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不如诸夏之亡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帝位空置”的状态。

奉常官署内,尽管前段时间才有人因“非以宜言”罪被下狱,但如今舆论管制较秦始皇帝时松了许多,儒生们的议论声便仍然未息。

他们的争论,主要集中在随之到来的礼仪问题上:黑夫称公,当用古时封邦建国之礼, 置直属于其下的群卿大夫否?亦或是仍如现在这样,凌驾于九卿之上。同时,封公的典礼又将如何举行,既然没有天子,那谁来给予黑夫册命呢?凡此种种,争得不可开交,烦恼之际, 甚至有人插了句嘴:

“孔子言,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如今天子之位空置,这是否意味着,此乃无道之时?”

就连太宰令伏生也摇头道:“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眼下却不仅要三月无君,恐怕要三年五载无君,岂能如此……”

虽然法家和儒家一直不对付,但面对君主时,二者的观点却极其一致。

在法家眼里:“夫利天下之民莫大于治,而治莫康于立君。”可见,天下之治最为重要的是要有“君”。

在儒家看来,君主在政治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 也以为天下治平之基本,在于人君一人之身。

尽管反对者甚众, 可摄政决心已下,既如此,就必须为其施政找到依据,这便是御用文人的本事了。

“如此说来,周公摄政时也是礼乐征自诸侯出,是无道之世了?”

群儒一看,却是太史令叔孙通,这位正儿八经的孔门弟子义正言辞,质问发言者。

周公是儒家理论的根源之一,从孔子便开始尊为圣人,不论哪个学派都推崇之至,认为周公制礼,是天下有序的开始,谁敢质疑周公时是无道?

那几个儒生顿时哑然,叔孙通更大声说道:

“周公定礼乐,天下大治,然自周室东迁摄政治国,陵迟至今,五百五十年来,礼崩乐坏,皆为无道之世!”

好家伙,将秦始皇帝时也算进“无道”的时段去了,但这却又是奉常官署内群儒的共识,纷纷点头,而胡亥时更差劲,更加暴虐无道。

“而现在,恰恰是从无道转入有道的开始。”

叔孙通以为,摄政,不过是从无道进入有道的过度阶段,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他看来,对于黑夫而言,因为故秦大臣和百姓习惯了秦君统治,故取而代之时机未到。

可再立一个嬴姓皇帝,既让北伐功臣心中难安,也会对未来征讨六国,争取六国豪杰百姓降服不利。

摄政,是黑夫眼下能采取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谁说现在就无君了?

“尔雅有言,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谁说非要皇帝才是君?只要独一无二,即便是太阳落山后升起的月亮,也能令漫天星辰失色!”

这不就是先前那“月将升,日将落”的预言么?

当然,这并非长久之计,在叔孙通看来,迟早,另一个预言也会应验。

“亡秦者黑……”

“昔日秦始皇帝之所以称皇帝,是因为其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三皇五帝所不及。故号曰‘皇帝’。”

“摄政必须再度一统天下,得万众拥戴,方能水到渠成,取代嬴姓秦朝,真正坐上皇帝之位,开启一个新朝……”

这番话自不能说得如此直白,他遂面色一板,教训那些被自己举荐进入奉常的群儒道:

“汝等昔日让我向摄政入荐诸生为官,如今进了奉常,却不好好珍惜,襄助摄政定礼,兴礼乐之道,而在此妄言,意欲何为?”

众人顿时讷讷,但脸上服了,心里却未必服。

这时候,满堂儒生又听到另一个声音道:

“太史说得不错!”

却是奉常陆贾。

“孔子也说过,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无)也,可见诸夏无君,时常有之!”

如果非要给这个身处中原,以冠带为标志,已有雏形的民族命名,她现在的名字便是“诸夏”。

“然而诸夏在无君时,却没有丢失礼乐,这是为何?”

他扫视众人,待议论结束后,才笃定地说道:

“因为有圣人!”

