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1290:四面楚歌【求月票】

冬眠是不可能冬眠的。

公西仇想冬眠讨个清闲也得看他大哥同意不同意,当天就被方衍用“床位紧张”为理由轰出来。惹得公西仇抱怨道:“大哥,我究竟是你亲生的弟,还是你捡回来的?”

即墨秋道:“这就要问爹娘了。”

公西仇想到即墨璨的骨灰坛,配着小菜啃馒头:“哼,我这次回去真要问问他!”

即墨秋知道他是闹性子,也不计较。

只是多少会有些心累。

公西仇不似自己智窍未开,他可是实打实到了不惑之年,脾性举止却仍像十几岁顽劣少年那般恣意。且不说其他的,光是“我大哥要生了”的谣言,但凡稳重一些都不会越传越离谱。兄弟朝夕相处,有无情况他能不知?

首先,男性正常情况下不能生育;

其次,就算能生育也有一个过程。

公西仇还觉得自己委屈。

这些委屈在看到疑似偷笑的小红花,瞬息被不甘嫉妒恼怒取代,他酸溜溜地瘪嘴:“这朵花不是大哥的……孩子,那你养它作甚?”

玛玛就算了,谁让她是族中圣物?

为什么一朵花也能排在自己前面欺负他?

难不成他的家庭地位真的是弟位?

即墨秋道:“个中情况复杂。”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特别是跟公西仇解释清楚,耗费的口水加倍:“它……算是殿下馈赠。冥冥之中,承载着此间机缘。”

公西仇果然听得迷迷瞪瞪。

“什么‘此间机缘’?”

即墨秋抬手指了指自己喉结位置,无奈道:“天机不可泄露,我说不出来。不过,它经殿下之手移栽到此,又由我的神力灌溉生长……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养父母?”

公西仇道:“为何不是亲父母?”

即墨秋摇摇头:“因为不行。”

莫说殿下渡劫这一世,即便是以前的本尊,也是无法孕育子嗣的。一来天地不允,殿下本身能与天地齐寿,若还贪图子嗣延续,贪心不足必遭天谴;二来,即便用手段有了子嗣,子嗣也注定资质平庸,如寻常生灵一般寿数短暂,且轮回转世之后多有坎坷。

若只是收养关系,问题倒是不大。

公西仇看着这朵花有些牙疼。

谭曲几个知道他们以后的王太女殿下现在还是一朵花吗?他想伸手碰一下未来名义上的侄女,指尖还没凑近就被它突然伸出的绿叶甩了一下,整朵花都绕到即墨秋身后。

“谭曲他们……不会认账吧?”尽管还有诸多疑问,但公西仇绝对信任即墨秋,后者愿意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公西仇现在就好奇,“玛玛知不知道此事?”

即墨秋摇头:“应该不知。”

赠花是许多年前的旧事。

若殿下有印象,不可能不过问。

公西仇倒吸凉气:“玛玛都不知道她自己有个养女?这孩子日后岂非来历不明?”

即墨秋倒是一点儿不担心。

“日后就会知道了。”

往后殿下渡劫成功,想要顺利与凡间因果做个了结,就必须有个优秀继承人,否则难以放开手。这个孩子的身份来历,刚刚好。它本身就是人族希望执念所化,机缘巧合被带出山海圣地。若能顺利降临人间,必然是明主。

公西仇欲言又止。

即墨秋跟弟弟相处数年,也将对方脾气摸了个清楚。说得难听一些,公西仇撅一个屁股,他都知道自己这位老弟弟憋什么坏屁。

遂提醒对方:“此事烂在肚子里。”

“不要告诉玛玛?”

如果不是沈棠而是普通主君,贸然凑上去告诉对方说“你不能生,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便宜女儿你要不要”,等待兄弟俩的绝对是大难临头,但这可是玛玛,也是公西一族的圣物,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同寻常。以公西仇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欣然接受。

说不定会在哪天晨会突然举着木杖,告诉一众臣子,你们未来的王太女就在这儿!

有了它,再也不用发愁继承人了!

至于臣子能不能接受?

