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198章 到底是谁在鼓掌?(二合一)

第198章 到底是谁在鼓掌?(二合一)

栅子林场以北。

两棵交叉放倒的樟子松形成的简易遮雪营地内。

别尔夫什卡凑到火堆旁,眉头紧蹙地瞅着手里的运输单。

身旁脱下长筒皮靴的阿拉贝拉正用一张丝帕,沾着锡制小水杯里的热水,反复擦拭着白皙纤细的双足,表情幽怨,

“别什卡,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就从伊万埃卡洛夫的运送单来看,今年我们又没法赶回去过节了!”

“怎么会这样?!这些日子我们明明都……”

红脸帕纳抽出小刀,将篝火上被燎焦了毛发的青头鸭翻面,刮着表面的黑毛,

阿拉贝拉说一句,他就用刀刮一次鸭子。

刀刃刮过焦脆鸭皮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在提醒阿拉贝拉安静。

坐在篝火一侧的棕发青年对帕纳的行为很厌恶,但此刻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外头风雪大作,

獐子松下仅靠着一排篝火充当光源,

几人的思绪透过眼神,在篝火旁无声碰撞,那些松枝中油脂发出的噼啪声和倏倏喷气声好似就是这场博弈最真实的演化。

良久过去。

别什卡叠好运送单,将其抵还给棕发青年,

“收好了,上等兵伊万。我们这支小队什么时候能回到祖国,全都仰仗你了!”

青年双手接过,目光还有些疑惑。

一旁“保养”好双脚的阿拉贝拉则是面色一喜,将小脚伸到别什卡面前,不停地轻抚脚背,开合着晶莹的脚趾,

“别什卡!是决定继续向腹地推进了吗?!”

“嗯。”别什卡捻了捻胡须,目光落在那双纤纤玉足上,正毛旗的审美开始上线,

“和往年比,这次狼皮的数量太少了,太多的灰狼从江面逃窜到这里,分散在山中。

咱们到这,是为了最高效率地猎捕、剥皮,没有功夫和那些逃入山林的狼群缠斗。

而大部分的皮毛价值不如狼皮,

咱们可以保持在当前深度,在周边山中游走,但这样基本就意味着,要一直加班到明年春季。

所以,想早些回去,只能冒一次险,继续深入……”

“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出发吧!”

阿拉贝拉也不知道是对决策高兴,还是因为别什卡对她的反应而兴奋,

转身钻进用篷布搭成的简易三角睡棚,准备收拾装备,却被别什卡打断,

“不着急,继续深入风险会直线上升,需要做严谨的计划,

对于那些蛮子,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情报,一切都是未知数,全靠我们自己,

我和莫罗斯一会儿需要好好商讨一下路线。

而行动时间也需要做出变化,为了提高安全性,从现在开始,我们夜里行进,白天休息。”

抱着膝盖彷徨坐在帐篷前的莫罗斯表情瞬间一垮,抬了抬屁股,悄摸从怀里摸出一瓶红墨水,滴了几滴后又坐了回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装伤病,并指望着别什卡能看在他是队伍里唯一一个侦查员的份上,别再嚯嚯他了。

别什卡没注意到莫罗斯的小动作,转而看向神色略显失落的棕发年轻人,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露出一个很是阳光健康的微笑,

“上等兵伊万,之后的运输任务难度会很高,尤其是经过那些蛮子的村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万一被俘获,咱们的下场和结局只有一个,组织也只接受这一个结局。

这批毛皮你送回去以后,就可以申请休息和轮替了,

深入腹地的危险不应该让伱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承担,

你应该将大把精力和才学投入到建设祖国当中,

阿拉贝拉也不会在前线待多久,她的历练已经结束,该回到歌剧团,继续她未尽的表演生涯。”

别什卡的态度和保证宛若和煦微风,一下将伊万心里那团关于爱情的余烬吹燃起来。

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他没有像土包子帕纳那样,默不吭声或直截了当地催问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而是以同样的热情做回应,

“别什卡少尉,我申请留下,直到完成这次任务!

我认为临时换人并不明智,其他人未必有我熟悉咱们的行进路线。

真有什么情况,转移速度不可能比我快。临阵退缩是一名士兵终身的耻辱!”

“这是命令伊万上等兵,执行命令。”

“不,别什卡少尉。

当上级做出明显的错误决策时,下级有义务指出并有资格拒绝执行,这是咱们特别小队的首要规章。

我申请留下,继续执行任务,直到此次任务结束!”