……

“圣人?”众人面面相觑。

陆贾笑道:“不错,诸夏之所以在无君,或者君主幼弱之时,尚能维持礼仪之大,章服之美,而没有堕为戎狄,正是因为,有圣人治国!譬如伊尹、周公,孔子!

“而今之摄政,亦是圣人!”

“摄政是圣人……”群儒被惊到了,他们黑黑夫贴过很多标签,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那黑大汉哪里圣了?

“敢问叔孙太史,何谓圣人?”陆贾朝叔孙通拱手,二人今日是得在此唱一出双簧了。

叔孙通略微沉吟:“内有德性,外有功业,是为内圣外王,自为圣人。”

陆贾摇头:“太过深奥简略,恐有些人听不懂,可否再具体些?”

叔孙通少不得要认真起来:“曾子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做到这几点的,可谓大圣!”

陆贾一条条摊开了开证明:

“摄政出身黔首,然孟子言,涂之人可为禹。摄政少时家贫,父母兄弟皆白丁也,然荀子又言,圣人可学而成也。摄政便是既有天生之智,又好学不倦。”

他举例子道:“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耕种之;作陶治斤斧,为耒耜徂耨,以垦草莽,然后五谷与助,百果藏实,神农氏便是格物致知的圣人典范。”

“诸君且仔细想想,过去十余年来,省人力十倍的水椎,让亩产倍增的堆肥,叫天下人皆食甜味的榨糖,让文书省力省时的纸张、印刷……”

“这些泽被天下的事,皆乃摄政所作也!在格物致知上,摄政的成就,几能与神农氏相提并论!”

好像还真是!众人点头,没毛病,古代的“圣人”,燧人神农之流,还真是群发明家,黑夫算是占大便宜了。

“再说修身齐家,摄政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可谓至俭,与始皇帝、胡亥大异也。”

“又不贪女色,入咸阳,妇女无所幸,宫女皆出而嫁人。家中仅一妻,夫人叶氏贤且俭,衣不坠地,亲织衣裳,以教二子。”

黑夫平日里被某些人诟病的点,如今却成了陆贾赞誉之处——儒家眼里的大圣人孔子,不也才一个老婆,一子一女么!

陆贾的演讲渐入佳境:“至于治国之能,众所皆见。摄政治北地,而北地兵强,逐匈奴八百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治胶东,则胶东富庶,楼船通海外,而九夷皆朝于中原;治岭南,则转败为胜,南征军以之为父母,越校蛮人甘为效死!”

“平天下,更不必说,胡亥篡位暴虐,欲屠安陆,摄政以眇眇之身,数千迁谪之众,举兵江汉,四渡云梦,屡胜强敌。不过一年有余,便北伐靖难成功,武关如有神助,蓝田不战而屈人之兵。”

“随后诛篡君,杀奸佞,安百姓,重整纲常,而拨乱反正,让孔子门徒重归朝堂。又内修己以安百姓,外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之方也已!”

“格物致知,修齐治平皆备,举目天下,能做到内圣外王者,唯摄政一人而已。”

有理有据,叔孙通带头,舌战半响的群儒们总算达成了共识,皆附和道:

“摄政确实是圣人!”

而圣人治国,这不就是儒生们想象中三代之治的场景,也是他们一直孜孜不倦的梦想么……

“由周公那样的圣人来治国,这不是吾等数百年来的追求么?”

“为何今日实现了,却惶惶不安?”

被陆贾一语点明白后,气氛变得热络,儒生们开始兴奋起来,对这件事的热情度空前高涨!

