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太阴险了

劲风掠过树梢,白色的槐花纷纷扬扬,如雪花飘落,漫天飞舞。

树身摇曳,枝叶“猎猎”作响,一股一股的沙尘卷地而地,飘荡在空空旷旷的大街上。

“好好的天,突然就变了脸?”

王成功站在窗前,嘀嘀咕咕。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又转过了头。

“怎么样,前台怎么说?”

孙怀玉坐到了沙发上,叹了口气:“说是不退房,还续了两天!”

“还要住……他不回京城,待沈阳做什么?”

“买东西啊,不看都堆满了一间房,又请良品坊的人帮忙?”

“那是郑万九买的,又不是他买?”王成功皱着眉头,“再说了,京城什么古玩买不到?”

“领导怎么安排,你怎么做就行了,管那么多?”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毛病……你汇报还是我汇报?”

“你来吧!”

……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高山搓了搓胡子拉茬的下巴,目露狐疑:李定安想干什么?

“哐”的一声,门被推开,张汉光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

看搭档皱着眉头,他随口问:“怎么了?”

“李定安又续了两天房!”

“这倒是个问题!”

张汉光挠了挠头,坐了下来,又把手里的文件往前一递,“看一看!”

什么东西?

叶高山接了过来,先瞄了一眼标题:《海淘瓷做旧研究》。

再看内容:一、剥釉:高温状态下物理挤压……

二、去火:硅酸、醋酸、一水合氨、小苏打逐次浸泡……

三、增味:红茶、绿茶、乌龙茶等加香料反复熬煮……

四、包浆:油脂浸润……

五、上色……

六、细砂打磨……

七、低温复烧……

八、九、十……

洋洋洒洒七八页,写的倒是挺多,也很详实,但是……

“这不就等于把王成功和孙怀玉偷拍的那些资料细化了一下……一个星期了,于正则就干了这些?”

“已经够快了!”张汉光点了一支烟,怅然的吸了一口,“这还是受了李定安的启发,不然更慢!”

“我算是看明白了:姓于的就是个西贝货……还专家,专个毛?”

叶高山把文件扔到了桌子上,又想了想,“实在不行,求助一下其它单位,比如故宫,文研所?”

“别扯淡,要能行,何必把于正则关这里?”

“那怎么办,不能离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的猪吧?”

想了想,张汉光又叹了一口气:“等他回来,我再和他沟通一下。”

叶高山怔了怔:意思是,现阶段还真得就靠李定安?

“那他赖在沈阳是几个意思?”

“伱忘了,他发现我准备利用他之后,告了我多少黑状?这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这次还被骂的这么惨,他要能忍下这口气,就不叫李定安。”

“意思是要报复回去?”

“那不然呢?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发现上了别人套,疑心病又犯了:怕太快回到京城,又掉进什么坑里。”

“上套,谁的套?”

叶高山愣了愣,随既恍然大悟,“冯攸南?”

“除了她还有谁?”

“这女人脑子有病,不找警察……”

说了一半,叶高山就如被攥住脖子的鸡,话音戛然而止:冯攸南又不是没找过?

而且一找就是十年。

反过来再说,现在连警察都得找李定安帮忙……

“不算坏事……经过上次,这女人就不肯和我们合作了。又过了这么久,说不定就掌握了点什么东西,最后肯定会告诉李定安。”

叶高山斜了斜眼珠:“李定安能告诉你?”

“放心,就算不问,他都会讲……不然你以为孙怀玉能那么轻松的就拍到他的研究资料?”

张汉光悠悠然的吐了个烟圈,“他防的是我,又不是警察?”

这有什么区别……嗯,不对,还真有区别。

谁让张汉光当初准备坑人家的?

不防你防谁?

……

金盾宾馆。

套房挺大,靠近窗户的位置,摆着几张会议桌,上面摆满了瓷器、字画、古玉、钱币,以及一些五花八门的杂顶。

五六个男女各司其职,拆箱的拆箱,记录的记录,陈列的陈列,虽忙而不乱。

“麻烦曾总了!”

“李老师客气,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开口!噢,还有一件事……”

像是突然又想了起来,曾近光的脸上堆满了笑:“就昨天电话里跟您说过,李老师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来接您?”

哦对,良品坊要送自己一件东西,以示感谢!