凭什么不能接受?

公西一族死后都能变成植物,为什么活人不能生出一朵花?只要舆论把控好,还是能蒙混过关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以及小红花表现,只要她有玛玛七八分治国本事,基本能坐稳王太女之位!至于为何不能是王太子?别问,问就是公西一族内部风俗如此!

公西仇:“告诉她,她肯定会开心。”

即墨秋看着小红花道:“时机未到。”

天机依旧混沌,这场劫数还未过去。

即墨秋继承的记忆告诉他,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与等待。只要耐心等,总有雾散月明之日。更何况,殿下现在不仅是殿下,她还是凡人,是一国之主,站在权力的巅峰。

涉及继承人问题,不是公西仇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嘻嘻哈哈接纳的。倘若被人钻了空子,即墨秋剖心自证也不行了。公西仇听了他的顾虑,小声道:“是大哥顾虑太多了……”

即墨秋道:“有前车之鉴。”

“何时的事情?”

这还有前车之鉴?

即墨秋恍然道:“许多年前了。”

公西仇:“……”

每逢这时候,他都庆幸自己没有太旺盛的好奇心,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倔强脾气,否则碰上大哥这样浑身上下都是秘密,说话遮遮掩掩,说一半藏一半的,亲兄弟都要掰。

他伸了个懒腰:“我以后能知道吗?”

即墨秋看着他这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庞,好一会儿才道:“时机一到,都会知道。”

有这个保证,公西仇就不担心了。

西南盟军残兵却没他这份好运。

康国秉持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诀,追得盟军残兵险些溃散,本就不多的辎重粮草又在路上丢失大半。军心动摇,逃兵每日都在增加。

一开始还能杀鸡儆猴。

用血腥暴力手段震慑有逃跑念头的士兵。

随着时间推移,饥饿、恐慌、疲累超过了临界点,让底层士兵几近崩溃。不逃是死路一条,逃跑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逃跑!逃兵这么多人,盟军想抓想杀也没那么多人执行,只要运气好,焉知不能成为那条漏网之鱼呢?

揣着侥幸心理,越来越多人铤而走险。

对此,梅梦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现在空不出手处理这些逃兵。

“……此处突围。”她现在主要精力都在突围上面,只要还能突围,便有机会借助最近一处军事要塞的地形工事,彻底脱困。这几日逃亡路线也是为此做铺垫。盟军其他人有意见,但都被戚国国主压下。他们纵使满腔怨气也只能暂时积压,留待日后清算。

“康国那帮人又不是傻子。”

到处都是斥候,瞒过太难了。

此处突围也不是最佳方案,一旦暴露还容易被康国断了最后生路,实在是太冒险。

梅梦道:“我在康国大营有故交。”

她这话刚说完,另一个刀疤脸盟友不屑嗤笑:“梅相当年过往,我也有所耳闻。康国朝臣基本都是西北出身,他们之中若有您的故交,怕不是年少之时的入幕之宾了。”

这种关系也能信任?

床榻承诺的时效仅限于穿裤子之前。

有些薄情的,拔出来就不认了。

他还以为梅惊鹤有甚本事,结果就这?

简陋帐内瞬间弥漫浓郁火药味,众人屏气呼吸,仿佛呼吸动静大些就能将其引爆。

梅梦对此波澜不惊。

她只是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仔细审视对方这具身体的价值,对任何上位者来说,这种眼神都是极具羞辱意味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嫉妒?还是在自卑?”

“你在说什么浑话?”

