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恶毒女配逃荒种田(43)

“哗哗哗——”

地势低的山下村,田庄开始积水,院子里没拓排水沟,雨水没地方流,开始往屋里灌。

不少村民家的屋顶已经漏了一晚上雨了,好不容易盼到雨势小下去,还没松口气,又迎来一场大雨。

屋外大雨、屋里小雨,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贼老天啊!前几日还好好的,说下就下,一下还不停了,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怎么办啊!这怎么办啊!家里还怎么住人啊!”

滂沱雨声盖住了哭嚎声。

“里长!里长!”

去田间看了一圈的村民跑到里长家狂敲门:“不好了里长!村里的河满上岸了,田被淹了!”

“什么!”

里长一听,田被淹了,这还了得!

急忙披上蓑衣,匆匆赶到田间。

经过一夜狂下不止的大雨,田里本就积起了水,被河水这一灌,田地俨然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要我老命啊!”

里长急得捶胸顿足。

“快快!找人来拓河道、通沟渠!”

“没人手啊!各家的房顶漏水,院里的雨水排不出去,都往屋里灌,都忙着往外舀水呢!咋整啊!”

里长这一刻后悔了。

“唉……当初那帮逃荒的,跟咱们说的时候,咋不听呢!唉……”

村民又何尝不在后悔。如果时光能倒退,不仅不会嘲笑希望村的人,还会跟着他们一起干。

可眼下,望着还在往上漫的河水、目光所及全是被水淹没的庄稼,悔不当初。

雨还在下。

希望村的人除了老人、孩子,其他人全部走出家门。

排水沟虽然拓宽了,但雨水把泥沙冲进排水沟,导致排水缓慢。

大家穿着蓑衣,挥着锄头分头疏通屋前屋后以及田地四周的排水沟。

这时,石峰跑来找徐茵:“村长!过河的桥断了!”

桥断了意味着什么?

山下的人逃不上来。

徐茵远远眺望山下村,见他们的田地被河水淹了,就猜屋里的情形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雨还不停,山下村很可能会被淹。

他们唯一的出逃路子就是上山。

经由荒地绕去后山竹林,竹林里竹子密集,短时间可以避避雨。

还不行就去后面的大山,山上有不少石洞。

当然,如果他们心生歹意,也可能来抢希望村的房子。

所以徐茵让石峰留意着山下村,一方面帮扶一把,一方面也提防着点。

没想到桥断了……

山下村的人也发现桥断了。

“还说这么大的雨,屋子顶不住,干脆去山洞躲躲雨,这下过不了河了,咋办啊……”

“里长里长,水还在漫上来,我家屋里的水涨到尺把高了,没地方躲了啊!”

“里长……”

一户接一户派人来找里长,等他拿主意。

里长能怎么办,自己家虽然是青砖瓦房,但水一直在漫上来,他家也扛不了多久啊。

“搭桥,上山!”

山下村冒雨修桥。

徐茵听说后,想了想,让石峰拉了一车沙袋过去。

“修要修到什么时候去?当务之急,是先上山避雨。”

沙袋遇水发硬,垒成踏脚石,给村民过河。

山下村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村长心善,得知你们村漫水了,给你们腾了一间屋,给老人孩子落脚,免得上山路上淋出病。”

“多谢多谢!”

徐茵腾出了那三间最先起的砖瓦房,给山下村的老人孩子暂时落脚。

也允许村民寄放一些繁重的行李,譬如粮种之类的,毕竟山路不是那么好走。

“你们地势高,房子也都是砖瓦房,屋里没漏雨吧?要不把我们都收留了吧。”山下村的一个村妇嘟囔道,“后山好多路呢!下着雨山路又不好走。”

有人提出来,就有人附议:

“是啊,伱们行行好,再腾出几间房借我们住住吧!雨一停,我们就搬走。上山实在太不方便了。”

“你们本来就是逃荒来的,给你们地开荒让你们占便宜了,帮我们一把又怎样!又不会少你们肉!”