他们要参与进去,让自己留名,也籍此跻身。

“摄政他不止是儒家所推崇的圣人……”

陆贾口干舌燥,但却心怀欣慰,他这几个月可不是白忙活的,他所学甚杂,也不似一般儒生那么心胸狭隘,不能容其他学派。

故陆贾很清楚,圣人治国,这不仅是儒家的夙愿,更是诸子百家的梦想。

道、法、墨,各家也都推出了自己的圣人形象,这些圣人的身上,体现了各学派的最高理想……

墨家是个无条件牺牲自己成全天下的学派,他们崇尚大禹,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哪怕是摩秃头顶、走坏脚跟也要为天下治水,好似从来没有个人私欲,把身心和灵魂,全部奉献给天下。

墨子说,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为圣!

黑夫入咸阳后,表现得一心为公,绝无私欲,连“无我”的宣言都出来了,对新故秦人,好歹做到了一视同仁,甚至还重用了张苍、陆贾、萧何、叔孙通、韩信这一大批关东人,跟始皇帝一比,就显得“兼爱”多了。

更勿论,他还是拯救了墨家最后几名弟子的恩公。

法家也有圣人,他们的圣人是以法为核心的,韩非子推崇绝对专制的独裁君主,既要心狠手辣又要心机深沉,用法术势的配合和高超的权谋,才能一统天下,最终体天道而立法。

而黑夫的真实面目,不就是这样么?

虽然各家相互认为对方的圣人不是真圣,但巧合的是,除了庄子心目中的圣人太过出世,黑夫沾不上边外,其余诸子理想中的“圣人”,他竟是几乎占全了。

这便是陆贾认定黑夫为主,选择为之效命的原因。

“如此圣人,可为天下师,故方设三上公,而摄政居太师之位。”

“摄政不仅要再度平定天下,更要承三代之学,继秦之法,集百家之智,以教化天下!”

君主与圣贤将融为一体,百家的政治理想,将在他一个人身上汇合,诸夏的和平兴盛,将籍由他来确立。

这是秦始皇帝,都未能做到的事,也是这十多年,有识之士最大的遗憾。

而摄政的后代,不管他们仍是“摄政”,还是真正成为天子、皇帝,都被冠以“圣人之后”的名号!

黑夫越是将“圣人”的形象维持拔高到极致,越是能得诸子百家及天下人的推崇,对其子孙就越是有利……

这就是陆贾为黑夫拟定的政治蓝图,与叔孙通的设想,还略有不同!

“今日方知,陆君何以为奉常。”

在群儒兴奋的查阅经典,为摄政的封公典礼贡献智谋时,叔孙通走过来,朝陆贾作揖,叹服不已。

圣人,啧,这才是彩虹高级屁啊,叔孙通想想自己曾谋划的“黑夫是始皇帝私生子”,都是什么啊,对陆贾,他只能甘拜下风。

“叔孙也不赖。”

二人一笑,恰在此时,外面有谒者来宣布了一条大消息:

“摄政封爵已定!”

所有人都转过头,屏息以待,陆贾甚至心里暗暗期盼:“千万不要是包公……”

“封爵为:夏公!”

……

PS:今天只有一章。

(本章完)

第954章 奇迹

摄政元年正月初(十月),韩信比预定的时间更早一些来到咸阳宫。

他的职位是九卿之一的“郎中令”,非得细论的话,守卫在咸阳宫的郎卫们皆是其下属。但很显然,这只是名誉上的,郎卫已全部更换, 以安陆人为主,其次则是在南征、北伐两场战争中战死的将士子弟。

韩信进入此地依然要经过一系列程序,确认身份无误后被恭恭敬敬地请进去,请他在此等待,因为摄政很忙,给诸卿面见禀政设置了各自的时间,现在正与治粟、少府二卿议事。

“郎中令却是来早了。”郎官笑着提醒, 韩信却道,自己是故意如此的。

“直接从雍地去了上郡, 却连咸阳都没进过,十二金人久闻盛名,正好有空仔细瞧瞧。”

咸阳宫前,高大的十二金人依然屹立,各高6丈6尺,其面容各异,有的浓眉苍髯,有的三缕短须,容颜栩栩如生,六人着鹖冠,六人戴胄,皆身被铠甲,或手持金戈大戟,或双掌按着巨剑, 或持木制巨弩欲射……

他们好似十二位尽忠职守的郎卫,屹立在宫中宽阔的大道两旁,叫路过的人心生震撼。

韩信也被震撼得头皮发麻, 一个个瞧过去, 一直看到他脖子有些酸时,旁边才响起一个声音。

“郎中令,如何,这些金人,壮如高山罢?”