“挑就没必要了……嗯,曾总稍等……”

李定安稍想了想,转身进了卧室,随后出来,手里多了样东西,“这样的物件要是还有,就再送我几件,买也行,越多越好……”

看了看他手中的斗笠杯,曾近光心中泛起几丝古怪:李定安为什么会来沈阳?

全都是因为这只杯子,以及让他找到其它的杯子!

结果,剩下的杯子没找到,却先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暗暗嘀咕,曾近光不动声色:“不瞒李老师,良品坊确实只有这一件,但我知道哪里还有类似的东西!”

“只有这一件?呵……”

李定安轻轻的笑了一声,又伸出了手:“行,那麻烦曾总了!”

不是……您都不问问东西在哪里?

他还有点懵,李定安却已经和他握完了手,恰好郑万九走了过来,好像在请教什么事情。

这情况不太对啊?

但郑万九在,再想说什么已经没机会了。怔了一会儿,曾近光出了套房,拿出了手机。

郑万九鬼头鬼脑的瞅了一眼:“感觉这位挺客气,咱这样,合不合适?”

客气个毛线?

自己又不是套了笼头的驴,你想往哪牵就往哪牵?

等着吧……

李定安摇摇头,语气很是淡漠:“没什么不合适的……”

……

“他没问东西在哪,那你不会主动告诉他?”

“曲助理,当时人太多,委实是不方便!”

“现在呢?”

“更不方便了:他不知从哪里买了一堆赝品,正准备直播!”

“什么东西,赝品?”

“可能是古玩鉴定知识讲座……但我们的人全被请了出来,所以也不是太清楚。”

鉴定讲座……李定安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你不去找杯子,回京城也行啊,搞什么直播?

“曲助理,接下来怎么办?”

“我问一下冯总!”

挂了电话,曲雅南还是一脸迷茫:“李定安搞什么名堂,直播?”

“毕竟前天的动静闹的太大,可能还是和这个有关……再说他不是马上就要开播了吗,看看就知道了!”

“哦对……”

曲雅南点着头,又打了手机。

嗯,没播啊?

“李安之”的账号并没有开播,最新的动态还是两天以前。

不过账号底下倒是挺热闹,最新的一条视频底下,回复超过了五十万。

再打开一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大部分是两天前留下的,都是骂他走后门、黑幕,以及问候他家人的……嗯,反正骂的挺难听!

小部分是老粉丝最近两天的留言:

李安之,你都被骂成狗了,就这么算了?

对啊,硬气一点,刚啊!

怎么硬气,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人?

懂不懂法……侮辱罪没听过?

别开玩笑了,就算警察想管,也得当事人报案……你是当事人吗?

我当然不是,但李安之总是吧?

所以说,他不露头,咱们在这干嚎有个毛用?

气死了,怎么粉了这么面瓜?

老子要脱粉……

我也脱粉……

第三天了,还是没动静……我也要脱粉……

类似的回复足足四五万条,由此可知,粉丝的火气有多大?

反过来再想,以她对李定安的了解,绝不是那种会委屈求全,忍气吞声的性格。所以说,再要联想一下:他留在沈阳,又专门买了一堆赝品?

“明白了,他要报复……”

曲雅南的眼睛里闪着光,又露出一丝狐疑,“但他的账号,没动静啊?”

“你以为他是你,只要不服,捋起袖子就刚?肯定要讲究策略……”

冯攸南笑着,先把IP地址改成了沈阳,然后又搜索“古玩鉴定”。

跳出来的结果很多,但显示正在直播就只有两条,仔细一看:“找到了,万九鉴宝……”

当看到后面几个字,冯攸南下意识的眯住了眼睛,又吸了一口凉气:“古玩打假第一人……郑万九疯了?”

曲雅南心里一咯噔,偏过了头:画面是分屏,左上角有个小窗口,郑胖子坐的板板正正,眼前摆着一件冬青釉的萝卜尊。而主屏幕上,则播放着购买这件东西的经过。

看了不到一分钟,冯攸南一声低呼:“安本斋完了!”