梅梦淡然道:“不是你先挑事儿?你猜为什么我早年入幕之宾多不胜数,如今开始清心寡欲?自然是因为吃过好的,瞧不上馊水。”

“你——”

梅梦瞧着他脸上那道横贯大半张脸的疤。

对方右眼皮耷拉凹陷,眼球已经被剜出来,瞧着丑恶恐怖,谁能想到他受伤之前还是远近驰名的风流才俊?数次明里暗里跟梅梦示好,试图真正征服这个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几次三番碰壁,自此由爱生恨……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将吾等卖给你的姘头,好图个青云直上?”被梅梦羞辱,他恼怒之下口不择言。不过这也是有些人担心的。

梅梦在康国大营有故交,确实可能反水。

“呵,你担心我?我还担心尔等不忠联盟。”梅梦手中捏着剩下的辎重粮草,而其他几家基本耗尽,这两日没少为粮草起冲突。

戚国国主出场终止二人争吵。

万一将梅梦逼上绝路,她什么都做得出。

这天深夜时分。

吕绝收到心腹暗中递来的竹筒。

他拿过竹筒,看看竹筒上面的字迹,再看看他信任多年的心腹。吕绝提拔对方为心腹带在身边,很大原因是因为对方曾是当年梅宅放了奴籍的老人,他父亲给吕绝安排了后院修剪花草的杂活。说是杂活,其实工作内容轻松,对于当时的吕绝而言算是厚待。

吕绝一直记得这份照顾。

后来回了四宝郡,重游故地,双方相认。

吕绝见对方一家生活困苦,便做主收了他家最小儿子留在身边当个护卫,带着上了战场。只是,吕绝没想到对方会拿着这东西找自己。他怔忪片刻:“有其他人看到?”

“回将军,无人。”

他回话的时候,身体抖成了筛糠。

从他帮忙传递竹筒开始,他就暴露了他家一直跟梅氏有联络的真相。吕绝为了前程有可能将自己杀人灭口,但预料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吕绝捏碎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

吕绝喊人备马准备出营:“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想好了如何跟我解释。”

然而他前脚离开,心腹后脚自缢。

西南盟军残部。

梅梦披着一件浆洗发白的氅衣望月出神。

“是什么声音?”

风中似乎传来呜咽幽怨动静?

起初还很模糊,听不太真切,她以为是山中野兽猛禽在扰人。梅梦正欲侧耳细听,斥候过来禀报营外有异动。康国方面派了人手在附近高歌,唱的还是西南的思乡小调。

梅梦惊诧过后又不由哂笑。

豁达道:“这可是楚霸王的待遇。”

四面受敌,孤立无援,倒也算应景。

她道:“命令随军文士布下军阵就是。”

只要听不见就没有杀伤力,他们愿意唱就唱一整夜,唱哑嗓子都没用。军阵布下,风中果然没了思乡小调。眼看时间即将进入后半夜,梅梦嗅到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

咕噜,咕噜。

忍着饿入眠的士兵一个个熬不住醒来。

闻闻气味,似乎更饿了。

斥候传回消息,好几伙人在风口埋锅造饭,空气中不仅有米饭香,还有勾人肉香。天知道盟军士兵已经多久没有沾到一点儿油水?光是闻着气味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闻不到香味,士兵还能勒紧裤腰带忍忍。

闻得到却吃不到,这种痛苦就像有人往他们肚子塞一把虫子,食物香味越浓,这些虫子越活跃,啃噬他们的五脏六腑。随着时间推移,原先还算安静的营地逐渐嘈杂,任凭那些什长百夫长怎么呵斥都不管用,动静不仅没收敛反而愈来愈大,惹得人心浮动。

饿……

太饿了。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第二日,不少士兵看着萎靡不振。

身怀武气的武卒好点儿,那些普通士兵遭了大罪,一个个无精打采。哪怕今日发到手的食物比昨天多些,也无法让他们露出笑意。

刚入夜,风中又传来熟悉调子。

今日的声音比昨天清晰许多,在盟军采取措施将声音隔绝之前,已经有士兵情不自禁跟着哼唱,唱着唱着落泪,满腔委屈思念奔涌而出。这种情绪仿佛病毒般疯狂扩散。

食物香气将这种情绪推上了巅峰。

梅梦听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消息:“康国这群人……真喜欢用攻心计。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明天一早,多放一批人跑……他们既然想搞垮吾等军心,那就遂了他们的愿。”

(ω)