别什卡捻了捻胡须,最终咧嘴一笑,看了看斜对面并腿坐在三角帐里的阿拉贝拉,

“好小伙儿,行,我明白了,你就继续留下,距离夜晚还有四五个小时,你还有不少时间可以休息,去吧。”

伊万大喜过望,腼腆地挪到阿拉贝拉帐篷前,不知道从怀里掏出个什么玩意儿,两个人窃窃私语。

而别什卡则摸出一张老旧地图,招呼莫罗斯还有帕纳二人到跟前。

“莫罗斯,再往南,就是蛮子们的林场,这地图是十五年前咱们的专家撤离的时候留下的,现在的情况则是一片未知,你追踪到那只母熊的概率有多大?”

莫罗斯撅着屁股,神色痛苦,眉头紧皱,生怕旁人看不到他裤子上的一抹红斑,

“若大雪覆盖了整片山脉,那找到它俩的概率只有40%,如果只有这座山头下雪,那找到的几率几乎就是100%,只要没有特殊情况。”

莫罗斯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旋即又收回两根,

“三天,不,只要一天,我就能找到,只要你们能跟上!”

“不要为了速度而速度,莫罗斯,纵使情况再紧急,咱们也要做好完备的计划。”

别什卡说着,看向帕纳,

“进入了林场,如果还想用之前的方式高效收割动物的毛皮,那就必须做好防御工作。

帕纳,这方面交给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帕纳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更红,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小刀翻看面前的烤鸭,确定表面都烤熟后,用小刀在胸腹上划开几道深深的口子,

血水伴着汁水从刀口中流出,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他从怀里拿出一小把干叶子,搓碎,洒在鸭子表面,

烈火炙烤,立马飘出浓郁的孜然香气,

紧接着又从怀里抖出两个小口袋,从中各自捻了一搓粉末撒到烤鸭表面,

香气的层次再次上升。

做完这一切,帕纳得意地将烤鸭插回篝火旁,脸上难得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

“如果那帮蛮子敢来,我会像料理鸭子一样,料理他们。”

别什卡点点头,对这个前克格勃,他已经明白上级为什么对其评价“缺根筋,不适合继续克格勃工作”了,

不过对方的战斗力和心理素质还是值得他信任的。

一旁的莫罗斯看出别什卡已经打定主意,立马抓住机会表态道,

“那我现在就去搜寻母熊,抓紧时间,争取在夜晚到来前,就能准确地找到它的位置,你们跟着我留下的记号,直接找来就好!”

“莫罗斯,你要如何保证你能避开所有的村子?

或者说,你能从那些蛮子手里逃脱?

根据过往的情报,这些蛮子喜欢漫山遍野的蹿,

可比中东那些动不动就怪叫着搞自杀袭击的疯子难缠的多,

有时候,你都无法察觉出已经被他们跟踪了。”

“放心别什卡少尉!”莫罗斯下意识扭了扭屁股,“风会给我警示。

帝国的训练也会让我们在和那些蛮子产生碰撞时,获得难以言说的优势,

何况,我也没有与之战斗的想法,

在山林里,能让我产生忌惮的只有那些顶级猛兽。”

莫罗斯红光满面。

他并没有吹牛,当初他就是因为夸张到离谱的嗅觉以及牲口般的身体素质,

才能进入这支猎皮小队,成为最危险也最重要的侦查驱逐员。

引领一整个团队的行进方向,多数时间都是独自行动,没有任何形式的监督,优先保证其装备弹药的充足;

这差事已经不能用单纯的肥来形容,

天知道他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藏了多少私吞下来的珍贵毛皮?

别什卡从怀里掏出一只老式怀表,最终努努嘴,同意了莫罗斯的建议。

莫罗斯将大致方向在地图上表明后便直接爬出简陋营地,朝着山中进发。

大雪只光顾了这一片山头,骤然变化的温差形成了气压,

引得周围山风宛若决堤海水般倒灌向众人落脚的营地。

而就在下风极远处的白桦林中,一只橙毛猛兽正循着冷风中飘荡的气味,不疾不徐地向着猎物所处的方向前进。

……

秃子山山脚,二憨低头耷脑,只感觉熊生灰暗,脚步甚至不如母熊轻快。

哪怕脑瓜上的小红帽已经被戴松戴正,它也毫无动力,

外加拖着三只狍子,脚步愈发沉重,又跟着走了几步,干脆趴在雪里,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吼~吼~”

