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结束了,开明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卫渊的心中都微微一顿。

而那位显而易见处于昆仑西皇状态的女子,手中的九龙吞天神枪逼退了浑天之躯,语气平淡道:“但是,也有条件,不可以洞房。”

“以你们的实力,洞房孕育孩子的话,相当于概念之间的交融。”

“大婚洞房和生子,都会损耗你们的根基和元气。”

“而生子必然会有大量的损耗,底蕴大损,不利于大局。”

卫渊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崩住,差一点一个踉跄。

气质清淡疏离的西皇手中的枪微微抬起,眸光略有促狭,语气平淡:

“五千年的感情,你忍得住?”

“还是说,哪怕是面对珏,伱都忍得住?”

卫渊一时间语塞,最后老老实实回答:

“忍不住。”

西皇微笑揭过了此事,道:“且去做你的事情吧,此地交给我。”

“但是,速度要快。”

少女白皙手掌握住了手中的神兵,九龙之气劲缠绕于神兵之上,天之灾厉气息直接锁定了前方的浑天之躯,她没有再说些什么,但是卫渊也能冥冥之中感觉得到,此刻的西皇并非真正归来,而是短暂凝聚的状态。

其现世的姿态并非是雍容华贵的昆仑诸神之主西王母。

而是冷淡肃杀的西皇。

就是铁证。

卫渊颔首,刹那之间追寻因果,一瞬间远离,浑天之躯此刻尚未真正寻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只是本能地遵循此身被大尊打下的烙印,就要化作残影拦截卫渊,只是动作才起,耳畔就传来了龙吟之声,霸道至极,却也精纯至极的庚金之气爆发。

灿烂恢弘的金色光芒化作了元气通道,直接冲向天穹,竟是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

撕裂浑浊之气,而后许久方才散开。

浑天之躯的动作微凝。

双瞳之中倒映着这样灿烂恢弘之光,这一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和记忆,和他这个新生的身躯产生了冲突,身体的记忆和本能在提醒着他,疯狂提醒他,绝对不可以背对着背后那神色疏离,面容清冷淡漠的少女。

枪锋微微转动,少女西皇垂眸,淡淡道:“时间不算太长。”

“但是也足够了啊。”

黑发垂落,仍旧只是右手握着枪,左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树立身前,青丝之中缠绕红色丝线,却丝毫不显得热烈,垂眸清淡,毫无疑问,刚刚这一招并不打算暗算,也不是攻击,这只是故意打偏,提醒对方谁才是他的对手。

烛九阴眸子微垂,回忆起来当年击败自己的那位少女。

眼底浮现极端的忌惮之色。

庚金带煞,天灾天厉。

权柄本无姓名,都是后人所起的,所以权柄这种东西往往形容得非常贴切,譬如坐见十方,譬如撑天拄地,而西王母的天之五厉五残,就足可以想到到底指代着是什么了,庚金带煞杀心强,杀透天干亦何妨?

“请了。”

“浑天虽走,你却还有一番造化,未来或者还有着转机。”

“以我观之,或许当有福运机缘。”

少女西皇神色清淡,而后微笑道:

“所以,不要被我打死了啊。”

杀气,爆发。

以凶神武神之身。

凌驾于一方神系之主。

……………………

周围的法则已经开始了剧烈的波动和涟漪,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其遵循的大道正是阴阳八卦,而和寻常意义上的阴阳八卦不同,此地所蕴含的波动,代表着的是让整个世界一切秩序和概念颠倒的力量。

能使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犹言颠倒是非,混肴黑白!