又有小伙伴开新书啦。

包包的《废土拾荒,肥妹带飞病弱残全家》

简介:地狱开局,逆天改命。

【其实包包给的简介是另一版,不过,嗯哼,我给掐头去尾了_(:з」∠)_我觉得这版会简洁一些。】

第1291章 1291:瞒天过海(上)【求月票】

西南大陆与西北大陆互扯头花这一年,中部大陆也是蠢蠢欲动。这群人也鸡贼,一开始就打算以援军形式下场,帮扶其中一路,让康国跟西南盟军对抗更久一些,尽可能消耗粮草兵力。一旦时机成熟就能出手,渔翁得利。

几番斟酌选择两头下注。

为此还派遣两路使者分别去游说。

一路使者命丧黄泉,另一路倒是活着回来了,但没带回他们期待的消息。康国明显看穿他们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拒绝这份有毒的诱惑。康国此举不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软的不行,那只能上硬的。

要是拖下去,拖到康国与西南盟军决出胜负,届时不管这俩谁赢了,那都是灾难!

中部几个大国心有灵犀,预备动兵。

却不料消息走漏,东南那边的曲国突然出兵发难,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捡漏打算。曲国建立时间不长,这些年发展却十分迅猛。若是置之不理,说不定老家都会被偷走!

立即派了使者去沟通和谈。

大家伙儿都算是隔着几个小国的邻里邻居,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祖上也没什么解不开的血海深仇,小老弟不打招呼就突然撸袖子打人,这不对啊!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只要解释说得过去,大家伙儿握手言和。

中部各国并未放弃一口气吞并西北西南两块版图的心思——跟偌大国土相比较,安抚曲国的一点儿蝇头小利根本算不上什么,这笔买卖划算。奈何曲国这回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仅百般刁难使者,还放话不可能停战。

使者在曲国受了一肚子的气。

原先百试百灵的贿赂手段也碰了壁。

使者心腹提议:【听闻曲国国主翟笑芳对他王后感情深厚,或许能从这里入手。】

就算王后跟翟乐利益一致,也不代表王后母族也跟翟乐利益一致。东南大陆情况跟西南类似,水多田少,特别是靠近海岸线地区,不仅土地贫瘠还饱受天灾侵扰。翟乐上位后鼓励农耕,甚至力排众议让军队介入民间开荒,几年下来才让农业发展稍有起色,但跟占据地利的中部大陆还是不能比的。东南大族的生意跟中部这边有错综复杂联系。

或许能用这点当做突破口。

只要母族动摇,枕头风不就吹起来了?

即便达不到预期效果,至少先弄清楚曲国突然抽风的原因。没点儿好处,曲国劳师动众作甚?打仗不是出门踏青!动辄几万十几万兵马,一天消耗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

曲国图什么呢?

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惊动了众神会中部分社!分社出面跟东南分社交涉,也没从喻海口中套出什么内情。不得不说,从目标人物的人脉网开始腐蚀渗透,确实是屡试不爽的万金油招数。

哪怕翟乐这些年对岳家多有敲打警告,事后再给甜枣安抚情绪,仍不能彻底杜绝!

当喻海告诉自己,岳家那边有陌生面孔走动,翟笑芳批阅奏折的手一顿,面不改色地道:【唉,此事我已经知道,回头会处理。】

事关岳家,喻海也不好介入。

见翟乐自己有主意,他就放心了。

【朝中臣工也不是很理解,反对声音多。】多是私底下发发牢骚,不敢拿到明面上跟翟乐唱反调,这跟曲国两任国主都倚重武将有关。上一任国主翟欢还好点儿,他本身也是文心文士身份,对文臣多有关照,偏心没有偏太厉害。翟乐就不同了,死捏兵权。

朝中武将对他是马首是瞻。

文官这边要不是有喻海顶着,日子难熬。

翟乐道:【不用理会。】

这事儿也无法拿到明面上解释。

他将奏折合上,叠放在一起,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待西北那边局势明朗,再与臣工解释,届时拿出‘曲康联盟,共分天下’的理由……也站得住脚。要是康国输……】

翟乐看着窗外的一线天光。

【要是输了,天下希望就在你我肩头!】

喻海:【……】

青年文士给翟乐辅佐这些年,脸上肉眼可见多了社畜班味儿,双眸不似当年有神。乍一看有种被男妖怪/女妖精轮流吸干阳气的颓丧感,浑身上下散发“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摆烂气息。他本身就对现有工作量表示不满,听到翟乐做白日梦想一统天下……

他还不如先物色哪里风水比较好。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精致体面。

【归龙,有点儿年轻人朝气!】翟乐拍拍小伙伴的肩膀,试图激发出对方的热情!

