、教育改革等等,到时候一边可以派出船队出海寻找橡胶和石油,一边让赵骏帮忙补上缺失的科学体系问题,寻找到理科中缺少的推导部分。

之后就是顺理成章,开启工业革命,然后国家迅速崛起,称霸东方,脚踹西夏,拳打辽国。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再殖民全球,成为世界霸主,赤旗插满蓝星!

当然。

这帮人展望未来,想得倒是挺美。

其实就给自己画大饼的宏伟蓝图,要是赵骏听到的话,估计得乐得肚子疼。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嘴强,还是提出了一些有建设性的方案。

比如交引法就是冗费之一,三相三参都认为要全力支持李谘见钱法,进行有效整改。

至于缺钱的问题,就需要盛度加大力度,尽快把交子务搞出来,迅速吸纳现金入国库,解决国库的亏损。

另外就是既然冗兵问题短时间无法解决,那就先提拔给力的将领。

比如狄青,让他先带少数兵马,训练出一批精锐士卒来,等将来与西夏开战,也总不能太被动。

于是接下来几天,赵祯等人除了去赵骏那听课以外,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忙活这些大事,反倒是晏殊因为妻子的病情,请了几天假一直没过来。

很快,到五月中的时候,从赵骏到大宋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几日朝堂又发生了一点小变化。

首先是晏殊罢刑部尚书兼御史中丞,改为户部尚书兼三司副使。

三司使并非一人只手遮天,而是有副使钳制。

宋代官员可以说多如牛毛,后世我国一个县、一个市、一个省,一般是在一正六到十副之间,正常情况下都是一正六副的样子。

而宋朝则非常奇葩,不是一正几副的问题,而是十几个正,几十个副的问题。

比如将作监丞、大理评事这些玩意儿,估摸着汴梁得有数百。

每年科举新进士,基本上都授予这两个官职。

还有开封府判官、开封府推官也多的是,因为不少都是兼职官,挂个名,职权划分并不明晰。

现在的三司使是程琳,下面还有盐铁副使、度支副使和户部副使,副手又有副手,可以说一个三司里光高级大臣就有十几号,官场秩序非常混乱。

本来赵大赵二兄弟是想依靠这种办法来缩减官员的权力,加大皇权,这样加上开国杯酒释兵权握紧的兵权,官员治理权以及兵权就都被减弱了许多,全都握在皇帝手里,极大增加了中央权力。

但光靠皇帝一个人肯定管不了那么多事情,结果就是官员数量太多,管事的人职权划分混乱,造成了冗官和冗兵这两个大毛病。

不过也托宋朝这点破制度的福,各个职务部门的副手和副手的副手往往权力不大,如三司的财政权基本都在几个宰相以及三司使手中,三司副使等人的摆设意义更浓,想要躺平摸鱼摆烂,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晏殊闲下来了。

对于这一点朝堂上倒是没多少意外。

主要是晏殊这段时间神出鬼没,自己那御史中丞的正职是一点都不干,整天不见人影,受到了御史台和谏院的一致弹劾,改为三司副使也正常。

何况这不算降职,而是平调甚至升职。

因为论品级的话,晏殊的职务官是从二品刑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御史中丞以及三司副使属于差遣官,没有具体品级。

所以从品级上他是从二品平调,从差遣上反而因三司副使是仅次于宰相、副相、计相的高级官员,有一定财政权。并且以后也没必要再在御史台当班,摸鱼的时间更多起来。

朝臣们以为这是吕党的又一次大胜,是宰相吕夷简安插在三司使把持权力的一个妙手。

但谁都想不到,晏殊升三司副使,完全是因为赵祯需要他有更多的时间摸鱼,天天守在赵骏身边,不用去管朝堂上那些破事。

所以这就导致朝臣们大抵是误会了一些事情,原本前段时间范党风头大盛,干翻了吕党一些人,不少官员想当墙头草,摩拳擦掌准备跟着范党一起干吕夷简。

结果随着晏殊升迁,一下子风口又调了回来,很多人以为吕党又牛气起来,便又调转枪口对准了范党,再次弹劾范仲淹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到了赵祯御书房桌案上,倒是让人始料未及。