是以先天奇门八卦伏羲的权能。

其真正的效果,是彻底颠倒两个接近的概念。

而真假,虚实,分身本体。

自然也在其中。

天穹之中一道残影出现,身穿华贵长袍,黑发散乱,但是气质上仍旧俊逸超群,唯独双目之中几乎如同火焰般疯狂燃烧的紫色流光,将这一道身影的气质彻底地破坏掉,让祂看上去像是被逼迫到了悬崖边,一不小心就要摔落下来的,陷入绝境当中的凶兽。

开明看着前方。

这里本应该是自己的福地。

至少是自己的前身耗费了许多的经历和努力才完成的福地。

而此刻,在他所见的区域,那繁复美丽的建筑却分明已经构筑出了一种极为恐怖繁复的阵法,大地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的纹路,古朴而刚健,带着上古之年的那种纯粹的力量感和朴素感。

一名白发的少年,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具,只是露出了平静无波的双眸。

手里面仍旧握着扫帚,平淡洒扫,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地面上多出几道纹路,让这一座颠倒阴阳的奇门大阵越发地完善起来,嗓音平淡道:“后世不知如何,在我之年代,风后曾整理奇门定居,以冬至阳生,起坎艮震巽四卦,统气一十二,候计三十六,分局五百四十,为阳遁.”

“以夏至阴生,起离坤兑乾四卦,统气一十二,候计三十六,分局五百四十,为阴遁。合阴阳二遁为一千八十定局,但是这并不是代表着这一类奇门遁甲比起最初的那种更为强大,只是说更为简单,容易普及而已,令资质寻常之辈也可以入得门中。”

“我在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这些。”

“后来逆转反推,按八卦分八节,知节有三气,又有天地人三相。”

“自风后奇门逆推为轩辕奇门四千三百二十局。”

开明不言不语,右手微握,他已经失去了九龙吞天神枪。

手中却多出了一柄修长的剑。

他现在还未曾彻底失去自己的位格,周围权能流转变化,猛然朝着四面八方展开,化作了【坐见十方】之大阵,直接压制住契的四千三百二十局轩辕奇门,语气之中失去了神灵的从容无波,带上了震怒之气:“区区人间界的阵法,又有何用?!”

“你难道以为区区的后天奇门,就能够赢得了我?!”

“今日,我就算是失去了本体之位格,也要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彻底地魂飞魄散!”

森然的剑气,曾经的剑首在死亡之前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力量,剑术决然,也和卫渊离开长安登上昆仑之时相仿,而周围的坐见十方之阵同时下压,那数量之繁复,堪称让人眼花缭乱的奇门大阵开始出现了剧烈的震颤,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细碎爆裂声音。

这代表着奇门大阵在开始崩碎坍塌。

契的白发朝着后面扬起。

眼底倒映着那一柄剑,丝毫地没有涟漪。

剑光落下,虚空之中忽而生出了无数的纹路,猛地汇聚,虚空中有极为可怖的声浪炸开,而后开明的含恨一击,竟然被生生阻止住,契的眼底倒映着眼前仍旧散发出可怖力量却不得不止住气势的剑光,眼底毫无波澜,语气不紧不慢:

“枯坐涂山五千年,我已成功将后天奇门八卦,逆反先天。”

“而成八千六百四十局先后天奇门大阵。”

“你!!!”

开明面色骤变,几乎有了咬牙切齿之感。

区区一介凡人。

一介凡人。

自后天推演至先天之力,纯粹的阵法来模拟出了道果的效果,这,疯子,真的是疯子!

若是之前,祂自然可以毫无顾忌,以力破法!

直接以【十方俱灭】,硬生生地斩碎这所谓的奇门遁甲之阵。

但是此刻,祂的力量正在不断衰弱下去,可以说没过一个呼吸,都会彻底衰弱一个层次,就只是这刚刚出剑的动作,已经要比抵达此地的时候更弱了一个级别,剑光正在衰弱,而对方的奇门遁甲,因为已然以五千年的时间参透了正返先天之变化,具备生生不息的特性。

哪怕一剑斩碎再多。

只要没有一口气直接将那八千多座奇门全部斩裂。

就会以令人惊愕的速度飞快地恢复过来。

开明不甘地看着前方,看到了那少年铁面具之下的双眸平静无波,如同是一潭死水,旋即想到对方已经在涂山氏之下,足足枯坐了五千年的岁月,再如何流动着的水波,也要成为毫无波澜和生机的死水。