二憨吹着面前的积雪,满脸都是生无可恋,陷入emo的悲苦表情。

戴松的安抚、家里的美食,此刻对心如枯草的小熊来说,都不过是晚来的肥料与水分。

它的熊生已经完犊子了,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毕竟哪有好熊年纪轻轻就留着一把年纪的头型啊,

指不定是有啥毛病,或者啥方面不行呢。

这已经不是外形上招不招稀罕的问题,而到了会不会引熊嫌弃的程度。

二憨哀莫大于心死,脑瓜里寻思着该如何打发今后漫长且孤独的熊生,

结果正当它寻思到一半,甚至朦朦胧胧还想到一些有趣的主意(干脆和新窝里的那只原麝玩吧,和它合起伙来,挤兑小花狗)时,母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它面前。

被戴松哄了半天不见恢复斗志的小熊,仅是被大母熊扒拉掉小红帽,舔了舔光溜溜的脑瓜皮,那一双小眼睛就奇迹般的再次晶亮起来。

也不知道两熊交流了什么,反正戴松就瞅着原本蔫嗒嗒的小二憨突然就和扎了配种药的驴一样龙精虎猛,

只是和母熊亲昵地蹭了蹭,就拖着三只狍子,狂奔在及膝深的雪地上,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颓唐。

母熊则是兀自往沟子山溜达,戴松看着其潇洒的背影,咧了咧嘴,拖着俩狍子在二憨屁股后头辛苦追逐,

“等等我,二憨!等等……”

事后据刘老六回忆,戴松最后是被小熊拉到屯口的。

小熊肩上绑着绑腿,后头拖着三只狍子,戴松肩上也担着两只狍子,但整个人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神涣散,口角开裂。

哪怕是被一个劲往前窜蹦的小熊拉着,他也只能保证不倒在雪里,整个上身都往后仰着,木然地迈着腿,完全靠小熊出力才能往前跑。

到达屯子后,小熊很是自来熟地扒拉着屯口木门,仰着脑瓜,昂昂叫唤个不停。

熊的声音太有特点了。

二憨两嗓子一吼,直接把屯东边所有的小孩儿都吓哭了。

不少大人也觉得莫名心悸,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叫唤,应该是小熊回屯了。

旋即相继出屋,发现周边邻居们都抱着相同的想法后,干脆结伴跑去屯口,

扒上墙头,

果然看到被关在屯外,扒拉木门的小熊和倚着门呼哧带喘的戴松。

“妈呀!小熊回来了!”

“你们看啊!它身上还绑着绳子呢!

绳子后头拖着的那玩意儿是啥?是狍子?”

“松子这是咋地了,咋没精打采的?”

经过一晚上的适应以及早上的接触,很多乡亲已经不怕二憨了,都清楚这胖墩墩的小熊有分寸,所以此刻它虽然没带嘴套,但还是有不少人帮着将门搬开。

小熊猴急得不行,门刚打开一条缝,它就屁颠屁颠地挤了进来。

戴松将狍子交给一旁的乡亲,继而解开二憨身上的绑腿,

“乡亲们,麻烦你们,把这五只狍子送去屯部,告诉齐顺利……”

“什么玩意儿送去屯部?”齐顺利挤开众人,来到最前面,看到五只狍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反应过来,

“这些都是二憨帮着打的?!

可以啊小二憨!这么能干!

一下帮着松子干下五只狍子!

这下咱们的标本任务就差10只狍子啦!”

周围乡亲闻言更是惊叹连连,一个个对二憨都稀罕的不行。

二憨听不太懂标本任务之云云,只知道周围所有人都在夸它,

便绕着戴松,屁颠屁颠地从周围的乡亲们面前经过,小尾巴得意地乱摇。

齐顺利本想趁机“揩油”,摸一下二憨油光水滑的大屁股,却被后者滴溜乱转的小眼睛发现,

就在齐顺利即将摸到它时,立马机智跳开,躲到戴松身后,只剩下齐顺利尴尬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咳,呵呵~”齐顺利收回手,摸摸脖子,“二憨太招人稀罕了,实在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它~”

戴松点头,“可以理解,齐屯长,不过还是小心些比较好,二憨毕竟是熊,不是狗,它如果愿意,自然可以由着你摸,要是它不愿意还悄悄摸它,给它整急眼,指不定就要回头干你了。”

