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瞩目

郑商鸣终于找到时机登门,专程请姜望吃了一顿酒。

姜望则居中调和气氛,介绍郑商鸣与廉雀认识。

一场酒罢,宾客尽欢。

郑商鸣有心结交姜望,对他“寒微”时的好友也很热情。而廉雀也需要多方构建自己的影响力,尽快确定廉家少主的身份。

当然,他们具体能处成什么样,还是要看之后的合作。

……

五月二十日,政事堂拟定的黄河之会名单,已经送呈御览。

这事并不用保密,因而上午递出去的名单,下午就已经临淄尽知。

内府境的三位备选者,分别是青羊镇男姜望、雷家少主雷占乾、囚电军副将崔杼。

外楼境的三位备选者,分别是朔方伯长子鲍伯昭、朝议大夫谢淮安之侄谢宝树、冬寂军正将朝宇。

什么白芷莫连城,碧梧杨敬,压根没有挤上备选名单的资格。

至于三十岁以下无限制决胜场,政事堂只递上去了一个名字——

计昭南。

无职、无爵、甚至因为很少在国内现身,也没有什么名气。

他只有一个身份,军神二弟子。

大齐军神姜梦熊,所剩弟子有三人。

大弟子陈泽青,承其军略。关门弟子王夷吾,继其勇武。前者号称九卒军师,在齐九卒里每一支都历练过,那些骄兵悍将,无不服膺,后者每境必争第一,两位都极有名气。

唯独是二弟子计昭南,少为常人知。

但政事堂既然只递上去这一个名字,当然不可能是政事堂集体发疯,狂妄到不给齐帝选择的机会。

而是因为政事堂上上下下,从国相到九位朝议大夫,都认可他为齐国三十岁以下修士中第一!

这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人选。

唯独如此,他们才敢单独送呈齐帝。

只此一点,就能想象得到计昭南的强大。

黄河之会到底有多么受人瞩目?

齐国这边,齐帝还未定下最后的人选,政事堂仅仅只是递上去一个备选名单。

名单上的人,就已经变得炙手可热!

自这份名单传出来之后,来霞山别府拜访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姜望不得不早早宣布闭关,以避免得罪太多人,同时在太虚幻境里急信重玄胜,让他回来处理这些交际的事情。毕竟有些拜访者,切身关系到德盛商行的发展,一味地闭关不见,终是不美。

重玄胜裹着满腹的怨气,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姜望数十封纸鹤……最终还是放下天府城的生意,回到了临淄。

当然,那些太虚幻境里的肥纸鹤,姜望一封都没打开。

一发就是那么多,猜也猜得到没什么好话。真有要紧事情,胖子也就星河空间见了。

所以临淄见面之时,两人还很亲热。一个已经骂舒服了,一个压根没看对方骂了什么。

长袖善舞的重玄胖回到临淄后,世界顿时清净了下来。

对姜望来说无比头疼的事情,对重玄胜来说,根本不算个事情。连着几日宴饮不断,把各方访客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当然,免不了在姜望耳边喋喋不休。

诸如什么我堂堂重玄氏贵公子,将来的博望侯,竟要替你守门之类……

姜望这天突然想起一事,打断道:“对了,我早先去你们重玄族地之前,鲍仲清派手下来找过我,也不知是有什么事情,你说过要警惕这人,所以我没搭理他。”

“他派手下找你?”重玄胜问。

“是啊,就是那个什么覆海手。”

当时他没有理会,不过这事后来就没下文了,倒真是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联系他,又好像不怎么诚恳。

他并不觉得,他能跟鲍仲清扯上什么关系。

重玄家与鲍家是政敌。而他跟重玄胜,早已是出了名的同进同退。

重玄胜似是已经了然,摇头道:“倒不是鲍麻子有意失礼,场面工夫他不会差的,只是他不能够亲自去找你。”

“这话怎么说?”姜望问。

“你道他为什么找你?”重玄胜笑着说道:“答案就应在这次黄河之会上。”

姜望皱眉:“我越听越糊涂了。”

“你真笨啊!”重玄胜毫不留情地展开羞辱:“难怪别人要说你受人蒙蔽,你的确挺容易被蒙蔽的!”

姜望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我被谁蒙蔽?”

重玄胜当然不能自揭自短,冷笑一声,避过不谈,转道:“你就只关注你的一亩三分地?外楼名单上的鲍伯昭,你没注意到么?鲍麻子那时候不是想找你,而是想通过你,去找晏抚!”