回头一看,却是个身着卿士衣冠的大胖子,满面红光,笑眯眯地看着韩信。

“张少府。”

这体型,除了张苍哪还有别人,韩信少不得向他见礼。

张苍将韩信上下打量,颔首道:

“摄政素来将侄女当成亲女一般,能将其托付与你,郎中令果非一般人物,非但一表人才,军功也冠绝三军,数年之间,从卒伍之士一跃为九卿君侯,摄政赞你的是国士无双,果非虚言。”

“国士无双?摄政真如此说我?”

韩信不由大喜,但旋即想起摄政给自己“益善”的侯名,连忙告诫自己不要骄傲,肃然道:

“韩信不过一淮阴无行黔首,若非摄政赏识,恐怕已丧于岭南,仍然泯然众人,岂会有今日之荣?”

张苍颔首,却指着这金人道:“我见郎中令对这金人孰视良久。”

“韩信从小地方来,未曾见过如此巨物。”

就像平原来的孩子,忽然站到雪山脚下,那种震撼感……

张苍笑道:“上一次对十二金人赞不绝口的,却是我一位来自大夏国的友人。”

摄政还在与萧何议事,张苍索性与韩信在金人脚下交谈起来。

“我那友人名苏赫克特尔,我嫌他名字拗口,称为苏氏,他在咸阳呆了两年,我从他那习得希腊文字言语,也听他说起无数泰西的事迹,他告诉我,这十二金人,可与泰西七个奇观相提并论了。”

在张苍和苏氏分别习得对方语言后,他们的交流渐渐深入。

“苏氏告诉我,在大夏之西万里,有希腊大国名托勒密,其郊有陵寝封土如金字,以石砌成,各高数十丈,三两成群,从大漠中拔地而起,不知建于何年何月,反正自希腊人有史以来便已存在。”

“托勒密国还有一大灯塔,建在港口附近,先以夯土筑三层台,再以上好的石料砌成,白日以巨鉴反射日光,晚上用火光引导船只,海船远远望来,恍如看到了第二轮明月,再无迷航之虞……”

“在托国北边海中一岛上,又有日神像。以石块雕成肢体头颅各部位,又外包铜,身达十余丈,也就是十二金人的两倍高。一个脚趾头就需要两人方能合抱,手举的火炬则作为灯塔,昼夜不熄,为过往船只导航,因立于两港之中,而船可从其胯下过,可惜十多年前的一次大地动毁了……”

“而在托勒密与大夏国中间,又有一大国曰条支,便是李信将军要助大夏抵御的那一国,其国在古时曾有一王,为其爱妃筑悬苑,垒土数十丈,在其上各层造拱廊悬苑,养满奇花异草。”

其他三个,有希腊胡天神像,条支古王的陵寝等,张苍印象不是很深刻了。

“这都是真的?”

韩信却是听呆了了,他尽管用兵如神,但在见识上,也算不上很多,正值二十多岁年轻气盛,不由心生向往。

张苍道:“我不太相信苏氏之言,觉得或有夸大之辞,但摄政却说可能是真的。”

“至少那大漠旁的‘金字塔’是真的,还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西人的许多技艺,是中夏之人所不识的。木构、漆器,我为彼师,但若论石构、烧制玻璃,则彼为我师,尤其是用石造屋,以后天下太平,修整藏书石室时,或可采用。”