“是是!”齐顺利连连点头,似乎也觉得有些丢人,便以时间不早,让一人一熊回去吃饭为由,散了围观的众人,然后亲自送戴松回家。

临走还一步三回头,对二憨依依不舍。

后者理都不带搭理他的。

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有些空了,黑鼻嘎一抽,立马Duang着油亮亮的毛皮冲进院子,一边扒门,一边昂头叫唤。

江卫琴尖着嗓子开了门,二憨习惯性猴急,

明明身子已经赶上门框宽了,偏偏喜欢挤门缝的感觉,

一身熊劲儿把门哐得挤开,完了就把大屁股就地一墩,直接来个原地掉头,撅着唇皮子,试试探探地扒拉着门板,并偷偷打量着江卫琴的脸色。

它可机灵呢,经过一天的相处,完全明白江卫琴在这个家就是老大,

就和狼群里头,狼妈妈也说一不二似的。

它想干啥,只要得到江卫琴的支持,那必然能行。

而江卫琴见到小熊如此乖巧地小模样,顿时笑眯了眼,边摸着二憨的脑瓜边道,

“对对!小二憨真乖!这才在家住了一天,就知道要关门了!

对对~就这样,把门带上!”

砰——

二憨被鼓励的信心大增,爪子一使劲儿,门板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将门框间的填灰都给震出来不少。

完了还兴奋地人立起来,朝着江卫琴一个劲地昂头,吼吼,求夸夸。

“哎哟,轻点就更好了!我的聪明小熊!”

江卫琴说着就要摘下小红帽,结果刚一摸到帽子,二憨立马摇头躲开。

“咋啦?屋里暖和,还带着帽子不热么?”

“噗~”二憨小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落寞,

旋即兀自溜达到灶台边,扒上灶沿,脑袋一探,后腿一蹦一蹬,就想往锅里看。

“行行,喜欢你就一直戴着吧~饿了是吧?

你的饭都给你盛出来凉着了,锅里啥都没有,你瞅啥呢?

来来,进屋吃饭~”

江卫琴一瞅见二憨寻食儿,立马就不管这些细枝末节,解开了二憨脖子里的皮绳,领着小熊进了正屋。

小丫头早就听见小熊回来了,一直想看堂屋里的情况,

奈何她人小身子短,就算趴在炕边,伸长了脖子,也瞅不到门外的情况,

这会儿一见小熊被领进屋,顿时高兴地从炕上爬起来,手舞足蹈地蹦跶。

“熊熊次饭~”盈盈说着,从自己的小碗里捻出一块儿红烧五花,捧在手心,朝江卫琴眨巴着眼眸,

“奶奶~我喂熊熊,可以吗?”

江卫琴被大孙女拿捏的不行,刚想应允,转而想起孙女和二憨相处不多,这事儿容不得一点儿意外差池,正当她纠结着怎么整时,戴松也进了屋。

边嘀咕着这门怎么歪了,边脱下外套,侧坐到炕边,

听蹲在炕边、小手捧着五花肉的小丫头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他立马就明白了闺女的想法,抱起盈盈,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是不是想喂二憨呀~”

“嗯!”小丫头点头如捣蒜,脑袋两旁的小揪揪晃悠不停。

“好~爸爸和二憨说说啊~看看它愿不愿意让你喂。”

说着,戴松故弄玄虚,朝二憨招招手。

后者从进正屋开始,三魂七魄就被炕桌上飘散的香味勾走了一半,

只要给它一口吃的,让它干啥它都乐意,一见戴松招手,立马屁颠屁颠地就要往炕上爬。

“诶诶!哥!它咋要上来!”

“松子,拦着点儿它!”

炕上的戴家人一见小熊要上炕,顿时有些慌了。

虽然二憨人见人爱,但炕这个地方,终究只有人能往上,江卫琴也详装生气,

在二憨大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掌,

“倒反天罡了不是?!这地方也是你能往上爬的么?

昨晚悄悄溜进来睡觉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儿就想上炕了?