喻海生无可恋道:【没有!】

活着这么难,还不如三尺白绫吊死!

翟乐:【……】

喻海头疼道:【既然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被先主救下!】

好日子没过几年,苦头是一个没少吃。

为了报恩,他先是给半死不活的翟欢干活,又被翟欢传给翟乐,继续给翟乐干活。

自己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的命?

翟乐被他自暴自弃的发言逗笑了,脸上露出这阵子少见的轻松笑意:【我知道归龙辛苦劳累,这两日允了你的假,回去好好歇息。】

喻海蹲家里闭门谢客,他正好处理一些人,免得这些人求到喻海跟前让自己为难。

君臣二人一个眼神就达成了默契。

为表示开战决心,翟乐杀了使者一行!

朝臣沸腾,纷纷劝阻。

翟乐道:【这有什么好劝?王后跟孤哭诉,说是族中小妹受了歹人侵害,此等奇耻大辱不加以重惩,诸君当我曲国女眷是什么?畏惧曲国男儿,便羞辱女子找回面子?】

朝臣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不是,他们得到的消息不是这个啊。

且不说那个巽南赵氏女子只是王后的旁支族妹,王后当年出阁的时候,她还只是七八岁女童,不可能跟王后有什么感情,王后也大概率不会为她跟国主哭诉什么。即便这对同族姐妹有感情,此女也是赵氏送给使者笼络感情的。你情我愿,怎么算是侵害呢?

王后更没有可能哭诉。

使者在大殿上被人拿住,听到这话傻眼。

他下意识看向朝臣中的赵氏官员。

后者表情也十分精彩,茫然、诧异、心急、恍然大悟以及退缩。使者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懂的?不管这是赵氏跟翟乐串通给自己做了一个局,还是赵氏跟自己都被翟乐坑了,他都要完了!当即挣脱束缚开始破口大骂。

挨千刀的翟笑芳,搁这儿等老子呢?

结果不出意外——

殿外一声尖锐的“护驾”响起,使者死不瞑目,这一切发展之快,朝臣想阻拦都来不及。翟乐杀了人,心情愉悦地宣布散朝。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规矩是死的。

纵观这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使者就是高危职业,特别是出使即将开战的对手那边。

来一个杀一个,不杀不足以振奋军心!

刚下朝,不少官员哭嚎着直奔喻海宅邸。

喻相不在一天,国主就发疯了。

喻海被吵得脑仁儿疼,面上还是笑得温柔:【人已经被砍成一滩肉泥,咱们也不能将他粘回去。事已至此,唯有一条路能走了。】

这一仗只能打。

不打,两国都下不来台阶。

曲国动兵的速度很快。

遭遇到的阻力也比想象中弱许多。

倒不是对手实力突然锐减,而是对手一开始就准备不充分,与此同时,内部也出现了不和谐声音,民间还冒出好几只军阀势力。其中一路军阀势力势头最为强劲,所到之处可谓是“振臂一呼,一呼百应”,迅速积累两三万兵马,还跟曲国来了几次里应外合。

这支军阀打出了无字旗。

顾名思义,旗帜没有任何字样。

据说是因为首领无名无姓?

也有知情者发现军阀势力高层多为渠清书院故旧,不过,他们的首领却是一名相貌不甚出众的女子。翻阅渠清书院残存资料,根本查不出这名女子的底细。外界也是好奇此女究竟是谁,为何能聚拢诸多渠清书院学子?又为何能一出山就招揽到两三万兵马?