“总之,纵是游历过条支、托国几处奇观的苏氏,见此十二金人,也震撼莫名,且极其喜爱,问我这十二金人可有名氏,听说尚无,便私下用希腊人观天上星辰后,所推演的十二星宿来命名……”

比如那持弩作射击壮的金人,被苏氏冠上了“射手”之名。

当时张苍没多想,倒是在前段时间,黑夫入主咸阳宫,继续以此地为办公场地后,他说起此事,竟让黑夫发愣后捧腹哈哈大笑不止。

堂堂大秦摄政、太师兼任太尉的夏公,差点就此笑死过去。

而后,黑夫遂给了十二金人正式的名儿,比如那持弩的射手座金人,被命名曰:

“星矢……”

黑夫又言这十二金人与阿房宫大殿中,始皇帝令人杂糅东西技艺,所铸成的西王母(希腊人曰雅典娜)像,可谓绝配,也不知是何意,搞得张苍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总之,当年大夏人苏氏入咸阳宫,见十二金人,称之为第八大奇迹。

等到见了阿房完时,苏氏骇于其占地广袤,恢弘壮观,又称之为第九奇迹。

直到其被张苍带着去骊山附近,远眺始皇帝陵时,苏氏又改口了,说这世上共有十大奇迹,而大秦独占其三……

张苍只是好笑:“可惜他没机会去北方见到秦燕赵长城连成一体,否则这天下奇观,将是十一个……”

但仔细想想,又不由骇然。

张苍现在承认,泰西希腊人也是一个不逊色于中原的文明,在数术、天文上的造诣令人惊讶。从托国到大夏,希腊诸国加起来,东西万里,人口、疆域甚至不比大秦少。而那些奇迹,或承袭自先代古王,或由各国分别建立,都是历经十余世才修筑起来的。

但大秦的四个奇观,加上驰道等,不过一世便屹立如此之多,实在伤民太甚。

也难怪少府最多的那年,开销竟占了天下收支的三分之二……

“所以少府的作用,才需要从奉皇帝一人,变成去做利国利民之事。”

黑夫和秦始皇帝一样,也热衷于中央集权,用他的话是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集中财富与资源、人力后,二者的用法却不一样。

以几年之时,费数万万钱,造一个大而无用的奇观,若这笔钱用在他处,能培养多少知道基本卫生常识的医者,制作多少织机,让工匠精进多少工艺,印刷多少书籍,让多少孩童有识字之能了……

“摄政深感始皇帝时驭民太繁,等扫平六国群盗后,意欲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少府会将精力放在兴修水利、道路,鼓励生育,使工匠精进工艺,使人人皆有衣穿上……而征战,也会彻底停下,终其一生,恐怕不会再发兵西进了。”

张苍瞥着仰望金人,意犹未尽的韩信:“到时候这年纪轻轻,已立功勋的韩信,摄政又要如何收其兵权,让他甘心平静度日呢?”

哪怕弓藏,也要等飞鸟射尽以后,此时尚早,这时,韩信却问起张苍,那高鼻深目卷发的大夏人苏氏到哪去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西域胡人呢,好奇心驱使下,很想瞧瞧……

张苍只笑道:“苏氏做了西征军的向导,西行前往大夏国了,也不知苏氏带着李信等人,走到哪了?是否已至大夏,他曾与我相约,在大夏国以希腊之礼食招待我。”

他不由感慨:“唉,等天下平定了,我也真想去泰西看看,抄录希腊人的书卷学问,再看看那些奇观是否为真啊……”

岂料韩信却接话道:

“等天下平定了,韩信愿与张少府同往!”

满心皆是建大功,立大名的青年将军意气风发:

“摄政曾对我说起过李将军之事,盛赞其是天下用兵一等一好手,兵形势、技巧臻于纯熟,韩信很想与之一晤。”

“顺便也去看看,那另一半天下的诸多奇观,是真,还是假!”

……

PS:第二章在晚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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