曲雅南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如果安本斋的反应快,彻底玩完不至于,但绝对要大出血……

……

铁杆QQ群。

这是个三千人的大群,年付费会员才有资格开通,群主当然是李定安。

但他忙着捡漏赚钱,忙着上学,又忙着搞研究,还忙着泡妞,自然也就没时间管。后面索性丢给了“我钻巷子”、“品艺轩”等几个最早期的粉丝管理。

这会儿,群成员分成两派,正吵的不可开交。

“截图,报案……要不要这么激进?”

“确实有点夸张了,咱也得为李安之考虑考虑!”

“对,他又是学生,半只脚还踏进了体制里,动静太大,影响确实不太好!”

“影响个屁,亿万富翁不香吗,再奋斗一下,说不定就能弄到首富当当,他却非要往笼子里钻?再说了,事情是我们干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看那些明星,粉丝一闹事,有关部门找的是谁?”

“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你以为呢,不然为什么好几天了,李安之都不露头?”

“意思就是李安之想慢慢淡化影响,当这件事不存在是吧?但这也太窝囊了……”

“窝囊算什么,老子胸都要气炸了……粉了个什么玩意?”

“谁说不是……算了,难听的话我不想骂……江湖路远,各位珍重……”

“什么意思……嗯,老刀退群了?”

滴不尽:“我也退了,没意思!”

迎风三千丈:“我也退了,再见……”

小能手:“别啊……”

营养快线:“才两天,都急个鸟?”

品艺轩:“以我的了解,李安之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说不定就在做什么准备!”

“什么样的准备需要两天?”

群里没人吱声了。

搁以前,李安之打脸从来都是不过夜的……

正心思各异,群里又跳出一条信息:卖毛笔的小姐姐:要发生大事了……快,进“万九鉴宝”的直播间……

“你个假粉丝……这都什么时候了,又在给你表妹吸粉?”

“吸个屁,是郑万九在直播,就那天李安之身边戴金表的那位……哈哈,古玩打假……”

“什么东西,古玩打假……郑胖子是不准备再混这一行了?再说就他那眼力他打个屁,李安之还差不多……”

卖毛笔的小姐姐发了个“你懂得”的表情:“刚开播的时候,郑万九讲了几句就换人了,之后就跟个吉祥物似坐在那里……之后的这位没露脸,但他自我介绍说是郑万九的助理的时候,我总感觉声音好熟?”

声音好熟?

还有你这个“你懂得”是什么意思?

我去……

眨眼的功夫,两千多人退了七七八八,全涌进了“万九鉴宝”的直播间。

热度一般,也就几千人在线,口气也挺大:古玩打假第一人!

就光这个标题,但凡是懂点行的,看到后就得先震憾一下子。

看看就知道了:不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打假达人和网红那么多,各行各业都有,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古玩打假”的?

不单单是这行水深,而且需要的专业知识储备不是一般的广和深,眼力要求更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回报率太低,麻烦却极大:看准一次,顶天收个万个八千的鉴定费,但只要打眼一次,就能赔个倾家荡产。

比如王刚……

再看视频,依旧是分屏:左上角,郑万九确实跟个泥塑似的。

下面仍然是购买古玩的过程,没遮脸,也没打码,就是郑万九……

“给介绍一下!”

“老板,这是康熙时期的冬青釉莱菔尊!”

“官窑还是民窑?”

“民窑,不过是民窑中的精品:出自景德镇若深窑!”

“保真吧?”

“老板放心,百分之百保真,有专家的鉴定证书!”

“那就好……给个最低价!”

“三万!”

“好……最后一块包,别给我换了……”

“老板放心,咱们诚信经营……”

店员抱起萝卜尊交给了同事,然后画面一跳,出现最后打包的画面:

“老板你看,就您之前挑选的那一件,没换,对吧?”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半路换了……这样,笔拿来,我做个记号”

“粘个纸条就行……你偷偷撕了怎么办?”

“什么,就算擦掉也会破坏釉面?抵账的的东西,我管他那么多……”

镜头里,店员撇了一下嘴,郑万九则认认真真的拿着笔,在瓶身上写了“万九”两个字。

字画、铜器、鸟笼自然没办法写,但郑万九用指甲在包浆比较厚的地方抠了几下,留下的印记极其显眼。

我靠?

好个郑胖子,太特么阴险了……

晚上有事要出去一下,今天就这一章!