遗忘了自己,遗忘了过去,放弃了一切。

只是孕育着这最后的绝杀。

开明可以感知到,‘自己’正在暴动,其余的分身开始聚集力量,要将自己的本体身份抹去,之前只觉得玩笑一般的本体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此刻听来竟然有种诡异森然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开明知道此刻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放声长啸,啸声逐渐升高,逐渐化作了猛虎的咆哮,让整个世界都在震动,而开明本身的身躯也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整体地神灵化,未曾直接化作九首猛虎。

但是却也展现出了九首之法相。

力量被短时间内提升,暴涨。

如同猛地坍塌压缩而后迅速朝着四面八方爆发的大日之力,类似于如此的方式,那是直接朝着自身真灵内部不顾一切地爆发全力的,唯独一次的搏命招式,不只是开明坐见十方之权能,就连浊世气息都被强行吞纳,而后以不计后果不计代价的方式,踏入清浊合一之境。

“我是神灵!”

“是洞察十方内外的开明,和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的大神,我绝不会败在这里!”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

剑光雄浑,自十方内外同时出现,而后更是运转了之前的八天门之力,将这一段时间由八天门传导向十方之外的力量重新颠倒释放出来,汹涌洪流,直接让整个逆反先天级别的奇门大阵碎裂。

“死来!!!”

开明怒声踏步向前,手中的神兵斜持,坐见十方接管了整个奇门先天大阵。

碎裂的奇门阵法落下,仿佛晶莹剔透却又无比弱小的雪花。

开明一瞬间掠来,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衰弱,感知到了分身正在尝试推翻自己的本体位格,但是此刻双目清明平静,一步一步疯狂地靠近,而那少年似乎已经被神灵的威势压制住,根本已经无法动作,只是剩下了白发朝着后面落下。

再快一点!

快一点!

开明感觉到了神灵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身躯当中怒吼,清浊二界的力量同时奔走。

舍弃了作为坐见十方的幕后权能,而是换成了绝对的杀戮,正对面的战斗。

一步一步,疯狂地掠近,手中的兵器抬起。

距离前面那头颅已经只是咫尺。

只是神灵一动念就可以斩落的时候,手臂已经抬起,长剑剑意奔走,袖袍拂过,沾染了鲜血而略带了些凝滞,风被剑锋劈开,顺着两侧滑落,而后——

开明的动作瞬间凝固。

神灵的力量,属于最后搏命的权能,全部都仿佛被束缚住。

开明抬起头,看到了虚空中破碎的逆反先天大阵碎片,竟然和坐见十方相互融合,化作了一道道恐怖的锁链,直接深入十方之内外,以正返先天奇门为基础,将自己浑身束缚住,手中的神兵已经抬起,竟然再无可能踏前一步。

少年睁开双目,双目有血泪滑落下来。

原本温润的嗓音,早已经沙哑如烟。

开明被束缚住,沙哑道:“这是……最后一门?!”

以破碎的正反先天奇门和坐见十方为基础,甚至于,也必须是要开明自己踏入此地才有可能被束缚住,开明不甘道:“你……你想要做什么?!这样的话,你也要死!”

白发少年平静伸出手,手指点在了开明眉心:

“自风后奇门推演而成轩辕奇门。”

“自轩辕奇门逆反先天而成伏羲奇门。”

“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就是我的终点。”

大荒里吹过的风,最终寂灭在了十方不存的涂山之下,最后在那几乎要疯狂了的时间里面,终于得到了其应该有的结局,哪怕只是一招,哪怕只是一刹。

五千年的孤独,今日终究迎来了应有的果实。

少年手掌落下:“虽然,我不知道我这样无生无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的肮脏模样,还能不能算是人类了,但是,人就是会向前进取的生灵,一代代生老病死,一代代向前。”

“如果五千年的时间仍旧只是在最初那些人的身后徘徊,他们也会遗憾的吧?”