不过这都是小事。

宋朝和明朝的言官权力很大,他们其实不一定在乎谁当权,也不在乎范仲淹和吕夷简谁忠谁奸,只是这段时间有一部分人当了墙头草,再加上原来吕党的成员,大家并肩子上才显得吕党声势大。

而绝大多数该弹劾谁就弹劾谁,除了范仲淹以外,吕夷简、王曾、王随、宋绶、蔡齐、盛度等三相三参以及三司使程琳、枢密院事李谘等人,每天都要被参上几本,稀疏平常得很。

因此朝堂上的这点动静并没有闹出一朵花来。

对于皇帝来说,如果你用得顺手,那参你的折子就跟擦屁股的纸没什么区别。要是你用得不顺手,不听话,那就另当别论。

而除了晏殊以外,还有另外一件小事。

官家破天荒巡视了皇城禁卫军,而且还是去了最外围的御龙直禁卫军,说是要看看大宋禁卫军的威武。

禁卫军分五层,第一重为皇城司亲从官。第二重为宽衣天武。第三重为御龙弓箭直,弩直。第四重为御龙骨朵子直。第五重则为御龙直。五层禁卫由内而外,一重重将天子保护在中央。

以往大宋官家更倚重皇城司亲从官更多,但官家去了御龙直后,大力赞扬了一名散直,说他的小队训练有素,十分威武雄壮,擢拔为三班差使、殿侍兼营都指挥使。

这一串官名听着挺威武霸气,实际上也就那样。

因为三班差使和殿侍属于没有品级的武将职,就是在皇宫当差做保安,简称御前带刀侍卫。

里面就御龙直营都指挥使不错,是个下层军官,相当于五百人的营长。

问题是他之前是个御龙直散直。

散直是啥?

是士兵小队长,带五个手下,后世俗称班长。

散直升为营都指挥使是啥概念?

一个首都军区的义务兵班长,被钦点为中南海警卫营营长,这提拔程度不可谓不大。

而且谁都知道天子要来巡视,就算禁军再烂,巡视的时候大家都会摆样子,一个个挺起胸膛站得笔直,论卖相都不比那小散直差。

可官家唯独夸赞了那个叫狄青的小散直,还让他年纪轻轻就做了营都指挥使,上达天听,这里面又代表着什么呢?

一时间各路豪强闻风而动,纷纷去打听这个叫狄青的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惊天背景,是哪家的将门外戚之类。

不过大宋汴梁城总是这样一个充满意外的地方,晏殊和狄青的事情,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小范围流传,没过几天,官家又鼓捣出的东西,才是大动静。