(本章完)

第191章 连屎都敢吃

直播间顶部,用特效挂着一块硕大的灯牌:古玩打假第一人。

光这七个字,就能让懂点行的瞎上那么几秒钟。

郑万九板板正正的坐在灯牌下,穿一身青蓝色的西服,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脸前还摆着一件肥嘟嘟的萝卜尊。

估计是拍摄角度的问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大一小两件瓷瓮。

网友顿时就乐了:“这个穿绿西装的胖子,是不是就那天直播时跟在李安之身边的那位?”

“废话,这张脸的辩识度那么高,哪还有第二位?再看那块表,江诗丹顿的陀飞轮,普通人哪能戴的起?”

“还有瓷瓶上的贴的纸条:安本斋……那天江灵雨直播的时候,是不是就数这位跳的最欢,骂李安之骂的最脏?”

“对,要不然李安之为什么要打他的假?”

小能手:“哈哈……现在谁敢说李安之窝囊,谁敢说他是面瓜,给我站出来!”

钻巷子:“可别胡说……你没看简介?就是郑万九在打假,和其它的任何人都没关系!”

营养快线:“快别扯淡了,老郑又不是没在李安之的直播间出过镜,有这能耐?”

品艺轩:“说的对,你们得先搞清楚为什么其他行业都有专业打假人,就古玩界没人敢打假的根本原因。

压根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约定俗成的行规,而是在于不好识别,更没有相关的鉴定标准和法律条款。”

就像消费品和食品,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普能人就能识别出来这些东西是好不坏,符不符合标准。既便某方面需要借助仪器,随便一个小县城的质量技术部门就能检测。

然后再搬开《食品法》和一大堆眼花缭乱,却又细得不能再细的《质量标准》、《法律法规》,能不能告赢,告赢了能赔多少钱全都一目了然,甚至连律师都不用请。

但换成古玩:别说检测,这玩意能借助的科技手段简直少的可怜,凭的全是鉴定人的眼力、经验、知识储备……简而言之一个字:难!

而且极容易走眼,我敢说涉及这一行的,就没有没走过眼的,包括国内最顶尖、最权威的那些研究机构的教授和学者。”

“最关键的还是付出和收益不成比例:打假消费品、食品都能假一赔三,或假一赔十,但古董这玩意,你打官司能把买了赝品的钱退回来都得烧高香。

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国家没有出台任何与古玩相关的质量体系和鉴定标准,更没有任何与古玩价值有关的法律依据……再说通俗些:就是古玩的价值没法定性,今天只值一毛的东西,说不定明天就能值一百万……”

“没这么夸张,但司法部门很少会以古玩的经济价值为判案的依据,至多也就是借鉴或考虑一部分,包括盗墓案和古董走私案。

所以但凡买到赝品起诉的,很少能打赢官司,顶天了也就是退款退货……要是还不懂,可以自行搜索曾经轰动全国的“专家诈骗乾隆真迹《嵩阳松柏图》案,一审、二审、终审全是原告败诉……”

“哈哈……伱们字多,你们说了算……但只要郑万九没承认,李安之不露脸,谁敢说这个直播间和李安之有关?”

“所以说,太阴险:仇报了,还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更阴险的:都看到郑胖子在古玩上全部做了记号,也看到他在店员封箱之前,在箱子里丢了什么东西,对吧?那是微型摄像机……这些全都是证据!”

“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古玩官司确实很难打,就像之前提到的《嵩阳松柏图》案,法院之所以判决原告败诉,一在于没有鉴定标准、没有法律条款支持,价值无法定性之外,还在于证据链不完善:

因为专家称,之前他用十七万从原告手中买的那幅赝品早卖给了美国人,天知道现在在哪……而原告也无法证明之后拍了九千万的真迹,和之前专家从他们手中骗走的那一幅是同一幅画……

而大多数古董官司之所以会输,也是同样的道理:原告没办法证明他当初从被告手里买走的东西,就是现在法庭上的这一件……简而言之,被告说你调包了,但你拿不出证据!”

“我靠,还能这样?”

“你以为李……嗯,那个助理为什么要全程拍摄,还是一镜到底,郑胖子又为什么做记号:官司能不能赢先不说,至少我能证明,这东西就是从你店里买的那一件!”

“意思是到这份上了,官司都不一定能打的赢?”