奇门大阵猛地扩散,而后联系十方内外,要将所处的空间全部流放出去。

流放到十方之外,只有如此才是真正可以抹去开明这一道浊世身份的方法,才是真正意义上让坐见十方这样权能的归属者再也不可能回归这个世界的手段,于是人间可以安全下来,浊世也将失去他们的情报来源之一,事情会走向很好很好的方向——

阿渊,十大巅峰之一的头颅。

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

然后,

再见。

“开明,结束了。”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1089章 英雄何必无归途

层层叠叠的奇门遁甲就此展开,直接衔接了坐见十方之权能,而后化作了肉眼无法观测,众生无法理解的锁链,伴随着那几乎是震荡大道之音的锁链鸣啸的声音,人族历史上,乃至于诸天万界,奇门遁甲这个解构于伏羲权能的法门,终于不断重构。

而后抵达了创始者伏羲都没有抵达的高度。

亦或者说,是伏羲也不曾预想过这一门法门竟也可以抵达如此的高度。

以我为阵眼。

以我为方位。

以我为天地。

开明尝试挣扎,但是却发现,即便是以自己的力量,在此刻受伤之后,在被无数的分身争夺根基的时候,却也无法再从这一处可怖的阵法当中走出,五千年的孤独和寂寞,这正是契为开明所准备的埋葬之地。

专门为了开明而创造的巅峰奇门。

坐见十方,涉猎天地,四方,过去未来,生死十个领域。

这一道果的持有者,是最难以根除的,因为根本就无法确认,此道果拥有者有没有在这十方的某个地方,藏匿有自己的一道分身,就只准备在自己陨落之后复苏,作为存在性的后手,譬如数千年前,即便是浊世大尊在浊世出手,清世的开明仍旧还是留下了一道后手。

又怎么能觉得,浊世开明就一定会彻底陨落?

那样太过于傲慢自大了。

“所以,我不会杀死你的。”

少年双目如同死寂的湖水,嗓音温和,却带着让即便是坐见十方的开明都觉得恐怖渗人的平静:“我曾经在那些年里面想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既然十方之内都无法彻底杀死你的话,那么只要将你彻底带到十方之外就可以了,直接断绝伱在十方之内复苏的一切可能性。”

“那么,你纵然活着,也和死去没有不同。”

“无法干涉这个世界,没有过去未来,没有死去,但是也不存在生的概念。”

“甚至于,不会有人记得你。”

少年的嗓音温和,微微一顿,旋即垂了垂眸,不知道为何又想起来那吹拂过城池的风,想到了每天早上的时候,晨曦温暖地流淌入轩辕丘,看到了那喧嚣而熙熙攘攘的红尘,最后也只是安静看着这些画面重新散去,无声自语道:

“不会有人记得你的过去,不会有人记得你的未来。”

“哪怕是十大巅峰也都不会再记得你。”

“这个世界上关于你的痕迹也都会消失,好友们不会再记得你,他们会一点一点把你忘掉,他们的旅行,从来都没有过你的存在,风也不会记得你……但是这绝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他们还活着,这个世界还好好的,那就是最大的意义。”

少年声音微顿:“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

“但是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啊,开明。”

“我也会在旁边的,你不要想再回来。”

“其实被遗忘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因为很多的痛苦,都是因为记得,就像是很多时候,其实我们遇到的问题并没有那么痛苦,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但是只要有朋友安慰,反倒是会觉得极为难受,一样的道理。”

“被遗忘,就不会有痛苦,遗忘了,就不会有遗憾。”

!!!