要是今儿让你上了炕,明天还不得上房揭瓦了……”

江卫琴嘀嘀咕咕,一开始教育,嘴巴就和点着的挂鞭似的停不下来,

而戴松则揪着懵圈小熊的耳朵,装模作样的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看向怀里的小人,

“可以了~我和二憨说,你喂它吃的是世上唯一的好东西,就这一口,你看它的小模样,已经激动的不行了,快喂它吧~”

“嘻嘻爸爸~”小丫头顿时笑眼弯弯,旋即前倾身子,伸出小手,“次吧熊熊~次肉肉,长高高~”

“呼~”

二憨顶着江卫琴时不时拍在它脑瓜上、充满教育意味的巴掌,小眼睛缓缓聚焦,

见小丫头满脸期待,便温和缓慢地将她手心里的五花卷入口中。

土灶炖五花的口感不必多说,吃过的没一个不竖大拇指。

肉一入口,二憨的小眼睛锃一下就亮了,唇皮子呱唧着,两只小耳朵因为美味不住地颤抖。

“咋我还没说完,你就已经吃上了?”

江卫琴最后嗔怪地拍了下二憨脑瓜,转而抱过戴松怀里的小盈盈。

其余人也自觉地往炕里坐了坐,给戴松让出更多位置。

“开饭开饭!不好意思让大伙儿久等了,以后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吧!”

“嗨呀!这哪行?一家人就是要一块儿吃的!”戴柏呲了一口酒,下半句刚到嘴边,戴松就递来一个布口袋,

“这啥呀?!松子!”

“打开瞅瞅。”

戴柏心有所感,嘴几乎快咧到后脑勺了,结果东西刚入手,就被一旁的汤丽萍夺过。

他也不恼,反而是一副心放进肚子的释然表情,借着碰杯表达了感谢。

而戴松也趁着和戴柏唠出的话茬,将山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通,引得大伙儿又惊又喜,

“小婉!真没想到,你用几根头发,救了母熊一条命呐!”

“何止啊!我猜,母熊就是因为嫂子的味道,才和哥建立友谊,而且昨天小二憨刚见嫂子,不也扑上来闻嫂子的气味么?

嫂子这是间接替哥免去了被母熊袭击的危险啊!”

“诶!还真是这个道理!

多亏了小婉!当初小婉嫁过来,我就说,小婉一定是个贤惠的、旺家的媳妇儿!

你们看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的南春婉小脸儿微红,明亮眸子里倒映着哐哐干饭的戴松,内里酝酿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小丫头噼里啪啦的鼓掌声更是将气氛烘托到最高处,江卫琴夺过戴老憨手里的小酒杯,朝南春婉抬了抬,

“咱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小婉,妈今儿高兴,也喝点儿,你不用喝,受得起妈敬你……”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细细碎碎的掌声。

“盈盈~鼓掌鼓早了~等奶奶喝完呀~”

江卫琴笑着刮了下盈盈圆乎乎的小脸儿,怀里的小人儿抬起头,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奶奶~俺没有拍手手~”

“啊?那谁……”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拍手声”,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坐在炕边的戴松反应了过来,一歪身子,看到埋低脑瓜蹲在炕边的二憨以及鬼鬼祟祟躲在二憨身后的花菇,顿时大叫,

“花菇!不许舔!那TM是吃的么?!

再舔我削你了啊!”

(本章完)

202.第199章 公家终于来消息了(二合一)

第199章 公家终于来消息了(二合一)

被戴松这么一说,还不知道问题严重的一炕人都有些懵圈,

好奇心也被勾起,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炕边到底怎么个事儿。

坐在靠里的戴小茜因为看不到,还特意端着饭碗,喜滋滋的挪到炕边。

殊不知,这一看,瞬间就倒了吃饭的胃口;

二憨诺诺然抬头,

一双小眼睛满是做错事后无辜;

它被戴松养大,从小就很爱干净,

不论是之前住在地仓子,还是后来搬去树窝,从来没在窝里方便过。

这会儿憋不住糊了炕,它也感觉很愧疚。

除了愧疚外,更多的是恐慌——咋好端端的突然就憋不住了捏?

它才一岁多点儿啊!

咋就和那老狗似的了,不会真的有啥毛病吧!?

完犊子了,大母熊之前还很欣赏它来的,这事儿要是让母熊知道了,指定再也不理它了。

二憨“黯然神伤”着,江卫琴已经麻溜下炕,汲着鞋,“啪”的一拍手,

“哎呀!咋回事儿啊小二憨!

好好的,咋窜稀了呢!!”

说话间,二憨仰起脸,小眼睛里的无助几乎要化为实质涌出来,可旋即,“噗噼里噗……”

炕边又炸出一坨巨大“涂鸦”。

“奶奶!臭臭~”

小孩子的嗅觉总是比大人敏锐些,虽然没有亲身爬到炕边去看,但盈盈已经捏着小鼻子,不住地在面前扇风了。

戴小茜也“呕”了一声,急忙退了回来,将饭碗往炕桌上一墩,抬着桌子一角,

“嫂子们,咱们快搬去堂屋!