“赢应该会赢,但极耗精力和时间……如果不理解,可以再借鉴一下更为轰动,更能颠覆三观的‘全缕玉衣造假案’:官司前前后后整整打了七年!”

“就是用两万块钱的东西造了一件玉衣,然后请专家鉴定值二十四亿,之后抵押给银行,前前后后贷了十二亿那个?”

“对!”

“总不能是被告说,银行把他的真的给换了?”

“完全正确……幸亏银行金库有全程监控。被告律师没办法,又辩称那件玉衣虽然现在只值两万,但当时确实值二十四亿,依据的就是‘古玩价值无法定性’的法律漏洞……虽然最终银行赢了官司,但过程很曲折,还特么不是一般的离奇……要不信,看看当时参与鉴定的那几位专家!”

“我靠……京大文物鉴定中心的主任?”

“好家伙,还有故宫的副院长?”

“那算什么,看这位: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国家收藏协会会长?”

“我去……等于何安邦、吕本之、还有吴湘,离他们都还差得远?”

“吴湘离京大的那位差的不是太多,也就是再往前两步的事情,但剩下的那两位的地位和级别,何安邦和吕本之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

“这几位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毛事没有……只说水平不够打了眼。虽然鉴定费高的离谱,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但没法证明他们是在明知道玉衣是赝品的前提下,联合出具了价值二十四亿的鉴定证书,所以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了个大操……总算知道,为什么古玩市场那么多的假货,却件件都有专家出具的鉴定证书,而且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你以为……所以说,像李安之这种鉴赏水品奇高,从无打眼的记录,却从来都不给别人鉴定的专家,比大熊猫还少!”

“用的着?他随便在地摊捡一件,就够别人辛辛苦苦几辈子的。”

“这倒是……”

“哈哈,听……郑万九的助理开始解说了!”

“我去……这声音,感觉不是一般的耳熟?”

“这要不是李安之,我把手机吞了!”

“哈哈,你说这是李安之?来,证据拿来……”

渐渐的,直播间里的网友越来越多,不大的功夫,在线人数就超过了五万。而且还在不停的@,不停的@……

“慕名而来,听说李安之开播了……我去,真是李安之?”

“不是,你听错了,只是声音有点像!”

“大哥,别张开就来,看直播间简介:这是郑万九郑总的助理,姓安,所以称他为小安……但绝对不姓李!”

“所以,这次直播完全是郑总的个人行为,和别人没半毛钱的关系!”

“好家伙,你们这是睁着眼睛……不,张着耳朵说瞎话?”

“还小安,咋不叫小腚?”

“有本事让他露露脸?”

“郑总说了,长的不好看!”

“我特么……好吧,你们人多,你们说了算。”

网友吵吵闹闹,郑万九乐得直打颤,李定安却朗朗有声:

“以上,就是购买这一件萝卜尊的全过程,卖家坦言保真,并附有‘辽省古瓷评估委员会’委员罗英宗先生开具的鉴定证书:包括足底、釉面、胎质、款识、包浆等等,都有深度分析……

最后鉴定年代为清代康熙时期,产地为景德镇若深窑……但经过我们鉴定,此物为赝品,年份不超过三年……依据也很简单:

第一、瓷土没有经过陈腐处理,直接用的新土……看,足底胎质是不是很粗,而且杂质极多……凭这一点就能甄别;

第二、这一件是压胎机塑形,器身内外留存的机器塑胎的痕迹很多;”

第三,电炉烧制,釉面玻化度过高,亮度太强;

第四、做旧手法过于单一,用的还是‘硬物敲击’的方法剥釉,特征也很明显,用高倍放大镜一眼就能识别……然后用高锰酸钾去光,这种方法更容易识别……看,我手指的颜色……

第五、也是最容易识破的一点,款不对:懂点瓷器常识的内行都知道,清代若深窑只烧青花……”