要知道这些兵马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武胆武者,甚至还有小有名气的武将直接带着自己的私属部曲跑来投奔。文有渠清书院,武有这帮武将游侠,这支无名势力发展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翟乐也咋舌。

据他所知,小伙伴一直在西北活动,在中部东南活动的化身是近两年才出现的。这么短时间,她不可能积累下多深厚的底蕴。还是说,夏侯御和顾德俩人人脉这么强横?

翟乐多多少少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这俩就算不能为自己效力也不能留啊,现在好了,全部便宜小伙伴了。

殊不知,夏侯御和顾德更咋舌。

渠清书院宗旨是有教无类,只要有求学之心就有机会进入学院,并不限制学子是文心文士还是武胆武者,也不限制普通人。饶是如此,书院九成都是从文,剩下才习武。

这也导致夏侯御的人脉网严重偏科。

招揽文士?

根本不愁没有目标。

招揽武将?

啊,这就有些为难人了。

夏侯御和顾德的人脉网翻了个遍也只能找到小猫三两只,登门拜访,人家听说来意不是婉言拒绝就是充耳不闻,保持基本体面。

倒不是他们不给夏侯御一个面子,而是他们跟文士不同。文士投奔夏侯御的主公,拖家带口才几口人啊?武胆武者就不一样了。

他们除了自家的,还有规模十几到几百人的私属部曲,这些私属部曲也都有家庭。

投奔不是一家一户的事儿!

退一万步说,就算所有人都同意投奔,夏侯御的主公可要包圆他们的口粮!万一哪天断粮了,让他们如何跟出生入死的兄弟交代?

综合考虑,不少人选择观望。

那么——

沈·子虚·棠又是怎么拉起这支队伍的?

秘诀倒也简单。

【当然不是拉外援啊,康国那边兵力都吃紧,调不出富裕人手。】沈·子虚·棠捏着下巴,笑容神秘,【等咱们的人到了,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事儿,绝对靠谱!】

夏侯御等人按捺心焦,等来一名陌生青年。青年拱手道:【在下贺述,字不作。】

【夏侯御,字子宽。】

【顾德,字有容。】

【述来之前,听主上提过二位同僚,今日一见,才知描述不及本尊风采二三。】

虽是普通寒暄,但也让气氛缓和许多。

夏侯御领着贺述去见主公。

【不作来得倒是快,东西带来了?】

沈·子虚·棠三步并作两步,免了没什么营养的寒暄问候,急切模样倒是让贺述都好奇主上让他捎带的那两口大箱子究竟装了啥。

【都已经带来了。】

贺述来的时候带了两口大箱子。

这两口大箱子是从公西仇以及少冲几人家里带出来的,密封打包装好送贺述手中。

子虚这边催得紧,贺述只能快马加鞭,脱离南下队伍先赶过来,生怕耽误了大事。

【主上,这里装着何物?】

两口箱子也不是很重。

沈·子虚·棠屈指弹断木箱上的铜锁。

箱子打开前,三人脑中浮现无数种猜测。

什么都想过了,唯独没想过箱子里装着……额,满满当当几十条男人的贴身衣物?

认清是什么东西,贺述表情古怪地后撤。

余光一扫,夏侯御和顾德也是一个反应。

万幸,空气中没飘散什么古怪气味。

贺述险些结舌:【主上,您——您——】

催三催四就为了这么一箱,啊不,两箱男人的犊鼻裈?别问为什么是两箱,因为他主上顺手将另一口箱子的铜锁也弹断了!

一想到自己千里迢迢从西北捎带过来的机密,居然是两箱装满各种材质的犊鼻裈,贺述感觉灵魂都在打飘,将贺信一脚踹出来。

贺信:【……】

这场面,他也不想面对啊!

沈·子虚·棠一直低着头,自然没看到三个臣子复杂怪异的表情,她兀自开心道:【有了这些把柄,咱们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把、把柄?】

【这些犊鼻裈都有主人的。】公西仇说过这些犊鼻裈都是崭新的料子,她毫无心理负担捡起一条。布条上面赫然是一个人名,人名旁边还有印章。还不是普通印章!纹理之间流淌着淡淡武气,分明是用武胆虎符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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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好好好,哪个化身创业都比我容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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