开明终于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疯子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要以这一座前所未有的奇门阵法,以坐见十方的权能为定标锚点,而后以这个疯子自己思考了足足五千年的方法,带着自己一起放逐出去,开明开始剧烈地暴起气机,灿烂的辉光在背后升腾而起,化作了恢弘强大,仍旧壮阔的九首开明。

高若群山之巅,抬首即可吞下日月,呼啸就是狂风暴雨,怒视之时有如雷霆。

九首洞察十方,猛虎威慑八方。

正是昆仑三神之一的本相。

但是这也拼命的开明,却发现,哪怕自己已经显出神灵本相,哪怕是那个弱小的人族连自己的一根毫毛都不如,但是此刻天地之间却也有无数的锁链虚幻存在,而后捆缚于开明本相的各个要害。

以他此刻的力量,竟然无法将其撼动。

“可惜了,若是你一开始就拼命的话,我的阵法未必能够拦得住你。”

少年双眸之中毫无涟漪:“但是你终究还是看不起我的,觉得区区的凡人,哪怕是有什么后手,也没有办法对你产生什么威胁,面对着这样的人,你并不屑于动用自己拼命时候的力量,所以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啊。”

开明不甘挣扎着,想要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分身,取回自己的底蕴。

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声大笑声音。

各种各样嘈杂的信息流简直像是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样地往他的脑子里面反向灌输回来,毫无疑问,清世的开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现在这局势的后手,来自于烛照九幽之龙的封锁,来自于元始天尊和西王母的掠阵,来自于另一个‘自己’的潜质,还有吕布凤仙那最出乎预料的一下。

终于将这本该是最擅长活命的道果强者逼迫到了死亡的极限。

而前面的一切加起来,却都不如现在眼前这个疯子给他带来的压力更大。

背后的开明本相开始出现了涟漪颤抖和扭曲,开明不甘怒吼,身上气焰升腾,想要彻底压迫契的神魂和真灵。

“本座是开明!”

“九首天神,昆仑之主,是清浊合一的大神,你想要做什么!”

契脸上的铁面具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但是那双眸子却越发地平淡,面对着眼前神灵陌路的癫狂和怒吼,毫无波澜,道:“我是契。”这是他这几千年来,难得再自己喊出这样的名字,一时间都似乎有了最后的恍惚,虽然说他知道,这个名字也很快就会变得没有意义。

眼前仿佛还能够看得到风吹过城池的样子,扑面而来清新的感觉。

让人懒洋洋地想要睡觉。

没有关系,一切的事情都不会有问题的,会有朋友叫他起来。

会有朋友帮他做哪些他翘到的事情,应付了那些族老们的询问,所以他可以懒洋洋地在草地上睡觉,听着风声入眠,仿佛还能够听得到不同的声音在喊他起来,这个时候才会懒散地结束一整天的生活,耳畔还能听得到

【“契!”】

【“哈哈哈,阿契!”】

【“契。”】

少年伸出手,如此回答:“我名为契。”

“即便是已经失去了未来和过去,失去了作为人的基础,但是仍旧在此以人的身份对你发起判决,天地见证,炎黄苗裔,契,以契约之名,为了我的同胞,放逐昆仑开明。”

五指握合。

庞大恐怖,五千年编织而成的奇门巅峰之阵猛地收缩。

契约·成立。

……………………

卫渊撕裂天穹,踏着因果赶到的时候,那一座阵法已经彻底坍塌,无数的咒纹朝着内部收敛,已经彻底和周围的世界产生了区分,而这样的区分极为清晰,卫渊反手一剑撕裂而出,浩荡磅礴,却也无法在外部撼动如此的阵法。

白发垂落,脸上带着出现裂纹的黑色面具。

契垂手而立,眼眸微微抬起,看着那边手持长剑赶来的好友,却不觉得有意外。

毕竟他,还有禹都是这样,这么笨的家伙。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的?