不行了,二憨喷在炕壁上了,温度一烤,这屋马上就不能待了!”

众人闻之色变,江卫琴立马揪着二憨小耳朵去了屋外,

几个女人搬着炕桌,急吼吼转移到堂屋,

戴老憨儿麻溜地灭了炕灶,转而烧起堂屋的水热片,

兄弟俩则在正屋里开窗通风,用草木灰清理残余的汤汤水水。

戴柏属于一干活儿就闲不住嘴的那类人,见戴松不说话,就道,

“哎呀~小二憨也不是故意的,一会儿你就别为难它了。

谁小时候都有憋不住的时候。

就说你小时候吧,也是三天两头尿炕,然后被妈打,最后剥的光溜溜地钻我被窝,那阵儿不也挺有意思么~

打没用,到了年纪自然就不会了,你……”

戴柏看不懂戴松的紧张,自顾自搁那滔滔不绝地哔哔着。

边收拾,还得时不时踹开一旁探头探脑、随时准备偷吃的花菇。

好不容易将屋里收拾干净,去到堂屋,江卫琴也领着二憨回来了。

“嘿呀~老儿咂!伱领二憨上山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

咋好端端的突然就窜稀了呢?”

“妈,有没有可能是吃了你做的……”戴柏说到一半,肩膀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话你咋好意思说出口呢?

早上的炸馒头片就你吃的最多,咋没见你蹿呢?

我照料这个家快三十年了!

算上以前在生产队喂的牲口,就没因为吃的坏过肚子!”

戴松脸色一白,微不可见地瞄了一眼二憨,后者也不知道是蹿的虚脱了,还是觉得丢熊,这会儿正窝在床底的小窝里,独自品味悲伤屈辱。

得亏它不会说话,不然指定告状!

戴松稍稍松了口气,

“没啊,今儿上山忙着呢,哪里有功夫吃乱七八糟的?”

“万一呢,你一直盯着二憨么?

万一你一个不留神,它就从雪地里扒拉出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吃进肚子里的可咋整?”

“没有!没有的事儿!快快,继续吃饭!”

戴松含混带过,江卫琴则皱着眉,二憨突然拉稀似乎成了她的一桩心事,就连吃饭都一直惦记着。

众人吃完饭,她就直接拿了一个小碗去了偏屋,两分钟后又脚步匆匆地来到床边,一股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坐在床上消食的戴老憨见了,大呼心疼,

“卫琴呐,咋掏出来这么多杨梅啊!

我那罐子杨梅酒里一共就半斤杨梅,你这一碗,估计得有二两了吧!”

“吵吵叭火的!

不就用你点儿杨梅吗!又没动你的酒,你喝你的就完了!

再叨叨,我直接给里头的酒也一并倒出来!”

戴老憨软肋被暴击,瞬间消停。

扁扁嘴,并起腿,乖巧地退回墙边,只剩一双眼睛,趁着江卫琴不注意时翻翻两下以表示抗议。

江卫琴哪管老头子这那的,捏着一颗杨梅递到二憨嘴边,

“吃吧二憨,吃了就不窜了。”

“呼~”

二憨一整个熊都趴在窝里,蔫嗒嗒的,动都不动一下,

两个小眼睛都没了以往的光彩,鼻嘎更别说了,原本湿漉漉的,一拱一拱地就和小猪似的,可灵活了,

这会儿也干巴的,就和要开裂了似的。

“哎呀~这事儿闹的,肯定是突然从山上回来,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闹心了,所以昨晚才钻到正屋睡是吧~”

江卫琴依旧试着投喂。

小丫头和戴小茜一左一右地蹲在江卫琴身旁,既担心又好奇地瞅着二憨。

“妈,你这样喂二憨不会吃的,散白多辣啊,别说二憨了,你让我吃,我都被辣的受不了。”

“那你说咋整?

二憨这么大个子,总不能喂土霉素吧?

那点土霉素全填它肚子里,都未必能见到效果,

也就这玩意儿见效快,这会儿吃下去,过一会儿就能正常吃东西了,

等吃了东西垫吧垫吧,就能喝水了,不然吃什么拉什么,就算是二憨这种壮实的,折腾两天,也得瘦不少!”

“妈,要不试试和馒头一块儿喂?