徐茵担心的事发生了。

她之所以只收留老人孩子,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

各家的房子都是掐着人数起的,毕竟砖瓦没有富裕到想要几间盖几间的程度。

挤一个两个还行,一户两户怎么可能住得下。

何况这雨还不知要下多久,万一像李元瑾说的一个月不停,这谁家吃得消啊。

双方起点龃龉,帮人不成反招怨了。

“村长……”

希望村的人当然不希望徐茵答应。

不说别的,单说被山下村人指指点点说风凉话,他们就心气不顺。

徐茵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回头对山下村的里长说:

“抱歉!我们能力有限,能帮的就是这些。趁现在山路还没被冲毁,大家尽快上山找山洞躲一躲吧!”

“你们这帮逃荒鬼!自己逃荒逃惯了,还想让我们也尝尝逃荒?好狠的心啊!”

“杀千刀的小娘皮,你这么狠心,迟早会遭报应的!”

就连此前因为徐茵的药方子治好蛔虫病而对她千恩万谢的人家,此刻也沉默不语,任其他人指着徐茵破口大骂。

甚至有人扬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希望村的人:“打死你们这帮逃荒的算了!见死不救!”

“我若狠心见死不救,大可连沙袋都不必借你们用!在我们缝沙袋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嘲笑我们蠢?暗骂我们傻?”徐茵冷下脸,“既如此,就都走吧!”

“这哪行啊!老人孩子吃不消的。”里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里长,跟他们废话什么!我们人多,还怕打不过他们?干脆把他们全轰走算了!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让他们开荒还便宜他们了!”

“就是就是!”

徐茵沉下脸,抄起手上的铁耙,朝那个怂恿村民干架的人掷了过去。

厚重的铁齿钉入那人脚尖前的石板,发出“当”的钝响,铁耙柄震动间发出的“嗡”的共振声。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哗哗的大雨。

“艹!”

所有人的心声。

铁耙钉到土里,他们倒是会,可钉入石板,还能立起来,这……谁做得到啊!

希望村的村长分明是个硬茬啊!

这谁打得过?

“咳,混小子!你谁家的?一天到晚尽知道瞎起哄!”里长打圆场地撵起自己村的人,“走走走!赶紧上山!老人孩子留下!各家的粮食自己看着办,要寄放的动作迅速点,态度客气点!”

“……”

这回,谁也没敢再反驳,偷瞄徐茵一眼,一个个撒丫子跑得飞快。

(本章完)

第294章 恶毒女配逃荒种田(44)

安置好山下村的老人、孩子,拨了些竹炭给他们生火,嘱咐他们用火安全后,徐茵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大嫂你哭了?”

三妹懂事地给她绞了个热手巾,给她擦脸。

徐茵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吸吸鼻子:“没有,大嫂没哭,是雨水。”

“大嫂你快把湿衣服换下来,会着凉。”

“大嫂你饿了吧,三妹去盛饭。”

“大嫂伱累了吧,三妹给你捶捶肩。”

徐茵的心,被三妹糯糯的声音,以及肩上那捏不到准位却还在努力按捏的小手,捂得一点一点回暖。

“谢谢三妹。”

三妹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笑容温暖又绚烂:“不用谢大嫂。”

当晚,徐茵迟迟无法入睡。

她想了很多。

如果这雨一直下一直下,拓宽的河道也无法承载,河水漫过河堤,漫上希望村,该怎么办?也去后山找山洞吗?可后山哪有那么多山洞供他们容身。

还有李元瑾……不知道他那里怎么样了。

左思右想,一直到后半夜才恍惚打了个盹。

似睡似醒间,她看到李元瑾那张笑起来痞痞的、带着点混不吝的俊脸,和她说了句“娘子保重”,就淡淡消失了。

徐茵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来捂着钝痛的胸口呼吸凌乱,冷汗袭满后背心。

他会不会出事了?

她连忙起床,简单卷了个包袱,然后连同被子一起抱起三妹,裹上两层蓑衣,冒雨去了梨花家。

“婶子,三妹劳您照看一番,包袱里有她这两天的干粮,我得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啊?天还没亮呢!又下着雨,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走吗?那我去喊丰年,让他陪你一块儿去?”