这胖子只是听了几句,竟好像比姜望还要亲临其境:“他要通过晏抚的关系,去阻止鲍伯昭上这份名单。如果亲自拜访你,目的就太明确了,所以只能让属下来请。而且也不能明说。毕竟阻止自己哥哥成名,传出去不好听……想必你态度冷淡?”

“是有一些。”姜望摸了摸鼻子,不得不承认,这胖子是真聪明。

重玄胜又笑了:“如果你当时去见他了,想必能弄到一大笔好处。不过黄河之会的名额,就指望不上晏抚了。”

“为什么?”跟重玄胜对比起来,姜望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聪明,这也想不通,那也想不通。

重玄胜反问:“你知道鲍麻子后来为什么不找你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姜望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重玄胜终于开心了一下,笑道:“晏家再怎么在政事堂有影响力,在黄河之会这件事上,也最多插手一个名额。不是做不到更多,而是不能做更多。国之大事,你晏家管了这个又管那个,想干什么?晏抚是个清醒的人,不会做蠢事。”

姜望这才恍然大悟:“晏抚帮我挤上了名单,就不能再出手把鲍伯昭挤下去。反之亦然?”

“唉。”重玄胜懒洋洋地一靠:“你看看,鲍麻子那种猪脑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偏你……啧啧!”

“我们这些内心干净的人看不清楚这些阴谋诡计,不是很正常么?”姜望愤而反驳。

重玄胜哈哈大笑:“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愚蠢说得这么的清新脱俗!稍微有点脑子也不难懂啊哈哈哈……”

至于为什么鲍伯昭非要挤上这份名单,鲍仲清又想方设法阻止……看这段时间有多少人来拜访姜望就知道了。

无论最终能不能去黄河之会、能不能在观河台展旗,只要上了这份名单,那也是政事堂公推的齐国前三。意义重大!

不过,分析是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么屡次三番地嘲讽,姜望可不惯着。

转头看向十四,笑容温和:“十四姑娘,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好么?我觉得我有必要跟重玄胖单独聊聊。”

重玄胜嗤之以鼻。

十四怎么会……欸,十四?

看着十四坚决离开的背影,他连忙起身:“十四等等,先……”

姜望已经一把将他按回座椅,把“别走”两个字按了回去。

这一天,他们聊得很愉快。

至少姜望愉快了。

在今天,赤心巡天进了名作堂,成为荣耀一星作品。

我看了一下,编号是383。现有的名作堂荣耀一星作品,是193本。

赤心巡天身在其中。

这是一本开篇就恶评如潮,只写了五章就被喷得狗血淋头的书。

这是一本裸奔上架的书。

但是它走到了现在,还将走得更远。

最初的六十个均订陪着我,后来的两百多个均订陪着我……

盟主、宗师、掌门、长老、护法、堂主、舵主、执事、弟子、学徒。

大家一起见证了姜望的成长,也一起见证了赤心巡天的成长。

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支持。

是你们的热爱,让一本几乎凉了的小说,改天换日。

为了表示庆祝,我单独为这份荣耀,加一章更新。(债务)

爱你们!

(本章完)

第1026章 太庙

元凤五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

这一天意义重大。

齐帝将亲至太庙,祭祀先皇。

再当着姜氏皇朝列祖列宗的面,为国点选人才,亲加勉励,使其出战黄河之会。

而国之天骄,也须在天子、在天下百姓的注视下,展现卓绝天资,以证明自己的确有代表齐国出战的资格。

届时文武百官都在,皇室宗亲皆临。

临淄城中百岁以上非修行者的老人,以及宗人府随机点选的九十九户人家,都将到现场观摩。

是为——“大师之礼”。

大师之礼,用众也。

王者出征讨伐,军容行止,皆有礼法。尤其天子御驾亲征,更是威仪盛大。

也就是说,齐国上下,是把黄河之会当做一场大战来应对的。以国战之礼待之。

此次礼祭上发生的事情,都将被史官记录。

而整个“大师之礼”中间的各个结果,如内府名额决出、外楼谁胜过谁一筹,都将由专人张贴布告,遍传临淄,使天下共证。

以证明,这的确是整个齐国都认可的天骄。真的能够代表齐国,去与天下英雄争锋。

也直到这个时候,姜望才认识到,黄河之会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那绝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天骄的名声!