早上不是还剩点炸馒头片儿么?

那玩意儿干巴的,也能压住辣味,

你用两片夹住了,喂给二憨,先让它吃进嘴里再说呀!”

“诶!好主意!”江卫琴眼睛一亮,说干就干。

原本兴致缺缺的二憨一瞅见炸馒头片,顿时恢复些许精神,可鼻嘎一抽,就闻到了里头的辛辣,噗噜着唇皮子,又蔫耷下去。

这下纵使是溺爱二憨的江卫琴也有些恼了,板起脸,声音也严肃起来,

“二憨,你给为我乖乖的啊~”

“噗噜噜~”

二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脑瓜歪到一旁。

小丫头也皱起疏淡的小眉毛,一个劲地揉着自己的小锅肚,

“熊熊乖乖,吃药药,吃了药药,肚肚就不疼啦~”

二憨眨巴着眼眸,又抬头闻了下那夹了杨梅的馒头片,

“噗~!”

它刚重重喷了口鼻息,就被江卫琴薅着小耳朵,从窝里揪了出来。

“小茜,你搂着它脖子,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治不了你?!”

江卫琴拧着眉毛,将馒头往碗里一丢,随时准备爆发。

“妈,我……不太敢~让哥来吧!”戴小茜有些发怵。

“哎呀!你这丫头,咋这么不顶事儿呢!

你哥洗完呢你没看见啊!”江卫琴说着,将腕放到戴小茜手里,“这样,我掰开它嘴,你往里灌就完了!”

“啊?”戴小茜震惊。

不止是她,周围人也都惊呆了。

“卫琴,你悠着点儿啊!二憨是熊!不是老牛!你真给它弄急眼了可难办!”

“是啊妈,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方法,松子,你劝劝妈啊!

或者,你让二憨乖乖把这些杨梅吃咯。”

谁料戴松只是来到床边安抚了二憨两句,就继续回去洗碗了。

“行了,别怕,我把住它了,小茜,你慢点儿,别一下全倒它嘴里就行!”

“啊?”戴小茜迟疑了。

眼瞅着老娘说干就干,真抱着二憨脖子,给它嘴掰开了,她顿时迟疑当场,不知咋整。

关键时刻,还得是小盈盈能来事儿。

小丫头捏起一粒杨梅,“嘿”地一下,精准地填进二憨嘴巴,旋即伸出小手不停地顺着二憨喉咙,奶声奶气道,

“吃杨梅~肚肚就不疼呢~”

盈盈喂完,后退两步,小手紧张地相握着,眼里满是期待。

而原本还嚎嚎着挣扎的二憨被小丫头这么一喂一顺,瞬间就安静了。

江卫琴刚试探着松开手,二憨就呱唧起唇皮子,旋即好像是被酒给辣的,呼呼地喷了好几口鼻息,最后咕咚一下将杨梅连着核吞进肚子。

“嘿!真乖!关键时刻还得看咱盈盈的!

咱们大人都没招儿,盈盈一出手,小二憨就乖乖吃了!

不仅吃肉,还自觉把核儿也给吃了!”

江卫琴大为高兴,一手搂着二憨,一口摸了摸小丫头脑袋,给小丫头喜的牙不见眼,旋即鼓起勇气,又捏起一枚杨梅送到二憨嘴边。

“吃杨梅~熊熊~”

“呼~呼~”

自打搬进戴家,二憨从来没让盈盈的小要求落空过,何况它发现杨梅并不难吃,立马应了两声,撅着唇皮子,极其小心地抿起杨梅,舌头一卷,眯着眼睛再次品味。

有了小侄女打样,戴小茜胆子也大起来,试着喂了一颗,

二憨哪管是谁喂得,在这个家,只要是喂它吃的,统统来者不拒,引得其他人也纷纷来了兴致,你一颗,我一颗,一碗杨梅很快就都被二憨吃了个干净,就剩碗底一些粉澄澄的酒液。

“来,二憨,把这点儿底儿也给喝了。”江卫琴完全忽视目光殷切的戴老憨,直接拿过小碗,送到二憨嘴边。

后者眨巴着小眼睛,伸舌头舔了一口,顿时被辣的从地上弹了起来,绕着江卫琴跑了两圈后,又不长记性般凑到小碗旁,又舔一口,这次更是被辣的立正了。

可看着小丫头期待的目光,它又吼吼着凑到小碗旁,还人模人样地伸出爪爪,扒着小碗,

最后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直接将嘴筒子扎进碗里,滋溜滋溜,直接将那小半碗杨梅酒全部灌进肚子。