梨花娘接过三妹,放回里屋梨花的床内侧,出来跟徐茵说。

徐茵摇摇头:“村里少不了人,让他们多留点心。我尽快回来。”

说完,裹紧蓑衣、系紧斗笠,冲入了茫茫雨幕……

同兴府城外,大雨如注。

得亏有预防,几座村子的河道都做了拓宽、加固。

可连着四天大雨,时而还大到暴雨,河道终究盛不下这么多水,逐渐漫过河岸、淹没庄稼地、灌进民居。

李元瑾第一时间找上同兴府府衙,希望对方出一批人和物资,和将士们一起联手抗洪、抢救灾民、减少损失,却被知府以“府城案子繁多,抽调不出人手”为由搪塞了。

人都不肯出,还指望物资?

“今日你不愿救人,来日无人救你!”

他冷眼睇着知府,手起刀落,削去对方一侧鬓发,气得知府当场晕厥。

可府衙不出人,李元瑾也毫无办法。

他带着将士们,一人顶两人用地把受灾村民分批转移到山上石洞。

可有几户人家,住在西山坳,位置偏远,地势又比较低,淌水过去根本看不清哪是路哪是河。

将士们只好拆了营里的木板门,飘在水上充当船只,一路撑过去援救。

“救命——”

“救命啊——”

不会泅水的村民抱着木盆惊慌失措地浮在水上求救。

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兵,伸手去拉他,结果村民是拉上来了,他自己却掉入了水里。

“啊噗……”

他吐出一口泥水,抬头抹了把脸,却发现木门已被得救的村民撑着竹竿飘远了。

“……”

“小黑子!接住!”

李元瑾远远看到这一幕,喊了小兵一声,朝他抛去一个洗澡盆。

结果小兵浮在原地没动。

“愣着干什么!快捞澡盆啊,要飘走了!”

“将、将军。”小兵脸色苍白,“我腿抽筋了!”

“该死!”

李元瑾扑通跳下水,朝小兵游了过去,抓到人以后,带着人游了一段,把人送到木门上。

“将军……”

“坐着能撑竹竿吗?”

“能!”

“那好,你撑去前面,跟大伙儿会合。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人。”

李元瑾说完,一个猛子扎入浑浊的水中,朝西山坳游去。

到了以后发现还有两户人家困在大水里出不来,一个还是大肚婆。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自己娘子,幻想她怀上自己的孩子、挺着大肚子行动艰难的一幕,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甩甩头,抹了把满是雨水的脸,拆了几扇木门下来,把不会泅水的村民一个接一个扶上木门。

孩子就坐在木盆里,让会泅水的家长推着走。

送走这些人,他还想去村里检查有没有落下的灾民,忽然,听得“轰”的一声,山洪爆发了。

湍急的溪流挟带着大量的泥沙、石块从山上滚滚而下,形成迅猛的洪水。

李元瑾暗道不好,迅速掉头把挡河水的沙袋搬过来,挡在洪水冲来的方向,给还没撤离的灾民争取逃离的时间。

可洪水来势汹汹,堆叠的沙袋被冲得几乎破防。

李元瑾死死咬着牙关,以背顶着沙袋,哪怕只是让山洪绕个弯,多几息缓冲时间也好。

可他连轴转地忙了几天,本身就已殚精竭力,哪受得了肉身之躯抗衡吞噬之力的山洪。

远远注视着坐在木板上、或是推着木盆走的灾民身影逐渐变小、变小、直至离开视线,李元瑾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这样吧,他实在撑不住了。

娘子……今生恐要辜负你了……

“你个傻子……”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到娘子带着哭音的叹息。

徐茵拦腰横抱起男人,美眸远眺,确保灾民都已逃出西山坳,一个旋身离开原地,攀上旁边一棵大树。

“轰——”

洪水冲垮沙袋墙,冲塌不牢靠的草棚、泥方,冲得大树隐隐晃动。

水位如涨潮一般,迅速升高,直至覆过房顶、淹没矮树。

徐茵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有棵树干粗壮需两三人合抱的大树,不然还得带着他在洪水里浮沉。

她自己有避水技能,在水中如在平地,可多个他,就没法采用潜水的办法了。

给昏迷的男人吃了两颗养身丸,又喂下几口灵虚宗的山泉水。

从系统仓库拿出一条厚实的长毛浴巾塞进他里衣吸水,外头给他裹了件军大衣。然后拥紧他,时不时探一下他的额,生怕他发烧。

好在这人虎是虎,体质好得没话说,不仅没发烧,还听到了微微的鼻鼾。

这是……累得睡着了?

徐茵哭笑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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