陛下面对枢密院事李谘屡次请求辞官的事情坚决不许,并且加大力度,要么蔡齐、程琳、杜衍、丁度等人全力配合,尽快把见钱法施行下去。

同时又宣告诸臣,朝堂将会在城中设立交子铺,凡是身家超过二十万贯的高官巨贾,都可以把钱存入交子铺内,以便行商之用。

此事由参知政事盛度主持,所有存钱的人,不管是谁都要经过筛选,不仅要看身家,还要看固定资产以及产业大小。而且把钱存入交子铺,还要上缴一笔不菲的保证金。

交子铺已经出现了二十多年了,百官们倒是都知道。只是之前一直都是民间或者四川路那边的地方官府搞交子铺,大宋都城汴梁搞这东西还是头一回。

所以百官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纷纷观望。

然而很快随着盛度组织起“交子务”,下设“抄纸院”“储存院”“印章院”等机构,并且了解到交子的实际用途,便纷纷鼓噪了起来。

由于宋朝表面仅仅限制官吏从事商业活动,不抑制官府以及官员家属经商,因此高官个个都富得流油。

很多商业巨富干脆就是高官们的亲戚,因而盛度开始筹备交子铺之后,就立即请官家派皇城司的人拿出家族产业丰富的官员名单,逐一谈话。

吕夷简、宋绶、王曾等家资充沛者,更是第一时间就派家族子弟报名,将家中藏在地窖里的铜钱挖出来,送去交子铺兑换银票。

一时间交子铺的事情成为了这几天大热门事件,不少消息灵通的官员也是马上让家人把钱取出来,送入交子铺存储。

虽说放入交子铺必须要缴纳一笔不菲的保管金,但有了银票之后,做生意确实方便了许多,减少的成本可比保管金多得多,因此汴梁商贾凡是有与成都来往生意者,都跑去交子铺存钱。

只不过来的要么是像吕夷简宋绶他们这样,把钱存进去摆摆样子的,要么是在成都有来往生意的,整个大宋商业巨贾不计其数,来的人倒是不足百分之一。

毕竟北宋时期商业实在太繁荣了。

除了汴梁和成都是最繁华的两大商业中心以外,还有洛阳、福州、江宁(南京)、长安、广州、杭州、江陵、明州(宁波)、泉州、密州(青岛)等地,都是商业极为发达昌盛的大城市。

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带,如广州、杭州、明州、泉州、密州都开有海上市舶司,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交易港口。

各地来往的商贾络绎不绝,仅仅只开设成都和汴梁的交子铺,覆盖的也仅仅是汴梁与成都往来的交子线路,对于其它商业线路的商人来说没什么意义。

所以在整个大宋商界来说,交子铺的建立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但即便如此,赵祯也快乐疯了。

因为短短数日时间,交子务就存了五十多万贯,而且这还只是汴梁,成都那边还没有算,如果把交子铺开在整个大宋最繁华的十多个城市,恐怕很快就能有上千万贯存入钱柜里。

这些钱不用给利息,还会收取商人们高额的保管费以及手续费,钱生钱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解决因见钱法而导致国库空虚的问题,绰绰有余。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将极大促进经济发展,让国家财政税收更加健康,收入将得到大幅度增长。

那时商人出行,都是往来商品货物买卖。

比如成都和汴梁开通交子铺之后,商人会在成都把成都的特产运到汴梁去卖,再从汴梁把商品运到成都去卖,形成固定的贸易路线。

可宋朝又不像明清那样有大量的白银涌入,出门做生意就必须带铜钱。

铜钱以贯来计算,标准一贯是一千文,重量每贯5宋斤,依宋代1市斤是640克,约折合3200克,也就是6.4斤。宋徽宗时期铁钱成为主流,一贯能有14.4斤。

即便只按铜钱来算,做十万贯的大生意,就得带六十四万斤的铜钱出门。

并且除了重以外,铜钱还占地方,水路运输会挤占货物的存放空间,每次上下船搬运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因此受到这样的限制,可能每年大商人来往汴梁跟成都也就是一两趟。

但现在用交子之后,每年就可以多走几趟。

甚至不用多了,多走一趟就能撬动很多钱,创造许多工作岗位,养活非常多的人。

哪怕商品货物存在一定周转日期,可不要忘记宋朝水路和海上丝绸之路极为发达,通过大运河可以做到全国性货物流通。

只要把交子铺开在全国各地的主要商贸城市,让物资和钱币流通速度更快,那么手工业从事者、造船厂、船队、护卫队以及沿途饭店、酒楼、码头搬运工等等,都能从中受益。

所以交子铺开设之后,不止是商人惠利那么简单,整个社会的经济环境将大幅度改善,带动的经济难以估量。

这就是将盘子和蛋糕做大的一个典型。

并且商人把钱存在交子铺,又通过交子铺盘活整个经济体系,宋朝官方的税收将大幅度增长,就有多余的钱进行教育、交通、科技方面的建设,带动更多的就业岗位和发展。

可以说。

单单一个交子铺的建设,就惠利全国。

追读的朋友们你们想啥呢,投资啊,投票啊,幼苗不呵护怎么成长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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