也是。

为何左光殊会说,齐国第一、楚国第一,都不是第一,只有黄河之会上的第一,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黄河之会上,一定有值得天下第一去竞争的东西,才使得列国天骄不遗余力,才让这个天下第一,真正具有世间公认的说服力。

因为是姜望主动要参与黄河之会,重玄胜和晏抚都以为他确切知道黄河之会的意义,所以谁也没有再跟他多讲。

迄今为止,姜望对黄河之会的了解,就只局限于“天下第一”和“谈判分地盘”上,甚至也不知道这个地盘是什么分法……

不过,倒也不是很要紧。

无论是争什么,无论黄河之会有多重要,姜望已经决定参加,那就不会退缩。

越重要越好!

越重要,能够争取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越重要,就越值得。

作为名单上的内府天骄,姜望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跟着重玄胜一起,乘轿出门。

以重玄胜的家世,他自然也是“观礼”的一员,并且还带上了十四。

幸好几个轿夫都是超凡修士,不然这一身肥肉和一身铁甲的两个人,还真不好抬动。

博望侯府的轿子,规格相当之高,轿中的姜望,又是今次“大师之礼”的主角之一。朝廷专门发了铭牌,这会正挂在轿门前。

是以大轿一路抬至了太庙附近。

今次的“大师之礼”,就在太庙前的广场上开始。

齐国武风甚隆,历来征伐灭国,都有执囚或献首于太庙前的传统。

在太庙前兴“大师之礼”,也不算违例了。

唏律律!

姜望所乘大轿还未停下,姜望本人还在闭目养神。

忽然一声马嘶,马蹄踏地如擂鼓,狠狠敲到了轿前,这才戛然而止。

好家伙,这是谁?在太庙附近纵马?

虽然还没有到太庙,谈不上大不敬。但也未免……嚣张了些!

姜望还在分析声音。

便听来人问道:“可是姜望?”

倒也没有很凶恶。

轿外就挂着铭牌,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姜望此时正坐在轿内左侧,虽是挺大一张轿子,也被重玄胖和重甲十四挤到了边缘。

听到这一声,便掀开小半边轿帘,看向外面。

看到的是一个还算英俊,但异常高调的青年。

但见此人,穿着是华衣锦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骏马身上系着彩球,还有红绸飘扬,简直像个新郎官!

马脖子上挂着一块铭牌,说明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不过正好翻转于内,看不到正面的名字。

像是个将门子弟,但姜望猜测他可能出身于文官世家。

说起来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是姜望自己总结出来的。

现在临淄城里的公子哥,普遍来说,文官家庭出身的,喜欢骑马,展现阳刚。武将世家出身的,倒喜欢乘轿,显示儒雅。总之个个都要往文武全才上去靠。

当然,重玄胜乘轿的理由无关于此,他只是为了舒服。

“……你是?”姜望客气地问道。

“呵。”来人冷笑一声:“好教你知,镀金终不是真金,弄虚作假,难免贻笑大方!”

姜望:……

莫名其妙啊这是!

姜望回头看了重玄胜一眼,用眼神问道:这人是有什么问题?

重玄胜也不废话,直接往前一挤,拨开另一边轿帘,探出头去,怒吼一声:“滚!”

重玄胖这一声实在太响,直如惊雷一般,滚滚而发。

颇有千军万马杀他娘去的气势

吓得挑衅这人的马都哆嗦了一下。

好在这匹马血统不凡,终究没有更丢丑的表现。

姜望注意到,附近不少人,都惊异地看了过来。要知道,今天能来太庙的,除了那些幸运的百姓和老人,各个非富即贵。能让他们失态的事情可不多。

在太庙附近骂街,这是想上史书想疯了?

那些或明或暗聚拢过来的目光,令纵马拦轿这人十分不安。

他显然没有想到重玄胜也在轿中,更没有想到重玄胜一言不合就怒声咆哮。这真闹起来,如何收场?这里离太庙可已经不远了!

脸色阵青阵白,终是没法与重玄胜对骂,放下狠话道:“姜青羊,你最好能去黄河之会,路上我好好指点你!”

一转身,驭马而去。

姜望一阵无语。

即使是他这般有修养的人,也有些想骂娘。

你莫名其妙挑衅我,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

骂你的是重玄胖,你不找他也就罢了,临走放了一句狠话,还你娘的是对我放!

我姜青羊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听这语气,应该是另外两场的参与者。外楼和三十岁以下无限制场里,姜望只认识一个鲍伯昭。

有矛盾的……

难道这位是军神二弟子计昭南?

怎么像个傻狍子!

不,应该不至于……

齐国三十岁以下第一人如果草率成这样,那大家还是别去丢脸了……

姜望坐回轿内,对重玄胜投去疑问的眼神——“你又得罪谁了?”

“看我干什么?”

相对于姜望的茫然无知,重玄胜自然是了然于心,只撇了撇嘴:“怨狗大户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