少年嗓音平淡,看着好友一剑落下,而后被这一座庞大的阵法消解融化,神色淡漠道:“不要再继续乱来了,阿渊,你这样会放出开明的,这家伙就交给我就好,我会处理好的。”

“我会将他带到十方之外,到时候,无论是清浊双方都会遗忘他。”

“因为开明的计划而导致的各种灾变,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修正,应该会有些历史上的问题,这些可能要让你处理了,但是我想,你一定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你可以利用浊世对开明这个概念的认知错误,利用清世开明的权能做一次突击。”

“诸葛孔明应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虽然我和他之前也已经说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也要防止他遗忘我们的交谈。”

“还是要阿渊你和他说一声,尽快。”

在忘掉我之前。

“然后……”

契微微垂眸,握了握拳。

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微笑道:“担心你会忘掉。”

“所以,还是说一声吧。”

“阿渊,新婚快乐。”

卫渊猛地一拳砸出,砸在了这巨大繁复,人间阵法巅峰的奇门大阵上,但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把握到了眼前少年的因果,后者嘴角微微勾起,低声道:“我这么了解你,了解你们,怎么会不做些准备呢?”

白发道人怒道:“契!”

少年声音平淡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就只需要我就可以彻底解决这样的对手。”

“这也是我的选择,阿渊,你回去吧。”

“再说,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我已经是五千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你们和我不一样,我不像是女娇,看着这个时代发展,也不像是你这样亲自参与其中,我对于这个时代的一切都不了解,本来也就只是个过客。”

“你!”

卫渊看着越发陌生的好友。

他的记忆中,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人,靠着牺牲自己去扭转局势,理所当然地做出类似的选择,卫渊尝试去构筑因果,但是发现这正是契自己的选择,当因果的一部分被抹去,自然也无法继续构建下去。

卫渊注视着好友的背影,道:“这不是你的选择。”

契平淡道:“这是五千年的最后一步,这就是我的选择。”

当年的事情,他有着不比起女娇弱小的力量,但是最后那一战,他却什么都没有帮上忙,因为他和开明角逐的失败,才让人族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大荒,让禹王战死,而女娇独自支撑着这些。

所以,我也要负起应该背负的责任。

契的眼前,那一座木雕所雕刻的城池仿佛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

阳光温暖,晨曦灿烂,而风声温柔,带着草地的清香,自己躺在城池外的草地,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

朋友们朝着自己走过来。

这样的画面记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被遗忘。

以及遗忘。

不在十方之内,自然也没有了过去那些最宝贵的东西。

卫渊眼睁睁看着契离开,却也回忆起来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上古之战,不断尝试把因果深入其中,而就在契最后怀抱着逐渐消失的记忆准备流放自我的时候,那记忆画面里面的好友变得鲜活起来,直接叩问本心。

“契!”

“这是我该背负的责任。”

“契!”

“先辈不去赴死的话,难道要让后来的人们去死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啊,没有。”

“阿契!”

“只要死我一个就可以了,这是最划算得来的了,只要死我一个,就可以让后来的孩子也可以安全地吹着风,那么我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更何况也不算是死。”

“只是被忘掉了而已。”

“对,只是这样,只是这样……”

契最后最宝贵的记忆也开始模糊,就在这个时候,那最先消散的好友却忽然变得凝练,而后右手重重按在了契的肩膀上,契下意识抬起头,而后听到了清亮的声音:“阿契,你想要做什么?!”

以心问心,契脸上的面具出现裂痕。

面具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露出了少年一半苍老一般如常的面容,卫渊看到他双目怔怔失神:

“我只是做我该做……”

“不对!!!”

卫渊双目直视着好友,仿佛要直接看到他的内心。

最后,契张了张口,呢喃道:

“阿渊,救我。”

就像是怀揣着最后希望赴死的那些所有的人一样,哪怕是最后,哪怕是为了最大的理由和未来的孩子们而不惜奔赴最决绝死亡的人,心底深处也会有的声音,奔赴敌人的刀锋,看着自己的死亡,会不会心中也有这样的,微渺的渴求?

人并非是毫无恐惧,而是为了某些事情,强迫自己放下这些。

真灵深处少年声音哽咽:

“我也。”

“我也想活下去……”

大阵之外——

白发道人五指伸出,因果如同金色晨曦流转变化。

“回答,正确!”

PS:今日第二更…………

因为剧情琢磨的原因,所以迟了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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