这下除了戴老憨,周围人都美了,洗着碗的戴松也是送了口气,心说对不起了小二憨,一会儿去找齐顺利的时候,顺便给你还有盈盈买点炉果回来,当做赔罪,以后再也不用雪糊你腚眼儿了。

江卫琴欣喜地摸着二憨脑瓜,“过半个钟,你就可以吃饭了,歇会儿哈,这会儿应该感觉肚子都热热的吧~”

“噗噜噜~”

二憨眨巴着泪汪汪的小眼睛(辣的),感受着逐渐上头的酒意,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飘飘忽忽,比站在戴松的滑雪板后头,从秃子山最高处,一路冲下来还要有趣。

正恍惚着,二憨瞅见戴松要往屋外走,忙摇摇晃晃要跟出去,结果却被江卫琴拦住,

“老儿咂,你干哈去?

折腾一晚上了,上午又去山上,还不抓紧时间休息?”

“我去趟屯部,找齐顺利商量点儿事儿。”

戴松说着,看向傻乎乎、挣扎着想跟上他的小二憨,

“二憨,不用跟我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而且我去找的,是总想摸你屁股那人,你还想跟我一块……”

话到一半,二憨立马不挣扎了,板板正正坐在原地,

甚至还抱着江卫琴的胳膊,朝着戴松一个劲地昂着脑瓜,俺不去了,你去吧,早去早回。

江卫琴也被二憨的举动“哄”的一愣一愣,立马朝着戴松挥挥手,就连小丫头此刻也不曾注意到戴松,扑在小熊背上,尽情感受着二憨温暖的毛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戴松到了屯部,再次见到齐顺利,后者先是愣了愣,旋即喜上眉梢,

“松子!咋地了?是不是二憨的事儿需要我帮忙?

我有空啊!我随时都有空,走走,咱们现在……”

“不是的齐屯长。”戴松将齐顺利按回椅子,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口袋,

“齐屯长,我又发现了一个新证据,麻烦你明天白天去一趟镇上派出所。”

“什么?!”齐顺利原本还疑惑着的神色瞬间严肃,紧接着,他就打开了戴松递上的小布口袋。

当他看到里头两粒断趾的瞬间,强烈的生理不适就激得他血气翻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缓了好一阵才压下心里的不适,问道,

“松子,这玩意儿,是小二憨带着你找到的?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二憨找的。”

见齐顺利脸色稍稍有些失望,戴松继续道,

“这玩意儿是我溜夹子时发现的……”

戴松隐去母熊的部分,将发现断趾的过程细细说明。

完了又将前阵子在屯南旧屋发现的带血绷带联系上,几乎是瞬间,齐顺利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那林三炮怎么还一瘸一拐!他娘的,果然是他!

松子你放心,不用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去找王土豆子,我俩现在就送去镇上!”

“这会儿去怕不是有些晚了?要不就明天吧。”

“不!正义耽误不得!

没有切实的证据,那咱只能等着,有了证据,让我多看他在外头逍遥一天,我都觉得浑身难受!

甭担心松子!我带俩民兵!

而且咱们78林班不已经挺安全的了么?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不不,我……”

“你要是真不放心,还可以让二憨陪着我一块儿去!”

“那不行。”戴松一口回绝,“万一你们给二憨惹恼了,它虽然不至于给你干死,但要是跑丢了可咋整?”

齐顺利眯起眼,越听越觉得不老对的,

怎么听这意思,他们几个共患难的战友,还比不过一只熊,

可转念一想,折腾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力,才把小熊整进屯,

万一跑丢了,不说戴松了,但说他自己都要心疼懊恼的不行。

“哈哈,也是。”齐顺利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可就当他带上新证据,准备去找王土豆子时,向东方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松子!你走的也太快了!镇上的姜老板刚刚来电话,你快去接,特意嘱咐让我别挂断,话筒还空在那呢!”

“他有没有说啥事儿?”戴松神色严肃。

镇上的姜老板,也就是姜展华,自从开始忙活屯里的事儿,就一直没和他联系,怎么突然之间又找自己了?

“没说,就说要紧事儿,是公家来消息了,只能和你说!”

此言一出,戴松齐顺利二人骤然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原本那一搓跳动的火苗骤然变成了熊熊烈火。

或许就在今晚,最迟也就是明天,林三炮,插翅难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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