李定安的语速并不快,讲的极为细致,讲到哪里,手中的放大镜就会放在相应的部位。

而说到高猛酸钾去光的时候,他还用手蘸水在釉面上使劲蹭了两下,然后把手放在了摄像机前。

颜色不是很深,但依旧能看出紫红色,所以既便是外行,既便是生手,也能一目了然,并听的明明白白。

换成行家:根本不用讲这么细,一眼假的东西……

前后差不多半个小时,李定安才讲完,又换成了第二件,也就是那件粉彩攒盘。这次比较快:购卖过程两倍快进,又省去了后面装运和存放了一夜的部分视频。

“同样,这一件也是店家保真,更有鉴定证书,依旧是辽省古瓷评估委员会的专家……同样的,我们鉴定为赝品:年代比上一件稍近一些,距今大致一年半,产地还是景德镇,也依旧是工业量产的东西。

不过做旧的手法稍稍高级一些:用洗衣粉擦洗底足,又用砂纸打磨,所以胎质酷似糯米胎;然后铁钉置于釉面再撒盐生的铁锈,又用墓土掺老石灰,和520胶水拍的土泌……

像这一种,鉴别真假的难度就要大一些了,资深收藏家凭眼力、手感也能鉴别出来,前提必须得仔细。如果是普通爱好者,或是没怎么接触过古玩,九成会打眼。

如果想事后鉴定,就需要借助仪器和化学手段。不过初中的实验室就能做,因为洗衣粉和502的成份组成并不复杂……”

“学校就能做,感觉并不难啊?”

“不难个屁,你先听清楚前半段:资深收藏家不仔细,都有可能打眼,普通人更不用说……李安之……哦不,助理说不难,指的是随便就能找到有检析能力的实验室……”

“明白了,估计郑万九当时就没看出来……”

“差不多,他顶多就属于‘资深收藏家’……嗯,快看,郑万九的脸?”

“没错,他刚刚还笑的一脸的褶子,一看我们说他打眼了,他当即就笑不出来了。”

“哈哈……郑胖子绝对是走眼了”。

顿时间,粉丝们笑的前仰后合……

“再看这幅画,现代画家陆俨少的二尺小品,线条流畅,刚柔并济,个人特点很明显,说明仿作者的功底很深,对陆俨少的风格很熟悉,应该深入研究过,所以说不定就是他的学生画的……

我们之所以判定是仿作,是画纸不对:这是晨光的书画专用宣纸,2000年以后才生产,但陆俨少于1993年逝世……”

“我靠,这都能看的出来?”

“你以为?看纸只是字画鉴定师的基本功,而他们的大致步骤就是先看纸、再看轴,再看墨和颜料,这些都对,才会看内容……”

“感觉也不难!”

“嗯……你问问郑总难不难?”

看到这条评论,郑万九脸上的肉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然后,直播间里又笑喷了。

太有意思了……

“鼻烟壶也是赝品,材质是工业玻璃,而非琉璃……鸟笼也不对,不是黄花梨,而是柴油木。而且笼顶上的宝石也非天然玛瑙,而是人造……还有这幅冷枚的《仕女图》,用的全是现代才有的化学颜料,所以也是赝品……再看这一件……”

顿了顿,李定安拿起了鸡油黄的花盆底座,又看了看郑万九。

老郑秒懂:如果讲这一件,就得讲具体的做旧手法,那他舔了一口的片段还播不播?

稍一犹豫,郑万九又咬了咬牙:播,为什么不播?

也让粉丝们看看,为了打假,老郑我做了多大的牺牲?

视频播放就是郑万九在操作,他也不含糊,直接点了播放。

这次是正常速度,郑万九和经理的对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画面很清晰,网友们看的也很清楚:看完、摸完后,郑万九还舔了一口……

“我去,郑胖子就不怕这是装骨灰用的?”

“这有什么关系,就当是啃骨头了!”

“神特么啃骨头!”

“不奇怪,因为高仿做旧大多都要用到酸和碱,所以好多专家鉴定瓷器都会尝一下!”

“那这一件呢?”

刚有人问,视频停止,李定安开始解说:“这一件的做旧手法又要高级一些,比如浸色的过程没有用到化学药水,而是采取传统的沤泡……这种方法,既能让工艺品的瓷胎趋于‘陈腐土’、‘糯米胎’,又能让釉面近似于‘自然老旧’的现像……缺点是费时比较长……”

“沤泡是什么?”

“我了个天……意思就是这件东西,是用粪水泡出来的!”

“而且时间绝不会短,至少沤了一年以上,不然釉面和胎色不会这么正!”

“我靠,郑胖子连屎都敢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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